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刘茂等人,带着大队兵马快在山野之间穿行了半日,当真是人累马乏。
直到队伍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村落外,再一次恢复了最高领导地位的严颜看了看刘茂,便勒令暂停行军,让士卒们扎营歇息。
村落正中。
就着春风暖阳,刘茂完全没有任何的架子,和严颜等人扎堆在一起,边吃边聊。
对于刘茂这样的肆意张扬,刚开始时他们还不习惯,不过几天行军下来,大家了解了刘茂的秉性,也就见怪不怪,习惯了。
刘茂对此也是喜闻乐见,更加的轻松。
“这里原本应当曾是一座规模不小的村落,眼看着都有发展成市集的趋势,却在一年前毁在了马相匪众的手里。”
听完许继的讲述,大家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在场的,除了黄辽和许继,都算得上是世家豪强之后,若不是亲眼看到这里的惨状,又听了许继的讲述,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还真的不会有这么大的感触。
“这些乱匪,为了一己私欲,残害了多少百姓啊!”
刘茂是真的有些悲愤。
刘瑁留给他的记忆里面,哪里有这些底层百姓的死活,净是些花天酒地。
就算从雒阳来益州的路途上,刘焉都看得到乡间的疾苦,他刘瑁也是完全没什么印象的,那个时候他在想的,却是巴蜀之地可有雒阳那般秀丽多姿的姑娘。
“是啊是啊!这次郎君和两位校尉带兵讨寇,正是要救百姓出水火,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大恩呐。”
许继奉承的赞了一句,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山路道:“郎君请看,顺着这条小路,再走十余里就能走出山道,再顺着官道向前百余里,便是几乎进入汉中必经的雄关,阳平关了。”
“阳平关?”
刘茂有些疑问。
在他的印象里,他们走的这条道路上,白水关与阳平关中间应当还有一座叫做关城的关隘才对,怎么直接就是阳平关了?
难不成,自己的记忆有些过于迟钝,这个时候的关城还不曾出现在大汉朝的地图上?
坐在一旁的严颜,仰面叹了口气,显得很是唏嘘。
他接过话茬道:“正是,早些年某曾随家父前往汉中拜谒世交,往返都是只能走那阳平关,那当真是一座雄关!”
009 锦囊妙计
听到严颜也这样说,刘茂觉得肯定是自己的记混了,说不定是把哪个时代才冒出来的关城给记成了东汉末年就已经出现的地方了。
好在这并不打紧,多它一个不多少它一个也无所谓。
重点是众人带领着大队人马,该如何通过两人所说的阳平关。
他看着严颜,低声问道:“既然阳平关是雄关,那么以我们现在这些人马,严校尉可有对策把那阳平关给拿下来?”
在座诸人,一时间全都静止了下来。
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严颜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瞪大着一双虎目,紧皱着眉头:“汉中苏固不尊益州令早已不是什么秘闻了,为了提防益州兵马,现今那阳平关上不知布下了多少兵马。况且此次出兵,我等所率皆是步卒,弓箭强弩也只亲卫之中几百具而已,郎君,您确定以如此兵力取那阳平关,不是在开玩笑?”
“哦,好吧!严校尉别误会,我只是没有见识过阳平关的雄壮,想象不出来它的攻打难度而已。”
刘茂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失望的意思。
他转而看向一副高深莫测表情的许继,试探道:“那么请问许军候,张司马那边可有什么妙计?”。
在此次的汉中之行之外,从看到张修的第一眼开始,刘茂就明悟了一些事情。
这么好的台阶,自己不踩一下都对不起让自己穿越这一次。
许继很是钦佩的看了眼刘茂,赞道:“郎君真乃神机妙算,您所料不差,家师在我等出行之前确实已经料到阳平之阻,不过他刚好有只锦囊,已经事先交于我了。”
刘茂暗乐。
自己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张修那妖道,居然还真有个锦囊妙计,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那就先问问看,张修这个锦囊妙计是个什么操作。
“哦?还真有?那你快快拿出来,看看张司马究竟有何锦囊妙计。”
“诺!”
许继抱拳应诺,马上从怀中小心地掏出了一个布包,其中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一个小锦囊,打开锦囊,其中却是一方小小的蜀锦。
严颜等人也很是好奇地靠上前来,围聚在一起,看向那一方蜀锦之上书写着的文字。
“阳平霍,喜挥霍,与财货,阳平获。”
短短的十二个字,看的诸人喜上眉梢。
唯独刘茂洋溢着喜色的脸上,却暗暗的有些担忧。
这张修,对汉中的觊觎程度是无比的深啊!就连对面的阳平关守将的弱点,都早已被他打探清楚了。
看来,就算没有自己这一趟突如其来的出兵汉中,他张修亲自带兵前往汉中,也是早晚的事了。
在正史中,张修也正是在不久之后,与张鲁一同被刘焉委派攻打汉中,这件事,似乎被自己给不小心搞得要提前了。
刘茂不知不觉地想的有点多,发觉众人都看着自己,这才回了神。
“额,果真好计!好计!”
刘茂先赞了一下,缓了下冷场的尴尬,接着道:“张司马果然大才啊!那么想必这锦囊中的财货之物,张司马也必定已经准备好了吧?”
许继和黄辽对视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点点头。
万万没想到,这个刘郎不仅粗鄙,还如此的扒皮,名不副实到如此程度,也真是见识到了。
“家师已经为此行准备了大量的财货,言明若是郎君需要行此计,只需派一亲信返回白水关知会一声,不几日后,财货便会送到霍将军的府库,阳平关不日即下。”
说到这里,许继肉痛地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事成之后,此计乃是郎君所出,家师只是凑了下财货而已。”
张修的大弟子黄辽听到这里,显得颇有些不服气。
他瞅着刘茂,暗搓搓的瞪了两眼,却终究碍于在场的严颜和吴懿,忍住没有发作。
刘茂眼又不瞎,如何会看不到他的小动作。
不过张修花费这么大的代价,讨好自己肯定只是顺带,真正起作用让他大出血的,还是自己扔给他的那团蜀锦。
刘茂露出了自以为一个大家都懂的笑,轻拍了下手掌,想要表现的很是满意。
“如此甚好,甚好啊!既然张司马已经做了如此多的准备,那就依此计行事吧。”
不过他忘了,现在他只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这样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出现,表达的含义显得有些事与愿违。
竟显得有些猥琐。
就是那种暗搓搓的要拿好处,还要不出力的表情。
在他面前的许继和黄辽,看到他这样笑,脸上都有种被敲了竹杠的错觉。
虽然被敲的是他们的师傅,但是面对着这样的笑容,像极了是他们自己被敲了。
严颜,吴懿,还有刘璝实在是没眼看,干脆都装作看不见,各自把眼睛转向了别处。
“诺!”
不甘了片刻,许继还是抱了抱拳,领了命转身去了。
在不远处,他招来了带在身边的一名亲信,吩咐了几句这才转身回来。
“郎君,已经吩咐下去了,不过在等待的这几日,还请郎君和两位校尉大人吩咐兵众,勿要过多的泄露踪迹,免得惊动了阳平关那边的一些人。”
这个许继,心思倒是挺多的。
严颜和吴懿点点头,齐声称是。
大不了在这山野之间屯驻几日,反正也是荒废的村落,想来没什么大碍。
许继却又突然道:“既然大计已定,此地又有两位校尉在,想必接下来数日定是万无一失的。为了尽最大可能成事,许继愿向郎君乞命,只身攀小道前往汉中之内,联络一些仁人义士,然后等诸事功成之后,在阳平关城内与诸公汇合,还请郎君赐准。”
你是要跑?
刘茂心里明镜似的。
张修一共就派了你和你大师兄过来,现在你还要跑,那说明汉中之内,定是有什么大动作等着你去挑动啊。
不过还别说,许继这样抱着拳说话,倒还有些慷慨赴死的势头了。
刘茂脸上浮现出讶异,不过很快就扫了一圈在场诸人,却没人肯说上什么,不由翻了翻白眼。
010 许军候真乃壮士
四下无人应答,刘茂便指着许继赞道:
“许军候真乃壮士也!若益州军中将士皆是许军侯这等的气概,何须行此阴谋,只需各执兵戈,谅它一个阳平关还不是指日可下?”
收回手指,刘茂双手负在身后,一脸的豪情。
“好,瑁准了,这样的请命必须准!诸位以为如何?”
大老板你都准了,还问我们以为如何?
严颜等人翻着白眼,各自对视了几眼。
严颜:“许军候真乃壮士!”
吴懿:“许军候真乃壮士!”
刘璝:“”
刘璝沉默着,装作没听到。
黄辽:“嗯,师弟此去必多艰险,务必小心行事,师兄等着在阳平关上与你汇合。”
许继得了准许,眼神中根本没有对于前路的担忧,反而满是兴奋。
“好,师兄也多加小心,诸公,许继这便去了!”
说完抱了下拳,许继转身就走。
他仅仅带上了两名亲随,没几个转折便窜进了山林之间,竟是连马都没骑。
走的还真急呢。
刘茂的嘴角浮起一个早有此料的微笑。
看来,在那阳平关中,又有一个锦囊妙计也说不定?
张修你个老小子,不光是你,就连你的徒弟都给我在这演呢。
对此,刘茂并未点破。
他怎会不知道,张修早已猜到了自己的一些谋划,甚至还在想着借助自己的一些谋划,来实行他自己的计谋。
不过真的那么容易吗?
一抹冷笑,刘茂看了看在场诸人。
走了一个能言会道的许继之后,场面一下子显得冷清了下来。
大家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有他刘茂在跟前,很多话也不方便多说。
严颜见刘茂没啥安排,便去安排了大量的斥候,让他们前出探查阳平关方向的具细,之后实在闲的无聊,便唤来黄辽,就在这场地之中过了两手。
虽然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声势却不显。
反正刘茂也看不懂,只听刘璝惊讶地看着场中的严颜评论了几句,便知道不出所料是严颜一直游刃有余。
又没几合。
严颜现出了不耐。
他一双铁拳于胸前相会,借势一甩巧劲,竟把黄辽推飞出去滚了老远,还没有伤他分毫。
“到此为止吧!黄军候年轻有为,潜力巨大,希望你能再接再励。”
报了拳,暗道了声没意思,严颜敷衍了几句,也让黄辽有台阶可下。
黄辽脸如猪肝,扭捏着回了礼,却不回话。
想他乃是张修座下的大弟子,在白水军中也是出了名的勇武之辈,何曾受过今日之辱?
严颜从吴懿的手中接回自己的大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巡营去了。
吴懿见严颜转身离去,赶忙告了声罪,屁颠颠地追了上去。
他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刘茂没看懂严颜的那几下比划,他可是看的双眼发光。
这个他还以为只是精通军事的严校尉,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功夫,可不能让他给跑了。
无论如何,自己也得从他手里学个三招两式才行。
看着吴懿追着严颜去了,黄辽大脸通红,哼了一声也走了。
转眼之间,场中竟只剩了刘茂和刘璝两个人面面相觑。
对视了片刻。
刘璝那铜铃大的双眼终于再憋不住,快速的站起身来。
“郎君,刘璝前去安排亲卫们的巡查事宜。”
你丫的,也会不好意思。
“好。”
刘茂得胜般的笑了笑,看着刘璝这一个壮汉落荒而逃,还真挺搞笑的。
四下无人,刘茂难得能一个人安静一会。
他站起身,三下五除二将衣衫绑缚一下,显得利索一些。
做好准备工作,这才举手投足,开始跳起了一套锻炼身体的连贯招式,期间翻来覆去的动作,很有规律。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做完了两套。
还别说,只是这两套做下来,他的额头都开始见汗了。
“郎君,您这是?”
刘茂闻声停下,发觉是吴懿,喘了会儿,才回道:“哦,子远兄啊,呼呼,我这是闲来无事,呼呼,锻炼一下手脚,嘿,嘿,挺带劲的。”
“哦?就是你刚刚那样跳跳扭扭,就可以锻炼手脚了?”
吴懿有些不信。
如刘茂刚才那样挥舞几下手臂,跳动几下腿脚就能锻炼手脚的话,他们打小打底子练功夫岂不成了笑话!
刘茂摆了摆手。
他明白了过来,吴懿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