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张修比吴懿年长两旬,却被这小兔崽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当真是气的七窍生烟。
若不是对于阳平关早有定计,接连三日如此骂阵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他可能当场就要背过气去。
见在口舌之上占不到便宜,张修拨转马头大声催促士卒上前,继续给关城上的士卒施压。
接连三日搦战,吴懿却不敢应,关内士卒定然士气低落。
可是刚刚被羽箭拦路,士卒们早就心惊。整个军阵陷入停顿,步履维艰。
张修则是继续大骂不已,一边向军阵之后回撤,一边催促着士卒上前。
可是再上前,眼看着就要成为动真格的了,士卒们本能的都有些抗拒。
就在场面即将陷入进退两难之时,一骑快速的从军阵后而来,迎着张修本人就冲了上来。
“师尊!”
见到来人,张修明显的脸色一松,张口便问:“我徒来的正好,准备的如何了?”
“回禀师尊,投石车云梯和冲车等器械俱已打造完毕,今日便可随军使用了!”
“好,好啊!”张修闻言,心内狂喜。
他猛地转向关城之上,遥望着之前吴懿所在的位置,笑容之中充满了嘲讽。
“哼,吴懿小儿,你这关城之内的情况某早已知晓,你却被某一个拖延之计给耍弄在掌心之中尚不自知!等老夫拿下了这阳平关,定要让你好看!”
对于之前吴懿的辱骂,张修早已是心内恨极。
他一路从白水关赶来,为了不耽误行军速度,全军都是轻装上阵,到了阳平关却终究慢了一步,已经被吴懿折回了关城内死守,加之城内事先潜伏的兵马只有区区几十人,无奈之下只能就地打造攻城器械。
他之所以拖延三天不攻城,为的就是等待攻城器械的打造。
此刻终于打造完成,憋屈了两天的张修便一刻也不愿多等了。
“尔等速回各自所部之中,整顿行伍,待投石车推上前来便给我砸将上去,开始攻城!”
“诺!”
身后的诸多弟子尽皆唱诺而去。
随着张修的众多亲传弟子们回到军阵之中,士卒们便都得知了身后即将有很多的攻城器械支撑,这让他们一改之前的迟钝,士气明显拔高了一筹。
不多时,便听闻军阵之后呼喝声中,一台台木石结构的高大器械从树林中被推了出来,紧挨着军阵的末尾便摆开了阵势。
站在阳平关之上的吴懿看见,心内却是一凉。
也不去看身边士卒的反应,吴懿强装镇定,大声吼道:“儿郎们,张修老匹夫要来攻打阳平关之事,郎君早有所料,此时已然带军来援,我等只需阻这张修三日便可,都要给我打起精神来!”
“诺!”
033 吴班求援
连续几日的晴朗,将雒城中初春的潮气一扫而空。
刘焉这日难得有了空闲,在州牧府后院晒了会儿太阳,身体很是舒坦。
只是在他的心中,却始终有着一块阴郁,那便是前往汉中方向讨寇的刘瑁了。
午饭之后吴苋刚刚来过,问询刘茂出征的音讯。
刘焉对于这个刚过门就近乎守活寡的儿媳,当真越看越是喜欢,在她的身上,上下左右竟让他找不到一丁点的缺点,如此知礼又乖巧懂事,再有大贵之相的加持,简直不要太完美。
真的是便宜了瑁儿啊!
还有最近几日卢氏的劝谏,他也越想越是在理。
刘焉回想了片刻,不由得感慨。
只是他刚刚打算收敛心神,专心眯一会儿,却被突来的脚步声打扰了清梦。
刘焉起身去看,却见是一名亲兵来到了这里,身后领着一个有些面熟的年轻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他州牧府的后院,若是等闲事务,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兵,也不敢就此带人闯将进来。
但是午觉被打断,他的面上还是有了些不豫之色。
亲兵发觉刘焉脸色不对,识相的在远处就停了脚步,一把将跟在自己身后还要向前冲的年轻后生给拉住了。
“使君,阳平关有传报来,因为事关三郎君,小的自作主张就此带了这人进来,扰了使君清静,还请使君恕罪。”
刘焉听闻竟是来自阳平关,嚯的一声就站起身来,午休被扰的烦意一下子就没了。
见刘焉站起身来,跟在亲兵后的年轻人当即单膝跪了下去。
“卑职是讨寇校尉吴懿座下,左军侯吴班,见过使君。”
“哦?原来是你啊,快快起来,换了身衣甲,老夫倒是有些认不出你来了,呵呵。”
刘焉听闻是吴班,当即仔细瞧了两眼,才认出了这个见过几面的吴懿从弟。
不过现在可不是拉家常的时候,刘焉客套了两句,还不等吴班完全从地上爬起来,直接便问道:“既然你是从阳平关来,如此说来的话,阳平关必然已经拿下了?瑁儿他现在又是身在何处?”
吴班虽然比吴懿要小了两岁,又是第一次如此正式的拜见刘焉,却并不显得紧张。
这可不仅仅因为他少年就豪侠仗义,见识广泛,更为重要的却是受他父亲的影响。
别看他现在作为从弟跟随在吴懿身边,可他的父亲,却是当朝大将军何进的部将,吴匡。
还在雒阳之时,连大将军何进那样的人物他都接触过,何况仅仅是一州之牧的刘焉这等人了,所以虽然被父亲以避险的名义强行送到了吴懿的身边,他对于刘焉却是不怕的。
只见他不卑不亢的答道:“回使君,吴班此次回雒城正是报喜而来,阳平关已被郎君用计策拿下,虏获关城内外兵马近万,此为详表。”
说着,吴班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双手上托递了上去。
亲兵接过,直接便传给了刘焉。
见刘焉兴奋地摊开竹简,吴班兀自觉得这个情报还不够爆炸似的,再次说道:“至于郎君此时所在,班料想定然是在南郑城中了!”
刘焉一点点摊开竹简,看着上面刘瑁的字迹和内容,脸上笑容越来越盛。
对于刘茂初次随军出征就能得此大功勋,他是有些惊喜莫名的。
不过既然军情详表都已经送了回来,这种事情是绝不敢造假的,那便是真的了。
嗯,不错不错,拿了阳平关之后,这么快都跑到南郑城去了呢。
南郑?
等等,老夫莫不是人老耳不明,听错了?
“吴班,你确定,郎君此时当是在南郑?”
问出来这话,刘焉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大汉朝中,除了苏固老匹夫所在的汉中治所所在的南郑城,还能有几个南郑?
吴班早有此料,脸上的表情洋溢这扬眉吐气与有荣焉的傲气。
“回禀使君,此事班很确定,因为班从阳平关出发赶来雒城之前,郎君便已和严校尉开拔前往了南郑,听我族兄所言,此次郎君乃是得了一位极为厉害的先生相助,如此快就能拿下阳平关便是得了那先生的计策,之后那先生更是献上了计策可以一举拿下南郑。”
“哦,竟有此事?”
刘焉很是惊讶。
并不是说他不相信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只是他不太敢相信这种好事,竟会落到自己那个弱不禁风的三子身上。
莫非,这一切竟然真的都是吴苋的功劳?!
刘焉想到此处,心里犹如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由是他深信鬼神知道,但是对于刘茂迎娶了吴苋之后这一段时间大变化和气运,也是感到太过骇人了些。
想着想着,他都不禁产生了一丝妒意。
早知如此的话,自己就算拼着被世人戳脊梁骨,也要亲自下场去娶了那咳咳,罢了罢了,都这种时候了,再想这种事情,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寡人可还从未听闻,还有老子要抢儿子的。
刘焉的神色转变极快,震惊与狂喜不停地转换,看的吴班和那亲兵都有些目不暇接,一同愣在了当场。
不知过了多久,刘焉一下子犹如年轻了几岁,原地踱来踱去之时,都显得轻快了许多。
“去,到府库中为吴军侯取钱二千,重赏!”
“诺!”
“吴班,谢使君!”
亲兵应声而动,就要上前来扯吴班,让他跟随自己一同到府库去,却听刘焉道:“让吴班留下,你自去就是,记得去把这好消息告诉苋儿。”
“诺!”
亲兵知道刘焉这时高兴,当即就应了诺继续去了。在他走后,留下吴班一人在这后院之中应付刘焉的问询。
刘焉贵为州牧,虽然平时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老爷爷模样,对人也是宽容恩惠,但是可不要被他那慈祥的面容给骗了。
君不见,王权,李咸才死了多久来着?
却说那亲兵走后,吴班当即又是一跪到地,向着刘焉便拜道:“适才班唯恐消息泄露,是以有所隐瞒,还请使君恕罪。”
刘焉听闻就是一愣。
难道,现今如同气运之子的三子,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吴班刚刚没说?
他上前亲手扶起吴班,对他笑的很慈祥。
阳平关已下,南郑又志在必得,想来,刘茂那边应当不会有什么坏事才对。
“还有何事,现在便一并道来吧!”
“郎君特命吴班私下告知使君,雒阳之事已经遣人去办,而这趟派遣吴班返回雒城,最为紧要却是要提醒使君,白水张修已有异动,请使君速速发兵,援救阳平关!”
034 风雨欲来
中平六年,四月初十。
小满。
今日天气一反几日来的晴朗,突然变得阴沉沉的。
就犹如此刻蹇硕的心情。
宫门内倒是一如往常,除了偶尔有车马和禁卫巡逻队进出,一直都是空落落的。
此时蹇硕站在南北廊桥之上的复道一侧,昂首肃立,却是在怔怔地望着天空中掠过的飞鸟出神。
廊桥下方有卫士列队而过,仔细地巡查宫城各处。
“校尉。”
“哦,是潘隐呐,如何了?”
蹇硕闻声回身一看,却发现是自己手下的军司马潘隐,当即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出神的时间不短了,身后来了人都没感觉到。
虽然是在问潘隐,其实蹇硕自己也清楚,当今圣上已然无力回天了。
潘隐神情悲痛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蹇硕双拳紧握着,眼睛泛红。
“潘隐,你回营去吧,安排将士们都勤快着点,宫城之内严加防范,莫要在这时走漏了风声。”
“诺。”
潘隐唱了诺,步履有些不稳却不自知,失神的去了。
蹇硕望着灵帝所在的南宫嘉德殿,遥拜了一礼,站起身便收起心间的悲戚,失落地转身巡查去了。
在这紧要关头,雒阳城中万不能出现什么乱子。
正是眼看着灵帝愈加虚弱,他蹇硕便愈加的紧张。
一来,是因为他虽然为西园八校尉之首的上军校尉,却毕竟是黄门一个,灵帝在时无人能来动他,可如今灵帝若崩,那就不好说了。
作为手握禁军的人,他看得清雒阳内外,世人们对他们这些宦官的真实态度。
二来,则是被他藏匿起来董候刘协。
要知道,以目前的形式来说,他与众宦官们一样,更希望略小一些的刘协继位,方便日后被他们操控。
好巧不巧,灵帝又偏偏最是喜爱这个小儿子刘协,也打算将位子传给他。
可比较难办的却是,大将军何进乃是皇子辩的亲舅舅,必然会坚定不移地无视灵帝的遗诏,进而推举皇子辩继位。
到时说不得,当是一场皇宫争乱。
而在蹇硕关心不已的嘉德殿,一众中常侍正齐聚于此。
他们偶尔窃窃私语一番,却牢牢地把守在殿门前,不得灵帝诏命便不许任何人前往觐见。
如今灵帝弥留之际,留给他们这些常侍的时间,也不多了。
嘉德殿内,香烟袅袅。
奢华淫靡的龙床之上。
刘宏脸色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双目无神地抓着张让的手,一滴滴浊泪忍不住往下掉。
“让父,朕,朕想去裸泳馆,想去西园。”
张让微低着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刘宏的手背,却只拍到一只皮包骨的爪子。
唉,都这副光景了,还想着那些个玩儿意。
“皇儿莫急,这段日子便仔细的把身子将养好了,让父与忠母会趁这段时间,为你多多网罗一些珍馐玩物,再多准备些清白人家的美貌女子,到时再来带你前去,痛痛快快的戏耍一番。”
刘宏被张让描绘的美妙景象所吸引,目光微微上扬,幻想着那一幅幅画面,喘息便不由得加重了些。
“好,好极,还是让父与阿母最疼朕了,朕要重重加赏你们,让父你说,你想要做个什么官,想要多少银钱,朕便把你封做最大的官,把那西园租官的别馆重新开张起来,卖些官位出去,好叫让父与阿母有银钱,替朕咳咳咳”
刘宏越说越兴奋,却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吓的张让慌张地为他推抚脊背,然后又从赵忠手中接过一方锦帕,小心地为刘宏擦拭去嘴唇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