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将朗声道:“对面可是邓校尉?我是季玉啊!”
对面那将叹了口气,也不答刘璋的话,却是喝了一声道:“长枪兵向前!”
在邓贤这声怒喝之后,围在附近的兵马立即动了起来,却是刀盾兵之中两两让开一道缝隙,供长枪兵从后向前走出来。
邓贤原本一直是在雒城城外屯兵,今早却突然带兵出现在这里,这其中的意味,可是有些叫人捉摸不定。
刘璋心内还没想通其中关节,突然见到一支支长枪指向自己这边,当即大惊失色。
难道心底的所图已经败露了?
刘璋不敢再多等,瞧了眼旁边不动声色的赵韪,当即叫身后的家丁护卫们统统刀剑归鞘。
等身后众人收好兵刃,刘璋又冲着邓贤的方向大喊起来。
“邓校尉,我是季玉啊!你这是何意?”
“州牧府昨夜大火,我与赵校尉带人想要来援救,却被火势所阻,这才到现在才进得来。”
“如今既然你出现在这里,可是你率军救走了我阿翁,我阿翁现今又在何处?”
刘璋一边喊着,一边还向前疾走了几步,想叫对面的邓贤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赵韪待在一边神色铁青,却是不声不响的自行向着人马之间后撤,与外面包围而来的兵马拉开了距离。
邓贤还是不理刘璋,瞪视着前方,又是一声大喝。
“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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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我冤枉
“迫!”
“喝!”
邓贤一声令下,所有兵卒尽皆向前。
前后各有两千士卒,此时兵戈在前,以军阵稳稳的向前推进,挤压被围在中间的这伙人的生存空间。
“邓贤,你身为州牧府家将,这是要造反不成!!!”
刘璋的声音凄厉。
这个时候见到邓贤完全不理会自己,大有不留任何情面的意思,刘璋心下也有了个大概的猜测,却是暗暗叫苦。
说不得,此时只能凭借口舌为自己讨一个生路出来。
刘璋的这话喊出来,虽然于邓贤此时的职责来说并无瓜葛,但是他这话说出来不杀人,却诛心,邓贤不能再不加理会。
于是邓贤双眼一瞪,当即向前一步,冲着刘璋朗声叫喊了一句。
“四郎君,使君有令,若你果真与此事无关,此时便莫再聒噪,令麾下人马统统跪倒在地,如此才能活命!”
刘璋听闻这话心里马上活泛起来,冲着身后的众人当即喊道:“统统跪下!”
“啊!”
跟随刘璋来到此处的几百人面面相觑,有人还有些不甘,可此时刘璋都已经下令,他们无奈之下也只能放弃抵抗的心思。
就在刘璋带来的人马准备向着地下跪倒,向邓贤表明自己一方确无异心的时候,却不料一旁突有惊变。
“刘焉老匹夫这是要赶尽杀绝,速速冲杀出去!”
赵韪躲在人群之中一声大喝,他带来的人群刚刚转身向后冲击,其中还有无数应诺之声,哗乱立起。
刘璋心里大骇,连忙望向赵韪方才的位置,却哪里有了赵韪的人影?
“赵韪误我!”刘璋惨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听对面邓贤突然大喝了起来,道:“盾!”
刘璋不明所以,顺着声音看向邓贤的方向,却见几十面盾牌突然树了起来,将邓贤牢牢护卫在后。
也就在盾牌阵树立起来的瞬间,突然就有几十支弩矢沉闷的撞击在了盾阵之上。
“这是?”
刘璋看到,心里立即又是凉了半截。
只见此时在赵韪所领来的人马之中,几十名弓弩手从人群中浮现,一露面便各自向着对面的邓贤所在,直接射出了弩箭!
见到这样的动作,刘璋心下亡魂大冒。
显然,赵韪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
如果当真被赵韪将邓贤给射杀在当场,自己就算与赵韪只是粗浅的约定,之后被刘焉问责起来,也必然会变成谋逆的罪过。
赵韪这是要把自己与他一同拴在一艘破船之上,打算同归于尽啊。
“我...我当真是冤枉啊!”
刘璋想及此处,却又无可奈何。
眼看这一支支弩箭在半空中一闪而过,直接向着邓贤所在飙射而出,刘璋的心脏犹如停顿了一瞬,不受控制地赶忙再次向着邓贤的方向转头看去。
“叮叮当当!”
刘璋的脑袋刚刚转过去,就听到一连串急促的响声传回,却是在邓贤的身前,几十名刀盾兵守的稳固如山,将对方射出的弩箭统统阻拦了下来,邓贤并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快快快,与他们拉开距离!”
刘璋一声令下,自己带来的兵马齐齐向着一旁躲避开来,与赵韪的部下们拉开距离。
自己身后的人马虽然真正经历战阵的并不多,但是好在令行禁止勉强还能做到,此时又是叫他们躲开一个个杀红了眼的亡命徒,自然行动起来都很迅速。
刘璋见此,刚刚松了口气,身旁的赵韪却兀自不肯放弃。
又是一声声大喝从人群中传出,刘璋亲眼所见,赵韪的人手已然不顾死活,立即全速行动了起来。
其中,有手持短小皮盾的上百人冲到阵后,在后防备邓贤的冲阵,而在来时的方向,则又是百余长枪兵汇聚,此时乃是负责回身冲阵。
看来赵韪是打算鱼死网破,博一把,准备跑路了。
果不其然。
刘璋刚刚想通其中关节,赵韪手下的兵丁们一起发了一声喊,向着来路之上包围而来的兵马就冲了过去,颇有一往无前的气势。
“杀!”
冲阵之时,赵韪的人马一同怒喊了一声,倒是自己给自己壮起了声势。
“哼,找死!”
邓贤看着赵韪所部开始动作,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嘴角暗暗露出了一个鄙夷的冷笑。
只见在对面,被邓贤布置的兵马此时也动了起来,从刀盾兵和长枪兵之后,突然有大蓬的箭雨毫无征兆的就射将了出来。
落在赵韪的兵马之间就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可是这对于要行誓死一击的对方来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效果。
冲势不停,赵韪想要逃窜的心志仍然坚定。
刘璋心下后悔,可此时除了站在远处呆呆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邓贤盯着发狂向后阵冲去的赵韪所部,面上不动声色,心内却也暗暗紧张了起来。
惨叫连连,可对方冲击的气势却是愈来愈壮。
赵韪带来的竟然都是死士!
邓贤明悟了过来后,已然有些后悔。
似乎是自己有些过于托大了。
只是,事先他可并不知道,赵韪所带来的人马竟是如此悍不畏死。
“追!”
邓贤见到赵韪的兵马似乎声势越来越壮,不敢再做耽搁,连忙呼喝一声,叫自己身后的士卒们围将上去,全面开始攻击赵韪的后阵。
至于刘璋的人手...
邓贤心里一阵别扭,又冲着刘璋喊道:“四郎君,此时何不折身杀贼,更显你的一片...”
邓贤的话还没喊完,刘璋的双眼却是已然亮了起来,当即就冲着身后的人马叫了起来,道:“快快起来,快快起来,与我一同诛杀赵韪!”
似乎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刘璋此时从腰间抽出佩剑,当先向着身后奔去。
在刘璋身旁的几十名亲兵亦步亦趋,将他护卫在中间,其他的兵丁和家仆们见状,虽然心中胆怯,可此时为了活命,也只能各个再次拿起手中的刀枪棍棒,一同向着赵韪的兵马追去。
“诛杀赵韪!”
见到麾下众人也都跟了上来,刘璋的心里愈加振奋,又是一声喊。
“诛杀赵韪!”
众人听到刘璋喊出的口号,连忙也都跟着发一声喊,也为自己壮胆。
毕竟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场中的三波人马,无论从人数还是战力来说,都是刘璋这边最差劲。
因为刘璋手下大部分都是没有经历过战阵的家仆兵丁,就算此时要与邓贤的兵马一同对付赵韪,他们也还是心内犹疑。
反观赵韪的人马。
此时冲在最前方的,却是数百名长枪兵,渐渐清朗的晨雾之中,他们悍不畏死,各个紧握着手中的长枪,对于迎面射来的箭矢也丝毫不闪不避,只管将手中的长枪向着对面的敌兵阵中捅刺过去,立即换来对面士卒们的一声声惨嚎。
“啊!”
“该死!”
“杀呀!”
一时间,当两波人马相撞在一起,邓贤麾下的士卒们即使早有准备,却还是被赵韪麾下的兵众这一番不要命的冲撞下,给冲的人仰马翻,不由自主向着后方败退。
好在,邓贤一方毕竟人数是赵韪的近三倍,此时又是前后夹击,还是很快又找回了信心。
就在众多士卒拼死堵住去路之时,却还是被赵韪领着一部残兵冲杀了出来,不管不顾就向着晨雾深处逃命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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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遍地烽火
初平元年,三月初。
雒阳和三辅的大战还未落下帷幕,益州之内却也突然点起处处狼烟。
先是益州治所所在的雒城之中,一夜之内,事先周密的设计之下,城内几十处大火一同燃起,将整座雒城的大部分机要所在统统烧成白地,州牧刘焉更是不得已暴露自己的底牌,借助州牧府的密道偷偷遁走,这才逃得性命。
第二日。
雒城内,益州从事、校尉赵韪,勾连奉车都尉、雒城令刘璋刘季玉,聚集城内各大家族的千余精锐死士,不顾漫天大雾前往州牧府中,妄想找寻到州牧刘焉被烧死的痕迹,却被刘焉事先藏在附近的大军埋伏个正着。
刘璋当场反戈,言说自己是被冤枉,而赵韪一番鱼死网破之下,仅带了几十死士遁走。
......
雒城城外,一处道观内。
“主公,四郎君带到。”
道观内,刘焉正与一名长髯道长下棋饮茶,突然门外有传报声穿进来,刘焉抱歉的冲着道长点点头,道长心领神会,立即起身,冲着刘焉拜了一礼,这便自行走了。
又等了片刻,缓了缓心神,刘焉才冲着一旁的刘璝摆了摆手。
刘璝心领神会之下一抱拳,立马向着道观之外喊道:“带进来!”
片刻后,邓贤便带着刘璋一同出现在了刘焉的面前。
“阿翁,您还安好,真是太好了!”
刘璋一看到气定神闲的坐在面前的刘焉,立马痛哭出声,向着刘焉就跪倒在了地下。
刘焉眼神微眯,手中兀自捏着一枚棋子在棋盘之上盘桓,很是有些落棋不定。
瞥了一眼地下的刘璋,刘焉的双眼之中浮现了一丝不耐,冷哼道:“你生来就是如此懦弱,再敢聒噪,信不信我叫你永远也哭不出来?”
听到刘焉如此说,刘璋立马收拢声息,不敢再发出一丝的声音来。
刘焉又一次将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棋盘,手中的棋子片刻之间挪动了几个位置,却都没有取胜的契机。
很是怅然若失的思索片刻,刘焉这才叹了口气,当即将一颗棋子投在了棋盘之上,自顾自的念叨起来:“唉,看来,当真是争不过命啊!”
刘焉颤颤巍巍的想要站起身来,刘璝看到,立马冲上去将刘焉给扶了起来。
刘焉站定之,将刘璝给推开,看着地下颤抖不停的刘璋,不带悲喜的问道:“季玉,你说,为父对你如何?”
刘璋心里一颤,赶忙向着地下拜了一次,答道:“阿翁先是赐儿性命,养育儿臣成长至斯,又与儿臣布置下康庄大道,以供儿臣跻身。”
“于公于私,都是儿臣愧对阿翁厚待了!”
“璋儿悔不该做些不该有的念想,是璋儿错了!”
“阿翁,还请饶恕璋儿这一次!”
感受到刘焉身体里面散发出来的冷意,刘璋越说心里越是胆寒,说到最后,已然是声泪俱下。
刘焉却微微摇着头,看着地下的刘璋,满满的都是失望。
“你,与你三兄,却是差的太多了!”
刘焉又叹了口气,接着道:“去岁你三兄新婚刚过,便敢直面于为父。”
“当日里,你三兄一面向为父献计,说出北上平定米贼张修与汉中苏固之策,一边更是讨要兵马亲自率军征伐。”
“当日的场景,为父如今还是历历在目,每每都是赞叹不已。”
“你三兄,才是颇有为父当年之志气,再看看你...”
听到刘焉说出这番话,刘璋的心里又是猛然凉了半截。
“阿...阿翁,季玉绝不敢同三兄攀比,今后,今后只希望能长留阿翁膝下,为阿翁做牛做马,伺候阿翁。”
刘璋心内凄凉,此时再不敢有多余的妄想,只希望能将自己的小命保住。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不管是在表现上,还是在刘焉的心目中,都是无法和刘茂相比的。
还真的如同刘焉刚才说的那句话一般,当真是争不过命!
刘焉不再理会刘璋,瞥了眼跪在一旁的邓贤,问道:“邓贤,张家几人可曾找到?”
邓贤心中一凛,赶忙在地下抱拳禀报,道:“不敢欺瞒主公,虽然得了主公急讯,但在末将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