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中饭一如既往的很糙, 星君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不像饭一样的饭,味道倒没有多差,也没有书中形容的那样难以下咽。
赵家人都在看他。
星君神色自若, 哪怕是坐在这么破烂的小破屋里, 也像是天上的神仙似的,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不染人间烟火的气质。
看的赵家人直发愣。
赵母都觉得惊奇了, 这饭是她自己做的,一家人早就吃习惯了,但此时这个许知青这么文雅的吃着,赵母恍然有种自己在吃山珍海味的错觉。
倒是赵誉先受不了了, 神色不耐的在桌子下面偷偷拍了一下他母亲, 使劲给他娘使眼色,表示「别这么盯着人家看, 吃饭啊」。
不过许星君的身体原因, 饭量很小,稍微吃了点便没再吃了。
他看向堂屋里桌子上放着的暖壶,问赵誉:“我可以喝你们家的白开水吗?”
赵誉正吃的狼吞虎咽,被他这么一问, 险些呛着, 忍着嗓子里的氧意, 别扭的说:“喝,你喝, 你随便喝,俺家别的好饭也没有, 开水还是能管饱的。”
星君眯眯眼笑着谢过, 去自己屋里拿了陶瓷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温度有点烫, 但刚好可以入口。
一杯下肚,星君顿时觉得周身舒畅,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之前那些病气仿佛也被驱散了一些,灵泉的原因,加上热水的温度,他的脸色不再是往常那样煞白,染上了些红晕。
赵誉索性直接把菜端着,手里拿着个杂面馒头,蹲在屋门口吃去了。
——
身子好了不少,星君腰间挂着个军旅保温壶,壶里装的是从赵誉家灌的灵泉白开水,去找村支书问村里田地的情况。
上一世的时候,他自学了种子学,再加上这一世这个身体原本的记忆,曾经的知识就像是化石鱼遇见水一样,立刻又变的鲜活了起来。
俗谚道:“民以食为天,食以种为先。”
农业生产中,种子的作用极其重要,成也在种,败也在种。
若是农民这一季播下了劣质的种子,那这一季收成就会减产甚至绝产,现在还没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收成盈亏还有整个大队来分担。但若是放在实行之后,一季的劣种带来的影响,会给这个家庭带来沉重的打击。
现在这个季节正是玉米播种时期,芒种前后的日子,刚收完了麦子,正是要播种玉米的时节。
星君蹲在地头上,看着田里拉着牛犁地的农民,心情很好。
这片地先是上了一遍水,再用牛犁拉就会省劲很多,星君从地上抓起一捧土,用手捻了捻,认真的观察着土质。
随着手里的手一点点落尽,星君眸子里也逐渐染上喜色。
这片地的土质量非常好,黏土质地,但却又没有那么湿黏,大多数的农作物最适合种在黏土地上,这样的土质能更大程度的保水保肥,土壤的养分不容易流失,而且有机质的含量也会更高一些。
这土地的质量,简直赶上他曾经在华清大学的研究室见过的质量了。
看完了土地的情况,日头也渐渐西斜了,有些干活快的,已经干完了自己手头上的活,开始回家去。
星君去了村长家里,随意的问起村长,刚刚他看的那块地水是谁浇的。
他隐隐有种猜测,这样高质量的土地,恐怕少不了赵誉手里那汪灵泉的作用。
村长只当他随口一问,也就很闲聊的说:“大队里的地都是赵家小子和李家统共三口人一起浇的,大队里就一个抽水泵,他们仨人浇了好几天嘞。”
说完,村长好似想起来许星君的身份,知道他是来村里的农业研究员,担心的问:“那地是不是浇的不行啊,许研究员?”
星君忙笑着摇头:“没,那地浇的很好,土的质量也很好,我想,秋收的时候,咱们村里的粮食产量绝对要比旁的村子产量高,村长放心好了。”
这话让谁听了都会高兴,村长自然也不例外,乐呵呵的笑开了,黝黑的脸上几道岁月的弯痕挤出上扬的弧度,感染力很强,让人忍不住都跟着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俺们庄稼人都靠这些庄稼活着嘞。”
寒暄了一阵子,星君又提出自己的想法,想从这一次播种的玉米种子里面挑一挑,挑出一亩地的良种出来,准备培育繁殖再培育。
但这一次村长迟疑了。
“动种子可是大事,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个主,晚上的时候,我召集一下村里人,咱们再商量好吧?”
星君表示自己听村长安排。
——
晚上的时候,星君吃完饭就来村长家了。
村长家的大院里陆陆续续来了些村民,听了村长把他们喊过来的缘由,一听,这个新来的研究员要把好种子挑出来单独种,那剩下的可不都是不好的种子了吗?
这还了得,顿时有些村民坐不住了。
“城里来的研究员不能这样干啊,这样让拿到劣种的人咋办?”
“就是……”
你一言我一语的,村长大院里热闹极了。
村民种了大半辈子的地,别的不懂,他们却懂怎么种地,虽然不知道怎么研究朝上发展的科技,但却知道好种子能让他们省时省力又能得到好收成。
赵誉也来凑热闹。
但他站的很远,站在人群的小犄角里,穿着不知道缝了多少补丁的粗布蓝褂,抱着胳膊,远远的看着站在村长堂屋门前的许星君。
村长家院子的灯不是很亮,黄昏昏的,照在人脸上,显得更黑黝黝了,但那个许星君却不然,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却给他白的透明的脸增添了健康的颜色,看起来更有了些人间气息。
村民们说的差不多了,就去问这个瘦弱的研究员。
“你要是把好种子都挑走了,那我们坏种子种的产量低了怎么办?”
星君看向说话的这个大爷,不急不躁的说:“我可以保证,不管哪一块地上的产量,今年秋收的时候,都不会比往年的产量低。”
说这话的时候,赵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怎么觉着,那许星君视线朝自己飘过来了呢。
他咋知道自己在这里。
不对,他咋就这么大的底气说出这么嚣张的保证的?
自己手里有灵泉,要是这一季村里的地都是自己半掺着灵泉水去浇的话,哪怕是劣种,但玉米的产量可能还真不会低。
难道这个小白脸发现了自己灵泉的秘密不成?!
赵誉脸色猛的一襟。
在赵誉胆战心惊的时候,有村民也开始质疑许星君的这句话。
“虽然俺们都知道你是大城市来的高级研究员,肚子里装了许多墨水,比俺们这些庄稼人强多了,但是你拿啥保证啊?”
“就是,要是产量低了,你让俺们怎么办?到时候可是要按产量分发粮票的,到时候产量低了,俺们粮票少了,一家子可咋过活啊?!”
“就是就是,你一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受罪的还不是俺们。”
星君接着说:“大家伙先不要慌张,若是秋收的时候产量低了,我用我自家的粮票补偿各位,若是各位不相信,我今日就在此立字据为证。”
“到时候,缺多少,我许星君给大家补多少。”
这一席话一出,让村民们都心悦诚服,许星君来的时候,整个村里人都看到了,那小汽车多气派,还有他父母的衣着打扮,多阔气。
他家那么有钱,就算是真的有损失,他们到时候拿着这字据去找上门,他们许家也不能不认吧。
既然人家都拿出了这样的保障,他们便就任由着这个研究员去折腾了。
赵誉犹如一头受惊的小狼,心里的想法波澜起伏,一会儿高高升起来,一会儿自己又给那许星君找了理由,再低低落下去。
谁知后来,他竟担心起来了。
万一以后不让自己浇地了怎么办,这个许星君难不成还真要自己承担那么大的损失吗?
还是说这个许星君一身出神入化的高级技术,能让这麦子在他手里变得受他控制,随意决定这玉米的产量了?
赵誉脑子里想了一堆,跟着人群散去了。
但后来的这一季的庄稼管理中,也不知道大队队长是不是听了那许星君的话,每回只要是浇水,大队队长都会让他赵誉去。
眼瞅着那玉米长势越来越漂亮,苞穗越来越饱满。
这下,他可不用担心那许星君倒贴粮票了。
——
挑完了种子之后,大队队长专门让他挑了一块地,专门让许星君来种。
喝了几天赵誉的灵泉,星君的身体已经慢慢好了起来,至少不会见风就咳嗽了,脸色也没刚开始来的那么煞白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地里忙活,晒了几天的太阳,吹了几天的风,但他的皮肤却依旧白嫩光滑,丝毫没有像别的村民似的变的黑黝粗糙。
直看的村里几个没出嫁的大姑娘脸色发红。
许父许母到底是担心儿子,这还没过去一星期,许父许母又开着他们的小汽车进村了。
他们到的时候,星君还在地里忙活,本来赵母说去喊他的,许父许母婉拒了,表示夫妻两个亲自去看看自家儿子,看看他平时在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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