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乱了军纪,但有扰民作乱者,军法处置!”
“诺!”
严颜听完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赞同。
虽然久经战阵的他也感觉到隐隐有些不安,可是眼下关门大开,无论有什么蹊跷,等自己率领大军入了关门,大局便定了。
他唤来传令兵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去传令,这才吩咐亲卫甩动大旗,全军入关。
刘茂杵在原地。
在刘璝的护卫下,一众亲卫守在外圈。
虽然士卒们行进间步履没有丝毫杂乱,气势如虹,可刘茂看着这一切,心里还是有股说不出的憋闷。
总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就在他凝神思虑之时,身后一骑缓缓上前,转到刘茂跟前停下,竟是贾诩。
“郎君,诩有一事相告。”
见到此时是贾诩突然窜出来,刘茂眼前猛的一亮。
自己只顾着在这费脑子,怎么把这尊大神给忘了。
“文和兄,瑁正有些迟疑,不知你有何事以教我,还请快快说与瑁听。”
贾诩直起腰,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
之后便一边捋起胡须,一边劝道:“郎君若要取汉中,实不宜在此多做耽搁,迟则唯恐生变。”
严颜和吴懿此时正在一旁,听到这个被刘璝称作先生的中年人窜出来就给刘茂示警,都有些不明所以。
现在的他们可并不知道贾诩是个什么人物。
刘茂本就心神不宁,此时听了贾诩的提醒,脊背上冷汗直流。
他不敢迟疑了。
当机立断之下,严颜吴懿只听刘茂道:“传令!着吴懿立即前出,领一千兵马追上黄辽,一同夺取关城南北城门,纵死不得有失!”
阳平关两端乃是依山而建,是以只有南北两门。
“诺!”
吴懿有些诧异。
这命令来的突然,让他头皮发麻,但是军令如山之下,他赶忙应了声诺。
在身后传令兵的呼喝声中,吴懿解下马背上的断头刀,催促起战马,点起一千兵马奔腾而去。
“严校尉,率所部随吴懿之后,给我杀进城去,莫管三七二十一,先将城内粮仓库房统统夺下!之后召集城内诸将,但有不往者就地格杀,另外分出部分兵马,将城内兵营严加看守。”
“诺!”
严颜感受到了刘茂此时言语间的不安,当即眼含煞气,同时呼喝着让传令兵们再次去传令。
017 蔫坏蔫坏的不过诩喜欢
严颜接过亲兵递来的大刀,一勒缰绳就冲向了军阵的最前端。
贾诩眼露赞许,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刘茂见严颜率兵加速,这才转过头来,冲贾诩致歉道:“方才瑁心间有些许犹疑,想来以文和兄之大才,必定清楚瑁所为何事,只是此间还顾不得向文和兄讨教,还请文和兄仍然留在利伯身边,瑁会让亲卫在此守护,待关城内事毕,瑁再来迎接二位。”
这也是无奈之举。
虽然他很想让贾诩跟着自己入关,但是这位大牛愿不愿意他真说不好。
而且万一等下真的打起来了,自己这点人马很可能也顾不上他们,若是一个不小心损了贾诩,自己才是哭都没地方哭。
还是让他们在关门外待着安全些。
贾诩听言,却摇了摇头。
“郎君有心了,诩得郎君所救,已是天大的恩德,如今恰逢郎君用兵,此时若不为郎君献上一丝助力,诩只怕是再难有机会还郎君这份恩情了。”
看着贾诩诚心拜礼,刘茂真希望他是在向自己发表效忠感言,那该多好。
不过听他的意思,现在竟然是要跟自己一同入关,给自己助力不就是要给自己出谋划策吗?
只不过他若是助自己顺利取了阳平关之后,关于他要走还是留,从他执意报恩的态度来看,还是走的可能性更大啊。
叹了口气,刘茂也只能选择接受。
这种大牛,能用一次也是好的。
“如此,就有劳文和兄了。”
“不敢不敢!”
由于兵士们加快了行进速度,所以在两人客套这短短时间,军伍已然行到了末尾,最后只剩了刘茂和所属的亲兵们。
似乎是自己多虑了。
当亲自来到阳平关之下,看着城头已然换上了自己麾下的士卒,刘茂不禁如是想。
不过当他抬头向上,仰视这座入蜀的门户,又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诶,一个不小心,脖子都差点拧了。
真特么的高!
“得得得,得得得。”
正在刘茂迷惑时,又听闻关门内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刘茂转头看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统率全军入关不久的严颜。
不妙的是,在城门洞竖起的火把照映之下,此时严颜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刘茂看见之后,心里当即一突。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等他多做思考,只听得关城之中,突然喧哗大作,似乎是出了什么乱子了。
而脸色黑的要滴出水来的严颜,此时也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
借着火把的照射,刘茂这才看清,在严颜手持的大刀之上,一滴滴血珠正在流淌而下!
这是,杀了谁了?
“郎君,严某有罪,一时不查致关城内出了些乱子,还请郎君务必待在亲兵护卫之中,不可轻出,某便去将之剪除。”
“究竟发生了何事?!”
刘茂看得出来,严颜正在强忍着怒气。
这让他更加想搞清楚现在里面是个啥情况,竟能让一向沉稳的严颜都发飙直接砍人了。
严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语调的沉稳。
“无他,我等麾下的些许兵卒刚刚入城便趁乱欲行不轨,恰巧被某给撞见,某顺手就给砍了。”
听严颜如此说,刘茂当即明白了过来。
好家伙,这阳平关还没真的拿下来呢,就有兵卒胆敢作乱了?
这是把自己之前说的不可扰民给当成了耳旁风了?
枉自己还想学一学刘大耳,第一次搞事要来一个与民无犯,以后好收买民心来着,现在好了,这计划已经废了。
当真是该死!
“严校尉此行大善,只是此时关内喧哗之声所为又是何事?”
严颜眼睛微眯,答道:“某所斩兵卒并非一人,势必会引得他们上官动怒,此时定然是领了人马要找某讨说法呢。”
“竟有此事?真是岂有此理!作乱者是何人所属?”
严颜双眼一寒,冷声道:“黄军候。”
果然啊。
刘茂气的把手掌用力的攥起来,转头去看贾诩,对方也正在看着他。
“文和兄,此事你怎么看?”
贾诩一愣,心说如此简单的事情,这还用我来看吗?
刚刚是哪个混蛋才说但有违者要军法处置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不由得暗地里哀叹一声。
这个益州牧第三子,比他两个兄长难缠啊!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现在该如何处理,他却偏偏要来问自己,这不是摆明了要让自己做这个坏人吗?
而且以他的眼力,怎么看不出来黄辽所属和刘茂他们的区别,接触了半日便便知道了黄辽的真实身份。
正是五斗米师的大弟子。
这样一来,自己现在只要张口,可就算是把张修一系和五斗米道众们给得罪惨了。
以后若是没有他刘茂的保护,自己再想走出这巴蜀之地,可就难了!
真是蔫坏蔫坏的,不过诩喜欢。
想要自己留下来依附,刘茂这都有些不择手段了。
不过越是这样,贾诩反而越加的开心。
贾诩重新审视了一遍刘茂,这一次,他终于在刘茂的眼中看到了不同。
那是明晃晃的野心。
心下一笑,贾诩已然有了选择。
“既然郎君相问,以诩之见,应当机立断,严惩乱卒以安抚民心,敲山震虎以打草惊蛇,重奖归附以千金买骨,如此则关城可定,汉中可下!”
“好!好!好!严校尉,就依文和先生之言传命给黄军候,勒令其整顿军纪,不得啸聚,若敢违逆别怪瑁不看张司马的情面!”
“诺!”
严颜听得心神振奋,双眼放光,双手重重的抱在了一处,而后带上一众亲卫拍马而去。
等严颜重新进了关城,刘茂这才转回身,对着贾诩深深地施了一礼。
“文和兄,瑁在此先为汉中百姓,拜谢你的好生之德!”
贾诩的脸颊不由得抽搐起来,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他却还是实实在在地受了这一礼。
之前他说的那一番话,虽然听起来很浅显,却正是说到了刘茂的心眼里,要不刘茂也不会现在说出这样奇怪的话来。
两人各自心知肚明,拜过礼的刘茂靠上前来,他伸手扯住了贾诩座骑的缰绳。
也不等贾诩客气,就在亲卫们惊讶的注视下,两人一前一后就迈进了阳平关内。
018 甘宁甘兴霸
落在他身后的贾诩此时很是有些感慨。
自己才辞官不久,今日这番半推半就之下,有可能就此落入了刘茂的坑里了,还真是命运弄人啊。
虽然眼前的刘茂看不出什么明主的气势,但是他首先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之后又对自己礼敬有加,更是一直以“文和兄”相称,哪怕到了现在关城内乱起之时,刘瑁居然还要给自己牵马执缰,这样的敬重,让人感动。
这使贾诩体会到了几十年来,都鲜少享受过的受人敬重。
无他。
一介文人凭着一腔热血入仕为官,空为一名议郎却无建树,几乎就要碌碌一生,这才是他见势不妙第一时间就要称病辞官的根本原因。
好在苍天待他不薄。
危难处被宗亲刘茂所救,恰巧刘茂身边又缺个谋者。
若此时回乡,只能就此蹉跎一世而已。说不得,自己就先委身于此,且行且看吧!
心里打定了主意,贾诩这才抬起头来,目视着前方刘茂的后背,却越看越是满意。
既然如此,便为他费些心思吧。
刘茂却不知贾诩在后方想了这么多。
他只顾着牵着缰绳在手中,其实却是怕贾诩给跑了。
身后跟着贾诩和刘璝,几人在亲卫们的簇拥之下,向着关城之中喧闹声起的地方赶去。
不知何时,后面思虑良久的贾诩突然赶了上来,与他并驾齐驱着,低声说了几句,却是让一旁的刘璝变了脸色。
因为地势险要,所以处在两座山间峡谷里的关城算不得多大,感觉没走多远,众人便来到了闹得最凶的地方。
严颜呼喝着,命令亲兵上前,呼喝着将士卒们推挤开来。
刘茂这才松开贾诩坐骑的缰绳,让他落在后面,自己拨马上前。
刘璝亦步亦趋跟在一旁。
走的近了。
刘茂当即发现正如严颜所说,这三波人马之中,正有一波是那黄辽所统帅。
此时的黄辽,骑着战马立在兵众之前,一副气急的模样,他发觉身后兵众的异动,看到是刘茂亲来了,立马就收敛声势,想要靠上前来说些什么,却终被严颜横刀在前所阻,纹丝也进不得。
眼见自己无法靠近刘茂,黄辽冲着严颜瞪了一眼,喊到:“郎君,您总算来了,黄辽有一事,正要向郎君为我座下儿郎讨个公道!”
刘茂只是瞅了他一眼,也不回他,而是看向了之前与黄辽对峙的另一波人马。
被亲兵推挤开的人群,原本一共三波人马。
一方是黄辽和所属,一方是位于中间明显正在分割另外两波人马的吴懿和所属。还有一方,便是正在和黄辽对峙的另一波人马了。
在那波人马的最前方,是一名斥候打扮的年轻人,暗淡的灯火之下竟也挡不住他脸上的英气逼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此时却是怒气满布。
“这人是谁?”
刘茂上前一步,来到严颜的身后问他道。
虽然不认识是谁,但是并不妨碍刘茂认出那人身上的衣甲。
在那人的斥候衣襟之下,还有一套薄薄的亮色软甲,那是严颜从临江带来的士卒之中,少数几名亲随才有的衣甲。
此时他一个小小的斥候,与身为军候的黄辽对峙,竟没有丝毫的怯懦畏惧,胆气倒是挺足。
严颜回头抱拳道:“禀郎君,此乃某的斥候什长,巴郡临江甘家长子,甘宁甘兴霸,虽然颇为跳脱失礼,却最是嫉恶如仇,无故自然不会”
还不等严颜说完,刘茂竟然大喜之下忘了现在的情形,径自喊了出来:“他就是甘宁,甘兴霸?!”
在场之人无不惊讶。
只是一个小小的斥候而已,为何刘郎君竟然如此的惊喜?
若说二人早就相识,却又不像。
刚刚刘茂向严颜请教这斥候什长姓甚名谁的话,大家可都听到了的,这说明刘茂并不认识他。
这突然出现的转变,还真是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刘茂这一声喊声之后,在场诸人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黄辽一脸错愕地望着刘茂,很是有些不可思议,再转回脸看看让他恨极的小小斥候,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