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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度二》三十七度二_第14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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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原谅,你在说什么呢?”

刚说到这儿,贝蒂就从口袋里把那封信掏出来了,她把信举到了这家伙眼前。

“这封信是你写的吗?”她问。

我几乎听不出她的声音,我仿佛看到一个随时要喷发的火山。这家伙把烟斗从嘴里取出来,紧紧地握在胸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很快就会从梦中醒来,所以我并没有过于惊慌。令人惊讶的是,这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像真的一样——宽敞、安静的走廊,在我脚底下的地毯,这家伙轻咬着的嘴唇,那封攥在贝蒂手里的,像一团永远扑不灭的鬼火一样的信。我完全惊呆了。

“我刚问你一个问题,”贝蒂又尖声说道,“这封信是你写的吗,到底是不是?”

这家伙装出一副想走近一些、仔细地把信看看的样子,接着他挠了一下脖子,迅速地扫了我们一眼。

“好吧……你知道,我整天都在写信,这没什么稀奇的……”

当他继续跟我们讲话的时候,我看得出他想要做什么,连一个三岁的孩子都能看得出来。很明显,他在慢慢地往后退,打算逃到屋里去。我在想他是不是真要这么做,因为他看上去动作不是很敏捷。

在最后孤注一掷之前,他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的转身动作太慢的话,事情也许不会太糟糕。贝蒂赶紧用肩膀把门顶住,我们的角斗士踉踉跄跄地在门厅里倒退着,他的一只胳膊被揪住了。

“你想干什么?你简直疯啦!”

客厅里有一只巨大的蓝色花瓶,被安放在一个底座上。贝蒂挥舞着提包围追堵截,一下子把花瓶打碎了。我听到瓷器爆裂的声音,这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在激烈的冲撞中,贝蒂的提包打开了,一个女孩包里所能见到的东西都散落到地上,还掺杂着一些瓷器的碎片。

“等等,我去帮你拾起来。”我说。

她脸色苍白,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妈的,别去管那些东西!告诉他你对这封信的看法……”

这家伙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我们。我弯下腰从脚底下捡起一支口红。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我说。

我继续从地上捡东西,肩膀似乎被五百公斤的重物压得抬不起来。

“你在嘲笑我么?”她问。

“不,他怎么想的我根本不感兴趣,我有别的事要操心……”

这个家伙竟然没有发现,当时他正好可以趁机逃走。看来这人什么都不懂。他待在那儿,一声不吭,看着我们往包里装东西。我不知道他被什么虫子咬着了,也许是意识到我不会朝他扑过去,所以这种突然消失的威胁,让他有点儿头脑发昏。他冲着我们走过来了。

我敢肯定在那个特定的时刻,贝蒂已经把他忘了。她把所有怨气都撒到我身上。我们正在地毯上搜索着,准备把她提包里撒出来的东西全都拾回来。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因为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她急促地喘着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从痛苦中产生出来的异样的狂怒和绝望。这个家伙站在她的身后,做了一个荒谬的举动,用指尖儿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听着,我看不惯你这种野蛮的行为,”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只会运用一种武器,那就是我的智慧……”

贝蒂闭上了眼睛,没有转过身来。

“别碰我,”她说。

但是这家伙却陶醉在自己的勇敢举动中。一丝乱发在他的额头上蠕动着,他的眼神里闪着亮光。

“你这种行为令我无法忍受,”他说,“很明显,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因为谈话如同写作一样,需要一些起码的高雅,看来你很缺少这种东西……”

说完之后,屋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寂,那是一种将闪电与雷鸣分隔开来的令人颤栗的间歇。贝蒂从地上捡起一把梳子,正好握在手里。那是一把廉价的、红色的塑料梳子,有很锋利的锯齿。她从地上一跃而起,突然转过身,胳膊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弧线。她用梳子把他的脸扎破了。

这家伙刚开始只是惊讶地看着她,然后用手捂着伤口往后退,血流出来了。那场面太像一出戏了,不过他似乎忘了台词,只看见他嘴唇动了一下。事态开始变得令人担忧了:贝蒂的呼吸重像一座炼钢炉似的,向他逼近,但是我的胳膊抢先一步伸出来了,牢牢地按住她的手腕。我用力拽着她,仿佛要从地上拔起一棵大树,我发现她的两只脚已经脱离地面了。

“行了,我们到此为止吧。”我说。

她想挣脱出去,但是我拼尽全力控制着她,她甚至不由得叫了起来。需要说明的是,我可不是在虚张声势。如果把她的胳膊换成一管蛋黄酱的话,那么碎末儿能飞溅到几公里之外了。我咬紧牙关把她拖到门口,出去之前,我转过头来最后看了一眼这家伙,他呆呆地瘫坐在一把椅子上,我想他正在翻阅我的小说呢。

我们跌跌撞撞地从楼梯上冲下来。快到一楼的时候我放慢了脚步,好让她重新站稳脚跟。她大声地吼叫起来。

“上帝啊,你这卑鄙的家伙,为什么你总是让他们欺负?”

我突然停下来。让她靠在楼梯的扶手上,直视着她的脸。

“这家伙没有把我怎么样,”我说,“他什么都没有做,你明白吗?”

悲愤的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顿时我觉得全身的力气全都没了,好像有人用喷箭筒向我射出了一根毒箭似的。

“妈的,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呢!人家会说你对什么都无动于衷!”

“你错了,”我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快点!”

我把脸转过去,眼睛看着别处。

“难道我们要在这儿过夜吗?”我问。

12

两天以后,警察把她带走了。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没在家,当时我和埃迪在一起。那是一个星期一的下午,当时我们开着车子跑遍全城,在到处寻找橄榄油呢,几乎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而且直到头天晚上我们才发现,餐馆库房里的存货已经用光了。好像是马里奥忘记把厨房的订货单送出去了。埃迪向我解释说,让他管厨房还行,别的就不能指望他了。那天外面刮着风,温度顶多不超过三四度,气温骤然下降。

我们并不急于赶路,埃迪把车开得很慢。沐浴着清冷的阳光,开车出来兜兜风是很惬意的。汽车里很舒服。即使没有特殊的情况,我的心情也很放松。我们开车跑遍城里的每个角落,最后终于找到一些橄榄油。对于一个即将来临的重大时刻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或许只是为了让我的心情平静下来,好像是一片雪花轻轻地飘落在一个心如死灰的男人心头。

确切地说,我们是在唐人街买到的橄榄油。店主看我们跑了这么远,给我们每人来了一杯日本米酒。这样在路上就不会觉得太冷。回来的路上,我们聊得更起劲儿了。埃迪的耳朵变得通红,他又来精神了。

“你看,伙计,比萨饼里如果没有橄榄油,就好像花生壳里面是空的一样!”

“没错,不过要注意看着前面的路。”我说。

我们把车子停在房子对面,当丽莎冲着我们跑过来的时候,我刚好走到路边的人行道上。我们全身都冻僵了,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羊毛衫,过来一把揪住了我。

“噢,我向你发誓,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把她带走了……”她哭着说。

“怎么回事?你在说什么呢……”我问。

“刚才来了两个警察……把她带走了!”

我咬紧了嘴唇,埃迪从车上看着我们。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丽莎心乱如麻,她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天空开始变得暗淡了。

“好吧,”我说,“我们回去再说,如果你像这样待在外面,很快会被冻死。”

一个小时之后,经过短暂的讨论和几通电话,事情的经过全都搞清楚了。我喝了一杯烈酒,然后把衣服重新穿上。

“我跟你一起去吧,”埃迪说。

“谢谢,不用了。”我说。

“那好,最好还是开车去吧。”

“不,我想走路对我更好些。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之后我就出门了,时间还不算太晚,但是夜幕已经降临了。我走得特别快,手插在口袋里,脑袋缩在肩膀里。大街上只有一串昏暗的灯光,不过我对这条路很熟悉,我曾在旁边一栋楼房里修过马桶。记得以前我肩上背着工具箱到处跑时,就不愿意从警察局门前走过,我总是觉得他们在盯着我。

当我走了一半儿路程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上有个地方不舒服。我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大口地喘着粗气。我觉得马上要摔倒了,于是停下来歇了一会儿。我心想,这太不可思议了,好像倒霉事儿还不够多。最令我担心的,还是关于贝蒂被控告的事,警察在电话里明确告诉我,他说这件事确实很棘手。我忧心忡忡地走完最后一段路,脑袋都要炸了。我心里琢磨着,对警察来说“很棘手”是什么意思。路上的行人和我自己都喷吐出一些白色的热气,至少证明我们还活着。

在我到达目的地之前,发现路边还有一个商店没关门,于是就钻了进去。在我看来,给她买些橘子似乎有点儿滑稽,但是我不知道去探视一个被关在班房里的姑娘,究竟应该买点什么。我已经不能集中精力去考虑这个问题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橘子含有大量的维生素,最后我决定买两箱橘子汁。产品的商标上印着一个半裸的舞女,背景是有着碧海蓝天的沙滩,看起来不让人感到厌烦。

有人把我领进一间办公室,一位警官正坐在那儿等着我,手里玩着一把尺子。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点不知所措。他用尺子指着一把椅子让我坐下,这家伙看样子有四十多岁,他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微笑。我紧张得更加忐忑不安了。

“我来了……”我说。

“你不必多说了,”他打断我说,“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了。是我记录的口供,我已经和你的女友谈过了……”

“噢!”我说。

“是的。”他继续说,“依我看,这是一个脾气有点暴躁的姑娘……”

“这要看具体情况,她并不总是这样。你知道,怎么说呢……这种情形每个月都会有。我们很难理解这究竟是为什么,应该不是很有趣吧……”

“但是不能太过分……”

“当然,你说得对。”

他认真地看着我,接着就笑起来。虽然我仍心存疑惑,不过感觉好多了。他看上去人不坏,也许我这次碰上一个好人。

“这么说……你在写小说?”他说。

“对,是的……其实,我正在寻求出版机会……”

有好一会儿,他都在不停地点头。他把尺子放在办公桌上,然后站起来去看看门后面是否有人,接着找了把椅子放在我的面前。他横跨在椅子上,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听着,”他说,“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些出版社的人……都是一帮蠢货……”

“真的吗?”

“对啦,等一下,我要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文稿,接着把它放在桌子上。看上去足有几公斤重,外面用一根橡皮筋儿勒着。

“你觉得这像是什么东西?……你猜不出来吗?”

“不,”我说,“是一部书稿。”

我以为他要过来拥抱我一下呢,但是他只是在我的大腿上拍了一下,天真地笑起来。

“你说对啦!知道吗,伙计,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我很荣幸。”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用手抚摸着书稿外面的纸包。

“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他说,“他们已经把我的这部书稿退回二十七次了。”

“二十七次?”

“是的。我觉得不能就这样算了。他们应该拿出充分的理由,这帮家伙全都是白痴!”

“妈的,二十七次……我的上帝啊!”

“不过我对这本书很看好,觉得它肯定会成为一部畅销书,是人们最喜欢看的东西。伙计,我耗费了十年工夫啊,不断地修改、力求完美,它是最出色的,这是一部惊世之作。也许我不喜欢看《霸王卡邦》或者《狂人皮埃洛》之类的东西,但我说的都是实话,这绝对是一部力作!”

“我相信。”

“现在,你也许要问我,为什么他们没有出版我的书,问我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认识一些警察,他们出版的回忆录可以卖几百万册呢,那这帮家伙到底是怎么啦?难道侦探小说过时了吗?”

“唉,不必费劲去理解他们。”我说。

他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我买的橘子汁。

“我可以来点儿吗……?你不想喝一杯吗?”他问。

当时我没法拒绝他。我强装着笑脸,递给他一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有二十公分长的刀子,去启开果汁的瓶盖。那是一把锋利的刀,不过我一点儿都不紧张。接着他拿来两个塑料杯放在桌子上,还有一瓶伏特加酒,不过已经差不多喝光了。当他往杯子里倒果汁的时候,我在心里问自己这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为了我们的成功干杯!”他说,“我们不会被打垮。”

“当然了!”

“知道吗,你的女朋友……我没有说她做得对,但我也没说她做错了。那些家伙不动声色地坐在办公室里,没过五分钟就把别人花一年时间写的东西毙掉了。可是你不能跟我说侦探小说已经过时了,现在还不能轻易下这种结论!”

他又给我倒了一杯酒,我开始觉得来精神了。在我身上米酒和烈酒的作用还没完全过去呢,我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心里很踏实,看来事情正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该死的,当那家伙来电话讲这件事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憋着一团火。最好冲着他的脸上来一下!为了表示庆贺,我接连喝了好几杯酒。最后,我对自己说,这帮家伙中的一个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是的,这不过是一点轻伤,没必要小题大做。”

“没错,如果是我,早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了。这帮家伙,他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人啦?……我们还要再来点儿酒吗?”

伏特加像一丛燃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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