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李夫人辗转难眠。
宴安知道他们的担忧,他也不会就这样什么准备也不做的直接带着钱去换人,虽然按照原剧情来说,他这一去,确实就回不来了,但是该做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做的。
他同江逸仙去要了涂在脸上能让肤色变得蜡黄的药水,并且还准备给自己点上麻子。
虽然李老爷还没好完,但是这段时间的修养下来,还是有了一定的效果,按理来说,江逸仙是该离开李府回到医馆的。
然而宴安清楚江逸仙的医术很好,所以去拜托他等李老爷病好完全了再离开也不迟。
按照江逸仙的性格,在他觉得他住下去和不住时都差不了太多时,是只会选择离开的,但是来拜托的人是宴安,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应了。
尽管江逸仙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李府,但是李绍之有了消息的事他并没有听说,因为宴安已经吩咐在场的人先不要声张。
宴安的话,自然是没有人不肯听的。
然而江逸仙在为李老爷把脉时,瞧见李老爷异于平时的精气神,立刻就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而对于如今的李府来说,能称得上是好事的,也只能同李绍之有关了。
江逸仙静静地把完脉,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出房间,心情说不上是喜还是悲。
然后他就被宴安问到有没有能涂在脸上让肤色变暗沉的药膏,并且被水泼了不会直接融掉。
江逸仙只以为是宴安遮掩面目,要亲自去接李绍之回家,他并不知道李绍之如今是在义勇寨,也不知道义勇寨指名道姓要让宴安去拿钱换人,更不知道宴安居然还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同意了。
但是从春杏他们一脸的阴郁,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如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然而他没有立场开口询问。
他告诉宴安,有是有,不过得去医馆取来,让宴安在府里等着。
江逸仙回到医馆,老大夫已经能下地了,他拿了药水就往李府赶。
去到长青院,春杏一张嘴高高崛起,都快能挂油瓶了。
宴安叹了口气,他不是不知道春杏对他一直有着超乎常理的保护欲,但是他不可能不去救李绍之,只能将他能做的事情一一做了。
药膏的用量用法都有讲究,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江逸仙打开药膏,用指尖沾了些许,开始往宴安的脸上涂。
宴安眼睛闭着,更清楚的感受到江逸仙的指尖都是微凉。
江逸仙仔仔细细的将药膏晕开,雪白的肌肤顿时蒙上一阵暗沉,他没有停歇,又开始涂另半边脸。
直到整张脸都仔细的涂过。
然后他再次挖过一块药膏,这次是准备涂脖子。
宴安将眼睛睁开了。
刚刚指尖还是微凉的江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的温度烧了起来。
指尖像有一簇细细的火苗在燃烧,刚摸到宴安脖子时,雪白的皮肤泛起一阵粉意。
江逸仙顿了一下,随后稳稳的再次将药膏揉开,在涂过喉结时,不小心使了些力,宴安不由的啊了一声。
江大夫手上动作顿住,低低的道:“抱歉。”
宴安摇了摇头:“继续吧。”
江大夫这次的力道放的轻了些。
最后将药膏在水里化开一部分,让宴安将手放进了药水浸泡。
半个时辰后,手上的肌肤也变成了不惹人注意的蜡黄色。
江逸仙把药膏收好:“这个药膏普通的水是卸不掉的。”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盒子,“得用这个来卸,到时候你叫我便是。”
因为江逸仙说过,这个药膏可以维持一段时间,所以宴安是在头一天晚上就叫江逸仙为他涂好,这晚宴安带着药膏入睡。
然而春杏看着涂了药膏的宴安,却依旧觉得不妥,还是扎眼的不行。
宴安也没准备就这样直接去义勇寨,第二天一早,又拿炭笔在脸上画了块巨大的难看黑斑。
义勇寨说了只许一个人上山就是一个人,他们不仅让小乞丐传达了李绍之的信息,还传达了李绍之的威胁,说如果让他们发现李府阳奉阴违,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却又搞小动作的话,就别怪他们心狠手辣,取人性命了。
宴安带着银票稳稳的上了路。
义勇寨扎根于南城外的多金山,多金山地势复杂,大家知道上面有山匪,但是山匪寨营的具体位置,众人却并不清楚。
宴安坐车一直到了城外的多金山脚下,剩下的路程得他自己走。
开车的是阿健,一路上他都将车开的慢的不行,宴安没有察觉到阿健的心思,只是平和的问:“能不能开快些?”
阿健握在方向盘的手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车的速度加快了。
好在今天的天气还算好,没有给这段本就难走的路程添加险阻。
宴安按照指示,走到指定地点,果然看见路边的树枝上挂了个黑色的布条。
他走过去,将布条取下,然后捆在眼睛上,站在原地开始等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片黑暗,宴安总觉得时间过的无比缓慢。
好在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耳边出现了脚步声,一个痞痞的声音响起:“来换李绍之的?”
宴安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那人的声音再次懒懒响起。
宴安看不见,只能被来人拉着走,他隐约听见脚步声不止一个,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另一道声音响起:“啧,我还以为能得那些大少爷喜欢的都了不起的很,结果就这个样?”
语气里的惊异与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很明显就是在说宴安,不过宴安丝毫不介意。
那人又接着说:“就为了这么个东西,居然敢拒绝我们的大小姐,真他妈有毛病。”
听上去像是对大小姐有不同寻常的感情。
另外一人听上去对评价他人没什么兴趣,连附和都懒得附和几句,只是开口:“闭嘴吧,我们只管收到钱就行。”
宴安眼睛被蒙着,尽管被这人拉着,但是依旧难免走的有些慢。
那人的步子也只能跟着慢了下来。
宴安听见拉着他的人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然后下一秒,他像个麻袋一样的被人扛到了肩上。
第163章小寡夫29
宴安忍不住一惊,下意识的就想挣扎,才刚一动,屁股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那人的语气不痛不痒:“老实点,你走路太慢了。”
旁边一路的人看了直乐,取笑道:“野哥,你可真行,要普通人扛就扛了,这位可是喜欢男人的,要是我,连离他近了都会难受。”
那人也笑了声,笑声短促,含着冷意,却没有说话。
宴安被扛在肩上,一颠一颠的,十分不舒服。
好在走了没多久,那人停了下来,他说:“别动。”
宴安被横放在了马背上,他也真当自己是个物件般,一动也不曾动过。
那人脚踩马蹬,长腿一跨上了马,然后松松将宴安提起,掉了个个。
宴安背后是这人硬朗的胸膛。
伴随着一声驾,骏马开始飞奔。
宴安身子惯性的向后靠了靠。
冷风呼呼的吹,不消多时,他露在外面的脸颊的指尖都是冰冷。
不知道骑了多久,那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那人一手勒住缰绳,一手给宴安将黑色的布条解了开来。
宴安还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明,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腰间横来一只手,他被这人轻轻松松的给带下了马背。
“到了。”
宴安睁开眼睛,眼前的人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眼角的走势锋利,瞳孔墨黑,一副冷漠极了的皮相。
他淡淡看过宴安,说:“跟上。”
义勇寨语气说是山寨,还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聚居的小村落,屋子的建设有高有低,但相差不大,以木头建设为主。
大大小小的门口还有人在劈着柴火。
只是看见了宴安,那些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到了他脸上,然后都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东西。
这人带着宴安一路进了义勇寨看上去最大的那个房子。
宴安在路上当然也想过可能发生的事,他以前看电视剧,山匪都长的很凶恶,背上随时背着把大刀,那刀瓦光蹭亮,刀了人,鲜红的血能顺着刀刃直接往下滴。
所以在他的设想中,这个大当家约摸着长得也该差不多。
来接他的有两个人,另一个话多嘲笑宴安的是直接快步走在他们前面,然后推开了木门。
宴安看着那扇缓缓被推开的木门,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来了些害怕。
然而也只有一点点,他一路上都甚为沉默,此刻也只是沉默的跟了进去。
屋里的陈设极为简单,宴安跨进门就看见几人正坐在桌上吃早饭。
其中一个男人留着浓浓的络腮胡,他听见动静瞧了一眼,本来正在呼噜噜喝的粥也被放下,他说:“妹子,你想瞧的人来了!”
被叫妹子的人肤容白皙,粉面桃红。
她看向了宴安。
宴安预想中的他被团团围住,脑袋被抵着枪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大当家除了因为那厚重的络腮胡而看上去一身的匪气外,说话这些居然还算和善。
他先是问了两个接人的小弟有没有吃饭,那个话多的说没有,大当家说:“来来来,左下吃饭。”
于是这名叫二狗的人真的就坐下吃饭了。
大当家一边喝着粥,一年问宴安:“你真就是要和李绍之成亲那个?”
宴安:“是。”
二狗子就有话要说了:“大哥,你说那李绍之真的不识好歹,你看这人都长成啥样了…”
大当家哈哈笑了一声:“丑是丑一点,但人家可是敢孤身来我们这土匪窝子赎回自己的相公。”
大当家喝完了粥,站起身来,他长得又高又壮。
大当家颇为欣赏的拍了拍宴安的肩,赞赏道:“不错。”
只是他的欣赏实在过于大力了些,宴安差点没被他给拍趴下,他挤出一个笑容:“谢谢。”
大当家的妹妹名为桃花,她仔仔细细得看了宴安一番,确实是想看看自己输在哪,可比完后,突然想起两人的性别都不一样,实在是比了个寂寞。
她人也看了,好奇心也满足了,确实也觉得李绍之的眼光不太好。
宴安当然不知道还有李绍之这么个被看上的小插曲,他此刻就想赶紧交了钱带人离开,然而大当家他们不提,他却也没敢主动开口。
尽管大当家现在看上去好像还算和善的样子。
大当家几口胡撸完粥,终于是聊起了正事:“阿野,带人去瞧瞧货物。”
李家的二少爷,一个活生生的人,却在大当家的嘴里成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货物。
他看向宴安,又说:“先带你去验货,别看我们是土匪,基本的诚信还是要讲的,我可以保证,李少爷是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宴安又说了句谢谢。
被叫阿野的,是之前抗宴安的人,阿野转身就走,宴安赶紧跟了上去。
很快,他来到一处外面上了锁的房子,门前还有个十来岁的少年看守。
少年看见阿野,叫了声野哥。
阿野微抬下巴,示意少年把门打开。
屋里的李绍之听见动静,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从他想起自己的身份之后,他不用再干那些杂活了,但是却被锁进了这个逼仄的小房间,还日夜都有人看守,以免他逃跑。
桃花来看过他,告诉李绍之他的消息已经送到了他家,等着拿钱赎人就好。
但是李绍之从没想过,李家有那么多可以来的人,偏偏来的是宴安。
尽管做了伪装,然而这些伪装对于熟悉宴安的人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他心一跳,就冲过去将人抱住。
他本来就出了车祸受了伤,还没好好休养多久就又开始干活,虽然后面找回记忆,活是不用干了,但是山寨里的吃食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李绍之很是受了一段时间的苦。
面容是肉眼可见的苍白。
宴安心疼了一下,他回抱住李绍之,说:“我来了,我们一起回家。”
屋外的少年可看不惯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场景,敲了敲门板,颇为不耐的说:“看了没问题就走吧。”
一路上,李绍之都紧紧牵着宴安的手,许多的话现在这个时候不方便开口,他心里也不安的厉害,反而是宴安比较淡定,还安慰起了李绍之:“没事的。”
两人手牵着手出现在大当家面前,宴安从
喃颩
怀里拿出暖乎乎的银票,递给大当家。
大当家将银票对着有日光的地方亮了亮,又招呼人:“阿野,你来看看。”
阿野接过银票,检查了一番:“大当家的,没有问题。”
大当家满意了,“钱没有问题,人也没有问题,居然如此,那咱们就两清了。”
言下之意,是可以放人的意思了。
李绍之道:“谢过大当家。”
大当家看着这个差点成为自己妹夫的男人,嘴角扯了扯:“说什么谢谢,这不是收到钱了嘛,就当是桩生意。”
宴安来时一路上都是蒙着眼睛,并且骑马起了一段不算远的路程,很明显两人直接靠双腿走下山寨是不现实的。
先不说路程遥远,就连走哪条路,也是不清不楚。
好在大当家倒也没有准备让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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