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闯将了进来。
刘璝眼疾手快,一个踏步冲上前去将传令兵扶住,怒斥道:“大早上就这般鲁莽,成何体统?!”
刘茂却和贾诩对视了一眼,暗道了一声不妙。
他们二人都从传令兵惊慌失措的脸色里,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果不其然。
传令兵被刘璝怒斥了两句,却根本不做反驳,而是直接向着刘茂跪下,禀道:“禀郎君,大事不好!昨夜许继许军候率领本部兵马,裹挟了一部分黄辽所部,假借郎君之命连夜出城去了,去向不明!”
糟糕就糟糕在,这最后的一个去向不明上。
要知道在阳平关南北方向的大道上,此时分别是严颜进击霍山部,吴懿清缴蛮夷的兵马,许继无论向南还是向北,若他想快些逃脱生天,这两条大路是必经之路。
而以他许继手下再加上黄辽原本的那点人马,正面相对的情况下,许继绝对讨不到好处。
可是怕就怕他许继再次假借他刘茂之命,混进两人的队伍取得信任后,就近对严颜或者吴懿突然发动攻击!
这等以有心算无心的攻击下,严颜和吴懿自然是无法防备的。
而以许继之前所表露出来的秉性,他们还真不怀疑这种事发生的可能。
这可不太妙。
027 张修将至(求推荐票)
“立即快马加鞭将此事传告严吴二位校尉,命他们提防许继,只要发现他,立即给我生擒此獠!”
“诺!”
传令兵刚到此处汇报完毕,还没喘匀了气息,这就又一次迈开了脚步。他在招呼了另外几名传令兵,上了马分作两队,分别往两位校尉所在去了。
听着探马的马蹄声快速远去,刘茂心里却有些憋闷。
这一个许继,能在他和贾诩的眼皮子底下突然来这么一手,显然之前一直都是在藏拙,为的就是让自己放松警惕,方便隐藏等关键时刻再发起蓄力一击。
一出典型的扮猪吃老虎。
由此可见,打一开始张修派他来,动机就不纯。
幸好自己对于黄辽的惩罚不留余地,让许继以为自己是要卸磨杀驴对他们师兄弟动手,把他给吓到了。
刘茂正暗自叹气,突然对面的贾诩急声道:“郎君,事不宜迟,许继逃亡,还请立即对雒城示警!”
刘茂闻言大惊。
许继的突然跑路,他已经够吃惊了,但是贾诩又说起此事会危及雒县,他立马就愣了,不过片刻他就反应了过来。
在他率领兵马离开之后,雒县附近忠诚于刘焉的东州兵已然不满万人,而雒县附近大量的世家豪族私兵加起来,却又是有多少?
此时的雒城,自己那个便宜老爹本就把控不稳,若是真如贾诩所说,许继叛逃代表着白水关张修也反了,那么某些蜀地豪强趁机而起几乎就成了必然。
若刘焉不察之下遭了暗算,自己孤军停驻阳平关回不了雒城不说,恐怕自己也将变得很是危险。
真成了那个样子的话,他和刘焉父子二人可就有的玩了。
说不得,能活着被赶出益州都是幸运的。
“但愿还来得及。”
想至此处,刘茂哪里还会分不出事态的轻重缓急,赶紧再次呼唤亲兵,打算让他加急赶回雒城对刘焉示警。
只不过亲兵刚刚从院外进来,单膝跪下等待他吩咐时,院门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声声蹄响,就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刘茂的心脏之上。
不多时,院门外一道身影利索的翻身下马,又是一名斥候。
都不需听他汇报,刘茂只是看他的脸色,便知道又有了糟糕的消息传来了。
果不其然。
斥候冲到近前直接跪于地下,顾不得把喘息恢复均匀,直接禀报道:“禀郎君,今早黎明时分,白水关守将裨将军张修突然率领大队人马出现,探马探得其众马步卒近万,目前距离阳平关不足百里,幸亏吴校尉机警,现在已经列好了阵势准备拒敌,特命小的前来向郎君请命,该当如何?”
刘茂脑袋有些发懵。
他早就料到,张修这个妖道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白水关,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来的这么快。
近万兵马此时距离阳平关不足百里,这说明对方这支兵马在自己离开白水之后,几乎是一两天便已经开拔上路了。
而对方这么快就追过来,自然不可能是好心来给他打辅助的。
刘茂哀怨地看了眼贾诩,被他的乌鸦嘴说中了,真是糟心。
等等!
刘茂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许继在你离开吴校尉所部之前,有没有赶到吴校尉那边?或者你从吴校尉那赶到此处之前,可曾见过许军候?”
“均不曾。”
斥候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的迟疑。
刘茂当即松了口气。
就目前来说,自己的大舅子应该没什么危险,至于严颜那边,他倒不怎么担心。
以严颜的勇武,许继也许能偷袭之下冲乱他的军阵,但是想要伤害到严颜,他还不够格。
他看向贾诩。
张修妖道已经赶来凑热闹了,目前能指望的解局之人,只有眼前这位大牛了。
却不料贾诩见他看向自己,只是微微一笑,便双手抱拳作礼,道:“郎君运气真好,张修既然来了阳平,那么子远之谋实行起来便愈加简单了。”
“对呀!”
听贾诩这么一说,刘茂才从眼前紧张的局势中跳脱出来。
他想起了昨夜自己和贾诩才计较过的,吴懿针对白水关的谋划。在他的谋划中,原本的打算不正是将张修这老匹夫,给诓出白水关来再去取白水关吗?
现在好了,对方不仅不请自来了,还都快追到自己屁股后面了。
想到其中的妙处,刘茂这才转忧为喜。
这种时候若不是贾诩提醒他,他都被许继的逃离,以及张修到来的变故给整懵了。
虽然一直自诩脸皮厚,但是真到了考验承压能力的时候,果然还是拍马难及毒士贾诩。
“那么,是否就按照之前吴子远的谋划进行?”
贾诩点点头,却是挥手让斥候先行退出院落。
等斥候走的远了,贾诩才道:“在子远原本的谋划中,如何将张修引出白水关是一个难点,现在好了,这个难点不攻自破,其后的谋划照常进行即可建功。”
“况且使君奔波一生,对他来说,此种局势想必也是早有预料,郎君其实不需担心才是。”
听到贾诩这样说,刘茂也觉得确实如此。
唯独雒城方向,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忧。
不过张修的不安分已经展露,自己针对他的布置再不开始,真的太浪费良机了。
刘茂打定主意,正要唤来斥候让其回去给吴懿复命,却听贾诩继续说道:“郎君且慢,如今白水关没了张修的坐镇,取之难度不大,只是诩以为,关于汉中不若也趁此机会将谋划修改一二,一并进行。”
率军出战前做下各种谋划,是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可能会出现的状况尽量做到事先有预案,等真的发生之时应对起来也就水到渠成。当对方做出预案之外的动作,自己一方的谋划做一做改变,也是应有之意。
对此,刘茂自然欣然同意。
“文和兄,敢问如今以我们这些兵马,该如何同时应对张修一万兵马的同时,再去打苏固的主意?”刘茂又问道。
“以诩之见,郎君不若再次将计就计,命吴懿诈作败势回军,令其死守阳平关,其间多竖旗帜让张修以为我等还在此处,实则我等趁此挥军北上。如此这般,诩料定此时直取汉中,定然大功告成!”贾诩却成竹在胸,言辞间满满的自信。
都说做大事之人,遇到要做重大决定时绝不会犹犹豫豫,刘茂虽然曾经撞的头破血流,却还是死性不改。
他直接一咬牙,按照贾诩的建议唤来斥候,“此乃我之手令,命你立即返回吴校尉处,传令”
028 汉中设计
中平六年,三月廿九。
阴,有雾。
天色未开之时,阳平关北门悄然而开,一队兵马向着东北而去,竟是悄无声息。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兵士衔枚,战马上了嚼头,所有人马脚上更是裹了布团。
这支兵马的最前方,一员骁将抑不住脸上的兴奋,不时地轻夹马腹,始终冲在队伍的最前方。
此人不时别人,却是这支兵马中新任的先锋,前军侯甘宁甘兴霸。
之前刘茂将他打入先登营,其实并不是真的打算把他给扔到先登营里去,那仅仅是为了暂时拖住黄辽和许继而已。
此时许继已然逃离,黄辽在阳平关内也被关押了起来,甘宁这边自然不需要再装腔作势了。
临行前,他把甘宁提拔为军侯,统前曲五百兵马在前,充作先锋。
以甘宁的武勇,区区一个军侯虽是大材小用了点,但是目前他刘茂也只有这么大的权限,却是封无可封。
好在甘宁自认是戴罪之身,几乎是凭白得了如此的提拔,心下很是欢喜。
出城行了一个时辰。
在稀薄的云雾之中,影影绰绰间,甘宁发现了在道路一旁驻扎的兵营。
那是早已在此等候的严颜一部。
却说昨日,在严颜得到刘茂的传令之前,许继由于躲躲藏藏,其实也是刚刚逃至此处,正好撞上拔营准备回军的严颜所部。
许继原本的谋划,便是如刘茂和贾诩所猜想的那般,打算暗算严颜之后冲散这股兵马,然后联合即将赶来的霍山所部,一同回军,与西面赶来的张修大军双面夹击阳平关。
只是他的算盘打的虽好,却不知严颜对他们师兄弟早有防范之心。
这一次,一向自视甚高的许继,终于亲身体会到了社会的毒打。
不仅他的偷袭没有成功,他本人更是被严颜一合就给拿下,好不丢人。至于他带来的近千兵马,则是凭空给严颜的三千俘虏里面,又添了八百名俘虏。
后来,在严颜传告刘茂之后,刘茂大喜,让他膈应的许继已经被解决了,也算是了却了一桩烦心事。
不过根据贾诩的谋划,让严颜只是派了一小部分兵马押解大量俘虏回城,真正的大部却是藏于北去的道旁,等候刘茂前来再一同挥军北上。
因为没了许继这个打算偷家的家伙,又留下了吴懿严守阳平关,他们挥军北上之行虽算的上是兵行险招,但只要阳平关不失,他们暂时也不会有后顾之忧。
而与之相对的,此时的汉中郡治所之地,南郑城中。
太守府议事厅。
一大早,汉中郡从事,门下掾陈调已经再次安坐于此了。
陈调其人,散发肆意的披在肩头,与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一个游侠儿。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乃是成固人,少年起便喜游侠之举,身负俊俏的武艺,成名颇早,后来被汉中太守苏固征辟来此,做了一名门下掾。
他正焦急的等待中,门外光影一暗,又是一人进了来。
抬头去看,却是主簿赵嵩。
在他身后,两名婢女不声不响地端来了茶水,顺便替陈调将冷了的茶水给替换掉。
陈调见是赵嵩,立时便站立而起,冲着赵嵩致礼。
两人见礼之后,赵嵩安坐客位首席,陈调却失了耐心,不愿再坐等下去。
“赵主簿,刘益州假借讨寇之名,遣其子刘瑁,与临江严颜率五千兵马过白水关冲着阳平关而来,摆明了是狼子野心不怀好意,怎的府君却不着急呢?”
赵嵩淡淡呷了一口茶,不急不缓地答道:“陈从事所言有理,只不过,据嵩所知,那阳平关内已然被府君安排下了霍山兄弟二人把守,还与他们增至了一万兵马,任他刘益州仅仅凭借他的宝贝儿子和那五千兵马,就想对阳平关动心思,怕不是在说笑吧?呵呵。”
说完,赵嵩继续不咸不淡地拿起茶杯细品。
陈调一时语塞,却不甘就此离去。
他从这次刘益州突然的出兵行为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正兀自赌气之时,后堂有脚步声传出,拐角人影晃动,太守苏固终于露面了。
“太守!”
“府君。”
“好好好,赵主簿,陈从事,快快免礼,都坐,都坐。”
陈调与赵主簿致礼之后,碍于苏固的话,陈调只得不情不愿地再次坐了回去。
只是他的屁股刚刚挨到座椅,正要再次向苏固言说自己的防御守备之法,苏固已经先他一步摆了摆手。
“陈从事方才之言,我已知晓,不必再说。”
陈调一窒。
主簿如此,府君也如此,这就难办了。
“霍氏兄弟虽是喜好财货之人,却终究还是分的清轻重的。就拿这次刘益州出兵来说,他们还不是第一时间便将细作探来的消息告知了我,不然白水被那妖道所阻,没有他们二人的深入探寻,我等又如何能够得知刘益州已经兵出白水关了?”
苏固抬了抬手,示意二人饮茶,他却接着道:“再者来说,这一次他们二人可是发下重誓,言明定会依照主簿之计,赚他益州五千兵马入关后全歼之。阳平但有寸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