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君来的晚, 村里好人家的房子都分完了,村支书看着堂屋里炕头上坐着的少年,娇里娇气的, 吸着旱烟, 愁的不行。
他知道,这个少年不是他能随随便便瞎应付就应付过去的,上头的人专门写信给他安排, 说这个人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下乡是为了做农业研究的,一定要好好对待。
想来想去,村里也没有什么好人家能让这位住的了, 村支书急的直抓脑袋。
想来想去, 村支书只得硬着头皮,走上这位研究员身前,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许星君啊, 那个咱们村里好一点的人家,都住着别的知青了,恐怕……”
村支书看着炕头上坐着的那个跟自己家一点都不搭配的少年郎,越发觉得自己刚刚说了胡话, 自家情况还算好一点, 虽然也住了个知青, 但实在不行就让他住在自己家算了。
却看到许星君表示了然的点了点头,问:“村里的赵誉家, 有没有住人?”
村支书一愣,“赵…赵家?”
刚刚这个娇气的研究员说的是他知道的那个赵誉家吗?
村支书有点急了, 连忙说:“这一家不行。”
“为什么?”
村支书:“他家是没有知青住, 但这也是因为他家的情况, 没有知青愿意去住才空着了。”
星君愣了愣,按照这个世界的剧情,赵誉如今得了灵泉,照理说,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啊,往后的命运差不了的。
怎么,赵誉还没开始展现气运之子的能力吗?
在一旁安静听着的许父诧异:“怎么,村支书也对村里人存在这么大的偏见吗?我家孩子除了身体不行之外,不会因为贫穷而对谁有偏见。”
村支书有些支支吾吾的,“村里人都穷,但他家实在是太破旧了,我怕这位先生过去身体会受不住。”
住的是小土屋,下雨天还漏雨,吃的是糠咽菜,又脏又乱,要是这位许先生过去了,岂不是一天都撑不住?
好歹自己家还干干净净的,吃的也都是能下咽的饭菜。
谁知那许先生像是没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似的,“劳烦村支书了,没关系的,我去找赵誉,也是因为他能治疗我身体隐藏的疾病,说句不好的话,可能我离了他,才活不了。”
村支书眼睛瞪的很大,人傻了傻,这个许先生说的话是啥意思,怎么每句话拆开来听他都听得懂,组合起来他咋就听不懂了?
这个赵誉啥时候会治病了?
他这个村支书咋不知道?
许星君的这句话没让村支书多想,但却让许父许母脸上表情一滞。
儿子闹腾这么久,命都不要了,就是为了这个什么叫赵誉的小子吗?
不然儿子刚刚为什么说「离了他,才活不了」的话?
完了,儿子恐怕是喜欢赵家这个小子,怕实话实说他们不同意,才找出之前那些理由,非要缠着来这个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
到底是许母心疼儿子,她先说了话:“村支书啊,我们家星君说的是实话,那个赵誉一定会照顾好我们家星君的,村支书放心好了。”
许母不信,自家儿子都为了这个赵誉做到了这个地步,那赵誉还能真放着儿子不管?
对于许母心里的想法,星君全然不知,以为母亲只是单纯的想替自己圆幌子。
村支书有些迟疑的看向许父,许父也冲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跟许母所说的想法是一样的,村支书哑然,既然人家父母都这么说了,他再说什么也不好吧。
反正也不是自己受罪,为人父母的都不知道心疼孩子,那他多管什么闲事?
如此想着,村支书道:“那就这么安排吧,之后若是许先生住的不适应,我们再另寻人家换住宿好了。”
就这样,星君距离救命灵泉又近了一步。
——
许母和许父到底是没过过穷日子,没想象到那赵家竟然能破败成这样。
——五间茅草屋,屋墙都是泥土掺了麦秸杆堆上去的,院子是一些树枝木棍插在地上,就这么围成了一个小院子。
确实是有一间屋子闲着。
不过竟是曾经的养牲畜的屋子。
好在现在是夏天,也不需要取暖,不然让许星君住在这里,怕是一场小小的感冒就能要了他的命。
赵家父母对于许星君的到来表示了担忧,听了许父许母的解释之后,又很开心的接受了许星君的到来。
毕竟,在这个物质匮乏还要挣公分的年代,家里多一口人,还是那种不用出苦力光是靠技术知识,就能轻易赚到干苦力十倍的公分。
人家都不嫌弃,他们更是愿意的很。
许父许母两人忙前忙后,总算是将这个小破屋收拾出了样子。
好在来的时候,许母害怕阿君睡不惯,带了自家的被褥,这床新被子一铺上,许母高高提着的心才算落了一些。
许母还有些遗憾,儿子嘴里的那个赵誉,到走的时候,都没见上。
赵家父母说儿子去浇地了,还没回来。
许父许母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中饭时间之前,两步一回头的,带着不舍与担忧回去了。
——
星君来的时候,正是赶上了农忙的时候,赵誉中间回来那一趟,看了眼新来的知青就又去接着浇地了。
中午时分,这边的田地的水便浇的差不多了,赵誉跟着一同干活的大队的人一同将手泵和浇水管子收好,放回村里大队里,才回了家。
浇地的时候,他趁着大队里人不注意,还悄悄放了不少灵泉水,这回秋收的时候,麦子肯定比往年收成好!
别人不知道他有这个神物,这个叫「灵泉」的东西,可是能让一切都变得更好的存在,甚至能称得上是神水、神泉!
那个时候,他在山上割猪草的时候,一不小心脚下一滑,从山上摔了下来,这一摔差点没要了他的命,再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多了这么一眼清澈的泉水。
泉眼周围用青石堆砌,泉边还有一块石碑,上面雕刻着「灵泉」二字,笔法古朴苍劲。
赵誉意念一动,手心中就出现了一小捧清泉,心道有趣,顺口尝了尝,泉水清凉透彻,在嘴里更是甘甜纯净,顿时让刚醒过来、还有些朦胧的赵誉彻底清醒,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这一喝发现不仅没毒没事,喝了几天,还发现自己一身的伤竟然奇迹般地慢慢的好了,连村里的赤脚先生都说这是奇迹!
再后来,他直接把家里水缸的水全都换成了灵泉,一家人每次干完活跑到水缸前喝了水之后,都会畅快淋漓喊一嗓子:“这水咋这么神奇,喝一口浑身都不觉得累了!”
而且用这水炒出来的糠咽菜竟然也变的好吃了起来,原本觉得难以下咽的,都变的能更好的入口了。
古人诚不欺他,那大大的毛笔字写的「灵泉」,果真真的是灵泉也!
是以,今天哪怕是干了大半晌的活,赵誉也不觉得累。
自打有了这灵泉,家里日子仿佛也有了更大的盼头,赵誉脚步轻快的朝家里去。
隔着篱笆院子,赵誉就发现,今天家里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直到小破屋里出来一个人,赵誉看清之后,眼睛都瞪大了。
这这这!
这张脸,不是他在村支书家里看到的那个吗?!
自己这是怎么了,这张脸怎么还在眼前挥之不去了?!是他疯了还是怎么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赵誉顿时感觉脑子轰地一声,傻在了原地。
还是从堂屋出来的赵母,看到站在院子外面的儿子傻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进家,朝他喊了一嗓子“誉子,傻站着干啥,进家啊!”才惊醒了赵誉。
赵誉只能甩甩脑袋,想把这张人脸从面前甩去,但显然没能如他的愿,人还站在原地,嘴角似乎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看着自己。
赵誉醒悟了,这人还真在他家,不是他的幻象。
不是,这个体弱多病的小白脸怎么跑自己家来了?
赵誉秉着找出原因的念头,冲进了院子,扯住他娘的袖子,小声的问:“这个人咋在咱家?咋回事?”
赵母脸上瞬间笑开了,拉着赵誉的手,扯到星君跟前,丝毫不顾及赵誉的顾忌,扯着嗓子跟星君介绍,“这个是俺儿子,名叫赵誉,今年二十五啦。”
又跟赵誉说:“这个是今天刚下乡的知青,哎哟,还不仅仅是知青,是位会技术的知青,叫许、许、许星什么来着,是许星星吗?”
说着说着,赵母也有些不确定,脸上带着不好意思,“哎呀许知青不好意思哈,你名字我没记错吧?种地人,脑子记不住东西,许知青不要嫌弃俺们啊。”
星君轻笑摇头,“没事没事,您叫我什么都可以,叫我许星星、许知青都行的。”
赵誉眉头一皱,“那你到底叫啥。”
星君收了收笑,“许星星。”
他怕伤了赵母的心,赵母对自己那么上心。
赵誉也不愿再多问,表示了然,又问:“许知青在俺家干啥来了?”
刚刚娘说那么一串,也没解了自己的疑惑。
许是外面有些风,星君嗓间一痒,轻咳了下,缓了缓才说:“我住在你们家,公分也算在你们家,我不会给你们添很多麻烦的。”
顶多就是会蹭一蹭你的灵泉。
赵誉:“??”
“啥?你说啥?你要住我们家?”
赵母拍了他一后脑勺,“你这孩子,说话声音这么大干啥,你看看人家星星,说话细声细气的,多有文化气,星星身体不大好,你以后改改这毛躁性子。”
赵誉不敢置信的盯着母亲,啥情况,他娘怎么说话这样了,以前他说话声音小了点,她可是会扯着嗓子吼他是不是没吃饭,现在这是?
哎,不是,这个许知青,脑子进水了吗,村里这么多好人家他不去住,怎么偏就来自己家了?!
算了,他爱来就来吧,反正他家就这么样,破破烂烂的,这可是许知青自己选的,可不是他们赵家逼着他来的。
他家也拿不出什么好饭菜招待他,他还能多给家里算一份很高的公分,行吧,爱住就住呗。
如此想着,赵誉对于许星君来他们家这件事,也就没啥意见了。
赵誉看了眼这个细皮嫩肉的许知青,脑子里闪过他咳嗽的画面,冷着脸也不看那知青,朝屋里走,语气也有些生硬:“知道自己身子弱就少出门,在家呆几天再出去。”
当初自己摔成那样子都被灵泉几天治好了,这个病弱的许知青在家里喝几天灵泉水,也就不咳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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