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李家主清幽,如何?”
065 雒城暗流(求推荐求月票)
“潜受教了!”
李潜有些惭愧。
今日他才算是真正的认识了眼前的刘郎君。
哪怕他被人风传食色成性,又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是看事情竟然比自己这个不惑之人还要透彻。
“李家主客气了。”刘茂趁热打铁,“其实李家主不需急着做出任何决定,便如那骑驴看马之说,先留在南郑城中看一看,看看南郑百姓在茂的治下会如何,若李家主届时仍不愿舍身官场,茂也愿在李家附近开辟出一处别院,让李家主专门用来教授学生,钻研学问,如此可好?”
李潜这次倒没再推辞。
既然刘茂已经亲自表态,接下来他不会再来打扰自己,那自己便继续留在南郑城内又有何妨?
“今日有幸窥看了郎君的处世之道,李潜或是悟了,既然郎君都这样说了,若李潜仍坚持要走,便是太不识好歹了。”
“太好了,茂也不瞒李家主,哪怕只是让李家主留在南郑,茂也是有私心的。”
这李家祖上几辈都是名臣,虽然李家现在没落了,但是曾经受过他们恩惠的人以及他们的后人,多多少少还是会顾念他们李家的恩情。
他们不知道李家有后人还好,若是让他们知晓了李家之后已经返回南郑隐居,到时自然会有很多人前来拜会。
再加上这个时代里,绝大多数的名士都只愿意与名士结交,除此之外,最喜欢地便是提携一些有才华的青年才俊,用以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名望。
若让他们知道了李潜的身世,刘茂相信定会有名士赶来南郑,或是为了给李家一些好处,或是与李潜攀上一层关系,也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到时刘茂凭借南郑之地,无论交接还是招揽他们,便也有了一丝可能。
李潜不是庸人。
只是听刘茂说了一句,他也立即明白了过来,懂得了刘茂所说的私心是个什么意思。
他脸上恢复了那种淡然的笑,并不怎么在意的说道:“若郎君能凭借留下李家而有所得,那也是郎君自己的功劳,却是与李家无甚瓜葛的。”
两人相谈甚欢之时,姜蓉又端了托盘进来,却是为刘茂和李潜献上了新鲜的蛋汤。
除此外,每人还准备了两个肉包子。
李潜见此,只能是推托了一下,就留下陪着刘茂一起吃了早饭。
这样的伙食条件在大汉十三州之中,虽然是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吃不上的,却也是与那些个世家享用有天大的差距。
不过刘茂却很知足,最起码,有肉有蛋。
“郎君每日里的饭菜,竟是如此简朴?”
李潜看着眼前的托盘,仅有一碗蛋汤,外加两个大包子,很是讶异。
如今的大汉朝堂,哪个不是仿效天子享用之风,极尽奢华之能?
世家大族里面,各种享用都要是最好的,如若不然,怎么能显得出他们同贩夫走卒的差别来?
“呵,如同李家主所见,汉中郡内还有许多人仅仅一日一餐,根本吃不饱肚子,茂却能一日三餐,还能喝汤吃肉,已然是天大的幸事了,又如何会不知足呢?”
李潜不再言语,而是若有所思地喝着蛋汤,仅吃了一个肉包子便向刘茂告辞了。
今天来拜见刘茂,刘茂有好几处的表现,都完全不是传闻的那般。
甚至李潜都陷入了迷惑,若刘茂是这种样子,为何天下人之前会那般看他不起?
仅仅是喜好女色的话,在这个时代其实算不上什么缺点,甚至还可以说是人之常情。真正会被人看不起的,反而是身在其位却不知进取之辈。
李潜沉思之中离开了太守府,贾诩却在他离开之后,立即从偏房中转了出来,坐在了刘茂的面前。
“郎君,如何?”
刘茂摇摇头。
“李志平人如其名,志在潜身平平,却是不可得了。”
贾诩深以为然,再问道:“那郎君对他所做的安排,当真如同郎君方才所说吗?”
“嗯,做人需要言而有信,尤其是对这等大义面前视生命于无物的人。”
“诩懂了,那么接下来几日,还请郎君尽量不要外出,诩有许多事务需要同郎君详加商议。”
刘茂对此自然无不可,当即点头应允。
光熹元年,四月二十。
雒城,帐下司马赵韪的府邸。
天色蒙蒙亮时,赵韪才从小妾房中起身没多久,守在府门的下人来报,说是有人求见。
对方装扮神秘又不肯说出姓名,下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才来请示赵韪。
赵韪没多犹疑,只是向下人问了问来人的样貌,便立即让下人去把对方请来。仆人认不出来人,他却能从仆人的只言片语之中,认清了来人是谁。
很快,仆从领着一名又瘦又高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赵韪挥了挥手,让所有的仆从全部退下。
只见眼前这年轻人身高九尺有余,骨架宽大,若单单站在远处看上一眼,可能会错认是一名雄壮的汉子。
其实不然。
这年轻人偏偏生的骨瘦如柴,又是书生打扮,面上的皮肤紧紧贴附在颧骨之上,形成了很深的凹陷,让认怎么看怎么别扭。
“贾从拜见赵叔父。”
赵韪正视着来人,“一别数月,子康贤侄的个头好像又高了许多?”
“赵叔父取笑了,子康今日来此乃是”
赵韪见贾从这就要直接进入正题,心里对于他的表现微微摇头,当即出言打岔,“贤侄莫慌,你所来何事叔父已然知晓了。”
贾从很惊讶地望了赵韪一眼,佩服的拱手赞道:“叔父英明,家父在子康来之前还特意向子康说了一句,说是以叔父之能,定然不须子康多费口舌便会通晓前因后果,子康起初还不信,现在却是信了!”
“呵呵,令尊果真这样说?”
“子康不敢欺瞒叔父,正是如此。”
赵韪受了这一记马屁,对于贾从的感官稍稍好了一些。
如今刘益州欲显威行,所以只要抓住某些强家豪族的把柄,重则连根拔起,轻则诛杀家主,赵韪虽然外出为官几年,却不可谓不心痛!
不过,他却并不看好准备此时起事的几人。
“令尊可曾对你说起过,汉中那边的消息?”
“说起过。”贾从丝毫不做遮掩,“家父说在他的几方联络之下,前有汉中赵嵩暗允,后有张修受了引诱,此时那刘茂必然已经成了瓮中之鳖。而今又加上先皇驾崩新皇刚立,益州各家的出头之日,当在此时!”
066 刘焉的决定
贾从说起正事来,立马又变了一副模样。
他失了刚刚的那幅稳重,显得激昂起来,很是冲动。
赵韪捏着下巴,对于贾从的说法不置可否。
“贤侄,坐下说话。”
“却是子康孟浪,让叔父见笑了。”贾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激动之余竟然站起来挥舞拳头,当即有些不好意思。
他向赵韪告了声罪,再次坐了下来。
赵韪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劝道:“年轻人当然就该如此,子康贤侄不必过于矜持。”
只是他接下来却是语调一转,说道:“不过,令尊所言怕是不太准确吧?”
贾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又站起了身来。
“据州牧府内走漏出来的消息,吴懿族弟吴班,前几天特意从白水关外的小道回返,为的便是向刘益州求援,盖因白水关张修已然出兵,而阳平关中更是被赵嵩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此前后同举之下,那刘茂断然没有翻身的可能,叔父又是何出此言?”
赵韪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这才悠然道:“这些都是令尊所说?可惜啊,自从去岁大发神威击破马相之后,令尊的眼光竟然变得如此狭隘?”
贾从的脸色铁青,瞪视着主位端坐的赵韪。
枉他一向因为父亲的原因,对赵韪敬畏有加,今日才发现赵韪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很失望。
“如此说来,赵叔父对于家父的提议,必然是不肯应允了?”
赵韪却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说话,“贤侄啊,雒城的水太深,听叔父一句劝,你们父子把握不住的!回去之后告诉令尊,刘益州不是好相与的,万不可被一时之表象迷了眼,不然等到真相大白之时,必然追悔莫及啊。”
“多谢教诲,子康告辞了!”
虽然冲着赵韪拜了一礼,嘴上说着多谢教诲,像是幡然醒悟的样子,但是无论是赵韪还是他自己都明白,在他贾从离家来到雒城开始,事情就已经无法挽回。
益州平乱的大功臣,屯兵绵竹的校尉贾龙,终于要大张旗鼓的站到刘焉的对立面了。
只不过,这贾龙可能还不知道,这次的开始就是他的终结。
看着贾从愤然离去,赵韪摇了摇头便不做他想。
注定失败的起事,他可不愿意搭上自己和族人的性命。
贾从离开赵家府邸之后,并没有就此返回绵竹,而是又去了另外几个家族。
贾龙为他定下的目标家族,可不止赵韪一个。
按贾龙的说法,其实不管有没有这些人的参与,他们的起事已经无法避免,之所以还要来联络被刘焉的一波组合拳给吓住的这些家族,也只是用来锦上添花罢了。
等到他们兵临雒城之时,城内若有内应,自然也是极好的。
一直到这天傍晚,贾从才意满心足地离开了雒城,向着绵竹赶了回去。
结果正如他父亲贾龙所说。
以刘焉之作为,雒城之中必然有人苦其久矣,只要有人愿意带头起事,后面自会有人响应。他今日一番拜访,虽然几乎没有家族愿意明确地表示跟从,却还是有好几个家族明确表态绝不会阻拦。
若事情进展果如他父亲所料的话,等到兵临城下之时,自然会有大把的家族愿意作为内应。
是夜。
州牧府。
刘焉为故交的从弟、大将军部将吴匡接风,召来了雒城大大小小的官员相陪,宴席之间好不热闹。
此时,刘焉正坐在主位之上,手中举着酒樽。
“诸位,今日我等难得相聚于此,还请共饮此杯!”
“谢使君!”
“使君客气了!”
一众人等在刘焉之后通通举杯一饮而尽,谈笑声渐起。
按照以往的习惯,主家开席之后第一杯便是大家同饮,之后则是大家各自寻找亲近之人一同畅饮,今日也是如此。
刘焉对此也不阻拦,只是与相近的几名下属依次饮了几杯,便将酒樽放在了几上。
“三巡酒过,诸位且听我说。”
刘焉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这一屋子人虽然各自饮酒,却都时不时的望向他,见他放下酒樽便知道他是有话要讲,早早便安静下来等候刘焉开口。
等所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刘焉颤巍巍地站起身,先扫视了一番。
“诸位皆是我人中翘楚,不论籍贯何处,却都是为我益州之安定出过大力的,我刘焉在此,替益州百姓谢谢大家了!”
说起这番话,刘焉似乎深有触动,向着一屋子的人拱起手。
只是他年岁已高,站起来行礼之时,手臂都有些颤抖。
众人见他如此说,忙不迭地避让他的拜礼,熙熙攘攘间全都推辞了起来。
“使君言重了啊!”
“为百姓计长短,皆是我等分内之事,何需感谢之言?使君此言却是客气了。”
“就是就是,使君太客气了。”
刘焉双手下压,示意大家暂停恭维。
众人立马又闭了嘴,很是有些摸不到头脑,不清楚今天刘焉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他们的心中却想着,反正贾龙已经传来讯息,你刘焉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就看看你又能作什么妖。
等场面再次安静下来,刘焉微笑着拍了拍手,后堂之中应声走出了一人。
这人年岁最多十七,身高七尺,长的眉清目秀,只是显得有些过于文气了。
“这人是谁?”
“这是使君的小儿子?”
“使君今日突然将这位推出来,难道说是为了”
众人正在猜测不定,吴匡却是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
而刘焉已经再次开了口,“向诸位介绍一下,这便是我刘焉的第四子,奉车督尉刘璋。”
“刘璋这厢有礼了,见过诸位叔伯!”刘璋弯腰施了一礼。
众人这才哄然回应。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没曾想竟然是四郎君呐。”
“四郎君一表人才,又是奉车督尉,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常闻刘使君座下四子,四子皆俊才,今日得见四郎君,才明白传言非虚啊!”
众人一番恭维,刘焉没放在心上,被众人吹捧的刘璋却很是受用,脸面都红扑扑的。
刘焉再次摆摆手让众人收声,道:“今日让璋儿与诸位相见,却是刘焉的一点私心了。我已决定让璋儿留在雒城,暂时为从事,司职雒县令,想叫诸位看在今后同府为臣的面上,还要多多提携璋儿。”
“岂敢岂敢,使君客气了。”
“这不须使君开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