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想引起骚动。”
掌柜的慌忙噤声,“是,是,魔君大人需要什么吗?小店新进了一批布料,细密柔软、品质上乘。”他对每个客人都这么说,是标准的客套话,并不指望宁疏狂真的购买。诛神都什么好布料没有?
姜秀以为他只是进来避一避的。
宁疏狂仍看着她,话却是对掌柜说的,“将红色的都拿出来。”
掌柜怔了怔。旋即跑到仓库去,把新的旧的只要是红色的布料一股脑地都拿出来了。小小一家店放不下,宁疏狂一句话又让他全搬到后院去。
宁暖暖又要试衣服了。他最近喜欢红色?红色好啊。喜庆。
掌柜的搬出放着酒水吃食的桌子凳子,置于一堆布料旁,请宁疏狂慢慢试,慢慢看。
宁疏狂:“出去。”
姜秀和掌柜的同时行动,往外走去。接着她被一股力道抓了过去,站到庭院中央。
“不许动。”宁疏狂淡淡道。
他又威胁我,但没有杀意。姜秀得寸进尺,站姿不如之前真诚了,懒洋洋的像一条刚学会站立的蛇。她还盯着那盘子里的零食看,芒果干诶。
这时宁疏狂从袖里抽出一张纸,姜秀看不到正面,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见他端详那页纸片刻,视线落在那对红色绸缎上。
宁疏狂手指一动。绸缎飞向姜秀,沿着她的腰卷了起来。
姜秀:“???”
紧接着又是一条绸缎,缠住她的胳膊。看不见的涎丝把布料裁成一段又一段,再将两块互不相干的布料缝合。不多时一件红色外袍罩在身上,涎丝沿着袖缘绣出一朵又一朵莲花。
姜秀总算知道宁疏狂在干嘛了。
玩泥巴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要做真人手办!
手指飞舞,断裂的绸缎如天女散花。从上而下一块红绸落在姜秀头上,遮住视线的瞬间腰间一紧,她反手去摸,是一条腰带。上面细细密密,都是刺绣。宁疏狂真不应该当魔君,有太多比当魔君更能让他发光发热的行业。比如裁缝、绣匠。
第47章第47章
旭日高照。姜秀被扎眼的太阳吵醒,还是她的棺材盖好,密不透风、不见天日。带来最好的睡眠体验。姜秀原本有自制眼罩的习惯,自从睡了棺材且修为上升到金丹后就不用了。看样子还是得做几个随身携带。
她揉着惺忪睡眼走出纱橱。魍魉府的管家带着六个魔奴,分开站成两排伺候宁疏狂刷牙洗脸。他慢慢吞吞地接过毛巾擦手,抬眸看向姜秀。
咸鱼在思考。
有一个问题:他记不记得喝醉时说过的话?这个屑可不止一次自己丢脸然后甩锅别人了。好吧,没有别人,就她一个。
“姜秀。”宁疏狂缓缓眨了一下那赤眸,“你昨夜几时回来的?”
哦,他喝断片了,不记得了,“魔君大人,你喝醉了,是我扶你回来的。”
“然后?”他的胸膛没有一丝起伏,似乎屏住呼吸。
“然后你就睡着了,我也去休息了。”姜秀面不改色地撒谎。
她已经掌握了在大老板面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精髓。
宁疏狂的神情说明他确实不记得了,不记得他喝醉后做的事,当然也不可能第二天醒来后枕边长出一个姜秀,她又不是蘑菇。
宁疏狂却用盯一颗蘑菇的眼神看她。沉重的睫毛泄气地掉了下去。
这时桑桑跑进屋,在门槛前止住脚步。她又换回了及膝裙和长裤,轻巧地甩着脑后的马尾,“参见魔君大人,魔君大人昨夜歇得可好?”
宁疏狂嗯了声。意思是还行。
昨晚桑桑被迫跟着魍魉去看戏,周围坐着的都是魍魉相中的青年才俊。都不是清贵,幽寒城的清贵也死得七七八八了,还是魍魉亲自动手的。他好像知道不久的将来她的女儿会被逼着嫁给一个有很多老婆的男人,只因为他是魔将,他们是清贵,是“最好的选择”。
桑桑感到无聊。她发现爱情这种事还是要看别人酝酿才得趣,在她眼里爱就是个圈套。看别人掉进圈套里逃也不是躲也不是,她会偷笑;但如果是她自己就笑不出来了。
桑桑本来是想找姜秀去玩雪橇的。她猜宁疏狂一定会跟着去,所以她想好了。让他们俩坐一只,她自己坐一只,然后她就在后面围观。
这时桑桑察觉到一股幽冷气息,转过身,“爹,你怎么来了?”
魍魉:“阿巴阿巴。”
桑桑一愣,“红拂回来了?她受伤了?天极门在找一个弟子?他们找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
桑桑的好算盘打不了了。红拂星夜兼程、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要议事。魍魉让桑桑带姜秀出去玩,反正本就是她请来的客人。宁疏狂略一迟疑,应允了。
桑桑和姜秀走在去冰湖的小路上。
桑桑心想两个人玩雪橇似乎有些无聊,还得多找几个人。但她朋友少,不然先问问福星吧,“福、对了,你叫什么?一直叫你福星好像很不礼貌。”
姜秀神游天外中,咸鱼放空,“姜秀。不过叫福星也没什么,我习惯了。”
桑桑:“那我叫你阿秀吧。你想去哪儿玩吗?”
玩?咸鱼最不喜欢的就是动弹。非必要不出门,非必要不运动。正所谓生命在于静止。不过客随主便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你做主吧。”
桑桑:“你说吧,你是客人,不用顾及我的。”
姜秀:“真的?”
桑桑点头。
半小时后姜秀舒服地坐在长凳上。她们在一处桑桑盖章的“很安静”、“鲜有人迹”的地方,是城主府后面某座山的山顶。山上有一个凉亭,姜秀把零食摆满一桌,用软靠垫布置了一下长凳,坐下后舒舒服服地看话本。
桑桑头一次体验“躺平”。姜秀带了很多话本,让她挑喜欢的看。渴了就喝水,饿了吃零嘴。
桑桑:“阿秀,你平时在诛神宫都是这么过的?”
姜秀:“是啊。”
桑桑想了想,“不无聊吗?”
姜秀:“不无聊。”
姜秀看了眼她手里拿着的话本,哎呀那本好刺激的。考虑到桑桑是个新手,姜秀拿了一本比较不狗血刺激的给她,“你先看这本,感兴趣再看别的。”
桑桑似懂非懂。
“太可恶了!”桑桑看到最后一页,恨不得冲进书里掐死渣男,“这个渣男的结局是什么?作者要是不弄死他我就弄死作者!”
身经百战的老书虫姜秀很淡定,“不剧透,要看下一本吗?”
桑桑:“看!”
跟着桑桑和姜秀来的管家就看着她们俩坐在那里,拿着话本从天亮看到天黑。桌上的零食越来越少,话本越叠越高。实在想不通福星到底是从哪里掏出这么多书的。
“小姐,天黑了。”管家将凉亭四角的琉璃灯点上。
桑桑看了眼天色,不知不觉竟看到现在了,“爹有没有叫我们回去?”
管家:“还未吩咐。”
桑桑两腿往长凳上一架,“那等他叫我们再回去。”
管家:“……”小姐,你被带坏了啊!
桑桑歪头看姜秀,“阿秀你饿了吗?”
姜秀嘴里就没停过,嚼着一块榴莲干,摇了摇头,“你饿吗?”
“我也不饿。”桑桑看管家,“你先回去吧,若是我爹找我,再叫魔奴来。”
管家应是。
山上就剩姜秀和桑桑了。姜秀放下话本,站起来走两步,伸伸筋骨。她才注意到山顶的景色,从这儿往下看是银装素裹、华灯初上的幽寒城。尽收眼底。
这时姜秀注意到了左手边还有一条石阶,随口一问,“那上面是什么?”
桑桑合上书,“是我娘的墓。”
姜秀一愣,“抱歉。”
桑桑摇头,“爹从不来这,就算是娘的祭日。我小时恨他,恨他无情。后来才知道其情也深,连想一想都是折磨。更何况是面对她的墓碑。”
姜秀:“不能去找她吗?”
桑桑困惑,“找?怎么找?她已经死了。”
“人有魂魄,修士也有,除非是魂飞魄散了,不然总能找到的。上穷碧落下黄泉,事在人为。”
桑桑笑着叹气,“魔族是没有轮回的。”
姜秀怔了怔,“没有吗?”
桑桑也不确定,“应该是没有的,如果能找到,我爹早就去了。”
气氛有些伤心。姜秀不擅长应付伤心事,她也不想让桑桑伤心。姜秀有些笨拙地翻出一本很好笑的话本,递给桑桑,“再看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吧。”
桑桑明白了她的安慰,也接受了,扬起微笑,“好。”
见天色差不多了。姜秀把剩下的零食装进袋子里,这时眼睛一走,视野内紫了一下。定睛看去,是远处什么地方闪过了紫色光。姜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第二下。是错觉吗?
桑桑站在凉亭外,“阿秀,走啊。”
姜秀嗯了声,跟上她。两人并肩下了山,回到城主府。
和桑桑分开后,姜秀回到小院,宁疏狂还没回来。推开纱橱,姜秀发现窗户被打开了。她记得离开前关上了,正思索着,一个脑袋唰地从窗底下探了出来。
姜秀:“……”曲道友,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曲观山满面喜悦,“姜道友,我联系上师门了!”
姜秀惑然。
接着曲观山便说明原因:“多亏了陆道友。”
陆雪音回来了?
曲观山:“我现在总算知道我为什么回不去了,看来我早就暴露了,那个魔君故意把我留下来,或许是想探听什么。姜道友,你没把我告诉你的事跟他说吧?”
如果是你在天极门当奋斗比的二三事,这些宁疏狂不喜欢听。
不过姜秀确实知道修仙宗门目前的一些布局。小说里没有详写,看来编剧又扩写了。这部电视剧要拍多少集啊?
姜秀更想知道这个,“为什么说多亏了我师姐?”
“姜道友,你只对陆道友的事有反应吗?你们果然情同姐妹。”曲观山感慨,“我找到了人间和魔界之间的缺口后就把肉身留在缺口附近,只用魂魄潜了进来。当时我全副身家都在储物袋里,包括陆道友给的留影石。来到这里之后魔君就不让我们出去,我又人不生地不熟的不敢乱跑,只好待在屋子里。然后我试了试联系肉身,侥幸引动了留影石上属于陆道友的灵力。”
哦,曲观山沾了主角光环的“光”。
“虽然我还是出不去,不过我可以操纵自己的身体了。所以我先通知了宗门,把师祖为魔女所惑的事告诉了叔叔。”
怪不得红拂受伤了,她真的掉马了。
“可惜那传音符长度有限,我还不能把其他事告诉他们。”曲观山十分懊悔,“不过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救我了,到时我带你离开魔界,逃离魔爪。”
这曲观山虽然又莽又死板,但很有上古修士的遗风啊。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救她。
宁疏狂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个小小筑基修士身上有一块陆雪音的留影石。如果曲观山真的逃出去了,修仙界得知魔界的计划,会不会提前开战呢?那陆雪音又会何时归来呢?
曲观山:“我先回去了,以免魔君起疑。”
曲观山走后,姜秀看到窗角掠过一团黑色。她爬上床往外看去,恰好捕捉到那一团爬上房顶的毛绒团子。
是糊涂妖的分..身。她知道宁疏狂是怎么发现曲观山身份的了。也好,宁疏狂现在知道他的心理战术失败了,肯定会处置曲观山吧。没她什么事。
是夜。晚上本来也要设宴的,但宁疏狂三人议到很晚。桑桑让管家来请姜秀去吃夜宵,顺便看冰雪戏。
姜秀来到城主府后的雪场。这里有一片冰湖,冰层十丈、也就是三十米厚。白天桑桑就是想拉她来玩儿滑冰。姜秀想起了她亲爱的南方室友看到雪的第一反应:“哇,好大的雪,好大的冰啊——”噗通倒栽葱。
冰面上放置了桌椅,像看戏那样。正中央一个台子,台上竖起一面冰墙。姜秀以为是看京剧之类的,原来是皮影戏。薄可透光的冰墙替代了白幕,驴皮做的小人跑立坐卧,栩栩如生。耍起兵器打斗,别开生面。
好哇,她可喜欢这种“运动”了,啥也不用做,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小皮人。桑桑白天怎么不带她来玩儿?说是白天不够暗。这就体现出现代的好处了,全天都能看。况且白天百姓们都在劳作,晚上才有空放松。幽寒城的冰雪戏无需门票,每晚都有。据说这也是魍魉已故妻子最喜欢看的。
桑桑坐在正中央、视野最好的位子上。只有她一个人,但有三张凳子,其中两张蒙了一层厚厚的尘。管家搬来一张新的凳子,请姜秀落座。
姜秀确实有些饿了。昨天设宴的菜式考虑了宁疏狂的口味,都是些精致小菜。今天的夜宵才显出地方特色来。因为幽寒城常年寒冷,这里的人喜欢吃肉,而且分量很大,是小鸡胃所不能承受的。姜秀拿起筷子,开始吃和她脸差不多大碗里的面。
好,味道很可以,这个厨子她要了!
桑桑按捺不住,“阿秀,你不想问问魔君大人去哪里了吗?”
大老板的行踪岂是我这个区区夸夸专员能关心的,姜秀吸溜面条,“不想。”她更想问问好姐妹能不能忍痛割“厨”。
不过姜秀有些担心红拂的伤势,“红拂的伤怎么样了?”
“她还好,那个修士刺了她一剑,剑上没有附着灵力。”桑桑喃喃自语,“我猜他爱上她了。”
姜秀:“换我我也会爱上她。”漂亮姐姐谁不爱。
“不是你这种爱啦。”桑桑玩着一缕头发,目露憧憬,“什么时候我也能遇到一个身不由己,却对我无法割舍的人呢。像山伯和英台那样。”
姜秀吃面的动作顿了顿。貌似不应该给她看那本魔族版梁祝?姜秀看那么多话本,可从没把里面的感情当真。
桑桑:“阿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