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篑,身死陨灭。
对于这次的刺杀,刘茂虽然早有防备,却还是被陈调给冲到了近前。
不知该说是自己有些过于托大,还是该说这些个游侠儿悍不畏死才好。好在最终并没有出现意外,陈调同样失败了。
甘宁围着军阵绕了一圈,奔至军阵之前将还在顽抗的游侠儿统统就地格杀,这才回身进入军阵之中。
“主公,已经尽皆斩杀!”
刘茂顾不上答话,专心地盯着地上双眼无神的陈调,甘宁见此便上前将陈调的宝剑夺下来,防止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刘茂站在一旁看着。
陈调浑身浴血,此行刺杀已经失败且没了逃命的可能,只剩嘴唇微微张合,不知在那里自言自语着什么。
刘茂凑上前去,想要听一听这位忠肝义胆的壮士在说些什么。
却听到他不停地在重复着:“宿命,终究,逃不脱宿命。”
说完,就此失血过多力竭而亡。
031 兴霸受封
“所有士卒遗体统一收敛,天气不利还乡厚葬,不如就地安葬,待回雒城之后,瑁自会上表阿翁厚恤他们家人。”
因为士卒们是身穿从阳平关得来的甲衣,加之天色未明,所以这次的诈城非常的顺利。
此战,作为攻城一方,刘茂麾下共歼敌八百,俘三千,仅仅损伤六百余人。
不仅尽得府库钱粮,就连苏固和赵嵩等人的官职印绶都毫发无损,全都落入了刘茂的口袋。
算得上又一次不折不扣的大胜。
“另外从今日起,文和兄便暂代汉中主簿一职,第一件便是替瑁安顿民心,将城内各处散落的尸身全部清理出城加以掩埋,务必将赵嵩陈调两位义士厚葬。此战的种种,瑁会在之后的上表之中,向益州详细说明。”
“郎君仁慈,诩替汉中百姓,拜谢郎君!”
贾诩赞了一声,表示认同他这样的安排,接下这主簿一职。
不过即使拿了甜头,这还不能算完。
贾诩继续直视着刘茂,直言道:“郎君,您身为一军之主,此战却不顾属下反对坚持以身犯险,还险些就遭了刺杀,郎君可考虑过若被奸人得逞,该当如何?若是今后郎君仍然执意如此,敢问郎君,您置麾下亲兵于何地,置雒城刘使君于何地,又置新婚夫人于何地?”
“我”
刘茂一时竟有些语塞。
贾诩不说还好,他这一说起来,刘茂便不由得再次想起不久前的惊险,陈调飞向自己的最后时刻。
若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谁让自己一开始想要装逼来着,一个不小心,这个逼装的有点大了。
还差一丁点就真的变成了一个傻逼了。
现在想想,还兀自一身的冷汗。
多亏了之前安排好了甘宁作为后手,为了不让陈调他们起疑,还不敢让甘宁直接站在自己的身边保护自己,只能依靠他精湛的射术,开远程保护自己得安全。
还好事实证明,甘宁是值得自己对他的信任。
贾诩见他神情里还有些后怕,便也缓了些口气。
“身为一军之主,还是安安稳稳的待在军阵后方,适时对军阵进行调度,让前方的兵卒们去拼杀就好。”
“瑁受教了,多谢文和兄。”
贾诩又劝了一句,刘茂赶紧坦白自己的侥幸心理,表示今后绝不再犯,贾诩这才作罢。
其实他贾诩本不愿出头管这种事。
奈何刘茂已经派了亲兵前去武威迎接他的家人,这个时候想必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若是刘茂在此期间出了什么岔子,他贾诩想跑自然容易,可是自己的家人们该怎么办?
就算刘焉心胸宽广不牵连他的家人,单单让家人跑这么远然后又无功而返,他贾诩也不忍心。
这让他很为难,便只能违背本心,强自出头劝说一次。
教训完毕,刘茂认错的态度又十分诚恳,他贾诩已然无话可说了。
不过他不说,刘茂却还有话说。
“文和兄,如今南郑城已然拿下,可是阳平关下却还有张修的一万兵马正在紧逼,瑁是该凭借手中不多的兵马先将汉中好好整顿一番,还是直接带兵返回阳平关,尽歼张修所部于阳平关下?”
目前这确实有些两难。
现在拿下了汉中的治所南郑,也就代表着之前对于汉中的筹谋基本完成,后面不论是大刀阔斧还是稳步就班,将汉中其他辖县整治清楚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阳平关那边,此时张修必然已经兵临城下,很有可能已经大打出手,依靠留给吴懿的一千东州兵,加上原本守御阳平关的两千旧兵,一共三千兵马抵挡张修的一万兵,多少总会有些吃力。
是故他刘茂才有此一问。
贾诩几乎没做什么考虑,淡笑着答道:“郎君多虑了。”
顿了顿,他转而望向了西方。
那正是阳平关的方向。
“如今南郑已下,郎君又身负益州正统,携大胜之威,此时只需修书一封,发往各个属县之中言明过往苏固之咎,对各县苟从苏固之误不加追责,自当无不从者。”
“届时,汉中各县敬服,郎君大可留严颜于南郑附近屯练郡兵,以为镇守。而后郎君上表自请汉中太守之职,一边率兵返回阳平关,途中征发沿途各县中的流民青壮随军,以壮声势,抵达阳平关之后,张修之众自然无忧。”
“还可以这样?”
刘茂听完就是一愣。
好家伙,这就是让自己自领汉中太守的意思呗!虽然明面上还说要上表请示,要请示的对象却是自己的便宜老爹,可不就是走个过程而已?
也就意味着,汉中今后可以作为自己的大本营了。
等稳定一番之后,恰逢董卓等人在三辅大打出手,自己便可以一面收拢三辅流民,壮大汉中人口基数,一边凭借手中的力量,向益州各大利益集团施加影响,直到可爱的刘焉老爷子顺利的走完自己的一生。
到那时,这益州牧不就是自己的了吗?
不对!还有刘璋那小子,这个糟心的玩意儿。
历史上他一开始是被捧出来的一个吉祥物,可最后却被他依靠东州兵成功搞死了赵韪,然后顺利的上位了益州,这种结果自己必须要加以小心。
所以不管他夺或不夺,这个大威胁必须要剿杀在摇篮之中!
想到这里刘茂双目一寒,赶忙低下头,做沉吟状。
片刻之后,他抬头朗声道:“既如此,便依贾主簿所言,命严校尉暂代汉中校尉一职,统领汉中郡所有留守兵力,小心防备可能出现的动乱,另外负责整合郡辖所有县兵及本次所俘郡兵,甄选之后严加操练。其余封赏,却需等瑁与雒城阿翁计议之后再定了。”
严颜闻言心神巨震,当即大踏一步上前,向着刘茂深拜一礼。
临江严家,出人头地之日,或在今朝!
“严颜严希伯,空有几分武艺之外几无任何才能,却能得郎君如此看重,加之前有阳平之赌,严颜心服口服,今后自当对郎君以死为报,主公在上,请受严颜一拜!”
几句铿锵有力的肺腑之言说完,严颜根本不给刘茂拒绝的时间,就着下拜的势头直接跪拜在了地上,纳头便要拜。
刘茂吓了一跳,此时也顾不得假装稳重,三两步到了严颜跟前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他给拉起来。
“主公!”
“严校尉,客气了。”
君臣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甘宁再一旁看的抓耳挠腮,好不羡慕,可惜就算他此时冲上前去跪在地上,封赏也不是就能要出来的。
再说了,他甘宁也不是那种人。
刘茂笑了一阵,转而面向了甘宁。
甘正一脸羡慕地盯着他们二人,见到刘茂看向自己,心脏当即加速狂跳。
怦然间,像极了心动的感觉。
刘茂看着甘宁一时间竟有些紧张的模样,不禁莞尔,便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让甘宁越加的焦急起来。
看看逗趣的差不多了,刘茂这才开口道:“甘宁听令!”
甘宁心跳停了一瞬,抑制不住的狂喜,双膝不由自主地便跪了下去。
咳,那个
这可不是俺兴霸自己卑颜屈膝,只是主公有命令要吩咐而已。
“主公,甘宁在此!”
刘茂看着甘宁很是满意,当即道:“兴霸此战斩杀城门将和游侠儿首领陈调,升甘宁为军司马,统一千兵马为先锋,明日一早便轻装开拔,火速援救阳平关!”
“诺!”
032 你拖我也拖
从军侯进为军司马,甘宁简直心花怒放。
这一战,他跟随严颜就是来出人头地的,结果简直称得上是运气爆棚。
不仅严颜升任了汉中都尉,全权掌管一郡的兵马,他甘宁第一次出战便因功升职,成为了新出炉的军司马一名。
这样的双喜临门,对他们临江人来说,算是皆大欢喜。
这种好事没说的,必须雨露均沾。
甘宁奉命点齐一千兵马之后,第一时间便将自己的两名族弟都任命为军候,让他们做为自己的左右手,各统兵五百。
甘辽为右军候,甘兴为左军候,自己通过他们统领麾下的一千兵马,更加的如臂指使。
虽然他这一千兵马全都是朴刀手,身上连件皮甲都没有,但是刚刚经历了南郑的大胜,士气却是不弱,再加上只带了三日干粮,不需要辎重,赶起路来便很是迅捷。
按照他们目前的脚程来算,只要不是刮风下雨,他们从南郑城出发,赶至阳平关下最多两日即可。
比之来时还要快。
……
中平六年四月初六。
天色已晚,星光也不见。
宫门外禁卫肃立,借着宫墙上的火把照亮,严肃地瞪视着黑洞洞的前方。
在宫门一旁的角落里,被夜色所隐站立着一人。
正兀自颤抖个不停。
他的脊背之上全是冷汗,早已淋透了他的衣衫,紧紧的贴敷在身上。
吱呀声响一闪即逝,不多时,宫墙下的小门中走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等着一大一小离开宫门有段距离了,在此等候的那人才踌躇着上前,迎向了两人。
走的近了,这才确认了来的这一大一小,正是他等候多时的上军校尉蹇硕,和董候刘协。
“蹇校尉,事不宜迟,这就让董候随我去吧?”
蹇硕虽是宦官,却生的颇为雄壮,不然也不可能从众多宦官之中脱颖而出,被灵帝任命为西园八校尉之首。
他盯着来人看了片刻,然后转向了一脸凄惶的刘协。
这刘协是董太后养大的,自小也就带着一股子娇气,平常与人会面总是显得谨小慎微。
原本该是青春活泼的年纪,却被教育成了这般模样,看着就叫人心疼。
可是生在帝王家,这便是他的命吧。
蹇硕蹲下身来,替刘协理了理衣袖,这才语重心长的道:“董候,你这便跟他去吧。一切蹇硕都已安排妥当,他会带你去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等宫中各项事情稳妥了,蹇硕再来接你。”
刘协望着面前这个宦官中的异类,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蹇硕对父皇忠心耿耿,也很得父皇的信任,应当是可以信任的。
蹇硕对比却丝毫不意外,笑了笑,站起身便挥手让对方将刘协带走。
那是自己麾下的亲腹,被自己掌握了他全部的族人,以此来让他协助自己藏匿刘协。
目前来看,这个谋划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真正的难题,却是在这宫门之中。
叹了口气,蹇硕与宫门校尉交代了几句才终于放心的回了宫中。
灵帝眼看不行了,禁军在握的他,也该要做些打算了。
……
“好你个吴懿吴子远,没长眼睛吗?你莫非认不出某乃是前来援助郎君讨贼的张司马么?”
吴懿现身在城墙垛之后,眼看着对面的张修兵马竟越来越逼近,当即把手一扬,“嗖”的一声,一只羽箭立即射出,猛然落在张修的军阵之前。
“张修匹夫,你却是又不识得乃翁了?乃翁我可是益州从事吴懿吴子远!郎君此时讨贼无比顺利,已经得了你家许继献上的一千兵马,不需你此时再派兵马前来援助,你却擅离职守率军来此,莫非是要造反吗?!”
张修气急败坏,听吴懿如此说,便知道自己的两个徒弟可能已经遭了毒手,当即张口继续回骂。
“混账!杂碎吴懿不要欺人太甚!乳臭未干的小儿,又岂能知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若是耽误了我等前去援助郎君讨贼的良机,此等重罪你可担待的起吗?若不是顾忌同殿为臣的情谊,靠你这区区一千人,也配阻我三万兵马?”
吴懿似乎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当即开怀大笑,扶着墙垛不时的前俯后仰。
看来张修老匹夫在城中还有人,只是谁告诉你咱只有一千人的?
关城内能动用的好歹也有一千八百余人,还不算那些原本驻守此处的俘虏们。
“哈哈哈,张修匹夫莫要在这口出无物,乃翁是不是只有千人,小儿你有没有三万兵马,只需在这关城之下一试便知,何故只敢在此枉费口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