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有序。这濮阳瑞仪再如何才貌惊世,最终也只能明珠蒙尘,不到弱冠之年便早早封了王爵之位。
“梁王府中暗卫星罗棋布,机关重重。只怕人一旦进入便如同笼中之鸟,有来无回……”
砰——
梁王话未落音,利剑出窍,寒光四射。暗处的苏沐久久怔愣不已,眼睁睁看着那人怀中的宝剑须臾间便驾到了梁王的脖子上。溶溶月光之下,剑身上反射的幽冷白光映着梁王皙白的脖颈,无端让人心中颤栗。
这样的速度和气魄,世间恐怕没几人能做到。
“只要我想杀你,绝对是易如反掌。”那人摸着下巴慵懒地笑了起来。
虽身临险境,梁王也未有丝毫慌乱,而是淡淡一笑,慢慢踱步坐到石凳之上倒了一杯凉茶自饮起来。
剑随人动,那人也随着梁王走到了桌边。“梁王殿下就不怕我刀剑无眼?”
“你不会杀我。”梁王轻轻摇头,语气笃定,轻呷一口茶水温然道:“阁下夜探梁王府不过是为了带走白狐,如若当真一剑了结了本王性命,今日之举岂不全功尽弃。”
“梁王做事果然心思缜密,不过今晚可能要让您失望了。”那人笑得肆意,“如若不是有抽身的万全之策,今日我也不敢贸然夜探梁王府。”
与此同时,梁王府一隅忽然火光冲天,惊慌失措的呼救之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了过来。
“后院起火了!后院起火了!”
那人得逞一笑,迅速收起利剑飞身离开。梁王唇角微漾,也不再言语。
刹那之间,这仲夏的深夜月光竟让人忽然冷到了极致,苏沐抱紧胳膊忍不住再次打了一个寒颤,趁乱离开了梁王府。
她今日也算是出师不利了,竟遇上了同路贼人。
作者有话要说: 【生无绝恋脸】/(ㄒoㄒ)/~~,蠢卷卷不会告诉泥萌这章连码带修弄了一天!
梁王:或许这作者也需要一只机警乖巧的白狐了!
景帝【凉凉一笑】:爱卿们赏她几个收藏即可~
苏沐:飘过~~今天本相是来打酱油的~~
蠢作者:卷卷已经哭晕在厕所~~目测药丸~【爬……】
☆、王府失火
夜风轻起,飞花簌簌。
一场突起的大火犹如石落寒潭,似乎并未激起这仲夏深夜的半点涟漪。
廊柱后面那一抹黑色衣角翩飞而去,濮阳瑞仪眸中流光闪逝,微微失笑,到底压下了袖中手心里聚涌而起的内力。
远处火势渐渐减弱,没过多久就人快步穿过九转曲折的回廊来到了濮阳瑞仪的身旁。
“禀王爷,西院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来人面色沉冷,眼中神色似乎欲言又止。
濮阳瑞仪端着杯子的指尖微顿,不明所以侧目问道:“还有何事?”
来人心下虽有顾虑,但还是抵当不住濮阳瑞仪眼里暗藏的冷意。低头沉思片刻,也只得把刚刚所见之事一字不落说了出来。
“这纵火之人似是十分清楚府中机密所在。火势不大,却已把该烧的东西都烧了个干净。东院的暗格似乎也被人动了手脚……”
话未说完,亭中劲风突起,就连这夜色似乎都沉冷了几分。来人抬眼望去,濮阳瑞仪手里的杯子也在这一瞬间应声碎成了粉末。
见势不妙,来人神色惊恐,立即俯首跪了下去。“属下该死。”
没了这启动府中机关的暗格,府中的一切布置均形同了虚设。如若今夜这人的目的不仅在于白狐,而是另有所图,恐怕今夜的梁王府免不了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
“确实该死。”濮阳瑞仪背对来人负手立到亭边,清冷的声线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一袭白衣随风翩起,冷艳妖异得宛若一朵绽放于暗夜之中的幽昙。
闻言,来人脸色几乎是瞬息即变,毫不犹豫拔出手中利剑就向着自己的脖颈划去。不料剑未靠近,强劲的掌力就迎面扑来,利剑瞬间脱手飞出,在他猝不及防中急速插到了廊柱之上。
“王爷。”跪在地上的人惊愕地抬起头,看着月华之下濮阳瑞仪清冷的背影茫然而又自责,“属下办事不力,甘愿领死。”
濮阳瑞仪缓缓转过身来,声线虽冷,但言语之中似是包含了不少暖意。“办事不力,领死也于事无补,先自去领罚,暗格一事以后再作打算。”
到底是自己精心栽培多年的心腹,又是这府中唯一懂得暗格机关之人,就这样杀了着实有些可惜。
“属下告退。”
听着身后之人领命离开,濮阳瑞仪看着远处檐角飞逝的黑影忽又笑了起来。
好一个声东击西一石二鸟之计,只是今夜有人似乎是无功而返了。
……
梁王府无故失火,天亮之后在这小小的晋隋皇城必然不胫而走,引起不小风波。
世人皆知梁王殿下爱狐如命,如今白狐失窃,还为梁王府引来无由大火,确实让人胆战心惊。
“敢把这纵火盗狐的主意打到梁王殿下身上的人,普天之下也是屈指可数。苏丞相身居高位,对白狐也是觊觎多时……”
这话,传言之人自是添油加醋说得余音绕梁,后续之意令人不言而喻。
早朝之前,众位大臣就此纵火之事也是经历了一番激励的争论和揣测。
苏沐神色淡然,端的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一面闭目养神,一面听着这些大臣毫无厘头争来争去打嘴仗。
这也不能怪她对纵火一事漠不关心,而是她根本没任何立场去参与这一场自己身为主角的戏。
“老臣听说昨夜梁王府失火,纵火之人一物不拿,只是盗走了梁王殿下视为珍宝的白狐。”
“这白狐可是稀有之物啊!不仅是梁王殿下视若珍宝,就连苏丞相和仪阳公主也是多次求而不得,望而生叹。”说到此处,这位老臣似乎颇为感慨。
“为了此狐,当年仪阳公主可是特意求了太后懿旨,苏丞相也是费尽心机,不料梁王殿下依旧不肯相让。”
听着各位大臣议论纷纷,一个刚刚上任的年轻官员也忍不住凑近了些,“民间皆传丞相大人手段了得,那昨夜这事是会不会是丞相大人暗中动的手脚?”
“闭嘴,得罪了丞相大人,小心你小命不保。”闻言,一个大臣立即压低声线厉声打断了那新官的话,随后朝着苏沐这面偷偷瞥了一眼。
在这晋隋王朝,谁人不知这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而苏丞相的坏话更是说不得。
见状,众人也都禁了声。
听了完这些流言,苏沐毫不意外又听到了来自不远之处太傅大人的鄙夷话语。
“哼!不知悔改。”
苏沐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条改过自新的路仍旧任重而道远。
……
堂堂王府失火非同小可,景帝对此事也是极为重视。昨夜刚听到风声,立即就下旨让刑部彻夜严查。
听着殿中大臣议论纷纷许久依旧毫无结果,景帝的耐心到底所剩无几,直接就把矛头指向了负责此事的刑部尚书。
“查了一夜还是丝毫无进展?”
景帝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敲在龙椅之上,语气不温不火,神色略带疲惫。也不知是因为梁王府失火一事彻夜未眠,还是今日早朝被这满朝文武吵嚷得有些心身俱疲。
被点到名的刑部尚书擦擦额头冷汗越众而出,立即惶诚恐地跪了下去。“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势必查个水落石出。”
碰——
众人还未从议论之中回过神来,案桌上的奏折就被景帝宽大的袖福悉数扫落到了大殿上。
从没见过景帝如此怒意熏天的一面,众位大臣心里一惊,全都齐齐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
原本吵吵嚷嚷的大殿突然变得鸦雀无声,静得只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苏沐暗中探头看去。高座上的景帝面色沉郁,目光凛然,似是在刻意压制着心中怒意,而伏在大殿中央的刑部尚书已经惊恐到开始浑身发抖。
“刑部尚书办事不力,立即革职查办。”
景帝沉冷的话语刚落下,门外就有持刀侍卫大步而入走到刑部尚书面前。眼疾手快摘掉他的乌纱,褪去他的朝服,随后不顾刑部尚书挣扎求饶拖了出去。
“陛下恕罪啊!陛下——”
已经隔了好远,刑部尚书远远传来的哀嚎求饶之声依旧刺人耳膜。
今日景帝的心情阴晴不定,群臣一片惶恐,也不再敢继续多言,一同垂首跪在地上的苏沐更是尽量蜷缩身子埋着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毕竟,昨夜这夜探梁王府之人,她苏沐也是其中之一。
看着一个无辜之人无故成了这场无由大火的牺牲品,濮阳瑞仪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越众出列,恭敬谦谨地对着景帝施了个礼。
“陛下不必动怒!臣之所求,不过是寻回梁王府失窃之物。至于那纵火之人……”话到此处,濮阳瑞仪顿了顿,突然抬头凝视着景帝深邃的眼眸笑了起来,“天理昭彰,疏而不漏,不必深究也终会浮出水面。”
景帝眼中寒光稍纵即逝,随即莞尔。“既然梁王如此深明大义,朕自然能体谅梁王一片苦心,只是不知昨夜王府失火,梁王到底所丢何物?”
“白狐一只!”濮阳瑞仪淡然一笑,如白兰初放,“这白狐乃辰国之物,臣也是偶然而得,受人之托养在府中,待日后寻得真正失主才完璧奉还。如今白狐失窃寻回不得,日后臣难免失信于人。”
“如此说来,这白狐也不是属于你梁王府中之物。朕素闻白狐机警通人性,生灵虽小,但也能择主而侍。如今不告而别,或是离开梁王府自寻侍主也不无可能。”
抬眸对上景帝波澜不惊的眼眸,濮阳瑞仪迟疑片刻,终是笑了出来。
“陛下言之有理。”
景帝微微一笑,言语之间似在褒奖。“既然梁王如此深明大义不再继续追究,那今日梁王府失火一事也姑且告一段落。内务府即刻派人前往梁王府清点大火所毁之物,修葺补给所需财物均由国库补发。”
“谢陛下!”濮阳瑞仪轻笑,垂首领命谢恩不再言语。
景帝颔首示意,对着群臣挥了挥手。“退朝。”
“恭送陛下!”
……
直到目送景帝离开,一直胆战心惊的苏沐才算松了口气,随即扒开一众老臣赶紧往外走。
虽然这梁王府失火失狐之事已经告一段落,但她还是担心景帝会因自己昨日请辞一事秋后算账。
果不其然,苏沐出门没走几步,景帝身边的小银子公公就面带微笑挡住了她的去路。
“今日大人府中可是还有紧急政务急需处理?”
苏沐无辜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有……的……吧!”
昨日下午,她就是借口府中有紧急政务处理推脱了景帝的传唤。
小银子公公恭敬谦顺笑得和蔼,看着苏沐的眼神意味不明。“杂家已经派人打听过了,今日丞相府中并无任何政务急需处理。”
见四下无人,苏沐谄媚笑了起来,伺机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向着小银子公公手中塞去,“公公,本相今日真有紧急政务急需处理。”
小银子公公也看着苏沐笑了起来,不过手下却是推开了苏沐塞去的玉佩,“苏大人请吧!”
今日再请不到苏大人,小命怕是都难保了,要这财物还有何用?
作者有话要说: /(ㄒoㄒ)/~~,有看文的宝宝咩??有冒泡的宝宝咩?一个都木有咩??卷卷心好痛QAQ
嗯!前戏都做足惹,明天就要开始撩女主惹!想想都觉得有些小激动,2333333。
至于这盗狐之人……
景帝【淡笑】:朕也觉得不必彻查都会浮出水面!
苏沐:闭嘴!!
☆、景帝召见
世人皆传苏丞相心狠如猛虎,狡诈如狐狸。表面阳奉阴违,欺上媚下。背地里也是作奸犯科,无恶不作。
提起苏沐,晋隋百姓个个都是声色俱厉,恨不得把她拆骨吃肉,五马分尸。
可在景帝的眼里,苏沐就是只兔子。表面看似温顺服帖,背地里却时常裂齿炸毛。甚至从发现苏沐混入朝堂的目的至今,他都没能寻到正真能把苏沐制得服服帖帖的法子。
隐约听着殿中急切的脚步声越传越近,景帝摇头淡笑,只得自认倒霉接受了苏沐又一次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脱的事实。
也不是他太过心慈手软,而是苏沐太会装乖买巧,让人防不胜防。
狡兔有三窟,而苏沐的窟,不计其数。
“又逃了?”
小银子公公进入殿内还未走近,景帝的声音便隔着帘幕传了过来。淡淡的语气,透露着几分慵懒的味道。
虽是隔着帘幕,此刻的小银子公公却是不难想象自家主子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样的神情,他自觉比刚刚朝堂之上的雷霆大怒更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思索前后,小银子公公一时之间不觉有些进退两难。如果可以,他确实是想一杯毒酒立即了结了自己,也免得一会儿在自家主子面前忍受非人的折磨。
可惜……没有如果,他小银子虽是宦官,但也是人,他总是怕死的。而且此时此刻,他竟是求死不能。
不容他多做思考,景帝的声音再次从帘幕后传了出来。这次的声音,竟夹杂着几分冷意。
“进来回话。”
小银子公公不敢再做耽搁,急忙收回心思快步走进去匍匐在了地上。
“陛下!老奴有罪。”
此刻的景帝已经褪去了早朝之上所穿的龙袍。只是一袭墨色长袍松散着身,玄纹云绣,金丝滚边,神色慵懒地斜靠在软塌之上,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贵气浑然天成。
听到小银子公公走进,景帝一把挥开身旁的宫女太监懒懒抬起了双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