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
宁疏狂:“智勇双全?”
校尉:“……”他不是故意嘲刑天的,“刑天大人很厉害,他体内魔气醇厚,两柄开山斧威风凛凛,虽然比不上魔君大人,但已经有和红拂大人一较高下的实力。更何况红拂大人现在受伤了,刑天大人确实是操练将士们最好的人选。”
宁疏狂嗯了一声,“如此又有什么异议?”
校尉:“末将……”
宁疏狂声音低沉,“你为何而来?”
校尉咬了咬牙,猛地抬头直面宁疏狂,“魔君大人,就算刑天大人再威武,他也只是魔将,他不是魔君啊。之前都是您激励兄弟们,这次为何您不去呢?刑天大人勇而无谋,他只知道操练,从来不顾兄弟们的想法。可是您不一样,您和我们都是同样出身,我们个个都佩服您。可是现在您、您为了一个女子,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推给刑天。更何况她还是修士啊,她是天道宠儿陆雪音的师妹!您还记得当初抓她回来的时候,陆雪音是怎么大放厥词,又怎么杀了魔将的吗?”
宁疏狂:“你在教我做事。”
校尉慌乱:“末将不敢!”
这时宁疏狂看向还没离开的姜秀。姜秀倒不是故意凑热闹,她也不爱听这些。
姜秀脸上写着“我这就走”,溜出议事殿,还把门给带上了。
第二天早上。姜秀从厨房出来,啃着油饼,在去议事殿拿小桌几的路上打教学腹稿。及至议事殿却看见糊涂妖站在外面。
糊涂妖摆摆手,“早啊福星。”
姜秀:“怎么不进去?”
糊涂妖:“刑天和龙阳来了,他说让我待会儿再进去。”
姜秀探了一眼。怪不得宁疏狂没在屋顶上。
糊涂妖看看姜秀,“福星,你知道宁疏狂把操练魔兵一事推给刑天吗?”
姜秀颌首,“昨天那个校尉不是来了嘛,就为这事。”
糊涂妖:“他们都说是你蛊惑了宁疏狂,你有什么想法?”
姜秀腮帮子被油饼塞得鼓起,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想法?”
糊涂妖:“嗯……你有没有想过劝一劝他?”
姜秀无语,“劝?我为什么劝。你也和他们一样觉得宁疏狂是因为我才不去君临城?胡说八道。自古以来男人就喜欢把自己做不好事的责任推到女人头上,就好像女人多影响他们拔剑似的。他没嘴吗?他没腿吗?他要真想干别的,难不成还能给他关起来?”
糊涂妖陷入沉思,“可是书上说人间的宠妃会吹枕头风,人皇陷入了她们的温柔乡就出不来了。”
姜秀把剩下的油饼吞下去,掏出手帕擦手指,“啥?吹枕头风,陷温柔乡?得了吧。到底是谁把谁关起来啊。皇后、宠妃,听着多高贵,还不是笼子里的鸟。就是他自个儿想这么做,把女人当挡箭牌而已。”
地位之高如武则天,也是李治用来制衡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的工具人。幽王烽火戏诸侯,也是因为他想从褒姒的笑里得到愉悦。
说到底,那些言之凿凿讲女人是祸水的男人,根本不敢和顶上这位正面硬刚。古代要是有游戏机、手机,就会取代女人变成下台阶的落脚石。“陛下,您不能再打游戏了,游戏是祸害”,然后逼着皇帝焚游戏机坑ps5。马嵬坡的歪脖树上到处都挂着没电的手机。
姜秀巴不得他去君临城呢。他不去,怪她干嘛。不过怪就怪吧,她又不在乎。要是陆雪音在这儿,她会一怒之下取代宁疏狂,你不操练我来操练,我夺你君位夺你兵权。
但姜秀不同。这样的“进谏”再来几次都无所谓,反正隔着个宁疏狂。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她有自己的打算。人活一世要是在乎别人的看法,那该多累啊。咸鱼早已看透。
姜秀:“去不去是他的自由,再说了你看看我,枕头风、温柔乡,这两个词和我搭边吗?”
说宁疏狂是沉迷于咸鱼的单口夸夸相声都比“枕头风、温柔乡”靠谱。
糊涂妖沉默了,“很有道理,是挺离谱。但是这么一来,就会有人对宁疏狂不满。”
糊涂妖也觉得劝宁疏狂承担责任是好事。
这是他们关心他的方式:将自己以为是好的路摆到他面前,然后苦口婆心地劝他去走。
这时糊涂妖忽然由此事联系到她对修士的态度,“福星,你是不是不在乎宁疏狂?”
姜秀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糊涂妖:“我知道你很在乎你师姐陆雪音,如果现在处于这种境地的人是她,你也会这么做吗?”
姜秀不假思索,很自信地说:“我从不干涉她做什么,我相信她。”
姜秀可不是故意和糊涂妖唱反调。
丛家底下有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姜秀、陆雪音和靳云天三人被困在内,靳云天认为有水流声的路才是对的,而陆雪音直觉是另一条静籁无声的路。三人表决,姜秀无条件地相信陆雪音,即便靳云天分析得头头是道。
若说她这么做是因为信任陆雪音的主角光环,并不准确。姜秀在丛家时就观察过了,故事的大节点是既定的,但很多情节发展并不如书中所写。后来知道是书改剧,这一点也没有变。不然姜秀也不能在宁疏狂手下苟这么久。
姜秀信任陆雪音。陆雪音是真正的女主,她身上有女主的美德,坚定、自信、善良。就算陆雪音真的选错了,姜秀也不会埋怨她。大不了兜底,她相信师姐不会丢下她。
糊涂妖:“那你相信宁疏狂,就和你相信陆雪音一样?”
唔。咸鱼摸摸下巴。还是有所不同的。
不同在哪里呢?大概是知道他会迎来什么结局吧。对待将死之人,多一分宽容应该没什么吧。或许就和糊涂妖说的一样,她不在乎宁疏狂。宁疏狂像个小孩子似的渴求玩伴,而她也只是从这份“工作”获得福利。
这是她独有的、无情的温柔。
姜秀笑了笑,“是啊。”
这时大殿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刑天将柱子捶出一个大坑。
龙阳手里拿着一块令牌,反复翻动,“你想好了?”
宁疏狂淡淡地嗯了声。
“好。”龙阳将令牌揣入袖中,“不过你可要弄清楚,我现在是代你率领魔兵,你还是魔君。真不想当魔君了,等这场战事结束,你我再打一架,我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赢你一次。不然这位子你白送我我都不要。”
宁疏狂嗤地笑了声。
龙阳:“……”几个意思?觉得我打不过是吧?
刑天骂骂咧咧,“宁疏狂,你可是魔君啊,你不去,魔兵魔将们会怎么看你。”
龙阳按住刑天,“大哥,其中利害关系我都已经和他说过了,既然他想这么做,我们身为魔将的理应听从。而且宁疏狂只是暂时不领兵,他又没说不保卫魔界。到时候咱们和修士打起来了,他还是会来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姜秀觉得龙阳这人可以,拿得起放得下。
龙阳和刑天走出大殿。刑天看到姜秀就发飙,大喊一声“福星”。姜秀躲到糊涂妖后面,干啥啊吼辣么大声。一旁龙阳边打量姜秀边咋舌摇头,“宁疏狂见过的女人还是太少了点。”
小龙阳我看你很欠揍哦。
龙阳和刑天走后,糊涂妖进议事殿。姜秀也不知宁疏狂还没有读书写字的兴致,干脆没进去,站在殿外靠着半掩的门。听见糊涂妖说:“你把军令给他了?”
第53章第53章
姜秀:军令?
糊涂妖:“那可是上任魔君给你的,你就这么给他了?万一龙阳用军令召集魔兵起来反对你怎么办?”
“你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顿了顿,“而且他打不过我。”
糊涂妖:“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宁疏狂很平静,“知道。会有人反对,会有人失望。龙阳已经说过了。”
糊涂妖糊涂了。
它以为自己很了解宁疏狂。但姜秀出现之后,它才意识到它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宁疏狂。宁疏狂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是它,他们相依为命。后来他失踪了,再相见时他不爱说话,也不愿意再去集市上偷东西。说来那时候的宁疏狂是什么样子,糊涂妖已不大记得了。遇见他之前的事变成了镜中花、水中月,记不清了。
它从不过问宁疏狂想做什么,它只是将从书上读到的、从市集听到的好事告诉他。
上任魔君开放比试,只要是魔族就能入赛场一较高下,赢家就是下任魔君,不论出身只论实力;
魔界盛传魔族之上还有天魔,晋升天魔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尹向荣曾当众说过如果魔君是天魔,他们就会无条件地臣服;
书上说吃了从天而降的福星就能晋升天魔,这是条捷径……
它从没想过宁疏狂是怎么认为的。因为他总是会做它觉得“就是这样”的事,所以它以为那就是他想要的。
如果那不是他想要的,为什么他要去做呢?
糊涂妖如梦方醒。
它,红拂,上任魔君,他们都站在宁疏狂背后。是他的身后身。其实它早就知道晋升天魔非他所愿,却不知道一直以来很多事都非他所愿。是他选择了迎合他们的期待。是他选择站在最前面。
所以福星是不同的吗?
糊涂妖不懂。
因为她可是一个不思进取、得过且过的福星啊!
啊啾。
姜秀莫名其妙地打喷嚏,谁在念叨她?难道是师姐?她揉了揉鼻子,咋没听到说话声。冒出脑袋瞧瞧,正巧撞上出来的糊涂妖。
糊涂妖揣着手,用和龙阳差不多的眼神打量她,“福星,你很弱吧。”
今天大家怎么都这么欠揍,“是吧。”我是条咸鱼。
“是啊,所以你需要保护。”糊涂妖摇头晃脑。
这话她可就不乐意听了。什么叫弱就需要保护,她是自己选择躺平的好吧。丛家那么凶险的地方,姜秀也从没给女主拖过后腿。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不该上——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不该上的。这也是为什么靳云天不像丛冷炎那么“不识抬举”,男主见过姜秀起关键作用的。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运气好的福星嘛。
姜秀忽然想到宁疏狂帮她挡剑的事,莫非宁疏狂跟糊涂妖说觉得她很弱,需要保护?淦,究竟是谁屡次救了谁啊。凑不要脸的。莫非宁疏狂是这么告诉龙阳他们的?大老板毁我名声啊!
姜秀没好气地说,“我不需要保护,别听宁疏狂瞎说。”
那个军令就是上任魔君给他的、可以调遣君临城魔兵的信物吧。他自己给了龙阳,那是他的选择。可别安到她头上,这锅她不背。姜秀觉得很有必要和大老板说一说这事儿,这不是还有红拂和糊涂妖嘛,他怎么不拿他们当借口呢。
这时大殿里传来宁疏狂的声音,喊姜秀的名字,叫她进去。
糊涂妖心想回头解释,“你进去吧,晚点来书库找我。”
殿内静悄悄的。宁疏狂耷拉着睫毛想事情,像一尊思考者。姜秀不觉放慢脚步,及至跟前,看了眼柱子上的大坑。
宁疏狂欲言又止。姜秀等着听经典句式,“你想知道巴拉巴拉吗。”然后她说“不想”,接着他就开始讲为什么,完全不管她的想法。
这时姜秀看到他脸上出现了一种叫“赧然”的表情。赧然有很多近义词,害羞、不好意思等等。这表情使他可笑且动人。
接着宁疏狂献宝似地从身后掏出了一个风筝。是锦鲤样式的。
他不是有一个蜈蚣风筝么,怎么又买了一个。
“今天天气很好。”
意思是去放风筝吧。
就这样?他不阐述一下把那么重要的军令给龙阳的原因吗?明明挺喜欢把她不想知道的事告诉她的。
宁疏狂见姜秀没接,“不喜欢?”
姜秀低头扫了眼那锦鲤,栩栩如生且可爱,她很喜欢这个样式。可是他为什么不问,快问呐。他不问的话,那她就要问了。
“为什么把军令给龙阳?”
宁疏狂怔了下。“慌乱”出现在他的脸上,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糊涂妖让你问的?”
不,不是。这是她的好奇心,姜秀眼睛一眨不眨的,“为什么?”
宁疏狂看着她,蓦地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接着是赧然,耳朵尖悄悄地红了起来,眼睛往右下角看,看着锃亮光滑的地砖,“我想多花点时间……在这里。”
“间”字后面是另一个字,变换了嘴型。像悬崖勒马,及时刹住了车。因为不知道会掉到万丈深渊里,还是撞入一片花田。
多花些时间在诛神宫,唔,莫非操练魔兵很累么。姜秀刚找出了个中肯的理由,却见他心一横地撞向她的眼睛,“我想多花点时间和你在一起。”
姜秀不知说了什么。
宁疏狂不知回了什么,那抹红从耳尖蔓延到了脸颊上。
姜秀不知又说了什么,接过风筝,手指抚过纸面。
宁疏狂不知又回了什么,拿起另一只蜈蚣风筝往外走去。
这几秒里他们说了什么并不重要,姜秀也记不起来了。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她耳鸣了。被一种强烈的预感像气泡那样封住。直到走出议事殿,阳光落在眼皮上,她忽然听到了很响的心跳声。环顾四周,她找到了心跳声的来源。在她自己的胸腔里。
宁疏狂正在解风轮上缠作一团的线。和他做泥人、刻数字时一样,手指在丝线间穿行,细致地解开。姜秀低头看自己的风轮,她的也乱了,但她知道解不开。她不是擅长这种事的人。所以她总是避开这样的事,只要闭上眼绕过去,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这次宁疏狂把乱麻塞到了她手里,她丢不掉了。
宁疏狂解开了他的风轮,见姜秀杵在原地,似乎是束手无策,便过来帮她。姜秀抬起眼睛,从他专注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个成年人的形貌。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