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砚5岁那年双亲去世, 年幼的他没办法在每一个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他想一个人搬出去住, 在他的一再坚持下,爷爷答应了他的请求。
管家王叔被爷爷派过来贴身照顾自己,在父母离世后,所有人都将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器般精心呵护,连说话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就怕惊吓到他。
王叔同那些人一样,也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唯一不同的是, 王叔没有将他当成不能磕碰的珍贵物件, 总是想尽办法的捉弄他,似乎以此为乐。
王叔的捉弄只是小打小闹, 没有触及到司砚的底线, 司砚没有反感, 还因为王叔的陪伴而乐观了许多。
司砚大学没有选择出国留学,他考上了本市的一所名校,大一一整年都没有在学生宿舍住过, 往返学校和家里, 过着两点一线, 枯燥的生活。
大二那年, 他突发奇想, 想要搬出去住,体验一下独居生活。
他把这个想法跟爷爷说了, 爷爷没有犹豫,同意他搬出去住, 但要求王叔陪他一起搬出去。
司砚很无奈:“王叔跟着我,那跟在别墅时有什么区别?”
多了王叔,就不是独居了。
司老爷子冷嗤道:“离开了他们照顾,你能做好什么?”
司砚知道爷爷是关心他,在教育方面对他一向严苛,但其他方面,爷爷都很关心他,生怕他饿了冷了。
这些事情都是从王叔那听来的,爷爷经常通过王叔打听自己的近况,时时刻刻关心着他。
司砚没有因为司老爷子的阴阳怪气而生气,笑道:“正是因为我没有尝试过照顾自己,所以才想试着学习,我未来要撑起整个司家,总不能连生活自理能力都不会吧?”
这是夸张的说法,基本的自理能力,他还是会的。
在司砚的一再坚持下,司老爷子只松了一半的口:“王叔可以不陪你住,但一周要在你那待两天。”
这是还是放心不下自己。
让爷爷松口已经很不容易了,司砚也不要求更多。
司砚留在老宅里吃午饭,从爷爷书房出来,通往餐厅的半路上,司砚看见了一张陌生面孔。
单看脸的话,少年的年纪不大,长着一张娃娃脸,配上那双天生自带无辜感的杏眼,一眼看去便觉得可爱。
快入冬了,少年里面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外套一件米色的马甲毛衣,穿着显得愈发青春朝气,很像高中生。
院子里的银杏已经泛黄,一夜之间落了许多下来,少年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清扫院子内的落叶。
气温已下至10°,少年穿得单薄,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脸颊已经被冻红了,连鼻子也是红的,红润嘴唇微张,吐出一口又一口的白雾。
司砚眼前一阵模糊,他站在走廊内,透过落地窗看了少年许久。
“哎呀天气这么冷,小初你怎么只穿这几件衣服呀,快进来,把外套给穿上。”保姆陈妈出现在斜对面的走廊内,推开玻璃门,冲宁初招了招手。
宁初笑了笑:“我不冷,没事的,等扫完我就进去啦。”
佣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司砚身后,疑惑道:“少爷,有什么问题吗?”
司砚莫名心虚,快速收回了目光,还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耳廓已经红透。
“没事。”说完就往前走。
佣人顺着司砚刚才的视线看向院子内,那位少年已经扫完地离开了,院子内干干净净,没有半个人影。
佣人想,少爷大概是在欣赏银杏树吧。
-
司砚从小便让王叔陪他一起吃饭,老宅里的管家佣人们是不可以跟主人一起同桌吃饭的。
司老爷子没让他们干杵着,让他们全部去吃饭,餐厅内只剩下爷孙两人。
那个少年已经离开了,司砚却还想着那张脸,那道身影。
他的心不在焉被司老爷子看在眼底。
司老爷子警告道:“吃饭就好好吃饭,你还在想王叔的事情?我把话放在这里了,必须让王叔一周来看你两次,不然你就别搬出去住了。”
司砚晃去脑海里,少年那张明媚的笑脸,淡声道:“我没有想王叔。”
司老爷子:“那你在想谁?”
司砚:“……”
筷子没有拿稳,几粒米饭被挑飞,掉在了深色的桌上。
司老爷子抓住了司砚出神的证据,嗤笑道:“吃个饭都能把饭撒一桌,就你这样还想一个人独居,做梦吧你!”
司砚:“……”
只掉了三粒米而已,没有一桌那么夸张吧?
司砚下午还有课,吃完午饭就要回学校了。
临走前,他又想起了那个少年。
陈妈与那位少年认识,听两人的交谈,少年应该是新招进老宅的?
还是隔壁哪家的孩子,过来帮一下忙,打个零工?
老宅附近有很多小孩,经常来老宅打零工,以此换取糖果、甜品和各种小零食。
司老爷子喜欢小孩,这还是他提议的,他不会让小孩们做重活,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活,比如喂锦鲤,扫院子或浇花……
但仔细一想,那个少年已经不是小孩了,估摸是高中生,不可能还馋零食甜品吧?
司砚思来想去,决定离开前去找陈妈问问那个少年的情况,他刚转身,就与司老爷子撞上了。
他沉思的时候,司老爷子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似乎盯了他许久。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老出神?你都在想什么?”司老爷子厉声质问。
想什么……
他想的东西,可无法向爷爷说出口,爷爷一定会借此嘲笑他的。
不待他回答,司老爷子又说:“你这样子,还能一个人住吗?”
司砚急忙道:“我可以的,您就放心吧。”
司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朝司砚挥挥手:“下午不是还有课吗,还杵在门口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逃课啊?快点走!”
被司老爷子打岔,司砚忘记了找陈妈打听少年的事情,等回到学校后,他才想起这件事。
他没有陈妈的联系方式,找人要电话的话会显得很可疑,爷爷肯定会发现的。
这种事情,只有当面问才最保险。
司砚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那个少年太过上心了。
不过才看了一会而已,那个少年连一眼都不曾给他,他干嘛在这里瞎想别人啊!
司砚压下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逼迫自己将少年忘得一干二净。
……
得到爷爷准许之后,司砚立马就搬进了新房里。
这间公寓离他就读的大学很近,步行只需要10分钟。
顶层复式,面积很大,只住一个人有些浪费了。
司砚却不觉得空旷寂寞。
王叔会在周二和周五的时候来公寓一次,帮司砚收拾下屋子,在公寓里住上一晚,隔天早上就会离开。
半个月过去,司砚的独居生活没有司老爷子想得艰难,他已经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
又是周二,王叔来公寓的日子。
司砚今天白天满课,他拒绝了宋贺他们的晚餐邀约,回到公寓时已经六点了。
打开门,玄关处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被强行遗忘的记忆再度窜了上来,淹没了司砚。
少年穿着仍旧轻便,白色卫衣加黑裤,腰间系着一件黑色的猫咪围裙,一见到他,圆润杏眼便弯了起来:“少爷,您回来啦。”
之前隔着玻璃与一段距离,司砚没能听清楚少年的声音,此刻这么近,他终于听清了。
清润动听,司砚莫名觉出了几分甜来,与少年的外形十分的搭,仿佛他天生就是一块蜜糖。
心里有多紧张,司砚的面上仍旧不显,语气还有些过分疏离冷漠了:“你是谁?”
“我叫宁初。”少年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脸上的笑容也丝毫未减,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王叔生病了,是他派我过来,暂时照顾您的,王叔没有告诉您吗?”
司砚一怔,拿出手机。
今天满课,他还没有看过手机。
上午九点时,王叔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一条跟宁初说的一样,另外一条短信是一张图片,是宁初的资料。
司砚放大了,第一眼便被宁初的证件照所吸引。
很多人的证件照拍得很丑,宁初却拍得与本人一模一样,连嘴角浅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心跳莫名快了许多,司砚尴尬地挪开视线,落在年龄那一栏。
18,比自己小一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都在读书吗?
宁初怎么就出来打工了?
“少爷,您确认好结果了吗?”宁初小心翼翼询问。
司砚抬起头,少年还是那张不变的笑脸,心脏又接连猛跳了好几下。
他抿了抿唇,轻声道:“确认好了。”
宁初的笑容愈发灿烂:“饭菜已经做好了哦,我来之前,王叔给了我一份菜单,他说上面都是少爷您爱吃的菜,我还没有添加您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您想吃什么,就私自帮您决定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老宅里的管家和佣人都在老宅做了几十年,都是司老爷子信赖的人,司老爷子让司砚将他们当成自己的长辈,他们倒没有真的将司砚当成自己的晚辈,对司砚还是客客气气的,但不会这么恭敬客气。
司砚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尊敬过了,这让他想起了朋友家的管家,初次去朋友家做客,那些管家就是这样客气恭敬的。
因为与他不熟,因为是上下级关系,更要小心谨慎的对待。
司砚没来由的,生出股烦躁来。
一定要这么客气吗?
他们只相差了一岁,也算同龄吧?
正常相处不可以吗?
-
司砚不想浪费食物,晚餐只需要两个菜就足够。
宁初做了水煮肉片和清炒时蔬,又额外加了一个番茄蛋汤,都是司砚爱吃的。
宁初去了厨房,没多久就端了一碗饭出来,放在司砚面前。
他转身就要走,被司砚叫住了:“你去哪里?”
宁初指了指客厅方向,态度仍然恭敬:“王叔说,您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盯着,我去打扫杂物间。”
司砚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问:“你吃饭了吗?”
宁初笑道:“还没有,等您吃完了我再吃。”
司砚:“一起吃吧。”
宁初眼里闪过错愕:“这不合适。”
司砚:“为什么不合适?”
“我们是不能跟主人一起吃饭的。”宁初又挂起了熟悉的笑容。
司砚莫名能分辨出宁初的笑是真笑还是假笑。
在庭院内,同陈妈说话时,露出的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与他相处时的笑容少了真心,是在主人面前强行撑起的笑容。
认清这一点,司砚只觉胸腔内空落落的,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开口时,声音下意识温柔了不少:“在我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一起吃饭吧。”
宁初还是犹豫,在他张口前,司砚就猜出他会说什么,又急忙加了一句:“这是命令。”
话落,宁初果然打消了犹豫:“好的,我去厨房盛饭,少爷您先吃吧。”
给他盛饭的时候,宁初很快便出来了,给自己盛饭,却花了一倍的时间。
司砚能猜到宁初花了那么长时间的原因,大概还是在纠结跟他一起吃饭的问题吧。
司砚忽然对宁初生出了更多的好奇——
为什么18岁就开始工作了?
这么年轻就考到了管家的资格证书,应该为此下了很多功夫吧,从几岁开始学习的?
在我之前,你在多少人家那里做过?
一想到宁初曾经唤过无数人少爷,司砚的心里堵得更加厉害,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一见到宁初就会不对劲呢?
宁初从厨房出来,没有犹豫的,在离司砚最远的位置坐下。
这个房子的家具都是司砚亲自挑选的,司砚开始后悔,他当初挑选餐桌的时候,怎么就选了长方桌呢?
也懊恼,他怎么就挑了最边上的位置坐呢?
早知道宁初会坐的那么远,他应该挑中间的位置的,这样,两人的距离还能近一点。
“坐在那里能够得着菜吗?”司砚问。
宁初抬起头,那一瞬间,司砚仿佛看到了一只受惊的小鹿。
这个想法刚浮现的下一秒,宁初又挂起了令他烦躁的职业微笑,毕恭毕敬回答他:“够得着的。”
司少爷19年来从未说过一句脏话,此刻很想爆一句粗——
够得着个屁!
你得把胳膊伸直了才能够到最近的一盘菜。
我有那么可怕吗?
为什么要防备我?
“坐这里吧。”司砚抬手,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还是你觉得,我坐到你对面更好?”
司砚只给了宁初两个选择,目的只有一个,两人必须面对面吃饭,不能再有第三个选择了。
宁初的笑容终于有了些微松动,眼里的错愕被司砚捕捉到了。
司砚的心一下就乱了,喜悦浮上心头。
不管有多努力装出成熟来,但终究还是个小孩呢,没办法时时刻刻掩饰好情绪。
宁初没有纠结,选了司砚意料之中的选择,他端起碗筷,坐到了司砚对面。
气氛就此尴尬下来,两人的上下级关系,让宁初做不到跟司砚主动攀谈,他埋头吃饭,十分的安静,连咀嚼声都几乎听不到。
司砚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和朋友可以畅所欲言,跟陌生人不会多说半个字。
宁初不吭声,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不是不知道,而是他的目光片刻不离对面的人,只顾盯着宁初瞧,哪还有功夫去想话题呢。
对面的视线毫无遮掩,宁初想不注意都难,他忍了又忍,最终没有选择开口问司砚,您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
宁初12岁时被亲生父母卖给了某家培训机构,学习6年后,又被送到了某位富豪家,明着是给富豪当管家,实际上是给那位富豪当情人,那个富豪喜欢年轻的小男生,宁初的长相正合他的心意。
宁初悄悄打听到了这件事,在被送到富豪家之前偷偷跑了。
被父母卖了之后,他就与父母断绝了关系,他也没有朋友,也无法向警察求助,因为那家培训机构背后有人撑腰,以富豪的能力,就算他报警了,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被富豪收拾得更惨。
宁初没有慌乱,在紧要关头时想起了一个人,司老爷子。
宁初小的时候,曾不止一次听父母提起司老爷子,他们曾经救过这位老爷子的命。
这位老爷子比富豪还要厉害,有权有势,一定可以帮他解决富豪的。
父母曾带宁初到司家老宅附近溜达过不少次,他们想问司老爷子再要一笔钱,但犹犹豫豫一直不敢上门拜访。现在想来,宁初只觉得可笑,这两人都可以干出卖儿子的事情了,怎么豁不下脸皮去求那位恩人再给他们一笔巨款呢?
也多亏了父母,宁初才能顺利找到司老爷子的住所。
庆幸的是,这么多年,司老爷子仍旧住在这里。
他跟司家的管家说明了来意,在门口等了会,见到了司老爷子,也终于明白,父母为什么犹豫的原因了。
司老爷子看着很凶,就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以宁初目前的阅历和心性,也没办法不打怵。
司老爷子问他问题的时候,宁初倒是没有发抖,将被父母卖了的事与来意全都说给了司老爷子听。
他父母的救命之恩,司老爷子已经报答过了,宁初不确定,司老爷子会不会救他。
在他忐忑不安时,司老爷子只思考了几分钟,就答应帮他解决这件事。
没过多久,那家培训机构就被调查封了,那位富豪也遇到了大麻烦,正遭遇破产危机。
司老爷子还给了他一个重新上学的机会。
宁初不想去上学,他决定留在老宅里,用工作报答司老爷子。
在老宅里待了一个月,老宅里所有人都对他很好,包括司老爷子,尽管司老爷子成日摆出一张臭脸,但宁初能感觉到司老爷子对他的关心。
半个月前,宁初打扫庭院的时候,见到了大家口中的司少爷。
会发现司砚,是因为司砚的目光太炽热,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隔着一面厚厚的玻璃,宁初也能感觉得到。
他不知道这位司少爷为什么要盯着他,也不敢抬眼去瞧那位少爷,只能埋头假装专心扫地,尽快打扫干净离开。
那次不算见面的见面后,宁初总是能想起那道炽热的目光,他跟陈妈打听了司砚的事情。
陈妈心思不深,没去想他为什么要打听司砚,只当他是对司砚好奇,把她知道的事,一五一十都跟他说了。
陈妈所说的司砚非常优秀,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宁初更加困惑了,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要盯着他瞧呢?
难道,他那天吃完巧克力蛋糕没有擦干净,嘴上沾了巧克力吗?
这个疑惑是解不开了,宁初也不敢胆大去找司砚解惑,过去半个月,宁初也逐渐将这件事给淡忘了。
今天早上,他忽然接到管家王叔的电话,王叔拜托他去照顾司砚一天。
王叔是觉得他与司砚同龄,两人应该说得上话,所以才会让他去照顾司砚。
去往司砚公寓的一路上,宁初都在忐忑,记忆被唤醒,他想起了被他忽略的司砚的目光。
他想,他才来老宅不久,司砚没有见过他,对他只是出于好奇,才多看了几眼吧。
司砚白天是满课,他花了一天的时间将房间收拾干净,准备好饭菜后,在阳台上等待司砚回来,在楼下看到司砚的身影后,他就在玄关处静等司砚开门。
挂起练习了无数遍的职业微笑,同司砚打招呼。
好在,司砚没看出他的紧张,他没有掉链子。
但此刻,对面的目光让他不得不在意,他也不得不想起那个问题——
司少爷为什么要盯着他?
“只吃米饭不会觉得干吗?”
司砚忽然出声,宁初下意识“啊”了声,他的反应速度极快,立即回答道:“不会。”
这话太假了。
司砚紧盯着宁初的脸,他不知道此刻的他很像个痴汉,在与宁初对视时,还紧盯着宁初看,丝毫都不在意宁初会不会发现他的诡异行为。
司砚一颗心都被牵动着,从初见时,就觉得宁初长得很可爱,被冻得鼻子发红的模样更加可爱。
一脸懵,软声说着“啊”的时候,他的心脏都快震得裂开了。
这副模样的宁初,才有了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
如果宁初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就好了,在最该肆意挥霍青春的年纪,不该提早的承受这么多压力。
司砚看了会,起身从厨房里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重新坐回到椅子里,他夹了两片肉片放入宁初碗里,轻声道:“吃吧。”
宁初垂下眼,声音比司砚还要低:“谢谢。”
司砚:“不用跟我说谢谢。”
宁初捏紧了筷子,被从来没有过的情绪给淹没了,有些不知所措,也没办法在司砚面前维持微笑。
如果这是一场专业考试,他已经不及格了。
果然还是经验不够吧,在司家老宅的时候,他受到很多人的照顾,平时只需要打扫院子,偶尔帮忙做下饭,这跟他印象中的管家生活不一样,更像是一个打杂的。
说是给司老爷子报恩,他反而还要每月从司老爷子那领五千的工资。
干的活少,拿的钱多,说出去,很多人一定会羡慕死。
宁初却不满足这样的生活,他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想还司老爷子这份恩。
严格来算,这是他第一次给人当管家,却做的很失败,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还需要主人照顾他。
宁初将那两片肉片给吃了,碗里紧接着又多了一片山药和一片莴笋。
司砚还是说了一样的话:“吃吧。”
宁初:“……”
司砚再给他夹木耳的时候,宁初终于出声了:“少爷,您不用给我夹菜的,我可以自己夹。”
司砚问道:“我不给你夹,你就会自己夹吗?”
宁初点点头,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司砚感觉到了宁初的尴尬,他放下了公筷,看样子是不打算帮宁初夹菜了。
宁初心下稍松,趁着司砚低头的时候,揉了揉僵硬的嘴角,试图揉松自己的脸皮,等下次面对司砚时,可以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司砚不动声色地将宁初的小动作收入眼底,手指忽然发痒起来。
宁初脸上还留着没有消下去的婴儿肥,光看的时候不觉得肉多,一捏就鼓出了两团软肉,看着就很好捏。
他想捏。
-
按照规定,宁初得在公寓里住上一晚,等明天早上司砚去学校后就能离开了。
宁初收拾完厨房,给司砚端了一份茶点,司砚没有其他吩咐,让他早点睡觉。
宁初退出司砚卧室前,轻声跟司砚说了“晚安”。
“晚安。”
没有想过能收到司砚的回复,还是用无比温柔的声音同他说的。
司砚要上早课,他起床的时候,宁初已经做好了早餐,他还是和昨天一样,让宁初陪他吃早饭。
宁初却说:“少爷,我已经吃过了。”
司砚一怔。
不过一夜而已,宁初脸上又挂起了虚假的笑容。
司砚再一次觉得,这样的笑容很碍眼。
知道宁初是故意在他之前吃完早餐的,他什么都没说,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在这过程中,宁初根据课表,帮他收拾好了背包,送他到了门口。
“少爷再见。”
司砚定定看着宁初,忽然问:“你等会就要走了吗?”
宁初笑道:“嗯,房间我都已经收拾好了,您可以放心。”
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司砚烦躁地收起了目光,突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宁初周五还会来吗?
又想,王叔的感冒要是能好得慢一点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