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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的崩溃》天朝的崩溃_第38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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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无制服这些“夷”人的招术。他已经从来粤途中的满腹韬略的迷梦中清醒过来了。[28]

  就当时英军的兵力兵器而言,自1841年2月27日攻陷乌涌炮台后,完全有能力一鼓作气攻下广州。

  这里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义律不这么做?为什么他相反行事,于3月3日、3月6日、3月16日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停战,呼吁谈判?

  义律的想法很简单,他不希望广州的战事吓跑了居住在广州的富商。

  自1839年3月林则徐封锁商馆起算,中英贸易整整停顿了两年。对伦敦、孟买和广东的英国商人来说,这两年中仅茶叶、丝绸贸易的损失就极为惨重,更兼英国政府财政部每年高达百万英镑的茶叶税。作为对华商务总监督的义律,不是不明白此中的利害。而虎门口外始终徘徊未去的数十艘英国商船,[29]又似乎时时刻刻在敲打他的神经,赶紧通商,赶紧通商!正因为如此,自与琦善的广东谈判一开始,义律便谋求早日恢复贸易,以能让伦敦的绅士们继续保持午茶的优雅风尚。

  可是,生意须在两国商人之间进行,若广州的商人被英军的大炮吓坏了,纷纷逃难,又跟谁去做生意呢?

  军事上的胜利若不能带来经济上的利益,那么,再显赫的武功也就丧失其意义。盎格鲁—撒克逊人此行非为“宣威海徼”。他们把商业利润看得高于其他。

  因此,义律在得知琦善被黜后,预料到中英两国条约一事不可能在广州达成,改而谋求先恢复广州通商,再领兵北上进攻,另寻缔约的出路。

  于是,1841年3月18日英军重新占领商馆后,义律向广州“钦差大臣”(他尚不知此时的广州由杨芳当家)发出照会,要求当天立即与广州的“贵爵大臣”面谈,并限“半辰”(可能是指半个时辰,即1小时)答复。[30]至于该照会的由头“现在据有报知”,是指美国副领事多利那(Edward Delano)与广州知府余保纯的会谈。[31]余保纯并没有托美国副领事转告义律,希望与英方和谈,义律如此写来,显然是找个借口罢了。

  在广州城岌岌可危的局势下,杨芳很快便作了答复。他本是军事统帅,无权与英方谈判,因此对于英方的面谈要求,只能予以拒绝。照会中有“公有战,我有守”一语,也有一些玉碎的气派。但是,杨芳并没有关闭谈判的大门,而是提出了书面交涉的方法。[32]

  据林则徐日记,3月18日晨,林则徐“往晤”杨芳。而英军于当日下午4时占领商馆,因而义律与杨芳上引照会的交往,只能在4时以后进行。看来,杨芳的这一份照会,很可能并未经过林则徐。但是,据林3月19日日记,杨芳和怡良当日一起来到林则徐的寓所,“竟日议事”,共同商量对策。[33]

  就在杨、怡、林共讨大计之时,3月19日,广州知府余保纯正在商馆中与义律进行谈判。针对杨芳的照会,义律亦发出了一份措辞强硬的照会,指出“若大清国未能施以公道善定事宜,足崇大英国威,则我必仍行率兵,与各省力战”云云;[34]此外,义律还交给余保纯一项备忘录,提出只要发告示优待外国人和恢复通商,英军将撤退,并停止军事行动。[35]余保纯要求给予考虑的时间,但义律没有同意。

  余保纯带回的照会和备忘录,当时就在杨芳、怡良、林则徐这广州三巨头之间讨论。讨论的具体内容,林则徐在日记中没有详说,但从日记中可看到两项结果:

  一、3月19日讨论后,“参赞移至余寓同住”,若双方旨趣不投,“同住”似为不可能。由此,我们可以推测三巨头得出了相同的意见。

  二、3月20日日记称:“参赞委余守(保纯)赴夷船给回文”。这说明杨芳的行动林则徐是知情的,这又反过来说明杨芳在移往林寓“同住”时,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立场。

  3月20日,杨芳派余保纯送去照会,同意义律备忘录中的两个条件。[36]同日,杨芳和怡良还联衔出具告示:“……现准各国商人一体进埔贸易,尔等商民与之交易往来,一如旧例,不得窒碍生事……”[37]

  这就是杨芳—义律3月20日的停战协定。但是,义律并没有退兵。他决定用英军的武力,来保证这项对英国极富利益的商业活动的进行。

  从今天的知识来检讨,杨芳、怡良、林则徐之所以屈服,同意恢复通商,主要是他们没有识破义律的真实意图。义律的强硬态度和言辞使之认为英军真的欲攻破广州。就另一方面来讲,他们也实无退兵之计。尽管3月18日战事正鏖时,林则徐在广州点验壮勇,分布各路,但他心中似乎明白,这几百名壮勇未必真能起作用;不然,他就不会早在3月1日得悉乌涌失陷后,就送眷属“登舟赴上游寄寓”,以避战难了。[38]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根据当时的情报判断,不论是杨芳、怡良、林则徐,还是清王朝中的其他人,此时若要保全广州,唯有同意恢复通商,别无选择。这与他本人内心是否主战或主和都没有关系。

  战争的权威性,就在于强迫对方顺从。

  与琦善相比,杨芳的违旨行为不知严重多少倍。琦善奉旨主“抚”,始终不肯与英人签订条约。杨芳奉旨主“剿”,却擅与英人达成停战协定。可杨芳的结局又不知好过琦善多少倍。这里面的关键,在于如何上奏。

  1841年3月6日,杨芳到达广州的第二天,上奏道光帝,隐匿了琶洲、猎德、二沙尾等东路炮台的失陷,仅虚笔略提英军“前哨探至省城相距十余里游奕”,然后笔锋一转,大谈自己如何布防,宣称“可以仰慰圣廑”。道光帝于3月21日收到此折(正是广州恢复贸易的第二天),吃下了这枚空心汤团,上谕中称“览奏稍纾忧念”。[39]

  3月12日,杨芳再次上奏,谎报乌涌之战中清军“砍毙逆夷,多于官兵”,即杀敌446人以上,并称其筹防措施已使“民心大定”,“军民鼓勇,可期无虞”。至于道光帝迫切希望的“进剿”,他寻出了一个延宕的理由:怕英军逃窜而不能全歼。他建议“暂为羁縻”,等奕山、隆文赶到后,“再为设法水陆兜剿”。[40]

  杨芳的这一番本意拖延时日的托词,歪打正着,恰中道光帝的心思。我在第三章 中提到,先前道光帝决议主“抚”,其中一条重要理由,便是担心在陆路上占有“优势”的清军一旦进攻得手,英军退往海上,便无法追剿,战争将拖延下去,不能获得如同西北擒获“夷酋”张格尔那样的彻底胜利。他一开始下令奕山、杨芳出征时,便提出了“剿捦逆夷”。[41]后又多次下令,不要放跑了英军,“务将(英国)首从各犯及通夷汉奸,槛送京师,尽法惩治”。[42]因此,当他得知英军由虎门深入内河,不以为忧,下旨“可期一鼓作气,聚而歼旃”[43]。当3月28日收到杨芳的这份奏折,对杨的“不趋小利而误大局”的做法非常满意,在该段上朱批:“如能设法羁縻,不令遁去,方合机宜。”又在该折尾兴奋地一连写下了两段朱批:

  ……朕日夜引领东南,企盼捷音之至。

  客兵不满三千,危城立保无虞,若非朕之参赞大臣果勇侯杨芳,其孰能之?可嘉之处,笔难宣述!功成之日,伫膺懋赏,此卿之第一功也。厥后尤当奋勉。

  他还由内阁明发上谕,称赞杨芳“晓畅军务”,“著先行交部从优议叙”。[44]

  道光帝所企盼的捷音果然不久而至。4月2日,他收到杨芳于3月17日发出的奏折。在这份奏折中,杨芳竟将3月16日凤凰岗击退英方打着白旗致送照会的小船,夸张成一大胜仗,称英军“大兵船两只、火轮船一只、三板船十数只,冲过大黄窖(滘)废营(用‘冲过’‘废营’的字样,掩饰了大黄滘炮台的失守),直欲闯过省河”,驻守凤凰岗的清军“奋不顾身,叠开大炮百余出”,击沉英三板船两只,击断英大兵船主桅一根,击毙英军多名,英船“畏惧退走,不敢遽行省河”。该折还提到了西江水道战斗,称清军的极力“抵御”,使英船当晚便“退出”。道光帝读及于此,如何能不喜悦,在上谕中称杨芳“调度有方,出奇制胜”,并再次将杨芳“交部从优议叙”。[45]

  一直到了第五天,4月6日,道光帝仍未从前一天的兴奋中缓过劲来,谕令正在途中的靖逆将军奕山:

  广东凤凰岗有二月二十四日(3月16日)之捷,省城自可无虞。该将军等星速前进……务即会同杨芳熟筹妥办,一俟大兵齐集,即设法断其归路,痛加剿洗,以彰挞伐而振国威。(重点为引者所标)[46]

  可是,杨芳的牛皮也吹得太大了。就在他出奏的第二天,3月18日,英军便肆虐于省河,省城深为可虞。尽管杨芳在3月20日的照会及告示中,都向英方保证“据实陈奏”,但3月22日他的奏折,仍是一篇粉饰的杰作。

  在这份由杨芳、阿精阿(广州将军)、怡良合词恭具的奏折中,先称美国副领事多利那请求允许英国恢复通商,被正词驳回;再称英军于3月18日乘风冒死闯入省河,由于清军防守严密,不得不于18日至19日退出;最后称行商伍怡和呈递义律字据:“不讨别情,惟求即准照常贸易,如带违禁之货,即将船货入官”,请道光帝对是否准许恢复通商一事“指示机宜”。[47]

  杨芳恐这份虚掩过分的正折说不清楚,随奏另附两份夹片,要求“留中不发”。第一份夹片婉转承认清军力量不足,防守广州有八难,于是,杨芳称经其深思熟虑:

  莫若先设一计,以退其船。查从前该逆夷求偿烟价、求给地方,皆无可许之理。今俱不敢妄图,而惟希冀照常贸易……彼若以诈来,奴才亦即以诈应之,将计就计,冀其坠入术中,于剿办或稍有把握……

  第二份夹片称,英军退出后,立即在大黄滘、猎德垒石阻断河道,另派兵前往堵塞虎门内河,待奕山、隆文赶到后,“熟筹剿办”。[48]

  杨芳的正折和夹片,隐匿了两项最重要的事实:一是完全不提广州内河各军事要点的失守和英军重占商馆,反而谎称英军因清军防守严密而退出;二是完全没有提到余保纯与义律的谈判及杨芳的照会和告示,将既成的事实作为尚待请旨的议案。为了使道光帝同意广州恢复通商,杨芳竟诡称如此将有利于将来的“剿办”。

  若不知广州的真情,仅凭杨芳的折片,人们很难揣度当时的形势。智商平平的道光帝,对此更是不得要领,下了一道让今人莫名其妙的谕旨:

  本日据杨芳驰奏,逆船驶进省河,旋即退出……(杨芳)所办尚好。……洋商呈出义律笔据,代恳通商等情,此系该逆奸谋,懈我军心,惟现在大兵未集,不敷调遣,著杨芳设法羁縻,俾不得远遁外洋,致将来攻剿费手。其现在如何从权制驭之术,朕亦不为遥制。奕山、隆文计已抵粤……著仍遵前旨,断其后路,四面兜捦,克复香港,以副委任。[49](重点为引者所标)

  且不论其中的“设法羁縻”、“不为遥制”究竟该作何解释,就看看当时不和谐场景就使人哭笑两难:一边是兵败无策后屈服“夷酋”,一边是企盼大兵兜剿擒获“夷酋”,广州与北京,尤如现实与梦境。

  3月31日,广州恢复通商已经10天,杨芳仍在奏折中欺骗道光帝,声称美国商船驶入黄埔引起英国商人的好一阵歆羡,由于得知杨芳已上奏请旨,义律等人抱有一线希望,所以“旬日间无一动静”。杨芳此折的目的,是以英方“无一动静”的驯服姿态,诱引道光帝尽早批准恢复中英贸易。可道光帝却发现了其中的漏洞,若美商代英商销售岂不是放纵英人得逞,于是,他一面下令杨芳严查有无蒙混影射等弊,一面明确宣布“断不准”英国通商。

  广州到北京的驿递速度,让杨芳、怡良等得心焦。4月3日,他们再次上奏,试探道光帝的态度,声称3月31日因美、法两国的请求,已批准港脚(即英属印度)商人恢复通商,并请求道光帝批准英国通商,“暂作羁縻,以便从容布置,可期计出万全”。

  15天后,这份奏折到达道光帝的案上。他观此勃然大怒,在该折上朱批达5条之多,其中有:

  朕看汝二人欲蹈琦善之故辙。

  若贸易了事,又何必将帅兵卒如此征调?又何必逮问琦善?

  并由内阁明发上谕,斥责杨芳、怡良,将其“交部严加议处”。[50]4月23日,吏部议奏,杨芳、怡良照溺职例革职。道光帝因“现当剿办吃紧之时”,改为革职留任,“以观后效”。[51]

  比起前任林则徐、琦善,杨芳的处分真是轻得不能再轻了。况且杨芳一生立的功大,闯的祸也大,褫花翎、摘顶戴已是多次,最重为革职遣戍,对他说来,“革职留任”不过是湿衣裳的毛毛雨。但是,杨芳未受重罚,并非是道光帝待人不公,而是他在奏折中施展了一整套粉饰夸大加躲闪腾挪的功夫。[52]他始终没有让道光帝知道广州内河战败的真情,始终没有让道光帝知道英国已恢复通商。

  威风凛凛战功赫赫的果勇侯杨芳,在与英军的作战中,未露丝毫的“果勇”精神,而在对道光帝的捏谎上,却大显惊人的“果勇”气派。

  但是,若将杨芳的谎言与后来的奕山相比,又只是小巫见大怪了。

  二 奕山的“靖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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