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如月行就在门内。杀了菊政和田所,将舰底炸开个大洞的北韩工作人员。但是他并不想杀我。在居住区对峙时,和平常一样无法完全舍弃和别人交流的少年,以及始终保持沉默的士兵,那对在这两个身份之间摆荡的眼眸没有杀我,只是让我昏睡过去就走了……
“……只有弃舰一个办法吗?”
当仙石反刍着这些事情时,宫津说。“请等一下”仙石开口了,回头看着沟口。
“这扇门没办法毁掉吗?”
“上头安装了对人地雷。如果强行闯入的话,那小子当场就会……”
沟口本来想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了”仙石打断了他的话头,转头看着宫津的脸说“舰长。您交给英和的本舰的蓝图是初期阶段的吗?”,宫津不知道是不是不了解仙石提出这个问题的用意何在,微微地皱起眉头,竹中把头转过来看着仙石,代替宫津问道“什么意思?”
“最初的蓝图上面没有记载,但是在修改作业途中因为发现不便之处,所以有些地方增设了几个检视用的舱口。第一机械室也一样。”
“原来如此!”酒井啪的一声,用拳头打着手掌心。“为了让检视排气筒的作业方便起见,我让人在烟道室的地板上做了舱口。从那里可以进入第一机械室。”
“从机械室那边看起来,舱口是位于天花板的部分,没有安装梯子,刚好位在排气筒的后面,不是那么容易看到。如果如月是根据初期的蓝图采取行动的话,或许不会注意到。”
仙石继续说道,沟口不禁振奋了起来,迫不发待地问“在什么地方?”
“这里的正上方是烟道室的地板……但是你们就别想了。”
仙石把视线从宛如泄了气似的沟口脸上移到宫津身上说“我去。请您同意。”在场的每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最先开口的是沟口“太危险了。”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应该交给我们……”
“一看到你们的那一瞬间,那家伙就会按下炸弹的开关。如果你们能从舱口发动狙击,一枪就将他处理掉的话就另当别论。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吧?”
仙石笔直地看着沟口说,沟口于是沉默了。仙石又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我出面的话,那家伙不会立刻就按下开关的。”
“我是这样觉得。虽然我没办法清楚说明理由。”
送他画笔时那一瞬间的笑容。仙石只想起这件事,其他的就不去多想,他再度看着宫津。
“我想办法和他谈谈看。然后利用空当抢走炸弹的开关,从里面把门打开。”
“说得太容易了。万一失败的话,所有人都会死的……”
沟口从旁插嘴道,仙石回答“不管『疾风』是沉没或者被抢,一切都将化为乌有。我沉痛的心情比你们更甚”,他看着宫津。
“我不想再造成任何人死亡了。求求您。”
宫津闭上眼睛,深深地吐了口气,沉默了一阵子之后,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没有资格说可以把这个工作交给你。”
“可是,您也没有阻止的权利。这是资深伍长自己所下的决定。”
沟口带着抗议的眼神看着宫津,然而或许也能理解舰长别无其他话可说的立场吧?他无可奈何似地低下头去。宫津没再多说什么,仙石对着他说“谢谢您”,脱帽敬礼之后,转身朝着阶梯走去。
位于第二甲板中段位置的烟道室是排气筒聚集的场所。从第一和第三机械室的涡轮分别延伸出来的两条粗管子在烟道室汇整之后,通往上层构造的烟囱。在只有直径两公尺以上的四根排气筒像年老的杉树干一样盘踞之外别无他物的空间里,除非是清扫烟囱,否则根本不会有人进来。
检查用舱口位于从第一机械室延伸出来的排气筒旁边的地上。这是考虑到清扫排气筒的外面时的方便性,在修建的过程中突然增设的东西,真的除了打清扫烟囱的时候之外,并没有任何用处。和硬要跟来的沟口一起进入烟道室的仙石在用防热材料覆盖的排气筒前面找到了舱口,弯下腰来。确定没有上锁,正要把手伸去握住舱口的把手的时候,一个黑压压的东西突然递到眼前。
“这次别再被抢走了。”
沟口把克拉克17自动手枪的把手伸了过来,顶着已经完全死心的表情说道。仙石瞄了一眼那个东西之后,立刻又转身面对着舱口说“那种东西派不上用场的。”
“我跟那个家伙是无法比输赢的……而且我是去谈话的。”
仙石将克拉克收了回来,仙石转过身抓住舱口的把手说“知道的话就赶快走吧。你只要在下面等着门打开就好了”,沟口一脸莫可奈何的表情吐了口气。
他似乎很难就此离去,呆立在原地。仙石担心太唐突出现会刺激到行,回头想赶走沟口,看到沟口一脸难为情的样子,顿时他也说不出话来了。
“……被卷入这种事端也许会让你觉得我们很过分,但是……”
沟口移开视线,低吟似地说道。也许那是始终没有卸下情报官面具的男人第一次表露出来的内心话。仙石回答“没关系”,抬头看着他的脸。
“我知道。因为我同样是吃公职饭的人。”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对着沟口露出微笑,仙石自己也感到意外。微微地放松了眼神之后,立刻又恢复严肃表情的沟口脱帽敬了一个礼说“祝你平安。”
说完沟口就从烟道室出去,独自一人的仙石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转身面对着舱口。也许这个舱口会被发现,一打开的瞬间地雷就引爆……如果我死了,赖子和佳织会怎么样?会多少为我感到悲伤吗……仙石心里这样想着,回顾已经被休掉的自己,把思绪随着一个苦笑给抹掉。哥哥应该会照顾她们的生活,所以不用为她们担心。一个没有人等着归期的孤单男人就算在此地粉身碎骨也不算什么。仙石这样告诉自己,心中已经有所觉悟,往腹部一使力,转动舱口的把手。
咔嚓的金属声音大大地回响着。没什么变化。他慢慢地打开了舱口。从打开约三公分宽的细缝中可以看到七公尺底下的第一机械室的状况。两座高速燃油引擎、海军奥林匹斯的巨大躯体并排在排气筒的底部,这就是他能看到的景象。看不到行的身影。仙石再把舱口推开。
“不要动。”
当舱口开到四十度左右时,一个声音刺进耳膜。愕然地停下手,慢慢地看往下方的仙石眼中映着把枪口对准他,同时抬头看着他的行的脸。
他可能是躲在排气筒的后面。握在右手上的自动手枪的枪口准确地对着仙石的额头,左手则握着一个感觉上像大型的打火机一样的物体。可能就是引爆开关吧?从底部延伸出来的缆线分成三股匍匐在地上,延伸到两座海军奥林匹斯引擎的狭窄空间里。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当仙石紧张得吞下一口口水的当儿,行的声音响起“如果再继续开,我就把整艘舰艇炸掉”,仙石大吃一惊,窥探着舱口的下面。
仔细一看,他看到像钢琴线一样的东西被绑在铰链上,经由攀爬在天花板的输送管延伸而去的细线前端有一个像橘子一样大小的球体安装在天花板上。用塑胶胶带牢牢地贴在天花板上的物体看不出是什么种类,但是绝对是手榴弹的一种。如果他打开舱口,绑在安全针上的铁环的钢琴线就会被拉扯而引爆。
如果切断经过几个中继点将手榴弹和舱口连接起来的钢琴线的话,不见得就是好事。当一个地方的线头断裂,紧绷的线就会失去平衡,瞬间安全针可能就会松脱。仙石什么都不能做,就着将舱口半打开的状态僵在原地,这时行的声音又响起“回去”。
“不行,我有话跟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提出我的要求了。”
“你没话说,我倒是有。先把这个麻烦的装置拿开。否则我就直接打开了哦。”仙石是说真的。
他哪能忍受继续被这样轻视?仙石怀着自暴自弃的心情,在手上加注了力道,作势要拉开舱口。
“别动“……”行大叫,脸上微微露出狼狈的色彩。“会死的。”
“我哪管得了那么多?我有两个重要的部属被杀了,我已经气炸了。如果连这艘舰艇都被抢走的话,叫我拿什么脸回去?”
行抬头看着他,眉间微微浮起皱纹。
“两个人……”仙石对着那张嘟哝着话语的脸大吼着。“菊政跟兵长!那两个自始至终都对很关心你的人!”于是他清楚地看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瞬间产生了动摇。
“兵长……死了吗?”
“是你干的好事,你还装傻!站在那边别动。我要让这枚手榴弹一起将你炸得粉碎……!”
仙石再也压抑不住激动的情感,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手又加注了力道在舱口上,“等一下!”万一行没有这样大叫,也许他真的就这样打开舱口了。仙石强忍住激情,俯视着下方,视线和放下手枪的行对上。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解开。”
行将引爆开关放到地上,将手枪插进腰际,以像猿猴一般敏捷的动作爬上排气筒,三两下就爬到了视线和从天花板探出头来的仙石等高的位置。他以爬云梯的要领灵巧地一边抓着输送管一边在天花板上移动,松开了绑在手榴弹的安全针上的线。行带着“你想开就打开吧”的眼神看着仙石,于是仙石将舱口整个打开,模仿行的动作,先踩在排气筒的接缝。
拉过附近的输送管,费力地攀住排气筒。然后就像蝉一样,慢慢地下到七公尺下方的地面上,然后看着关上舱口,将手榴弹的安全针重新绑上线的行倏地往下滑到旁边。
咚!落在海军奥林匹斯引擎上部护盖上的行跳到两公尺下方的地面,立刻再度右手拿枪,左手握住引爆开关。脚踩在引擎上的仙石也学着他的方法一口气跳到地面上,但是动作没能像行一样利落,结果发出啪咚的一声,跌个四个朝天。
仙石忍着疼痛站起来期间,行无声地靠了过来,快速地用手从仙石的脚踝、大腿、腹部四周,一直到腋下摸索了一遍。
“没带武器吗?”行问道。
“我不是说过是来找你谈话的吗?”仙石回答道,正面凝视着拿着手枪对着他,站在三公尺外距离的行。
本来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可是一面对这双假装没有感情的眼睛,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互相窥探眼中色彩的沉默弥漫着室内,过了一会儿,行率先开口了“你真是愚蠢。”
“你再也出不去了。”
“我也没打算出去。除非你停止做这种愚蠢的行为。”
“我只能这样做。这是我被送到这里来的目的。我不能不做。”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吗?如果按下那个开关是会死人的。欺骗、背叛他人……对只会要别人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人宣誓效忠有什么意义……!”
“是没有意义。就跟你担任资深伍长一样。我有我的任务。只是这样。”
“别唬拢我!这么说来,你杀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吗?”
“面临实战的时候,只要接到命令,连你也会发射导弹。只要一命中目标,几十个人就会死亡。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着仙石的枪口动也不动,行说道。这是三十年的自卫官生活当中,虽然曾经隐约想过,却是从来没有认真去思考的问。仙石无言以对,嘴巴无声地张合着,行看着他,继续说道。
“战略的意义、政治的意义,对在现场的人而言,那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就因为那是任务,所以奉命行事。谁都一样。”
这句话有着只有了解实战状况的人可以感受出来的沉重。虽然被行的气势所压,但是“如果此时被压制,就太对不起田所和菊政了”的想法让仙石重振了精神,他狠狠地瞪着行说“一个小鬼头却自以为是……”
“这样来切割是非确实是很轻松,但是生存或工作并不是这么单纯的事情。你这么做,不就等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活着的价值在哪里?”
“价值……”
“就是生存的价值。觉得活着很好的感觉。因为有价值的认知,所以人才能活下去的,不是吗?”
行有点惊愕似地眨了眨眼,立刻又恢复原有的僵硬眼神,枪口微微地往前顶。
“那种东西……都无所谓。”
“怎么会无所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放弃画画?”
这是无法将心中的思绪完整地传达给对方所引发的焦躁使得他在无意识当中说出的话。这一次行的表情明显地有了变化。
“你说过,如果不能窥探自己的内心就画不出画来,因为有太多不想去回想的事情,所以不能画。你不是也有值得你重视的事情吗?难道你就忘了这件事,简简单单地就用‘那种东西’来形容,说死就死吗?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住口!”大声地打断仙石之后,行又把枪口往前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要自以为是说那么多……!关于画画的事情,那只是为了配合你的话题。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好办事。”
“骗人。”
“没有!”
“那么,你特地去吵醒人家文具店,买笔送我也是在演戏吗?”
之前一直动也不动的枪口微微地颤抖了。行不想做任何回答。
“回答我!难道那也是你为了收买人心而做的吗?”
“……是的。”
沉默一阵子之后,行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这样回答,然后移开了视线。沉重的痛楚在心中扩散开来,仙石闭上眼睛等着情绪缓和了之后,用沙哑的声音说“我知道了。”
“会说这种话的孤寂家伙大概也可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就杀掉菊政和兵长吧?”
“我没有。”
“不要到现在还讲这种无聊话企图逃避!扬艇机发生故障时我也看到了。”
无话可说,再度把视线移开的行很难为情地说“……那确实是我做的。”
“看吧?你企图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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