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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师表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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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伦敦伊灵区的一个地名。(译注)

第六章

此后的生活非常快乐,奇普斯过后回想起来,实在不能相信世上在这之前居然有这样的幸福,或者世上从此还会出现这样的幸福。他的婚姻很成功,让人欢欣鼓舞。凯瑟琳像征服奇普斯那样征服了整个布鲁克菲尔德学校。老师和学生们都很喜欢她,即便刚开始,老师们的妻子会有些嫉妒如此年轻、可爱的她,但没多久,也都无法抵挡住她的魅力。

但凯瑟琳改变最多的还是奇普斯。在结婚之前,他一直是个乏善可陈的人。虽然说起来布鲁克菲尔德的人都挺喜欢他,对他印象挺不错;但他却不是十分受欢迎或是很有号召力的那类人。在布鲁克菲尔德生活的25年,使他成为一个循规蹈矩、辛勤工作的人,但也让人们觉得他的能力也只不过如此了。事实上,他已经开始陷入一种枯燥乏味的教学模式,这也是教育事业道路上最糟糕的瓶颈期。年复一年地教授同样的课程,让他不知不觉进入到了一种固定的模式之中,对工作之余的其他事情毫不在意。他工作努力,认真负责,教会了学生知识,让他们增长信心,但唯独缺少了激情。

没人想到他竟然娶了个出色的老婆——至少奇普斯自己是从没想到过的。她让他彻底地改头换面——所谓的改变在很大程度上是把那些他生命中曾拥有的、被压抑的、尚未知晓的东西重新唤醒了。他的双目有了光彩,他的头脑尽管不是绝顶聪明,但也算不错,他的想法也开始变得更加大胆。他一直拥有的幽默感正随着这些年的成熟而变得更加有底蕴。他变得更踏实,对于课堂纪律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不再那么僵化了。他开始变得更加受欢迎。他第一次来到布鲁克菲尔德时,他希望被爱戴、尊重和服从——至少一定要让学生服从。之前他能让学生听话,他们也尊重他,但是直到现在他才开始被学生们爱戴。学生们忽然爱上这个男人,是因为他和善但并不软弱。他非常理解他们,不会过多地加以干涉,他与他们同悲同喜。他开始会开点小玩笑,就是那种孩子们会喜欢的笑话。他利用自己编的助记法和双关语让学生们捧腹大笑,同时也让他们记住了知识。有个笑话总是能逗乐所有人,不过这只不过是众多成功笑话中的一个。只要他在罗马历史课讲到卡努勒亚法,说到允许贵族和平民通婚的法律时,奇普斯就会说:“那么你们想,如果平民姑娘想要让贵族先生娶自己,贵族先生会说他不可以。而她可能会回答:‘噢,不,你可以的,你这个大骗子!’”这时课堂里会爆发出一阵大笑。

凯瑟琳拓宽了奇普斯的眼界,改变了他的一些观念,同时,还让他看到了布鲁克菲尔德以外的世界——他看到自己的国家有着相当的深度和广度,而布鲁克菲尔德只是组成她的一小部分。凯瑟琳比他聪明,不过即使奇普斯有时不同意她的看法,他也不会混淆彼此的观点,依旧立场分明。比如不管她有关社会主义的言论有多么的激进,他还是坚持做政治上的保守派。虽然是他不接受的观点,他也还是会适当加以吸收。她这种年轻人的理想主义影响了他,让他变得更加成熟,也让他形成了一种非常平和睿智的思想。

有时她能完全说服他。有一次布鲁克菲尔德在东伦敦举办救济活动,许多学生和家长慷慨解囊,但却完全没有什么交流。这时凯瑟琳提议应该让被救济方派一支队伍到布鲁克菲尔德学校参加十一人足球赛。要不是有凯瑟琳在,如此超前的提议可能一提出就会被否决。让一群贫民窟的穷小子和富家子弟一起比赛从一开始就是件很荒唐的事,最好将这个想法束之高阁。这件事大家也都觉得最好不要插手其中。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反对这么做。如果要问学校的意见,答案应该也是否定的。所有人都认定东伦敦的孩子们就是小流氓,要不然就是他们天生让人感觉不舒服。不管怎样一定会发生些不好的事儿,大家的情绪都会受到影响。但是凯瑟琳仍然坚持这么做。

“奇普斯,”她说,“他们错了,你知道的。我是对的,我看到的是未来,你和他们看到的是过去。英格兰不能总是被分成上等人和“下等人”。对英格兰来说,波普拉区的穷孩子和布鲁克菲尔德的富孩子都一样重要。奇普斯,你们一定要让他们来这儿。你不能只是写张支票给他们,却拒他们于千里之外,这种行为不能使你的良心得到安慰。他们和你一样,也以布鲁克菲尔德为傲。也许几年后,这样的孩子也会来到这儿,至少他们其中的一些人会的。但是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从来没有?奇普斯,亲爱的,要知道现在是1897年,而不是1867年你还在剑桥的时候了。你还保留着过去的老观念——尽管那也是好的,大部分是好的——但有一些,有一些应该改改了,奇普斯——有些是需要改变的。”

让她意外的是,奇普斯做出了让步,忽然成了这项提议的积极拥护者。这个改变来得过于彻底和突然,让校方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同意进行一场危险的试验。终于,在周日下午,来自波普拉区的孩子来到布鲁克菲尔德,与学校的足球二队踢了场球赛,最终以7比5的分数落败。比赛之后他们和校足球队成员一起喝了下午茶。他们见到了校长,还参观了整个学校。晚上奇普斯送他们去了火车站。一切进展得很顺利,没发生半点儿不愉快,他们彼此间也都留下了好印象。

那些孩子们也对那个招待他们,并同与他们聊天的漂亮夫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就在很多年后,正值战争时期,有一次,在布鲁克菲尔德附近驻扎的军营中的一位驻地人员来找奇普斯,说自己曾是第一批来布鲁克菲尔德参加比赛的足球队队员。奇普斯请他喝茶并和他聊天。就在握手告别时,那人说:“您的太太还好吗,先生?我还清楚地记着她呢。”

“是吗?”奇普斯激动地回答道,“你还记得她?”

“当然,我想没人会忘记她的。”

奇普斯回答:“他们大概不记得了,你也知道,至少在这儿已经没人记得了。学生们来去匆匆,总有新学生入学,谁会记得这么久以前的事情?就连老师们也不会永远留在这儿。自从去年老科里布退休后,他……呃……是学校的管家,从那以后,就再没人知道我的妻子了。她去世了,你知道吗,是在1898年,就是你们来访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

“听到这消息我真的很难过,先生。不知怎么的,我的几个兄弟也还清楚地记得她。尽管我们只见过她一次,但确实,我们没有忘记她,真的。”

“我很高兴……我们那天过得非常有意义,比赛也很精彩。”

“那简直是我这辈子度过的最美好的一天。真希望还能回到过去啊,真的。我明天就要去法国作战了。”

大约一个月后,奇普斯听说他在帕森达勒[1]牺牲了。

[1]帕森达勒战役: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一场持久的阵地战。(译注)

第七章

这些往事是他生命中温暖且永不褪色的一部分,在他无尽的回忆里闪闪发光。

傍晚时分,学校里响起通知点名的铃声,在威克特太太的家中,这样的黄昏勾起了奇普斯对如烟往事的回忆——凯瑟琳快活地穿过石头走廊;她坐在自己身边,对着他在学生作文中批改出的愚蠢错误忍俊不禁;她在学校音乐会上表演莫扎特三重奏,负责拉大提琴——琴身棕色的柔光衬托着她那如凝脂般的手臂。她的大提琴从来就拉得好,和乐队配合得也默契。他还记得凯瑟琳为参加十二月的团体比赛,特意穿上了皮衣,戴上了暖手筒;记得演讲日那天,她还参加了授奖活动结束后的游园会;记得无论出现任何小问题,她总能给出建议——并且都是好建议,虽然有时不被他采纳,但总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

“奇普斯,亲爱的,我要是你呀,我就饶了他们,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知道。我也想这样,可我担心,同样的错误,他们还会再犯。”

“那就试着坦白地跟他们说出你的想法,然后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好吧,让我想想。”

他们有时也会碰到严重些的问题。

“奇普斯,你想想,把这么多男孩子都困在一所学校里,这样真的好吗?如果他们做了什么错事,也情有可原,你不觉得就这样惩罚他们有点不公平吗,又不是他们自己想要待在这里的?”

“这我倒没想过,凯西[1]。不过我觉得,我这样做是为了大家好,在这方面我们必须对他们严格要求。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可这孩子也是受了别人的坏影响才做错事的。总之,有可能是这样的,对吧?”

“也许吧。但我们也没办法。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布鲁克菲尔德学校比其他很多学校都好。我们有理由去维护它。”

“奇普斯,但是这孩子……你真要开除他吗?”

“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校长,他可能会这样做。”

“那你打算告诉校长吗?”

“我必须告诉他。”

“你就不能再考虑一下吗,再和这个孩子谈谈……弄清楚这件事的起因。毕竟,在此之前他不是一直很乖吗?”

“噢,这孩子还行吧。”

“亲爱的,那你不觉得这事应该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诸如此类的事情常常发生。大约10次里有1次,他不听劝,坚持自己的看法。但多半时候,他事后便会后悔自己没听凯瑟琳的。多年以后,每当他和一个学生之间出现了小问题,他总会念起往事,这些往事如同在他心底荡起的一道柔波,令他沉浸其中,难以自拔。那个犯错的男孩子站在他面前,等待处罚;如果他够机灵的话,就能从老师那双炯炯有神的棕色眼睛里看出:一切都会没事的。但他猜不到,此刻奇普斯正在追忆远在他出生前发生的事;他也猜不到奇普斯正在想:“小坏蛋,要想出任何放过你的理由,我死也办不到,但我敢说,要是凯瑟琳还在,她一定想的出来!”

然而,凯瑟琳并非只知为学生求情。在极少数时候,就在奇普斯打算原谅学生时,她却要他严肃处理:“奇普斯,我不喜欢他这种孩子。他太自大了。既然他不怕找麻烦,那我们就应该给他点教训尝尝。”

从前那些亟待解决的问题,那些热火朝天的讨论,那些只因有人记住而得以传下来的趣闻——这一连串的小事,都深深埋藏在了历史里。当最后一丝记忆从人们脑海中消失,与之相关的情感还有什么意义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该有多少情感把奇普斯先生当作是它们最后的家园,紧紧缠住他不放啊!他必须在这些记忆永远消失之前,好好待它们,珍惜它们。比如阿切尔辞职那件不寻常的事,还有关于那只老鼠的事——老奥格尔维在带领合唱团训练时,邓斯特把一只老鼠放到教堂里的风琴台里。而今奥格尔维已过世,邓斯特淹死在日德兰半岛。其他曾耳闻目睹这件事的人,大多或已忘却了。几个世纪以来,许多其他类似的事情也都像这样被人们遗忘了。忽然,他眼前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从伊丽莎白女王时代至今,成千上万的学生、一代又一代的老师在布鲁克菲尔德来了又去,但在学校世世代代的历史里,他们连一片影子也没留下。有谁知道为什么五年级教室又名“深坑”?取这个名字也许是有原因的,但现在那个原因已经被人们抛在脑后了,就如同他们遗忘李维[1]的书一样。克伦威尔在内斯比征战时[2],布鲁克菲尔德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对1745年的大恐慌[3],布鲁克菲尔德的反应如何?法军在滑铁卢战败的消息传来时,学校有没有因此放一天假?诸如此类的问题。关于布鲁克菲尔德,奇普斯先生所能记得的最早的时间是1870年,那天他在与韦瑟比在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面谈之后,韦瑟比说道:“看样子我们总有一天要跟普鲁士人算这笔账,是不是?”

每当奇普斯回忆这些事情时,他总想把它们写成一本书。在威克特太太家的这些年里,他有时甚至开始在练习薄上写些随笔。然而他很快便遇上了一些困难——他觉得写东西太累了,身心俱疲;而且不知怎么的,当这些回忆变成文字以后,它原有的味道大多荡然无存。比如拉什顿和一袋土豆的那个故事——一旦写下来,就变得无比乏味。可谁又知道,这件事在当时是多么有趣啊!单单回想一下就觉得好玩极了,虽然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拉什顿这个人……毕竟过了这么多年,谁又能记得呢?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威克特太太,你还记得一个叫拉什顿的家伙吗?”“拉什顿,呃……我敢说应该是在你来学校工作前,他就在这里,后来他在缅甸为英国政府工作,等会儿,是缅甸还是婆罗洲[4]来着?拉什顿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炉火边的他再次进入了梦乡,梦着那些陈年旧事。他仿佛能从那些时光和往事中找回只属于他自己的隐秘乐趣。所有的喜与悲在他的脑海中交织,总有一天,无论有多难,他也要把它们整理出来,写成一本书……

[1] 凯西:凯西为凯瑟琳的昵称。

[2] 李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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