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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度二》三十七度二_第13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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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很长时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就像是被她抛弃在骄阳下似的,脑袋上光秃秃的,两条腿也瘸了,感觉糟透了。我身上的钱甚至都不够支付一半,可怜的贝蒂,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心想,除了给她一个苍白的微笑之外,还能怎么去安慰她呢?我很清楚,这个世界还没有被我们踩在脚下呢。隔着一道屏风,我听到贝蒂在里面喘着粗气,身体来回地移动着。

“好了吗?”我问,“知道吗,你没必要花费这么多心思,像你这样美丽的姑娘,根本用不着去过分地修饰打扮。”

突然,她把屏风拉开了,我一下子惊呆了,接着用手捂住了脸,她把所有的衣服全都穿在身上了,看上去像一个体重有一百公斤的胖女人,她的脸颊凹陷着,目光异常的坚定。

“妈的,别胡闹了……这样不行。”我说。

我迅速地把屏风拉上,然后向四周观望了一下,看看是否有人注意到我们。现在,我张开嘴大口地喘气,屏风马上又被打开了。

“行了,别犯傻了,”她说,“我们必须马上从这儿出去。”

“求你了,贝蒂。我觉得不行,我们肯定会被抓住的……”

“哈哈,”她说,“你在开玩笑吧?你和我会被抓住?”

她抓着我的胳膊,兴奋地看了我一眼。

“好吧,我们现在就走!”她说,“尽可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们开始行动了,感觉就像是在穿越一片稻田,周围的树林里埋伏着一些越南士兵。我敢肯定我们已经暴露了,我想喊出声来:快出来,你们这帮狗杂种!让我们决一雌雄吧!!我每向前移动一步都很艰难,心都快要被揪出来了。越接近出口越紧张。贝蒂的耳朵变得通红,我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我心里念叨着,仁慈的上帝啊,再向前走两三米,我们就能平安无事地回家了。

外面的光线变得很刺眼。当贝蒂伸手去开门的一刹那,我被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笑声震住了,抖动了一下。最终一切都令人感到骄傲。我紧跟在贝蒂身后,子弹已经上膛了。当她的一只脚已经踏在大街上时,我感觉到有只大手落在我的肩膀上。我心里对自己说,这下完蛋了,我死定了。我仿佛看见血从自己身上喷射出来,流淌在林中的空地上。

“站住!赶快停下!!”商场的保安人员说。

贝蒂像一架喷气式飞机似的,从门口冲了出去。

“别停下来,快把他甩掉!”她鼓励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像个傻瓜似的转过身去。我们俩全都陷入一种失败的感觉中,那家伙有两只胳膊和两条腿儿,身上还带着一个徽章。他大概以为我就是贝蒂背后的主谋,但是他完全搞错了。我真的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对我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我想到了应该提醒他遵守日内瓦公约,不要随便乱来。但是这家伙还是站到了我面前,朝着我的右眼狠狠地打了一拳。

我的头似乎爆炸了。我挥动着胳膊,开始往后退。门被撞开了,我的腿扭到一起,仰面朝天跌倒在大街上。我躺在那儿望着天空,就在这时,那家伙的脸挡住了我的视线,好像一团原子弹的蘑菇云一样。我只能用一只眼睛看着这一切,整个过程都是快速进行的。他弯下身来,揪住了我的衣服领子。

“站起来!”他说。

一些行人在路边上站住了,反正用不着花钱买门票。当那个家伙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我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为了捍卫一个伟大天才的荣誉,我想要囫囵地踹他一脚,但是我没有必要那样做。当他还在得意地俯视着我的时候,一个肥胖的姑娘飞快地绕到他的身后,狠狠地给了他一下。这家伙撞在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车门上,我也又一次仰面倒在地上。一片刺眼的阳光照在我脸上,这个胖妞儿向我伸出了手。

“你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女人。”我说。

“这个以后再说,”她回答说,“赶快离开这儿!”

我爬起来,跟在她后面跑。她那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着,像一面悬挂在海盗船上的旗帜。

“嘿,贝蒂……是你吗?”我问,“是你吗?贝蒂……”

我喝了杯啤酒,坐在一把椅子上。她忙着去找纱布,把身上那堆衣服脱了下来。我的眼睛看上去像个受伤的海葵一样。所有这些愚蠢的事,简直都快把我烦死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已经受够了,”我说。

她拿着绷带走过来,坐在我的腿上,然后把纱布敷在我的眼上。

“我知道你为什么发脾气,”她说,“因为你被人揍了一顿。”

“别开玩笑啦,我才没有挨打呢,顶多是脸上挨了一拳罢了。”

“好吧,这又不是世界末日。看起来不算太严重……只是伤口周围有点儿红肿……”

“没错,只是肿起来了,”她说,“已经开始变红了……”

我用仅存的那只眼睛看着她,她笑了。是的,她确实在微笑。而我丝毫没有能力去反对这一切,世界已经变得无足轻重,她消解了所有的指责。为了挽回点儿面子,我本来可以抱怨几句,但是药力已经冲到我头上。在她身边,周围的这个枯燥、乏味的世界又算得了什么?除了她的头发、呼吸、膝盖,和全身的颤抖,其他的东西还会有什么价值呢?我还能干出别的事儿吗?难道我拥有的东西还不够强大,不够有活力吗……?有些时候,幸亏有了她,我才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没用的人,我愿意随时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我没有按照贝蒂期望的那样去改变这个世界,只不过我不再把它当回事儿。她笑了,我的怒气如同烈日下的一个湿脚印儿,转眼之间就消失了。这种事每次都会把我吓得半死,我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穿上一件偷来的衣服,围着我转来转去,摆出各种姿势。

“怎么样……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感觉如何?”

我先把手里的啤酒喝光,然后把蒙住眼睛的纱布去掉。

“我希望用我的两只眼睛看着你。”我低声说道。

11

当我收到出版商寄来的第六封退稿信时,我意识到我的书永远不可能出版了,但是贝蒂却仍然执迷不悟。她又把自己关在屋里,神情忧郁,两天都没有开口讲话。我想尽千方百计去劝慰她,最终都是白费力气,她根本就听不进去。每次她都立即把我的书稿重新包好,再寄给其他的出版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太了不起了。这好比是一张获取痛苦的月票,明明知道是一杯毒酒,却还要硬着头皮一直喝光了才肯罢休。当然我没有和她这么说,我的这部可爱的小说,每次它从空中飞过,翅膀上总是被打得千疮百孔。但是让我感到忧虑的不是小说,而是她。自从她发誓不再把那些家伙的房子涂成红色,我便开始为她的无处发泄而惴惴不安了。

遇到这种情形,埃迪总是尽最大努力让气氛变得活跃起来。他经常有说有笑的,让房子里到处摆满了鲜花;他总是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最终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如果我确实需要一个真诚的朋友,那我一定会选择他,他很棒。人的一生中不能什么都拥有,我能够给予别人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丽莎同样很出色,温柔而善解人意。我们都尽力去帮助贝蒂,让她振作起来。但总是收效甚微。每当我们从信箱里发现退回的书稿时,她便望着天空唉声叹气,之后她又一蹶不振。

外面天气变得很冷了,刺骨的寒风席卷着街头,圣诞节临近了。一天早晨,当我们醒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暴风雪。晚上,我们在泥泞的道路上行走着。有时候,这座城市令我们感到绝望。我梦想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去,那是寂静而荒凉的沙漠,我的目光可以消失在地平线,我静静地构思着新的小说,或者计划着晚饭吃什么,要不就在黄昏中竖起耳朵聆听夜莺的第一声歌唱。

我很清楚贝蒂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这该死的小说将她牢牢地钉在地板上,捆住了她的手脚。她像一匹桀骜不逊的野马,在跨越一堵石墙时碰伤了腿,她想重新从地上站起来。她向往一片阳光明媚的牧场,如今却面对一堵忧郁和阴暗的围墙,她不可能坐以待毙,她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像她这样内心狂躁地全力抗争,每天只会让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看到这些,我的心都碎了,但是我什么事都做不了。她将自己封闭在一个令人无法企及的角落,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涉足的地方。每当这种时候,我就只能喝点儿啤酒,把一个星期的拼字游戏都拿来做,我敢肯定她是不会来打搅我的。如果她需要我,我仍然会守候在她身边。等待,对她来说是一件最糟糕的事情。可以肯定地说,写这本书是我干过的一件最愚蠢的事。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能够想象出每次她收到这种令人沮丧的退稿信时的感受,所有这些都是不言而喻的,以我对她的了解,我发现她对挫折的耐受力更强了。一次又一次地听任别人撕扯着你的胳膊和腿,你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这决不是一个人能轻易做到的。当然,对我来说,我已经得到我最想要的,所以这件事对我来说就变得无关紧要了,这有点像我听到从火星上传来的消息一样,这不会让我晚上睡不着觉。也不妨碍我早上从她身边醒来。在我写的东西和这本书之间,很难看出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所以它被扔进垃圾箱也是预料中的事。我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街头商贩,正在煞费苦心地向一伙冻僵的爱斯基摩人兜售游泳衣,但是我却对他们的语言一窍不通。

实际上,我唯一期盼的,就是贝蒂最终对这件事感到厌倦,把作家从脑子里彻底撵走,重新找回过去的生活:在太阳底下狼吞虎咽地吃红辣椒,站在走廊上傻乎乎地望着窗外的一切。也许这件事真的会发生,也许她的希望会在某一天早晨,像一根枯死的树枝那样腐朽断裂,真的,这绝非不可能。只要那些愚蠢的家伙为之点把火;当我想到这些的时候,就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卑微得甚至连她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呢。

最后,我们从第六次退稿的阴影中摆脱出来,经过两天的郁闷之后,她的脸上慢慢地开始有笑意了。房子里又逐渐恢复了日常生活的气氛,降落伞最后终于打开了,我们平稳地着陆了。外面射进来的阳光吹干了我们的泪水。一天,我正在煮一壶工序繁琐的地道的苦咖啡。贝蒂取来一封信,一段时间以来,我的生活被这些该死的信搅得乱七八糟的。我厌恶地看了一眼贝蒂拿着的那封拆开的信。

“咖啡这就煮好了,”我说,“宝贝儿,有什么消息吗?”

“没什么。”她说。

她走过来,眼睛却没有看我,然后把那封倒霉的信塞进我羊毛衫的领口里。她轻轻地在那封信上敲打了几下,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到窗前,把额头靠在玻璃上。咖啡开始沸腾了,我赶紧把火灭掉。之后我把信拿出来,这是一封上面有署名和地址的信。信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先生,

我在这个出版社做编辑已经二十多年了,老实说,我编辑过的书稿质量有高也有低,但是我从没有见到过,像你寄来的书稿这样如此污秽不堪的东西。

我经常给年轻的作者写信,表达我对他们作品的由衷赞赏。直到现在我从没做出过相反的举动。但是你却让我打破了惯例。

对我来说,你写的东西引起我的警惕,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预示这种毒害有可能到处蔓延。带着深深的厌恶,我把这本你用小说呈现出的恶之花退还给你。

大自然有时候会孕育出一些畸形的东西,我想你会同意我的观点,对一个诚实的人来说,有责任去消灭这些扭曲的东西。我有必要把这些意见向你表达出来。唯一感到的遗憾是,这种东西永远都不该回到它不该在的地方——我想说的,是你思想中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

接下来是那种神经质的人特有的签名,几乎把信纸划破了。我把信纸折叠起来,慢悠悠地扔到水池底下去,像对待一则产品推销广告似的。我继续忙着煮咖啡,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贝蒂。她站在那儿没动地方,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很感兴趣。

“知道吗,这只是游戏的一部分,”我说,“我们总会碰到一些蠢货,这是不可避免的。”

她做出一个厌烦的手势,似乎在空中驱赶着什么。

“好吧,别再提这件事了,”她说,“噢,我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

“我约好了要去见一个妇科医生。”

“哦,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我要去检查一下我的避孕环,看看是不是快脱落了……”

“行,你去吧……”

“你不想陪我一起去吗?我们可以顺便出去走走……”

“当然可以,我可以在外面等你。另外,我还想浏览一下旧杂志,我觉得这可以让人定下心来。”

我觉得这次,我们很容易就渡过难关,这真让我感到高兴。那个白痴和他的来信刚才把我吓得够呛。

“我们几点走?”我问。

“噢,我想走之前还来得及化化妆。”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天她确实打扮得很漂亮。

外面有点儿阳光,空气干燥而寒冷。我正好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过了一会儿,我们来到妇科医生的诊所门口,让我感到纳闷的是大门上竟然连个招牌都没有,不过贝蒂已经按响了门铃,我的脑子反应变得迟缓了。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把门打开了,他的那身衣服不禁让人联想到,他仿佛是从《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中走出来的,衣服的料子像一片银色的湖水一样闪烁着光芒。这位迷人的白马王子两鬓已经斑白了,嘴里叼着一个长长的用象牙制成的烟斗。他的眉毛扬起来,望着我们。我觉得,如果这家伙能做一个妇科医生的话,那么我就可以成为文坛的偶像了。

“有什么事吗?”他问。

贝蒂两眼紧盯着他没有答话。

“我的妻子事先和您约好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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