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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十二年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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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地上看报纸,还跟福特老爷聊了几句。午饭后,福特老爷启程回大松林,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忐忑万分。

后来提比兹又来过一次织布机房,给我安排了些活儿,然后就走了。

之后的整整一周,提比兹始终没有再提那天的事,而我终于把织布机房的活儿干完了。随后他安排我去帮一个姓迈尔斯的木匠给彼得·坦纳干活。我一听到这个安排,瞬间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在提比兹身边,在哪儿干活都行。

我之前曾提到过彼得·坦纳,他是福特太太的哥哥,在贝夫河畔拥有很大的种植园和很多奴隶。

我欢天喜地地去了坦纳的种植园。坦纳对我的“大名”早有耳闻,实际上,远近各处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听说了我把提比兹揍了一顿的事儿。这件事,再加上之前用木筏运木材的事,让我“声名远扬”。我曾不止一次地听人说:普莱特·福特,现在是普莱特·提比兹(奴隶的名字要跟着主人换),“这黑鬼可真了不得”。谁能料到,跟之后发生的事相比,前面这些都还算不上什么。

彼得·坦纳希望一开始就能树立起威严,不过我看得出,他骨子里是个幽默和善的人。

他刚看到我就说:“啊!你就是那个把主人揍了一顿的黑鬼呀?听说你扳住提比兹的腿,拳打脚踢了一顿?你有没有胆量来扳住我的腿呀?你可真是了不起哟,是个有名的黑鬼哟,你知道吗?我可得好好治治你,回头先抽你一顿再说!你要敢扳住我的腿试试!好好干活,别耍花招啊,小子!你给我好好记着!现在快去干活吧,你这不安分的东西!”彼得·坦纳说完这一通,嘴角忍不住上扬,颇为自己的机智和嘲讽感到得意。

听他说完这一通开场白之后,我就被迈尔斯带着去干活了。我在他手下干了一个月,相处得颇为融洽。

坦纳跟他的妹夫一样,也会在安息日给奴隶读《圣经》,不过两人的风格截然不同。坦纳在解释和评论《新约》方面颇有心得。我到那里的第一个安息日,坦纳把所有奴隶都召集了起来,开始读《路加福音》的第十二章。他读到第四十七节时,意味深长地环顾四周,然后接着读——“仆人知道主人的意思”——这里他又停顿了一下,更加刻意地看了眼坐在周围的奴隶,再接着读——“知道主人的意思,却不预备”——再停顿一下——“却不预备,又不顺他的意思行事,那仆人必多受责打。”

“你们大家都听到了吧?”坦纳特地强调了一下,“责打!”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摘掉眼镜,准备发表评论。

“要是黑奴不预备,又不顺着主人的意思,这里的主人也就是你们的老爷,明白了吧?那这个黑奴是要多受责打的。那么,‘多’就强调了很多很多——比如四十鞭子、一百鞭子、一百五十鞭子。这可是《圣经》里说的!”坦纳滔滔不绝地说了很久,确保他的奴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读完《圣经》之后,坦纳把他的三个奴隶,华纳、威尔和梅杰,叫了过来,然后冲我喊道:

“普莱特啊,你不是够胆把提比兹揍了一顿嘛,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把他们三个也修理一顿。我去做礼拜了,这三个人就交给你了啊。”

他命令他们三个到足枷上去。足枷是雷德河岸边的种植园里常见的一种刑具,通常由两块木板组成。下面那一块的两端和小柱子相连,柱子插在地上起固定作用。木板都是侧立起来的,下面那块木板的上沿间隔着有两个挖出来的半圆形,另一块木板则与前面提到过的小柱子用铰链相连,这样它就可以像折刀一样开合。而上面那块木板的下沿开着相应的半圆形,两块木板合起来的时候,正好组成一个圆形,大小刚够脚踝套进去,所以套进去之后就没办法把脚抽出来了。上面那块木板没有与铰链相连的那一端装着锁,合上之后就用钥匙锁上。使用的时候,奴隶先坐在地上,足枷的上面一块木板打开,然后把脚踝套进圆圈里,再锁上,这样就完全无法动弹了。足枷有时候也会用来套住脖子,鞭笞的时候就比较方便了。

坦纳说他们三个人偷吃了地里的瓜,这违反了安息日的戒律,他觉得有必要用足枷惩罚他们。他把足枷的钥匙给我,然后跟迈尔斯、坦纳太太还有孩子们一起去切尼维尔的教堂做礼拜了。他们走了之后,华纳、威尔和梅杰请求我放开他们。我看着他们三个坐在地上,想到我当日在大太阳底下遭的罪,实在于心不忍。于是,我让他们保证,必须随时按照我的要求回到足枷上去,我才同意放了他们。他们三个特别感激我,把我带到瓜地里一起饱餐了一顿,以示报答。在坦纳回来之前,我把他们重新锁在了足枷上。坦纳回来之后看了看三个人,轻笑着说:

“嘿嘿,今天你们没法儿干坏事了吧!现在知道错了吧!你们这些黑鬼竟然在安息日偷瓜吃,我必须要教训一下你们。”

坦纳是教堂的执事,他对自己严守宗教戒律的做法特别引以为豪。

我的故事讲到这里又到了一个转折点,接下来发生的事可没这么轻松了。我和提比兹的第二次交锋更加惊心动魄,而我即将在逃亡中穿越佩克德里大沼泽。

[1]约翰·吉尔平(John Gilpin),英国诗人威廉·库珀(William Cowper,1731—1800)作品中的人物,善于骑马。——译者

第十章

差不多一个月之后,我在坦纳那边的木匠活都干完了,于是又回到了提比兹那里。当时提比兹正在做一个轧棉机。那个轧棉机所在的地方离大宅特别远,颇为偏荒。我又开始在提比兹手下干活,而且这次绝大部分时间都必须跟他单独相处。我一直牢记着查宾叮嘱我的话,他曾提醒我要提防着提比兹,这个无赖小人很可能出其不意地暗中使坏。所以我一刻也不敢松懈,整天提心吊胆的。我总是一边埋头干活,一边不时扫一眼提比兹。我下定决心不能让提比兹再揪住什么错借题发挥,所以做事比以前还要谨慎。提比兹对我的辱骂我也照单全收,忍气吞声总比身体伤害要好。我希望这样能稍微缓和一点两人之间的紧张关系,也盼望着能早日逃脱他的魔爪。

我回来之后的第三天,查宾一早就离开种植园去了切尼维尔,直到晚上才会回来。提比兹的脾气从那天早上就开始特别臭,比往常更暴躁,我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出什么差错。

事情发生在那天上午九点左右。我当时正忙着刨一块板,提比兹站在工作台边上,正把他刚刚凿好螺纹的手柄安在凿子里。

“你刨得不够平啊!”提比兹突然冲着我说。

“正好在一条线上。”我告诉他。

“你这该死的骗子!”他一下子吼了起来。

“好吧,老爷。”我尽量和气地回答他,“你觉得不够平,那我就再刨一下吧。”说罢,我拿起刨子按照他的要求又刨了一下,谁料我刚推过去还没刨完就听到他在一边咆哮,说我这次刨掉太多了,这样一来整块板都废了。随后,他连珠炮似地骂开了。我已经尽了一切可能顺从他的意思,但跟这种不讲道理的人怎么可能说得清呢!所以,我没敢开口反驳,手里拿着刨子,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但又不敢闲着。他越骂越起劲、越骂越激动,只见他一边咒骂着要让我的脑袋开花,一边抄起工作台上的一柄斧头向我冲了过来。

一念之差,即是生死之别。那柄锋利的斧头在阳光里闪起一道寒光,只要我稍有迟疑,下一秒就被砍掉脑袋了。我当时才知道,人在关乎生死存亡的当口,会在电光石火的瞬间就做出判断。我当时要是站着不动,那就必死无疑;要是我转身逃开,提比兹十有八九会把斧头朝我扔过来,这样一来就会砍到我的后背。如果我要活命,只有唯一一个选择。于是我拼尽全身的力气朝他跳了过去,在他还没砍下来的时候就牢牢制住了他:我一只手死死拽住他拿着斧头的那只手,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他的喉咙。我们僵持了几秒,互相怒目而视。他的眼中杀机尽现,狠毒的目光就像一条蛇一样缠着我的脖颈,虎视眈眈地盯紧了我,只要我稍有不慎,就立刻缠住我的全身让我窒息而死。我很想大声呼救,但我知道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查宾一早就走了,奴隶都在地里干活,周围根本没有人。

幸好仁慈的上帝一直眷顾着我,让我在危难中突然灵机一闪。我冷不防地狠狠踢了提比兹一脚,他痛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呻吟了起来;我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迅速夺过斧头,远远地扔到了一边。

提比兹怒不可遏,他抄起地上一根五英尺长的白栎木棍向我扑了过来,那根木棍粗得他都快握不住了。我跟之前一样,迎上前去,紧紧地拦腰制住了他。我的体格要比他强壮许多,所以他很快就被我掀翻在地,不能动弹。随后我夺过木棍,又远远地扔了出去。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扑到工作台那里去拿大斧。所幸那把大斧当时被压在了厚木板下面,他没能一下子抽出来。我猛地扑到他背后,紧紧地压住了他,两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块木板上,他用尽力气也没能把大斧抽出来。我使劲去掰开他握住斧柄的手,但他死死地攥着。就这样,我们僵持了好几分钟。

我在身陷不幸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地想到过死亡,有时甚至觉得,相比无法忍受的痛楚,死去反而是一种解脱,坟墓是我那已疲惫至极的身躯终于能安歇的地方。但在直面死亡的威胁时,这种消极的想法一瞬都不曾出现过。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没有人会在死神面前甘心受死。生命是如此的可贵,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所以,虽然我当时身陷奴役,度日如年,但我还是会奋力一搏。

我用尽力气也没能掰开他的手,只能转而掐住他的喉咙。我死死地钳住他的喉咙,他很快就撑不住了。之前因愤怒而泛白的脸已经渐渐因窒息而开始变成紫黑色;之前如毒蛇般凶狠的眼神现在满是恐惧。他眼珠开始泛白突出,可怖至极!

我的心里就像潜伏着恶魔一样,下意识地想着直接掐死他算了。但是我不敢这么做;矛盾的是,我也不敢让他活着。如果我掐死了他,必须要偿命;但只要他活着,我早晚会被害死。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赶紧逃吧!哪怕只能在沼泽里苟延残喘,哪怕等着我的是无尽的逃亡,也总比我现在过的日子强。

所以我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我一下子把提比兹从工作台甩到地上,然后飞身跃过边上的篱笆,窜到种植园里,经过了好几个棉花地里干活的奴隶,一路逃了出去。我一口气跑了起码四分之一英里,一直跑到一片树林边上才停下喘气,我自己都惊叹于居然能跑这么快。我爬到一个高栅栏上,从那里能看到轧棉机,也能看到大宅和周围的空地;实际上,那个地方特别高,整个种植园都能尽收眼底。我看到提比兹从轧棉机那里走到了大宅,进去之后很快就出来了,然后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我的心里说不尽的惶恐无助,但至少暂时先把命保住了,总算是谢天谢地!可是,一想到接下来等待我的是孤立无援的逃亡,我顿时倍感绝望。我将何去何从?谁能来帮帮我呢?哦,上帝啊!您赐予了我生命,又让我学会了珍爱生命,让我拥有了与其他人一样的感情,您不能在这时候抛下我不管啊!您救救我这个可怜的奴隶吧!求求您让我活下去吧!失去了您的庇护,我就是个迷路的羔羊啊!彻底的迷失啊!我在内心最深处默默地祈祷,但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我并没有听到上苍传来那亲切沉稳的声音,对我的灵魂低语:“不要怕,有我在。”我相信上帝已经抛弃我了,上帝要让我遭受众人的憎恶鄙弃!

大概过了四五十分钟,有几个奴隶大声比划着让我赶紧逃。我远远望到提比兹和另两个人正策马过来,后面跟着一大群猎狗,大概有十来只的样子。虽然隔得很远看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些猎狗是干什么用的。这些猎狗都是附近种植园的,通常用来追捕逃跑的奴隶,它们性格刚烈嗜血,比北方的狗种要凶猛很多。一旦追上了奴隶,它们就会一哄而上;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它们就会像围捕动物一样死死地咬住奴隶不放。狗吠声在沼泽地里此起彼伏,主人可以通过它们的叫声判断奴隶在往哪个方向逃跑;这跟纽约州的猎人打狐狸时所用的方法是一样的,他们会先让猎狗在山间巡嗅,然后循着吠声找到狐狸的踪迹。据我所知,贝夫河畔的奴隶还从来没有谁顺利逃走过。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奴隶不可以学游泳,所以他们没有办法游过这四周随处可见的河流。一旦逃跑,就算不被猎狗追上,最终也只能淹死。幸运的是,我年轻时曾在家边的小河里学过游泳,水性还算不错。

我站在栅栏上观察了一下,看到那些狗到了轧棉机那里,然后冲着我逃离的方向激烈地吠叫着,我知道它们应该已经发现我的踪迹了。于是我立刻跳下栅栏,朝着沼泽地里跑去。满心的恐惧激发了我无穷的力量。我用尽全身力量奋起直奔,但是身后的狗吠声依然此起彼伏,而且越来越近,我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狗扑到后背上来。我似乎都能想象到长长的狗牙刺穿皮肉的情形。十来只猎狗若是一哄而上,我很快就会被它们撕成碎片。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飞奔着,一边向上帝暗暗祈祷——上帝啊,请您一定要保佑我,让我尽快找到一条又宽又深的河吧!如果不能潜进水里,我早晚会被那些狗追上。很快,我跑到了一片浓密的蒲葵边,我一头扎了进去,蒲葵叶子发出了巨大的沙沙声,但也没能盖住越来越近的狗吠声。

我粗粗地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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