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君快快入席。”
赵韪出声劝了一句,大家赶忙让开,叫刘璋去往首席。
刘璋一连拒绝了几次,可是在大家的一再推崇下,他最终还是和赵韪一同坐在了坐席左右的两个首席。
等大家全部安坐,赵韪当即端起一杯酒,劝道:“今日四郎君能够亲来,让我等面上有光,此杯,我等敬四郎君!”
“我等敬四郎君!”
“承蒙众位叔伯厚待,是璋愧不敢当啊!”
刘璋心里高兴,赶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再次冲着众人一一回礼。
又是客套了几轮,赵韪这才放在手中的酒樽,道:“如今益州内忧外患,而三郎君又统御汉中之地尽起兵马前去酸枣会盟讨董,如此动乱频起,不知四郎君对于自己的今后,可有打算?”
刘璋心里怦然狂跳起来,面上也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张口道:“唉,赵叔父所言,家翁身体抱恙之际,季玉却是无心去想啊!”
赵韪暗暗一笑,却又道:“四郎君此言差矣!”
“正是因为如此,四郎君才更要趁着身在益州,为‘自己’多多谋划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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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雒城大火
酒席畅谈之间,因为所图不小,自然气氛显得比较凝重。
只不过,所有人似乎都能从这次的筹划中获得不菲的好处,最后便也是宾主尽欢,等到夜深,刘璋这才主动告辞。
一群人全部离席,来到楼下相送。
“如此,就有赖众位叔父多多提携,为季玉照亮前程!”
刘璋临走之时,冲着身后一干人等抱拳行礼,很是客套了一番,在大家各自回礼之后这才离去。
刘璋走后。
“赵校尉,今日若大事可成,我等之后还是要仰仗你了。”
“正是正是,赵校尉之谋出类拔萃,才是我等益州大族之出头之路啊。”
赵韪心里暗暗冷笑,面上却是诚惶诚恐,与这些人一样的言辞切切,经过好一番推辞,才各自回归府邸不表。
是夜,州牧府书房。
“伯父,从前是家翁不智,不识人心好歹,才被他人利用,被撺掇与胁迫之下这才打算在军中起事,并非是家翁本意,还请伯父明察!”
刘焉混浊的双目之中精光乍现,俯视着地下跪伏的年轻人,只是不言不语的端坐在主位之上。
刘璝严肃的站在刘焉一旁,却是脸色复杂的看着地下之人。
地下的这人,跪在地下也能让人看出他身高之伟岸,骨架奇大,而且他的脸面上颧骨很高,偏偏又生的很是瘦削,这副尊容,着实是极好叫人辨认出来。
正是去年与任歧一同挑旗造反的贾龙之子,贾从贾子康。
去年,贾龙就已经被刘焉派人秘密擒拿,之后押回了雒城斩杀示众,虽然后来这个贾从一直在逃,但是在益州境内,刘焉私下里一直都没有放松对他的缉捕。
今日入夜前夕,这贾从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州牧府门前,明目张胆的投拜贴来见刘焉,却是叫刘焉很是惊讶。
“这些先搁置不谈,我且问你,这半年以来你究竟是藏身何处,今日又是如何能够不声不响来到我州牧府门前的?”
刘焉不冷不热的向贾从问询,语气之中叫人听不出他的喜怒。
贾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不时微微摇晃却非要强装镇定刘焉,这个似乎随便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头子身上,偏偏有着一股让人忌惮的气势迎面压来,叫贾从不敢与之对视。
“回禀伯父,子康这半年,其实一直都在雒城之内躲藏,今日之所以突然出现在您面前,乃是得了一则有人欲要行不轨事的秘闻,特来首告。”说到这里,贾从又有些不太确定的望向刘焉,试探道:“同时,希望伯父能够念在家翁虽然铸成大错在后,却毕竟有功于益州在先,今次又有贾从首告之功,能够免除贾从死罪!”
刘焉双眼微眯,看着地上同自己讲条件的贾从,声音仍然不露声色,微微点点头道:“只要你所说之事足够重大,这件事便好说。”
贾从听闻之后大喜,一个响头叩在地下,头也不抬,就在地下拜服着,上禀道:“如此,子康不敢再过隐瞒,敢叫伯父知晓,今夜已然有人相请了府中四郎君,商谈欲要设计祸事,用以图谋伯父之益州。”
刘焉双眼猛地圆瞪起来,寒光毫无休止的从双目中释放出来,射向贾从的脊背。
贾从幸亏有先见之明,此时还是跪在地下不敢抬头,静等刘焉开口。
刘焉眼睛圆瞪着,还没说话,一旁的刘璝却是先忍不住了。
听完地下的贾从所说,刘璝的身子一霎那紧绷了起来,怒道:“大胆贾从,使君今日便是念在令尊的面子上才肯将你召入府中一见,你却在这信口雌黄,脖颈上的脑袋当真不想要了?!”
贾从身体猛地颤抖起来,仍然伏在地下,辩解道:“子康不敢欺瞒使君,贼人相谋之时,此乃是子康亲眼所睹,他们的谋划便是约见四郎君刘季玉,便在今夜,深夜后便会有大乱起于城内,造成城内人手不足之后,便是要派人针对伯父您了!”
“哼,胆子倒是不小!”
刘焉冷哼一声,却未说明是在怒斥贾从的胆子不小,还是在怒斥贾从说起的那些人胆大包天。
贾从听不出他所指,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额头愈加贴紧地面,又一次在刘焉问话之前抖出了一个炸雷。
“此次图谋伯父之人,为首便是赵韪,子康所言乃是句句属实,还望伯父明鉴!”
这话说完,贾从的脑袋微微从地下抬起分毫,又是从这地面狠狠磕了几下,表明诚惶诚恐的态度,同时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刘璝见状愈加气急,还想怒骂两句,却被刘焉一摆手,当即不再说话。
刘焉冲着地下的贾从道:“我可以免除你所有的罪责,你且先起来说话。”
“多谢伯父!”
贾从闻言大喜,赶忙又是冲着刘焉拜了几次,这才直起腰来,只是不敢站起。
刘焉见他不肯起来,也不多做纠缠,当即叫他将自己知道的内容一五一十的告知自己。
贾从不敢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反正所有的事情全都是赵韪在捣鬼就对了。
至于刘璋被赵韪约见的事情,贾从倒没有过多的渲染,毕竟在他来到州牧府之前,这件事有没有按照按照赵韪的设计进行,他也不清楚。
不过据他所知,这事今夜应当就要发生的。
只要刘璋赴了赵韪之约,刘焉自己就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其后赵韪的谋划成否,已经不重要了。
果不其然。
在听完贾从所说的详细之后,刘焉的心内已然升起滔天怒焰,整个人被气的再也控制不住,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
“刘璝,你把贾从带下去吧,好生安置,顺便将邓贤给我叫来。”刘焉稳定了一下心绪,强自压下胸口就要喷薄而出的怒气,冲着刘璝吩咐道。
“诺!”
刘璝应了声诺,又担忧的看了眼刘璝,劝道:“主公还请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刘焉转而低下头去思量起来,对于刘璝的劝谏只是摆摆手,并未多说。
在刘璝走后不久,邓贤身着皮甲,赤手空拳便来到了刘焉的书房外。
“主公,您找邓贤?”邓贤进来便问。
“邓贤,事情紧急,你现在就去城外调遣兵马入城......”
刘焉这边还没吩咐完毕,突然房外传来焦急的脚步声,喊声也快速响了起来,“主公,刘璝求见!”
“刘璝,进来说话!”刘焉心内不安,张口便应了声。
刘璝快步走进来,一脸的铁青色,急声道:“主公,大事不好,城内多处燃起滔天火焰,隐隐有将州牧府包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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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兵出州牧府
初平元年,二月末。
一日深夜,雒城大火四起。
滔天的火焰包围之下,雒城内的州牧府很快便也被火势蔓延,一众家丁奴仆在其间只能惨嚎连连。
四面的府邸全部有火焰肆虐,此时再想要冲将出去,却又哪里有路可走?
刚刚返回雒城令府邸不久,刘璋才在房内坐定,将在床榻上等候多时的小妾抱住,突然听到府外聒噪四起,搅得他火热的心立即亮了半截。
心内气愤无比之下,刘璋裤子还没提上就奔出了门外,准备痛骂一番。
“这是...来人,快快来人!”
刘璋手中提着裤子,四下才扫了一眼,却见整座城都被那漫天的火光映的通红一片,心下惊骇莫名之际,哪里还记得自己出来是做什么的。
刘璋什么也顾不上管,当即匆匆将裤子扎好,呼喊着就冲出了院门。
一众亲兵护卫听到刘璋的叫喊,纷纷向着这边汇聚。
“州牧府,快快快,去往州牧府!”
刘璋此时也顾不上等待车马了,从一名亲兵的手中抢过马匹,当即翻身上马向着州牧府方向就奔腾起来。
一众人等连忙跟上,又有大批的雒城令府宅中的家丁奴仆跟随,四五百人全都手拿刀枪棍棒。
看到火焰升腾而起的几十处地方,有几处正是州牧府方向,刘璋心内此时已经大乱,完全失了方寸。
队伍行进中,马匹的速度却是极快。
雒城令的府邸距离州牧府本就不算多远,刘璋只是奔波了半柱香,便来到了州牧府三条街外,可是因为滔天火势阻隔,几百人只能困在这里无法继续向前。
“这...”
刘璋只能张口结舌的望着前方,听闻着火焰中不时响起的惨嚎与噼啪脆响,不敢再行靠近。
来到此处不出片刻,突然又有一队人马约有近千人,各执刀枪出现在了他们之后。
亲兵护卫们立即紧张起来,将刘璋护卫在身后,各个向着对方布下防备。
刘璋也惊疑不定的看向来人方向,直到赵韪一马当先从队伍中奔出来,刘璋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刘璋调转马头,立马冲上前去,向着对方压低声音怒道:“赵校尉,今夜好端端的,这雒城内怎会突然走水?别跟我说与你无关!”
赵韪脸色沉痛,却不答刘璋所问,岔开话题道:“季玉贤侄,州牧府遭此大劫,我等还是快快组织人马灭火为重,怎可在这里多做耽搁?”
刘璋为之一滞,却也不好再做他说。
当即和赵韪一同,两人派手下将附近的百姓们组织起来,各自从家中取出锅碗瓢盆,从水井中取了清水,泼在火焰刚刚燃起的房舍之上,后来见到根本阻挡不住,只能再次后撤,眼睁睁看着火势继续蔓延。
好在州牧府占地虽大,周围却毕竟是州牧府重地,与之能够连通在一处的房舍本就不多。
等了半晌,州牧府附近的房舍烧毁殆尽之后,火焰也便慢慢自行减弱了下来。
又等了小半夜,大家才敢再次上前,端着清水继续上去浇灭已经弱了许多的火焰。
“快快快,继续火势渐小,都加把力气灭火。”
赵韪与刘璋一同下令,叫百姓们继续组织自行施救。两人则是各带人马,一边在周围搜寻州牧府逃出来的幸存者,一边派人去知会各个城门。
按他们的说法,要严禁城门打开,在查出大火缘故之前,不可叫宵小之辈逃脱云云。
等到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之时,一夜已经在惊乱中过去。
似乎是经过了半夜的火焰升腾,第二日清晨的雾气来的尤其大,将整个雒城都覆盖其中,隔着半条街就看不到对面之人。
刘璋和赵韪操持了一夜,脸上都有不少的烟熏火燎之迹,各自顶着发青的面庞再次相聚。
“赵校尉,可有家翁的下落?”
刘璋一见到赵韪,立马就向他询问。
赵韪摇摇头,脸上虽然狼狈,眼神却似乎很是振奋。
“未曾,如今大雾铺天盖地,虽然愈加的不便找寻,但是大火也终于全部熄灭,我等还是尽快前去州牧府中,亲自去探查详细吧!”赵韪道。
刘璋听到赵韪如此说,心里狠狠地狂跳了两下,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便同去。”刘璋答了一句,便和赵韪一同向着州牧府进发。
两人的队伍就着大雾遮盖,在废墟之间穿行起来,速度却是很快,不多时便来到了曾经的州牧府所在。
只是前一日还历历在目的州牧府,以及其中的楼阁庭院,此时早已物事全非。
二人无心关注他物。
此时只管心脏狂跳的带着人马,按照曾经的州牧府布置向后院而去。
那里也是刘焉和一众妾氏的内宅所在。
只是当两人带领人马向后院奔走的时候,却突然有大批兵马犹如从天而降一般,从四个方向一同出现,眼看就要将两人所带的一千余人给包了圆。
“放下手中刀枪,违者死!”
“放下手中刀枪,违者死!”
“放下手中刀枪,违者死!”
才出现在附近的兵马,一出场就是高呼三声,各个杀气腾腾,督促被围在中间的两波人马放下兵刃。
赵韪和刘璋此时统统色变,但片刻之后刘璋却又改了一副神色,似乎是带着冲天的惊喜,向着终于出现在面前的带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