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轻轻叹息一声,“我不丢下你,你跟他在一起也好,余生有个照应,今天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去睡了。”
说着,爷爷也没再理会他俩,捶着腰离开。
白珥看着那抹微微佝偻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簌簌跌落,却又不敢哭出声。
简星泽将他搂进怀中,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任由湿热泪水浸透衣襟。
也不劝,让他自己痛痛快快的哭,哭出来发泄了,也是挺好的。
哭完,他呜咽一声,“我是个不孝子孙……”
缩着身子重新钻回了被窝里,把自己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顺便把头也钻了进去,只给简星泽留一小半床位。
简星泽有想打电话叫人来换掉床的冲动。
不过夜太深了,他只能脱掉外套和鞋子,依在白珥旁边侧身躺下。
白珥发现他也没盖被子,捂住头含含糊糊问了句:“旱魃不会冷吧?”
简星泽一愣,记起多年前,白无尘和他追一只山精,不慎跌入谷底,谷底夜间温度很冷,两个男人衣物被溪水打湿,又冷又饿。
白无尘当时很气,气他强要了他,才导致法力丢了大半,以至于才会落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夜委实太冷,整个谷底除了冰冷的溪水,就只剩光秃秃的石头,也找不到可以生火的地方。
好容易寻到块凸起的石头,又只够一个人坐上去。
简星泽把白无尘抱了上去,自己依然泡在水中。
白无尘哆嗦着身子,也是这般问他:“旱魃不会冷吧。”
会冷肯定是会冷,不过抵抗力比人类强大而已。
当时简星泽想抱着他,于是撒了谎:“冷,不过你要是不想我挨着你,我可以忍着。”
“那你就忍着吧。”
这是白无尘当时的回答。
如今历史重影,简星泽依然撒了相同的慌:“冷,你要是不想我碰你,我可以不睡。”
白珥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将暖暖的被子打开个口,被子上面只露出两撮翘起的呆毛,一双纤细柔白的玉手伸了出来,胡乱去抓男人:“冷就进来。”
简星泽呼吸一滞,捞开被子钻了进去,紧紧裹住人,张口吻上了甜蜜柔软的唇。
小小的被窝被灼热滚烫的吻翻搅出一片暧昧气息,男人重重的喘息着:“宝贝儿,你真好……”
“呜~”
白珥浑身都红透了,小手却勾紧了男人的腰,腹部触碰到某个滚烫僵硬的物体,身子抖了又抖:“这里是我家,你不可以乱来。”
简星泽好笑,“好,我不乱来,不过感觉,你很想要的样子哦?”
白珥脸颊更烫了,小拳头小拳头捶打他胸口:“我哪有很想要啊?”
“那意思,还是想要了?”
简星泽任由他捶打,床委实太仄,一九零净身高曲在上面有些憋,索性将白珥捞起来,放到了自己身上。
这样两个人都舒坦了不少,白珥也不反对,趴在胸口安心阖上眼睛:“乖乖的,别闹,快睡觉。”
简星泽又愣又好笑,星眸在夜色中弯了弯:“好,乖乖的睡觉。”
这一夜白珥睡得很好,倒是苦了简星泽,一整夜都被软趴趴的人撩得蠢蠢欲动,却又答应了他,不乱来。
*
早餐爷爷做了猪血粥,玉米猪肝粒小炒,鸡蛋松甜饼,鸭血粉丝汤。
爷爷淡淡的看了眼简星泽,给他舀了碗猪血粥:“这个你也可以吃。”
简星泽微微错愕,嗅到一丝奇异的香气,这种东西,分明不是人吃的。
“谢谢。”
睫毛浓密的眼睑微垂,星眸中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简星泽不惊不喜的接过粥,坐在白珥旁边,小口喝起。
心底却搅翻了一片狂澜,原来小耳朵,是这样被他养大的。
*
早餐过后,简星泽打电话给小刀,小刀开来车,打算送他们一起去影视城。
小刀脸色很差,几乎是白的透明,内里清晰的血管一片乌青色,像是死而不腐的僵尸。
爷爷正准备收拾碗筷,看见小刀忍不住问:“你是怎么回事?”
“有点饿。”小刀冲他笑了笑,手插在西装裤袋,笑得云淡风轻,好像饿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一样。
爷爷看了看锅里的粥,还剩小半碗,抬眼问:“要吃一点吗?你们老板可以吃,我想你也可以吃。”
简星泽用纸巾擦着嘴角,看见小刀投来询问的目光,微微点了下头。
小刀抽出手,接过爷爷手上的碗勺,“那我就不客气了。”
简星泽不管他,擦完自己的嘴又给白珥擦,眼底温柔尽显。
小刀先是尝了一小口,向来寡淡的眼底,居然亮起一丝光,“嗯,好吃!”
稀里呼啦一喝,粥碗很快见底了,又递给爷爷:“再帮我煮点?”
爷爷:“……”
爷爷:“先垫着,晚上再过来,这玩意又不是随时都有。”
小刀难过的瘪瘪嘴:“好吧,以后我就有口福了。”
“免费的没有,得给钱。”爷爷夺走他手上的碗,脸上写着很不高兴。
小刀喊住牵着白珥手出门的简星泽,“老板,可以预支一点工资吗?”
简星泽头也没回:“先送我去拍戏,迟到了那有钱给你开工资?”
“得嘞。”
小刀嬉皮笑脸起身,朝爷爷拜了拜:“晚上我过来给伙食费。”
爷爷拿着个勺子在风里凌乱,这下倒好,我到成了这帮怪物的伙夫了。
*
今天白珥的戏最多,服装换了好几套,演戏子登台唱戏时,简星泽亲自给他上妆。
笔锋顺着秀眉走过,清俊秀气的少年顿时落成个鹅眉朱唇粉墨黛熏的漂亮戏子,简星泽看得有些痴迷,经纪人在一旁看红了眼。
白珥唱功全无,只做口型和动作,由资历颇深的戏曲演员配音,也就是原本导演找好饰演紫裳的演员。
小演员名字徐小圃,已经快30了,长得还算俊俏,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左右。
这个角色原本是他演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个配音,心底有气,也向导演提过,不过导演只说你愿意配就配,不配大把的人等着配。
徐小圃没办法,只能答应。
眼看着台上的人水灵灵舞动,他却只能在这里生硬配音,气不打一处来,又像是故意刁难似的,拉长或改变音调,搞得白珥跟不上节奏。
导演也不高兴,连喊几次咔,却不迁怒于白珥,只冲徐小圃吼道:“你配合点他动作!”
这一来,徐小圃更气,感觉这里所有人都向着这个无名小卒,连鼎鼎大名的影帝都向着他!
配音一完成,他就冲进厕所,一拳头砸在镜子上,发泄似的低吼:“凭什么?明明是该我出头的机会,凭什么被演技那么拙劣的小辈给抢去了?”
“因为他比你年轻,比你帅。”经纪人不动声色出现在他身后,金丝边眼镜下,是一片阴毒的光。
徐小圃这才注意到,镜子中的自己有多么失态。
赶紧低头洗了把脸,看向经纪人:“你,你是简爷的经纪人?”
“没错。”
经纪人在他旁边姿态优雅的洗手,洗完又取下眼镜擦了擦,侧头对徐小圃笑了一下,“不过,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徐小圃一愣,问他:“什么意思?”
经纪人不看他,人模狗样整理领带,“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喝一杯?”
徐小圃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简星泽的经纪人邀请,他肯定得去,于是答应:“好。”
晚上两个人便约到一家五星酒店,经纪人直接开了总统套房,徐小圃很奇怪,他不会是想潜规则我吧?
经纪人连看他都不带正眼,直接倒了两杯价格不菲的红酒,切了西班牙进口牛排,津津有味的品尝:“吃吧,没有药,味道不错。”
徐小圃瞥了眼桌子中间暧昧的玫瑰,还是动了刀叉,像他这种小演员,根本不可能进这种高端酒店,也没吃过如此美味的牛排,更何况是品尝一口价格6位数的红酒。
几口酒下肚,心都乐开了花,“谢先生,你让我来的目的……”
经纪人挑眉看他,“你想演紫裳?”
徐小圃一惊,又假笑:“想到是想,紫裳这个角色,我分析过,我个人很喜欢他的人物性格,哎,让那位白先生给演残了。”
因为不知道经纪人究竟什么目的,他也不敢太过于诋毁白珥。
经纪人抿了口酒,“我个人也不喜欢白先生的戏风,如果徐先生想演这个角色,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不知,徐先生愿不愿意与我合作。”
徐小圃以为的合作,是经纪人想找他签约。
当即欣喜万分,“当然愿意。”
“行,那我们干一个?”
“干杯!”
俩人举杯一口饮尽,好不痛快。
徐小圃虽然谈不上海量,可喝点红酒还是没问题的,这一杯酒下肚,莫名感觉头脑有些发晕,恍恍惚惚的。
他摇了摇头,想甩掉酒意,却越甩头越晕,连脸颊都开始发烧了。
经纪人取下眼镜,对他暧昧一笑:“徐先生,你喝醉了,我送你去房间休息吧。”
边说边站起身,还拉松了领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