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美化的言词罢了。尤其是由资深海曹们重新下指令的陋习。父亲从来没有提过这种事,他在亲身遇到这种状况之后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种无理的事情能够在军队组织中通行无阻呢?
他知道,有时候是需要就教于那些虽然阶级在下位,但是累积了长年经验的人。可是,资深海曹们的知识终归只限于下士官的领域他这种士官怎么能被他们的意见所左右?如果因此造成事故的话,责任又在士官身上,如果下士官没有“有时候被牵连是我们的任务之一”的谦虚态度的话,怎么能算是军队呢?不管任何人怎么说,杉浦都不想改变自己这个想法,就算因此被船员们排斥也无所谓。他认为,一定要取悦资深海曹才能当干部的话,这种人就没有资格当干部。
但是,现在舰艇上依然有人持续顽强地抵抗。仙石所代表的资深海曹们的性格使得他们肆无忌惮地宣称,他们才是舰艇的主人。而大致上说来,每一艘舰艇的干部也都遵循他们的理论。护卫舰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干部们充满睿智的气息,却充斥着那些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海曹在现场工作般的气氛,这让杉浦十分受不了,他得到的结论是,这都是因为白卫队并非正规军队所致,而他一头钻进有事法制研究会也就是理所当然的结局了。
“应该立刻毙了那种人才对。”
飞弹士苦涩地骂道,杉浦赶紧将擦拭着长裤时游离开来的意识拉回来。杉浦发现他说的好像是接近中的媒体快艇,心里狐疑着,他是什么样的人啊?便凝视着那还残留有几分稚气的初任干部的脸。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别人产生兴趣过。杉浦的兴趣都投注在护卫舰的机器和系统上,几乎没有注意过任何人,而且他也不觉得有此必要。这个飞弹士也一样,在整个航行中,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应该是最长的,但是他一直只把他当成新设置的飞弹垂直发射装置的附属品。他知道飞弹士的名字,但是也仅止于此,虽然说同样隶属于有法会,但是杉浦却连他为什么加入这个计划都没问过——
被看着的飞弹士不悦地说“什么事”?
“没什么,别说那么愚蠢的话。”杉浦冷冷地回了一句之后,突然想到,也许自己是一个寂寞的人。
可是,事到如今又能怎样?手心触到悬挂在椅背上的MP-5K克鲁兹机关枪的冰冷触感,杉浦扪心自问。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海上自卫队这个组织一直背叛我的期待。都是因为我那么尽心尽力保护它的和平和安全,但是日本这个国家却一直做着寡廉鲜耻至极的事情。杉浦敢断言,他们揭发这个事实,交由全世界去裁夺的行动绝对是合乎正义的。当所有的真相被播放出来,联合国一定会接受我们,而日本也在历经净化的痛楚之后,会重生为一个真正的主权国家吧?那些死去的『海风』的船员们固然可怜,但是那是为了让国家重生所必须流的血,是必然的牺牲,总有:天,人们会了解这一点的。把我们视为叛乱军,将我们包围的自卫官们如果知道真相的话,也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思索到这里时,杉浦想起应该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仙石还留在舰上,阻止他们的计划,不禁又轻轻地咋起了舌。愚蠢而厚颜无耻,海曹权威化的最具体证明的『疾风』的资深伍长。要不是有这种人,也许自己也不会被卷进这种事端当中……
如果早杀了他不就好了。杉浦将突然在心中蠢动的怯懦情绪甩开,嘴巴不停地叨念着一些骂人的话词。
*
“如果制止无效,可以发射威吓炮加以强制阻止。总理好像没有体认到事情有多重大。”
宫津一边看着雷达荧幕,一边低声地对着拿在手上的麦克风说道。代表不到五吨的小型快艇的三角指标点正逐渐缩短和标示出『疾风』的中心基点的距离。弱小的八卦媒体所租用的快艇似乎装备了船外发动机,从台场的港口出发之后,瞬间就入侵了限制海域,目前已经快接近距离『疾风』五公里的警戒线了。(知、知道了)总理回答的声音听起来狼狈不堪。
(我们也考虑过发射炮弹,可是如果保安厅的船只对没有武装的民间船发射实弹的话……)部署在沿岸的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艇之所以错过制止的机会也是因为当时无法判断追逐快艇的结果导致自己也进入限制海域一事是否可以被接受。当海上保安厅长官和运输大臣往返联络期间,演变成了『疾风』率先把状况传达给市谷NCCS的奇怪状态,虽然这边允许一艘巡逻艇进入限制海域,然而却没办法赶上利用这段时间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的快艇,而且如果快艇不发动攻击,巡逻艇也不能发炮吓阻。事到如今这种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宫津说“不用再为我上法律课了。”
打断了总理支支吾吾的辩解。
“这很清楚的是一种敌对行为。我只是告诉你,事情比你想像中的简单,只要按下飞弹的发射钮就可以了。”
宫津不等回答就中断了通讯,和竹中及英和一起看着雷达荧幕。保安厅的巡逻艇终于将和快艇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三百公尺,但是快艇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为什么只有一艘飞弹护卫舰停泊在以清除水雷之名进行封锁中的东京湾?企图靠着采访来查明事实的八卦媒体是把整家公司的命运都赌在这个话题上吗?以该公司必须对因此而被吊销执照的快艇所有人的赔偿金之大来考量,他们应该是抱着相当的觉悟才采取行动的吧?当宫津想着这些问题时,脸孔被荧幕的反射光染成绿色的竹中回头问英和“你有什么看法?”
“看起来是没有武装的样子,大小也不够装载人员和装备。应该是民间船没有错……应该瞄准了吧?”
“等他们进入射程圈之后,就用近距离防御武器发射炮弹加以吓阻。”
“这样不够。请用主炮瞄准,等他们再接近一公里就发射出去。也有可能是搭载着‘解毒剂’的特攻船。”
听到英和简单地说明之后,宫津和竹中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他们都知道,“解毒剂”——被称为T+的高性能火药是除了核子武器之外,唯一能够葬送‘GUSOH’的东西。小型快艇满载着T+冲击『疾风』。可能吗……宫津在心里自问,于是他听到旁边的竹中提出反驳“可是,这么一来,连巡逻艇都会牵连在内啊。”
“被逼到墙角的人是很可怕的。因为这种人会不择手段,只求能活下去。”
英和宛如嘲笑竹中的天真似地盈盈笑着说。竹中顿时住了嘴,宫津没有多予理会,正想下令主炮瞄准目标。
“啊,发射了!”
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使得宫津涌到喉头的话顿时又吞了回去。坐在监视外围荧幕前面的初任干部把脸凑近四面蚤幕中的一面。
“战斗配置中。简要报告!”竹中说。“是!”赶紧站起来的初任干部以立正站好的姿势转向这边。
“追捕中的巡逻艇发射炮弹,快艇好像中弹了。”
用最大望远倍数捕捉接近中的快艇的荧幕中映出了冒着缕缕的细烟,逐渐放慢速度的快艇。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站起来,挥舞着手好像在抗议,站在船尾,拿着摄影机翻男人一个失衡,倒在引擎盖上。这时宫津眼尖地看到本来被放在引擎盖上的肩包似的物体被丢到进中。
“声呐,好像有东西从快艇上掉下去,捕捉到了吗?”
宫津认为应该是收放摄影器材的东西,不过还是回头看着声呐人员。坐在声呐荧幕前面的风间立刻回答“快速落下的东西有一……不,两个。现在沉到海底了。”
这边的海水深度不到二十公尺。立刻就沉到海底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两个”这个数目却触动了宫津的神经。落下的物体看似只有一个啊……
“有什么动静?”
“没有。沉到海底的同时就没有反应了。快艇的声音也消失了。”
“巡逻艇接近了。好像将快艇加以逮捕了。”
坐在监视荧幕前面的初任干部继续做报告。或许是察觉到宫津有点难以释怀的样子,竹中说“也许是落海的途中,盖子被打开,四散分裂了吧?”然而宫津依然难以抹去心中的疙瘩。
“必须持续警戒一阵子。我们也要强化海上的监视。”
英和只是这样说,便离开了CIC。竹中对他干脆得让人不舒服的态度感到讶异,一旁宫津将视线移回荧幕上。他看到在前部甲板上装备了机关枪的三十公尺级的巡逻艇靠近失去抵抗意志的快艇。
*
本来看到任何东西都不会受到感到惊吓的真壁义成看到白色的物体从拨开来的沉淀泥状物的底部出现时也被吓了一跳。可能是人骨。
他加强了安装在潜水罩上的夜视装置的亮度,小心翼翼地挖掘着。很快地他就发现那是陶器制的马桶,真壁再度被吓了一跳。是船上丢弃的?还是随着水流漂过来的?这里距离最近的陆地也有七公里以上啊……想到这里,穿着蛙鞋的脚被戳了一下。
真壁扭动趴在充满泥状物的海底的身体,回头一看。他看到同样藏在泥状物当中,采匍匐前进姿势的宫下三尉指着前方,催促他赶快往前走。宫下的怀里抱着LAR-V改良型的循环式潜水装置,背上背着在这次作战当中最为重要的新型装备——通称“寄生虫。”再加上被潜水罩盖住的脸上装备有夜视装置,看起来几乎不像个人。被宫下这么一催,真壁再度拨开泥状物,专注地在东京湾的海底匍匐前进。
如果能游过去的话不知道会有多轻松,但是这么一来,不用多久就会被『疾风』的声呐给捕捉到。他们两人的任务就是在抵达『疾风』的舰底之前,必须像比目鱼一样匍匐在海底,连气都不能漏一口地往前挺进。被全世界的特殊部队视为珍宝的LAR-V型循环式潜水装备会将一一氧化碳从吐出来的气体当中去除,和氧气混合再重新使用,因此排气的水泡不会外漏。优点是不易被敌人发现,同时可以长时间进行潜水作业,所以对这次的作战而言堪称是最适合的用品。
日本加以改良的类型可以维持比原来的类型加倍,也就是四个小时的潜水时间,因此对这次必须花上一个小时又四十分钟的时间爬行约四公里的距离,将“寄生虫”安装在『疾风』的舰首声呐上的任务来说,算是绰绰有余了。问题在于执行任务的人的体力,虽然已经进行过好几次长距离的匍匐前进训练,但是在使用夜视镜也几乎看不到景物,沉积了许多泥状物的海底二十公尺深的地方进行这项作业,对肉体和精神方面都会造成数倍于平时的负担。政府方面设定他们所花费的时间是在陆地上进行的一·五倍,配合演出了媒体的快艇入侵限制海域的戏码,但是要按照预定计划,抵达距离『疾风』四公里的地方却形同纸上谈兵。
为了瞒过『疾风』的耳目,被固定在快艇船底上的两个人就已经消耗了很多体力了。当快艇停止时,假扮成媒体人的DIS局员就将装了“寄生虫”的盒子从船上丢下海去,而真壁和宫下则趁这个机会同时落到海底,没被声呐发现固然好,但是他们已经感到相当疲累了。
然而,对他们两人来说,这不是那么严重的问题。920SOF遵循“鲜少能在最佳状况下面对战斗”的信条,不断地进行挑战肉体极限值的训练。当感觉疲累已极的时候,真正的训练才开始。一旦习惯了这种状态,就会养成下意识地阻断肉体感觉的习性,可以事不关己似地旁观自己那控诉疲劳和痛苦的肉体。就像机械维修一样,可以知道身体在意识丧失到什么程度时就达到极限,没办法再动弹了,自己也就可以了解,该加强锻炼哪一部分才能延长极限值。
虽然觉得疲劳,但是距离极限还有一段距离。可以做到的。口中衔着气罩,心中喃喃自语的真壁在泥泞的沉淀上头摆动四肢,突然,他抬头看着二十公尺上方的海面。
在舞动的泥沙的遮挡下,只能看到模糊的光,但是真壁很喜欢从海中仰望水面。即便是在脏污的海水中,能看到可能是鲈鱼的鱼自由自在地游水就让真壁感到很满足了,他再度使劲地拨开泥沙前进。
*
“第一阶段成功了。”
众人吐出的安心气息宛如从位于通道那边的会议室里传来一样。随着作战的启动,渥美就移往市谷NCCS的指挥室去,他透过终端机的荧幕看着和宫津二佐对峙,展开惊天动地的对手戏的梶本总理的脸。
(接下来我们就只能祈祷他们顺利地抵达『疾风』,装上可以蒙住声呐的眼睛的眼罩装置了)
用“眼罩”来形容真是贴切。渥美心想。欺瞒音响感应器的装置,通称的“寄生虫”的性能就真的像眼罩一样。这种装置是为了使装备在像『疾风』这种水上舰艇上的美国海军军舰用声呐无力化而开发的,把这种装置直接安装在包覆着声呐的外板,可以使受波电极板产生共振,扰乱其音源探测能力。
因为这种装置是吸附在对方身上吸取其功能,因此被冠上“寄生虫”的昵称,但是梶本所说的“眼罩”还比较容易理解。“没错。”渥美回答道,将才制作完成的CG展开图显示于终端机上。
“确认声呐失效之后就过了第二阶段,作战会进入第三阶段。除了920SOF正规三小队之外,还加上特别编制的一小队,总共三十名人名会使用喷射推进器从水中对『疾风』发动突击。到达『疾风』正下方的同时,突击部队会和之前的两名前锋会合,分散成四小队。之后为了方便起见,分别以A、B、C、D来称呼各队。”
渥美消掉了显示920SOF队员的光点从水中包围『疾风』的俯瞰画面,将『疾风』的断面图显示于荧幕上。
“A队和B队从舰底的裂口处入侵『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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