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的大将之才。而自己呢?
儿子不敌人家且算了,连养子也不如。
“传他进来!”朱温烦躁地挥挥手。
“拜见父皇!”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妩媚的女声。
朱温愕然转过身。跪在地上的是两个人,一个女人低着头跪在朱友文旁边,正是朱友文的老婆王氏。
朱温之前见过王氏多次,但今晚烛火摇曳之间,忽然觉得她风情万种,别有一番味道。
张惠已去世多年,他一直没打算立后。在他心中,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能够代替她的位置,再也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够如此透彻地读懂他,能够带给他最需要的平静和安宁。
每个人的内心都像一个上了锁的盒子,这个世间总有那样一把钥匙能够打开这个盒子。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没能遇到。而他遇见了,现在却永远地失去了她,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最近战事不顺,让他倍感焦虑,那只野兽正在心头疯狂地怒吼,让他辗转难眠。他需要发泄,需要寻找一个情绪的释放点,否则,总有一天,他会被自己豢养的那头野兽杀死,会被自己的情绪淹没。
这个女人现在正娇媚地跪在他面前。正当芳华,美貌动人。这样的女人,应该为自己所用,而不是被他那些废物一样的儿子们占有。
“犬子拜见父皇……”跪在地上久久没见朱温吭声,朱友文心头发虚,又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起来吧。你们夤夜进宫,所为何事?”朱温这才回过神来。
“听说最近战事不利,恐怕父皇忧虑,所以特地来向父皇请安。”
朱温冷冷地笑了笑,他见过太多的阴谋背叛,经历过太多的明枪暗箭,他早已不相信什么情和义。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还有何事?”朱温用眼角又瞟了瞟站在朱友文旁边的王氏。她肩披红帛,上着窄袖短衫,下着曳地长裙,腰垂红色软带,粉胸半掩,诱人的曲线呼之欲出。
他觉得全身燥热,一股欲望之火轰的一声从身下升腾到头顶。
“犬子准备明日到洛阳寻访诗友,特向父皇请辞。”
大敌当前,不思破敌之策,只想着自己逍遥快活。想我朱某,起兵以来,何曾休歇过半日?
朱温冷哼一声,问:“你一个人去?还是携家眷同去?”
朱友文正准备答话,朱温又道:“现在泽州吃紧,洛阳也不安全,要去就一个人去,家眷就不要带了,早去早回。”
朱友文脸色一红,看了看自己老婆,低声应道:“孩儿知道了。”
朱温挥了挥手。朱友文和王氏急忙很知趣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朱温抬起头,狼一样的双眼死死盯着王氏那扭动的腰肢,他的左手又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到了明天,这个女人就是我的了,我会让她在我的身下痛快地呻吟。朱温恨恨地想。
刚刚到达泽州城外的牛存节被惊呆了。曾经戒备森严的城池如今一片混乱,城头上见不到一个士兵,城内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准备逃难的老百姓。
牛存节二话不说,挥鞭入城。情势极为紧急,他已经可以隐隐听见沙陀骑兵迅疾的马蹄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牛存节很快重新组织起了城防,恢复了城内的秩序。当晋军骑兵铺天盖地而至之时,他们面对的已经是一座全副武装的坚城。
晋军几乎没有休息,随即展开猛攻。周德威很清楚,兵贵神速,梁军刚刚大败,他只有一鼓作气,否则,靠他这点兵力难以啃下泽州这块硬骨头。
血战在泽州城头上演。牛存节身披重铠,手提长刀,登上城头,亲自与敌军肉搏。沙陀兵嚎叫着涌上城楼,他们看到的是无数张无畏的面孔。刀光起处,鲜血飞溅,小小的泽州,顿成血肉坟场。
王氏打扮停当,款步走向朱温的寝宫。她刚刚接到内侍的传旨,让她即刻入宫面见皇上。王氏心头一阵乱跳。昨天晚上,她已经察觉到朱温那双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转悠,让她心跳加速,难以呼吸。现在,自己丈夫刚刚启程去洛阳,皇上就忽然单独召见自己,难道……
王氏不敢再想了。她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疾步向朱温的寝宫。穿过曲折的回廊,走过鲜花盛开的后园,越过碧绿的水潭,那个男人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令她阵阵眩晕。
终于见到了雕着游龙的殿门。她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整了整发髻,昂首迈步踏了进去。
泽州城头,血战仍在持续。晋军大队人马潮水一般地向泽州城聚集。牛存节怒吼着,疯狂地挥刀四落。惨白的肢体和鲜红的血液在艳阳下肆意飞舞,夺人心魄。这是一个疯狂而无情的世界,鲜活的生命就像狂风中的落叶,被瞬间撕裂。
汴州皇宫,朱温悠然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的王氏,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你终于来了。”他扶起王氏,手顺着这个女人的曲线向下抚去。
王氏几乎呻吟起来。这个男人的手粗壮而有力,气场强大而暴戾,那种压迫感令她晕厥。
她觉得全身瞬间酥软无力,几乎就要倒向他的怀中。
咚咚咚……宫外打更的鼓点响了。王氏忽然清醒了,面前的这个人是君临天下的皇帝,还是自己的公公!这可是大不道的乱伦啊!
她打了个激灵,全身颤抖起来,急忙挣脱朱温的手。
“请陛下恕罪!不知陛下召见,有何吩咐?”王氏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低声道。她再也不敢抬头,雪白的额上汗珠密集。
一丝愠怒浮上了朱温冷峻陡峭的脸。
他忽然有种挫败感,这让他愤怒。他不能一统天下,不能击败李存勖,难道区区一个女人他也不能征服?
不错,面前这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是他的儿媳,那又怎样?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规则。对他来说,这个世界的人和事,只有需要和不需要。
他现在需要她,这就够了。
泽州城外的战斗进入了高潮。面对梁军顽强的防守,周德威不得不改变战术。他下令士兵在城外全力挖掘地道,准备贯地而入。
轰隆一声,城内的地面坍塌了,魔鬼一般的沙陀士兵举着雪亮的战刀从尘土中嘶叫着冲了出来。
“跟我上,杀了这帮狗娘养的!”漫天尘土里,冲过来的是一个面目狰狞,全身是血的大汉。牛存节脱掉了残破的盔甲,赤膊举着血迹斑斑的长刀,对准刚冒出头的晋军士兵砍瓜切菜般一阵猛砍。惨叫声哀号声响成一片。
幽暗的殿内,朱温已把娇弱无力的王氏压在身下。衣衫就像雪片一般纷然落下,面对雪白丰满的胴体,欲火瞬间淹没了他的全身,他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女人像蛇一样在他身下扭动、呻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快感。他狠狠抱住这火热的肉体,疯狂地撞击着她。
6.毁灭的注脚
泽州城外,喊杀之声排山倒海。
牛存节提着血淋淋的长刀,冲上城头,气喘如牛。他赫然看见一将,银盔银甲,手持长戈,直透晋军大阵,拥杀而入。
“哈哈哈,老徐来了!天助我也!”牛存节以手击胸,仰天狂笑。
来者正是后梁名将徐怀玉。当年梁军与秦宗权在板桥激战,徐怀玉自领轻骑,一往无前,连破秦宗权八座大寨,勇不可当。其后一度被朱温任命为晋、绛、同、华五州马步都指挥使,可见其声威之盛。
徐怀玉刚刚接任晋州刺史,屁股还没坐热,惊慌失措的刘知俊便到了。得知泽州告急的消息,徐怀玉二话不说,集结晋州军队交予刘知俊统领随后进发,自己则带上亲随骑兵,直奔泽州先行救援。
在人才济济的梁军将领中,其实从来都不缺少牛存节、徐怀玉这样知大义重承诺的热血勇士。即使那是一个阴谋与背叛泛滥的时代,也丝毫不能掩盖他们璀璨夺目的光芒和直冲霄汉的气概。
强援骤至的梁军士气大振,内外夹攻,局势顿时扭转。
周德威见势不妙,登高一望,远处尘土冲天,显然还有大批梁军向泽州赶来。
“撤军,撤军!”周德威摆摆手,对左右说。闪击泽州已无可能,再拖下去,肯定会陷入四面楚歌。
周德威沙场宿将,何等老谋深算,当然懂得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道理。
泽州城外,火光冲天。晋军烧毁了来不及带走的粮草和攻城器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劫后余生的牛存节与徐怀玉热烈相拥。当年决意投靠朱温的牛存节曾经说过一句慷慨激昂的话:“天下大乱,应当择英雄而事之!”在他眼中,朱温是那个能终结乱世的英雄。
而此时,他为之死战的那个英雄正心满意足地躺在寝宫内那张大大的龙床上,身边是玉体横陈娇喘不已的王氏。
数日来,王氏每日进宫,跟朱温夜夜笙歌。朱温强大的压迫感和控制力早已让她把曾经恐惧的世俗规则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男人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刺激和疯狂,让她乐在其中。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是君临天下的皇帝,有了他的宠爱,她的未来岂不是一片光明?
朱友文只不过是朱温的养子,和朱家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按照常理,太子之位是绝对轮不到他的。但如果她能够牢牢抓住朱温的心,搞不好,真能把朱友文推上位……
如果那样,即使自己丈夫知道了这些事儿,也断然不会反对。这个乱世,只有登上皇位,掌握了权力,才是最安全的。
想到这里,王氏不禁得意起来。她扭头看了看微闭双眼的朱温,又把自己那满是诱惑的胴体向那个男人挪了过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朱温和儿媳王氏的苟且之事很快成为皇宫内外最热门的八卦事件,人们隐秘而又亢奋地传递着这个劲爆的内幕消息。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他杀掉皇帝篡夺了皇位,还要行乱伦之事!他是要挑战世间所有道德规则的底线,还是想要向全天下宣战?
敬翔坐不住了。所谓祸起萧墙,他很清楚朱温的胡作非为将为这个王朝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不管怎样,他都要劝劝皇帝,当然是用一种朱温能够接受的方式。
“皇上,微臣有一言进谏。”敬翔躬身道。
“说!”朱温今天气色甚好,满面春风。泽州保住了,中原无忧,他终于可以稳住心神,整顿兵力,重新策划他对河东的复仇之战。
“陛下贤妃张氏有柔婉之德,惜芳年而逝。千秋基业,后宫不可无主,陛下应另择贤女,早立皇后。”
朱温愕然转过身。他万万没想到,每天为了政务忙得连饭都没有时间吃的敬翔,竟然还有闲心来为自己操心皇后的事。
莫非这人听到了什么风声?
朱温的双眼刷的一下亮了,一道寒光直射而出。
敬翔虽然周旋朝中多年,也不免心跳加速,万般紧张。
死一般的寂静。朱温久久没有说话。
秋风拂起,几瓣残菊飘进房内,撒落下点点金黄。朱温忽然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异乎寻常的温柔语气说:“爱卿觉得这个世上还会有如贤妃般的女子吗?”
他转过身,凝视着满园秋菊,不再说话。
“河东李存勖乖张猖狂,先生还是多思破敌之策吧!”良久,他挥了挥手,示意敬翔退下。
敬翔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觉得心头一片阴霾。他伴随朱温左右多年,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女人在这样一个天下人都畏惧的枭雄心中会如此重要,一个女人的离世会对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沙场宿将造成如此致命的打击。
拒绝再立皇后,让敬翔恐惧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这背后隐藏的情绪:绝望与放弃。
而或许,这样的情绪连朱温自己都未曾察觉。
当李存勖异军突起之时,朱温的这种情绪更让敬翔忧心忡忡。
不久,从潞州败退的各路将领都灰头土脸地回到了汴州。不约而同,这些将领们一起涌到宫门前请求处罚。潞州大败的直接指挥者符道昭已死在乱军之中,刘知俊、康怀英都是朱温的爱将,牛存节、徐怀玉更是为保全泽州立下大功。这样的情况处罚谁?
朱温大手一挥,免于追究,同时厚赏牛存节、徐怀玉。
梁军在潞州大败的消息让王建、李茂贞又兴奋起来。是年六月,这两家联合出兵,进攻后梁的西北门户雍州。
对刘知俊的能力表现出异乎寻常迷恋的朱温又命他为西路行营都招讨使,以王重师为副将,出兵反击。
对付屡败屡战的李茂贞之流,梁军自然是信心百倍。两军在幕谷交战,蜀、岐联军大败,李茂贞仓皇逃回凤翔。
稳定局面的朱温决定迁都了。洛阳,居天下之中,又有张全义苦心经营多年,成为关中最为富庶的城市。加之那里又有当年为唐朝皇帝新修的皇宫,条件自然远比汴州为佳。
迁都洛阳还有一个军事上的考虑。凤翔的李茂贞和西蜀王建屡屡在后院捣乱,让朱温甚为不爽。他希望能借助迁都,使后梁的政治军事重心西移,以此震慑二人。
开平三年(909年)正月,朱温迁都洛阳,改汴州为东都。因为王氏的原因地位急剧上升的博王朱友文被任命为东都留守。
迁都的直接后果是李茂贞压力骤增。刘知俊的西征兵团顿时威风八面,连连告捷。
两个月之内,翟州(今陕西洛川县东南)、丹州(今陕西宜川县)、延州(今陕西延安市)、坊州(今陕西黄陵县)、鄜州(今陕西富县)先后被刘知俊手到擒来。
急不可耐的朱温又让刘知俊乘胜进攻邠州(今陕西彬县)。邠州是连接秦陇的咽喉要道,也是李茂贞苦心经营多年的后花园,城池坚固,重兵把守。
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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