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 司砚又给王叔发了消息：【你明天会来吗？】
王叔的消息回复得很快：【您如果希望我不来，我是可以不来的。】
司砚：“……”
司砚：【我没有这样说。】
【王叔：是吗，可我觉得您是这样想的。】
王叔很聪明, 直觉也总是很敏锐，司砚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他不能再跟王叔聊下去了。
说多错多，迟早有一天，王叔会猜出他的心思。
司砚捂住泛红的脸颊, 懊恼地将手机丢到一边。
周二满课，周三周四却只有上午有课，没课时, 他总忍不住想起宁初。
宁初那天来得匆忙, 不，不是宁初匆忙, 是他太忙, 严格来算, 他只跟宁初相处了几个小时，还强迫宁初陪自己吃了一顿晚饭。连宁初的好友都没来得及加上。
-
又到了周五，王叔早上不会来得很早, 司砚周五下午才有课。
昨晚几个朋友过来找他玩, 闹到半夜了才回去, 让他错过了平时的休息时间, 今天早上九点了也没有醒, 更加没有注意到，公寓里来了人。
快十点, 司砚才迷迷糊糊醒来，梳洗过后, 脑子才总算恢复了点清醒。
太阳穴胀痛，脑袋仿佛被什么重物压了整整一个晚上，一抽一抽的疼。
宋贺他们过来的时候带了很多酒，司砚不爱喝酒，但也被宋贺他们起哄灌了半瓶，只半瓶而已，不至于让他醉倒，却会影响思考。
司砚还不知道今天是周几，听到一声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时，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少爷，您醒啦，您要吃早饭吗？”
司砚缓慢转头，这几天无数次出现在脑海中的身影真真实实地站在餐厅门口，摆出了那张他想了很久的笑脸。
司砚怔住：“你…怎么在这里？”
话一出口，司砚恨不得打醒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宁初却不在意，解释道：“王叔的感冒还没有好，他昨晚通知我来照顾您，您没有收到他的消息吗？”
司砚：“……”
昨晚他跟王叔聊了很久，王叔只字不提这件事情。
一定是故意的！
王叔也一定猜出了什么！
司砚轻咳两声，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宁初面前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我没有看到消息。”他撒了个小谎。
“是这样啊。”宁初笑了笑，“您现在要吃早餐吗？我做了粥，还炒了两个菜。”
司砚：“一大早就做这些，会不会累？”
宁初眸里闪过疑惑，口吻如常：“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不会觉得累的。”
骗人，就算累了，也不能向主人说而已。
司砚：“你吃早饭了吗？”
司砚知道这是一句废话，但还是想问。
果不其然，宁初的回答是：“我已经吃过了。”
司砚“嗯”了声，走向宁初，还没靠近，宁初就已经转身先进了厨房，看样子是要给他端饭。
司砚加快了脚步，在宁初拿出碗的时候抢了过来。
宁初错愕：“少爷？”
司砚：“这种事情我来做就可以了，你去外面坐着休息会吧。”
司砚带了点命令的口吻，宁初没有说什么，离开了厨房。
他没有休息，客厅才打扫到一半，他戴上手套，继续干完剩下一半的活。
司砚不喜欢用洗碗机，将碗筷一一摆放进洗碗机里的功夫，够他将它们清洗干净了，而且他搬出来就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虽然这锻炼中，一周有两天的时间又回到了少爷生活，但剩下的五天时间，他还是可以自理的。
吃过饭，司砚将碗筷清洗干净，回到客厅，没在沙发里看到端坐着的宁初。
宁初背对着他，身上穿着黑色的猫咪围裙，两只手上戴了手套和袖套，正在收拾茶几上的空酒瓶。
司砚：“……”
比起宁初不听他的话又干活了，他更加在意的是，宁初看到那么多酒瓶，会不会觉得他是个酒鬼？
司砚快速走到宁初身边，先宁初一步抓住了最近的空瓶子。
“少爷？”宁初回头，就见司砚一脸慌张，似乎在极力掩饰什么。
今天的司少爷好奇怪，他有点看不懂了。
“昨晚我朋友来家里做客，这些酒是他们带过来的，也是他们喝完的……”司砚还是决定不说谎，诚实交代道，“我只喝了半瓶，因为玩游戏输了，那半瓶算是惩罚，我平时不爱喝酒的。”
宁初眨了眨眼，突地笑了。
司砚是他的主人，本不用跟他解释那么多的，虽然不知道司砚为什么要同他解释，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司砚很有趣。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还有不合时宜的笑，宁初迅速收起了笑容，抿了抿唇，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笑话您。”
“想笑就笑吧。”司砚的眉眼柔和下来，漆黑的眼眸里滚动着宁初看不明白的情绪，柔声道，“我也觉得我很好笑。”
宁初：“……”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觉得您好笑，就是……”宁初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无措过，连面对司老爷子的时候，他也能不慌乱地表达出心中想法，可总是在司砚面前丢脸。
他又不及格了。
司砚没有给宁初解释清楚的机会，笑道：“我知道的，我不是在自嘲，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我没有怪你，也不会生你气，你不用这么紧张。”
温柔的话语，立即就安抚住了宁初。
在宁初愣神间，司砚将剩下的酒瓶全都扫进垃圾袋里，他要拿，宁初的手还捏着袋口，两人又陷入了僵持。
宁初急忙道：“这个我拿去丢。”
司砚：“我帮你。”
宁初又挂上了那个万分熟悉的微笑：“这是我该做的。”
司砚：“……”
周三中午回到家时，宁初已经离开了，宁初看过他的课表，知道他中午会回来，提早帮他准备好了午餐，桌上还放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希望合少爷您的口味^0^】
原本觉得加了‘您’字有些生疏，后面的颜文字又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些许。
在吃过老宅厨子和王叔做的饭后，严格来评价，宁初的厨艺算不上有多好，司砚还是将宁初给他做的饭菜全部吃干净了。
那一整个下午他都在想宁初，在傍晚的时候找人要到了陈妈的联系方式，从陈妈那了解了宁初的事情。
王叔给他的资料只是简单的信息，陈妈知道更多的事情——
宁初是如何来老宅的，爷爷为什么会留宁初在老宅工作，宁初之前都经历了什么……
只通过陈妈的叙述，司砚就脑补出了一个小可怜形象，他开始心疼宁初，没来由的，想对宁初好一点。
他觉得，宁初不该在这个年纪做这样的工作，宁初不该是他的下属，他们是可以处成朋友关系的对吧？！
既然爷爷愿意收留宁初，还愿意资助宁初重新上学，就代表，宁初可以跟他处在同等的关系。
想归想，司砚却万分懊恼，他终于知道自己有多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与宁初的关系。
一被宁初用笑容隔离开，他就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打破这种僵局。
最后，司砚还是坚持去倒了垃圾，回来时，宁初已经在打扫别的地方了。
来回的一路上，司砚能想到的只有——
既然宁初觉得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他劝说不通，那他只能力所能及的帮宁初分担了。
“少爷，这个我来做就好了，您去忙您的事情吧。”
“这就是我要忙的事情。”
“……”
-
司砚觉得老天爷真的跟他作对，偏偏在宁初来的时候要去上课。
19年来，他第一次冒出这样的想法——
这学是非上不可吗？
但司砚不敢逃课，只要他一逃课，司老爷子立马就能收到消息，狠狠教育他一顿。
一整个下午，司砚都心不在焉，宋贺跟他说了好几句话，都没有得到他的反应。
“你很不对劲。”宋贺往司砚耳里吹了一口热气，总算唤回了司砚的心神。
司砚嫌弃地推开宋贺，问：“哪里不对劲？”
宋贺却反问他：“你知道你这副样子像什么吗？”
司砚：“像什么？”
宋贺：“陆钦爱上某个姑娘后，就是你这副样子。”
司砚：“……你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宋贺不服道，“我见证了陆钦8段恋爱，每次恋爱前后的状态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这明显是思春了。”
司砚：“……”
司砚的沉默让宋贺更加确定了答案，他捅捅司砚的胳膊，好奇道：“你喜欢哪个姑娘啊？”
司砚愈发沉默。
因为他意识到，他喜欢的不是姑娘，而是……宁初。
宋贺：“不要不说话嘛，这么多年，我有什么秘密都跟你说了，你却像个葫芦一样，什么事情都往肚子里咽，跟兄弟说说呗，我还能教你怎么追人呢！”
最后一句话，戳在了司砚脆弱的地方，司砚渐渐打开了心防。
“要怎么追人？”
宋贺眼里光芒大盛。
他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恋爱了！
这可真是难得啊，他还以为这家伙绝对要单身到30岁呢！
宋贺按捺住激动，用和平时一样的语气，教导司砚该如何追人。
他们这几个兄弟中，除了陆钦之外，他是感情史最丰富的，每一个前任都是他追来的。
他认定，司砚用了他的方法，一定能追到那位姑娘。
-
放学前最后一个小时，司砚没有听老师讲课，认认真真听宋贺讲了一小时的追人秘籍。
听是一回事，实践却是另一回事，司砚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正确的追人，但知道一点，不能踌躇不前，他得采取行动。
放学后，司砚特地绕了路，去附近的花店里买了一大束玫瑰花，足足99朵，回公寓的一路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打开门，司砚没有在玄关处见到宁初，香气从厨房内飘出，弥漫了很久，司砚在门口都能闻到饭菜香。
从前王叔来的时候，司砚还不觉得这阵香味有什么，现下，他忽然有了家的感觉。
回到家的时候有人在等着自己，他喜欢这种感觉。
今天的炖鸡花了不少时间，宁初已经掐着点提前做饭了，还是没能赶在司砚回来前做好饭。
油烟机的声音盖过了司砚的脚步声，宁初余光瞥见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这个点，能出现在这所公寓里的只有司砚了，宁初转头时已经挂上了微笑，看到司砚胸前一大束玫瑰花时，他的笑容没能维持住，啪嗒一下，被疑惑和呆滞取代。
司砚还没开口，脸就先泛起了薄红，屋内开了暖气，控制在人体最舒适的温度，司砚却觉得很热，尤其是看到宁初时，身体一阵发烫。
他没有喜欢过谁，更没有追人的机会，第一次做，万分的笨拙。
走到宁初面前的每一步都异常僵硬，好在，还是成功站在了宁初面前。
“这个给你，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店员说，她们店里卖得最多的是玫瑰花，我就买了玫瑰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司砚将花捧到了宁初面前。
宁初更加困惑了：“少爷为什么要给我买花？”
司砚：“……”
那句喜欢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
司砚再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不过是“我喜欢你”四个字而已，为什么这么难以启齿呢？
情急之下，司砚忽然想起了宋贺的话：“女孩子都喜欢玫瑰花的，你送玫瑰花，她们一定会开心的。”
宁初不是女孩子，他不确定宁初会不会喜欢玫瑰花……
司砚：“我想让你开心。”
宁初：“？”
他更加不解了。
“少爷为什么想让我开心？”
“我……”司砚的嘴唇碰撞了好几下，才缓慢说道，“想跟你做朋友。”
宁初：“……”
司砚想撕了这张不懂事的嘴巴。
笑意盈满宁初的眼睛，司砚怔住，这是宁初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杏眼弯出了他最喜欢的弧度，跟在庭院时见到的一样的好看，也一样的勾他心弦，让人心甘情愿沉溺在这双笑眼里。
从不知道，有人会笑得如此好看。
“谢谢少爷，我很喜欢哦。”宁初接过了玫瑰花，低头，鼻尖擦过花瓣，笑意渐深，“也很开心。”
司砚看痴了。
宁初是喜欢的！
心里生出一个决定，他以后天天都给宁初买花，他想让宁初天天都对他这么笑。
但前提是，他可以天天都见到宁初。
……
吃过晚饭，司砚躲到了房间里，给司老爷子打了一通电话。
一接通，那端便响起老爷子阴阳怪气的声音：“真难得，你竟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你难道有事要求我？”
司砚：“……”
忽然就不想让爷爷知道这个秘密了。
司砚：“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隔着电话，司砚看不到司老爷子的表情，司老爷子的嘴角咧出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弧度，开口时，声线仍旧平稳，还变得更加冷漠了：“哦，什么事？”
王叔坐在司老爷子的对面，司老爷子开的免提，他听到了爷孙俩的对话，见证了司老爷子夸张的反应，他不禁觉得好笑。
这对爷孙，怎么都不善于表达呢？
司砚忐忑道：“您能不能把宁初交给我？”
司老爷子和王叔面面相觑，齐齐瞪大了双眼，他们都没猜到，司砚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司老爷子抓紧了手边的核桃，语气如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砚察觉自己的说法有问题，解释道：“我觉得宁初挺好的，想……跟他做朋友，反正他在你那边没事做，让他跟我住在一起吧，如果可以的话，让他跟我一起上学。”
王叔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在纸上写了话，提醒激动的司老爷子，免得老爷子因为兴奋而忘记了重要的事情。
【现在已经11月了，宁初得重新参加高考才能上大学。】
司老爷子将原话转述给了司砚，司砚语气带了些失望，但又立马道：“那就让宁初住在我这边备考，可以吗爷爷？”
这么多年来，司砚很少求过司老爷子什么事情。
司老爷子激动地想立即答应，又及时清醒过来，佯装淡定，问：“你决定之前有没有问过宁初的意见，那孩子可跟我说他不想上学了。”
司砚没有问过，但他感觉得出来，宁初是想继续上学的。
在打扫书房的时候，他注意到，宁初的目光有很多次落在他的课本上，只流露了短暂的羡慕，被他捕捉到了。
司老爷子厉声道：“你怎么不先问问宁初的意见呢？只凭直觉？你的直觉有多准？”
司老爷子话里没说，但字里行间都表露出了一个意思——
那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不要再私自决定他的人生了，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司砚：“他一心只想还你的恩情，因为这个限制，他没办法理性的决定自己的想法……”
眼看着爷孙俩又要吵起来了，王叔急忙打断道：“如果两位都不介意的话，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我去跟宁初谈谈。”
爷孙俩最信任的人就是王叔了，王叔主动揽活，司老爷子想也不想便把这事交给了王叔去办。
-
宁初接到了一个任务，他不用回老宅了，他成为了司少爷专属的贴身管家，接下来的日子，他都要与司少爷独处。
宁初没觉得为难，反而觉得自己接到了一个美差。
在老宅时，什么事都有别人来做，他没有机会向司老爷子报恩，现在，他终于有了报恩的机会。
管家王叔同他说：“司砚少爷是司老爷子的孙子，你向司砚少爷报恩也是一样的。”
宁初觉得王叔说的话在理，王叔还同他说了一件事：“你还想要继续上学吗？”
培训机构有专业的老师辅导宁初课业，宁初不需要去学校上课，高三的年纪，他就学完了许多大学才会教的知识。
培训机构和富豪们不要求宁初有太高的学历，如果需要的话，培训机构可以帮宁初伪造学历，宁初已经忘记了在教室里上课是什么感觉，也已经很久没跟正常的同龄人接触过了。
司家的人都很好，宁初很喜欢王叔，许多不敢对别人说的话，都愿意向王叔吐露。
他是想继续完成学业的。
……
接到任务之后，宁初打算回老宅一趟，收拾他那不多的行李，正式搬进司砚的公寓里。
回老宅的那天，司砚早上有课，宁初原本想一个人回老宅的，但司砚提出要送他，宁初不想违抗司少爷的命令，乖乖地在公寓里待到司少爷回来，再跟少爷一起回去。
司砚没让宁初叫司机过来，自己开车，送宁初回的老宅。
宁初有些受宠若惊，好像司砚成了他的司机一样。
这几天，司砚的行为很古怪，每天都会给他送99朵玫瑰，他知道司砚想跟他做朋友，但正常的朋友，是会给对方送玫瑰花的吗？而且一送就送那么多，宁初有些心疼司砚的钱包。
还恶劣的想，司砚与其送他玫瑰，还不如直接送他钱呢，什么礼物都没有钱来得实在。
但也只是想一想，真要他开口，他是不敢说的。
除了玫瑰之外，司砚还会送他其他礼物，比如手表、衣服、鞋子等东西。
奢侈品这块也在培训范围内，宁初一眼便认出这些东西的价格，就算把他卖了，也买不起一件东西。
宁初被吓到了，将这些东西全数归还给了司砚。
“少爷，我不能收。”
司砚态度仍然强硬：“我想送给你。”
宁初莫名觉得，司砚强硬外表下其实藏着脆弱的一面，仿佛他不收下司砚的礼物，司砚就会立马碎了一样。
无可奈何下，宁初只得收了这些东西，但一次都没有拿出来穿戴过。
他想着，等有一天恩情还完了，等到他与司砚成为真朋友的那天，他会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司砚，再告诉司砚：“我想跟你做不涉及利益的真心朋友。”
但目前，他无法说出这些话，因为他还欠着司家的恩，司砚还是他的主人。
……
宁初一回到司家，先跟司老爷子打过招呼，再去房间收拾东西。
司砚没有跟着宁初，陪司老爷子说了会话，实则是被司老爷子揶揄一通，等司老爷子开口赶人了，他毫不犹豫起身，离开了书房。
司砚从别墅搬出来后，王叔时不时会回老宅住几天，他们回来的正巧，王叔还待在老宅里。
司砚找到了王叔，没了往日的心平气和，带着满腹怨气质问王叔：“你不是说会跟宁初好好谈谈的吗？他还是把我当成了少爷。”
对待他依旧是毕恭毕敬的，他在宁初面前就成了一个笨蛋，不知道该如何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宋贺教了他那么多招，但除了第一次，他给宁初送玫瑰花的时候，得到了宁初真心的笑容，这之后，他就没再看到宁初笑得开心过了。
他跟宁初的距离始终没有拉近一步。
王叔笑眯眯道：“我是跟小初好好谈了呀，他愿意重新上学了不是吗？”
司砚：“重点不是这个，你不要避重就轻。”
王叔疑惑道：“我有说过，连您的感情也要帮您传达吗？”
司砚：“……”
司砚的脸颊迅速烧红，讶异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很好看出来不是吗？
司砚可从没向司老爷子讨要某个人，还主动拜托司老爷子帮忙。
司砚一见到宁初就红了耳朵，光这一点就很好猜了。
王叔说了声“等等”，回了自己房间一趟，没过几分钟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书。
“如果自己的感情都由别人转达的话，那么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会变质，有些话，应该由您亲口告诉给您喜欢的人。”
司砚看着王叔递过来的粉皮书，特别加粗的书名震撼了他——
追吧，这不丢脸！
-
司砚下午不用去学校，他跟宁初从中午待到晚上，用过晚饭后，才在王叔和司老爷子带着玩味的目光中离开了老宅，依旧是司砚开车。
司砚比来时还要紧张，憋了许多的话，紧张到宁初都不得不在意的程度，但宁初没有选择去问。
他这个身份，还是不要随意过问主人的想法了吧！
王叔给两人塞了很多吃的，司砚快宁初一步，拎完了所有东西。
宁初见状，急忙伸手来拿：“少爷，我来拿吧。”
司砚：“不用。”
宁初还是坚持：“怎么能让您做这种事情呢。”
司砚脚步一顿，转身面向宁初，口吻严肃：“不要叫我您了。”
宁初一怔。
司砚放柔了声音，问道：“你知道了吗？”
宁初心想，司砚要跟他做朋友，所以他的确不该再叫司砚您了？
他应该要听司砚的话的。
宁初点点头，却无法立即做出保证：“我努力纠正。”
叫习惯了，哪容易那么快就纠正过来呢。
“宁初。”
宁初再次怔住，认识司砚那么久，这好像是司砚第一次这么认真喊他的名字。
宁初下意识也认真了起来，迎上司砚深邃的目光。
“我送你的东西，你不喜欢吗？”
宁初抿了抿唇，解释道：“不是不喜欢，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司砚：“那你喜欢什么东西，能告诉我吗？”
藏了这么久的心事，终于在此刻有了开口的机会。
宁初小心翼翼开口：“少爷，朋友似乎不是这样做的，您……你给我的东西，我一件都买不起，我只能送您……你便宜的东西。”
司砚倏然一笑：“那就送我便宜的东西吧，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宁初心跳突地加快。
司砚放下手里的东西，借着弯腰的动作，暂时躲避了宁初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身体，再次直视宁初，眼里的温度变得更加滚烫，红意从耳朵爬到了脸颊，红到了连迟钝的宁初都察觉到了。
“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也不知道如何追人，朋友教了我很多方法，但都失败了……”
宁初眨眨眼，被司砚连番的举动冲击得无法思考，傻乎乎问：“您喜欢谁，您是要让我教您吗？”
可他也没有喜欢过人呀，更加没有追人的经验。
司砚噗嗤笑了，紧张因为宁初可爱的话而消散。
“我在追你，你看不出来吗？”
刚说完，司砚就捂住通红的面颊，羞愧地自我反省：“我做得太不明显了，你会看不出来是正常的。”
宁初的心跳完全乱了，司砚像是感受得到他的心率，紧追着他，牢牢抓住了他的心脏。
“宁初，我喜欢你，我可以追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