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射鱼叉飞弹攻击)
说完,通讯就从那边断掉了。瞬间一阵沉默笼罩,和众人交换了视线之后,阿久津看到大家的眼中都栖着同样的坚定色彩,感觉胸中的热血整个扩散开来。
宫津是玩真的。“通令全舰!”阿久津怒吼道,一个一个看着像弹起来似地立正站好的干部们的眼睛说。
“准备对空战斗。对舰飞弹即将飞来。雷达在探测目标的同时,一边采取回避行动一边迎击。同时展开hardkill和softkill。彻底执行个舰防御。立刻行动!”
船员们开始一起行动,阿久津回头看着衣笠,以眼神询问——可以吧?
“交给你了”衣笠点点头,确定衣笠恢复了司令的正常态度后,阿久津将目光移向雷达的荧幕。
LINK17虽然可以探测到GPS信号,但是却没有办法进行由僚舰或巡哨直升机执行的水平线外测的工作,『海风』的雷达没办法捕捉『疾风』的行踪。胜负是在飞弹到达雷达可以发生作用的二十公里圈内之后的五十秒之内决定的。即使面对敌方攻击的宣言,也得等到确认飞弹飞来之后才能进行反击——阿久津体会到规定死守舰艇的法令之异常处,同时隔着管制员的肩膀持续盯着雷达看。
*
事实上,这件事的层级根本还谈不到胜负。就算『海风』决定先发制人,当其雷达捕捉到『疾风』时,『疾风』所发射的鱼叉飞弹已经决定胜败了。常规型的雷达和装备在『疾风』上的相控阵雷达在探测能力方面有着相当大的差异。
如果能调到其他的护卫舰或直升机来支援的话,『海风』或许多少可以比较有利些,但是正在集结的第一护卫队群似乎只打算按照规定,在浦水道海岸筑起防卫线,并没有派遣援军前来的迹象。目前的现况是,第三护卫队群的舰艇根本赶不及,而直升机连一架也没出现,这正暗示着这四个小时当中,被错综复杂的情报耍得团团转,没能拟出一个让人满意的对策的政府和海上自卫队的混乱情况。
结果,为了演习而以埋伏『疾风』的形式等在大岛近海的『海风』被当成了窥探『疾风』动向的诱饵。就战术而言,这种作法并没有错,然而这并不是经过刻意规划的战术,只是因为应对速度太迟所导致的结果,只要对方能够轻易地推测出这个事实,『海风』就得被迫被击沉。这个牺牲对那些不曾试着去理解瞬间的延迟和情报的认识不足就足以取人性命的战争的本质,只是一味地固守地方主义的人们而言是个很好的教训。为了让大家知道我们不是闹着玩的,也为了让往后的应对策略能够顺利进行,『海风』是势必要被击沉的——宫津放下CI网路的话筒,这样对自己说,然后抬起头来。
许英和和竹中副舰长都注视着他。主要的干部为了弥补人员的不足都已经就直接配置位置,因此CIC里只剩下盯着各个荧幕看的初任干部和他们两个人。在投射过来的两道视线的注视下,宫津有一阵子呆立在当场。
许英和的眼神诉说着,还有必要犹豫吗?赶快立刻下令。而竹中的眼神则好似在说,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交互看着两人的眼睛之后,宫津从荧幕上确认被锁定为标的的『海风』的指点标,张开他干涩的嘴唇。
“鱼叉飞弹,开始攻击。”
『疾风』的露天甲板上卷起态势猛烈的烟雾,闪光使得烟雾看起来白茫茫一片。两道光束突破了立刻将中部甲板的构造物整个覆盖,甚至弥漫到舷侧的白烟,朝着夜空上升。
是舰对舰鱼叉飞弹从装设在烟囱后部的专用发射口当中发射出去了。宛如发射出去的火箭一样拖着白色的喷烟急速上升的两座鱼叉飞弹一达到巡航速度便与火箭推进器分离,点燃内藏于本体当中的涡轮喷射引擎。同时作动的中间诱导装置会使其降低高度,当鱼叉飞弹下降至雷达难以探测到的高度时,便会沿着海面,以八〇·八五马赫的亚音速飞速前进。宛如生物一般的身影就像抬起头威吓猎物的蛇将身体缩成一团,一口气袭上来一样。
直接冲撞,确实歼灭目标。两座鱼叉飞弹遵循着比蛇还单纯,因而更显不留情的破坏兵器的本能以一直线的方式在黑暗的海面上飞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疾风』便漂到二十公里后的地方,鱼叉飞弹靠着最终诱导装置——内藏的活动雷达探测到目标的位置,控制自己的态势,闯入『海风』的防空圈内。
护卫舰的防御对舰飞弹攻击的方法当中最正确的一种就是在到达目标物之前,将hardkill——也就是飞射而来的飞弹加以击破,按照各种兵器的不同射程,其顺序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道防御线是在三十公里的地方,应该由从导弹发射的标准对空飞弹来负责,但是这需要僚舰或巡哨直升机进行水平线外测的辅助。
所以,只能仰赖本身的雷达的『海风』就算鱼叉飞弹抵达第一道防御线也无从探测得知。虽然从LINK17的GPS信号掌握了『疾风』的方位,对着鱼叉飞弹可能飞来的方向发射出标准对空飞弹,然而在没有透过追踪·照射雷达的远距离诱导之下,『海风』所发射出去的飞弹形同只靠着运气在飞而已。
留下和鱼叉飞弹相较之下规模小得多的喷雾,从装置在『海风』的后部甲板上的导弹发射出去的标准对空飞弹将内藏的雷达接收信号装置全部开启,搜索目标的反射波。但是却没能及时发现在快进入防空圈之前先封锁本身的雷达,在中间诱导装置的引导下飞行的鱼叉飞弹,而当标准对空飞弹好不容探测到反射波时,两座鱼叉飞弹已经穿过标准对空飞弹,扬长而去了。没有跟踪·照射雷达的诱导,也没能及时转换方向追击鱼叉飞弹的标准对空飞弹就只能落得漫无目标地持续飞行,一直到内藏燃料耗尽时没入海中的命运。
第二道防御线则是由炮弹兵器所形成的火网。当装设在『海风』的前后两甲板的两座主炮七三式一百二十九厘米的单装速射炮将炮口指向左舷侧之后,就会瞄准进入半径二十公里的舰炮防御线当中的鱼叉飞弹,一起射出炮弹。
目前已经进步到由射击指挥装置跟踪目标,以电脑控制的方式作动炮台,不管采取回避态势中的『海风』的船体晃动得有激烈,速射炮的炮口都会瞄准目标。一发弹药从装填圆筒被装填进炮身需费时一·五秒,每分钟可以射击四十发炮弹的主炮不断地射出对空飞弹,在宛如匍匐于海面飞行似的鱼叉飞弹四周激起无数的水柱。在几乎撼动腹底的轰隆声连续作响三十几次当中,装备在弹头上的活动雷达一旦锁定目标,一直屏息飞行着的鱼叉飞弹就会产生反弹运动——转而为急速上升。
那一瞬间,原本匍匐在地面上逼近到猎物脚边的鱼叉飞弹倏地抬头跳跃。『海风』的速射炮也会配合其动作抬起炮身,紧接着又有十几发对空飞弹划破空气冲向鱼叉飞弹。一发掠过其支座,当鱼叉飞弹微微失去平衡时,第二发炮弹就成功地直接命中弹头。鱼叉飞弹在反弹运动的途中爆炸,导致内部的高性能炸药也引爆,在海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冲击和爆风撞击在海面上,膨胀的火焰将喷起的水沫蒸发。热能量暴风使得黑暗的海面沸腾起来,但是另一座鱼叉飞弹却突破这个炙热的地狱,依然继续往前飞进。突破火焰急速上升的鱼叉飞弹透过雷达捕捉到下方的『海风』,如雷电一般急速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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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一机击坠!一机继续朝本舰前进!”
操控员近乎惨叫的声音在以最大的战速采行回避运动的『海风』的CIC里回响。一旦第一、第一二防御线被突破的话,剩下的就只有二十厘米机关炮!由近距离防御武器系统所形成的火网。但是分速三千发的高性能巴尔干的火线射程只有两公里,缺点就是应对以亚音速接近的鱼叉飞弹的时间只有五秒钟——也就是说,只能布起二百五十发左右的弹网。
想击破飞弹,最少也要射击两发以上,美国海军使用可以提升效果的劣化铀弹弥补其不足,但是在核子能源强大的日本不能使用,目前只使用一般弹炮。看着由CIWS所掌控的GFCS的荧幕,在内心不停地祈求着千万要命中的阿久津听到操作人员怒吼着“新对空目标二机急速接近!”,不禁猛然一惊。
“一百三十七度十三英里,五十五秒钟之后到达本舰!”
这是『疾风』的第二波攻击。目标指示装置立刻进行威胁评估,虽然掌握了一枚飞弹,但是使尽全力同时追踪·击坠两个目标的『海风』的雷达上却没办法捕捉到另一个目标。以发热的脑袋立刻做出判断的阿久津大叫“发射人造雷达干扰箔条!”
“TDS设为新目标。第一波以softkill应付。”
Softkill——这是利用电子的欺骗手法扰乱飞弹的雷达,使其无力化的防御手段。除了以softkill防御第一波的鱼叉飞弹,把第二目标的跟踪能力集中在第二波之外,根本就没办法逃出号称命中率高达九十五%的对舰飞弹追击。阿久津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取得一直在背后跺脚,努力地承受舰艇的剧烈晃动的衣笠的许可,一口气连下几个命令,隔着操作人员的肩膀凝视着雷达荧幕。
雷达荧幕上映出了从『海风』的舰构造部分连续发射出去的人造雷达干扰箔条火箭弹在舰首的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反射影像的模样。阿久津听着船体发出倾轧的嘎嘎声,这才觉得自己终于能了解祈祷的人们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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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风』的头上一百二十公尺处像烟火一样炸裂开来的人造雷达干扰箔条火箭弹撒出内藏于磁盘中的玻璃纤维,形成长宽超过一百公尺的干扰箔条云。因为月光而形成乱反射不停闪烁的箔条在暗夜里形成比星光还强的光粉,在成为战场的海面上留下了奇妙而充满幻想色彩的身影。
用铝包覆着的玻璃纤维形成一片比『海风』还巨大的雷射反射云,骗过接近过来的鱼叉飞弹的雷达。朝着一边发射对空炮弹,一边以三十节的最大战速前进的『海风』落下来的鱼叉飞弹朝着在雷达的目标取得角度内捕捉到的巨大金属反应毫不犹豫地猛冲。
鱼叉的诱导装置没办法识别那是人造雷达干扰箔条所制造出来的假象。在『海风』留下干扰箔条云层避险之后,冲进滞留在原地的玻璃纤维片当中的鱼叉飞弹启动信管爆炸了。
膨胀开来的火球吹散了干扰箔条,化成一颗小太阳照亮了脱离险境的『海风』。冲击波在海面掀起水泡,爆风和碎片袭击了距离不到五十公尺之外的『海风』,但是船身并没有遭到任何损伤。然而爆炸所引起的电磁波障碍有那么一瞬间妨碍了『海风』的雷达作用,造成了由FGCS所掌控的追踪弹道微微地产生了混乱,结果决定了『海风』之后的命运。
第二波的两座鱼叉飞弹利用速射炮的火线微微产生混乱的空当进入反弹运动。面对从上空直线挥下来的两把铁锤,『海风』只能将装备在后甲板上的CIWS的细弱火线往上阻击。船员们虽然竭尽全力防御,然而火线却与他们的希望背道而驰,极其地贫弱——鱼叉飞弹朝着『海风』的侧腹笔直地急速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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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荧幕上清楚地映出了正逐渐抵达目标的鱼叉飞弹的指点标。宫津站在『疾风』的CIC里,默默地注视着。
如果四发鱼叉飞弹接二连三地发射出来的话,只能同时应对两个目标的『海风』大概会束手无策,就此被击沉吧?之所以在第一波和第二波的攻击之间空出了三十秒的时间,难道是希望『海风』能够即时闪避开来吗?宫津隐约浮起这个想法,随即告诉自己,不可能有这种事情,他确认了鱼叉飞弹的指点标和『海风』的指点标重叠在一起之后,闭上了眼睛。
没有任何一艘护卫舰在直接遭到两枚鱼叉飞弹攻击之后还能存活的。当长达一年的时间住在同一个房间,个性固执,还是防大生时的阿久津的脸孔,还有衣笠豪放磊落的笑容映在紧闭的眼底时,宫津仿佛听到自己在内心深处尖叫的声音,嘴角不禁微微地扭曲。
就算有死后的世界,自己已经没办法去到和他们一样的地方。和不会再见面的男人们道别,将痛楚的感觉压抑在心底的宫津把目光自雷达荧幕上移开,开始准备下一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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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空约七度的角度冲向目标的两枚鱼叉飞弹分别射进『海风』的舰桥构造部的基底部和左侧的干舷,启动了触发信管爆炸了。
两枚填充着二百二十七公斤的高性能炸药HMXocktogen的弹头同时爆炸,『海风』宛如发出临终时的咆哮倒地的巨象一般,船体严重地往右边倾斜。飞弹命中点的钢板被炸得粉碎蒸发,以秒速九千二百公尺的速度膨胀开来的火焰和爆风撕裂、烧毁了舰内的隔墙和甲板,连用特殊钢板补强四面墙壁的CIC也在瞬间遭到破坏。十几个船员受到直接的冲击,还来不及感受死亡的感觉,有的人被随着冲击而来的火焰给灼伤了,有的人被碎片给撕裂,有的人被压在重物底下,都死了。
从『海风』冒出来的黑漆漆的爆风在上升到天空二百公尺处时扩散成蘑菇状,断断续续发生的诱爆闪光将其轮廓清晰地浮显在夜空当中。当因为冲击而晃动的船体基于反动作用而开始严重地左倾时,大量的海水从左舷中段洞开的大洞——正确说来就是使得舰艇裂成两半的龟裂——灌进舰内。
第四甲板瞬间被水淹没,露天甲板没办法支撑重量大增的船体,发出倾戛的声音裂开来,船骨开始弯曲。已经不能称为舰艇,顶多只能说是一个铁块的『海风』那巨大的身躯不消多时就开始缓缓地沉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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