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叫云瑾的姑娘确无灵根。”
柳南山沉声道,“东胜洲乃是天下共洲,修为通天之辈比比皆是,这些人亦是有些无法解开的心结,你要与他们争抢那寥寥无几的转世丹定会凶险万分,尤其你并非东胜洲人,恐怕第一时间便会被群起而攻之,到时便是为师亲自去也救不了你。”
“百世仙人只许分神境下才可入内,徒儿正好卡在此境,徒儿自诩分神境下无敌手,若是徒儿低调行事,想来在百世仙人的墓内到时不会如师父所说的那样凶险。”卫执歌平静道。
“便是能出百世仙人的墓,你又如何出的了东胜洲?仙人之墓对于一洲的重要性你并非不知晓,那些老物可不是那么容易好打发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师父且放心,徒儿心中自然有数,当然不会拿己身性命开玩笑。”
柳南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卫执歌摇摇头道,“且不说那转世丹只能转一世,用一世来碰那百不存一的概率,终究还是太过渺茫。而且为了一个与己身不相关的人,当真值得你深入险境?”
“既是师弟所爱,于徒儿又怎么能算不相关的人呢?”卫执歌笑了笑说道,“徒儿并非圣人,这一点师父不用担心,只是徒儿不懂修行路为何要留下遗憾,既若能得到,为何不牢牢将其抓住?”
“那是他该做的事,你帮得了他一时,帮不了他一世。而且事事都替他着想,这样对他的修行路没有好处。”
“不,师父误解我的意思了。”卫执歌淡淡一笑道,“徒儿并非要事事都替他准备,而是及他所不能及。所谓成人之美,修行路上虽非一帆风顺,但若能做到最好又为何不做。”
“现在的你还太过弱小,便是那些仙人都不敢如此说,你又何以来的自信?”柳南山目光如炬,看向卫执歌沉声道,“还是说你认为就凭现在的你就可以掌控他的一生?”
“徒儿并非想掌控师弟,徒儿只是希望师弟踏入修行路后能够不留下任何遗憾。世间无完美之事,亦无完美之人,但徒儿偏偏想尝试一番。徒儿想知道,我辈修士所要走的修行路,是否必须要舍弃才可以。”
卫执歌凝眸沉声道,“徒儿想走一条完美无缺的大道,凡徒儿在乎之人皆可得长生。”
“你这是打算取代天道吗?”
卫执歌大笑道,“我辈修士虽是逆天而行,但始终还是在天道之下,若能取代天道,那才算是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大道。”
“你倒是好大的口气,”柳南山虽是清喝,但眼神中却多了一抹欣慰,若是连天道都畏惧,将来又如何得以前行。
修行中人,本就是夺天地造化,恨不能与天齐。
“若是你能从百世仙人的墓走出来,我会亲自前往东胜洲。”柳南山紧接着开口道。
卫执歌闻言愣了愣,随后小心翼翼说道,“师父,您不是不会再回去吗?”
柳南山挥了挥袖袍转过身郑声道,“我柳南山当初输了,无怨无悔。但弟子赢了还让人欺负了,那就别怪我柳南山不讲道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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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细雨沥沥。
……
大央都城。
此时小雨沥沥,细细的雨丝,像绣花针,断断续续直插在地里,又好像无数串珍珠从天撒下来,落在地面上溅起了一朵朵水花。
忽然,转角处,首先是一双白色履靴出现在街角,踩着积水慢慢朝前走去。紧接着露出了一双素白的手,仿若最上等的玉石,撑着一柄印着桃花的橘色油纸伞,细雨自动沿着油纸伞伞骨两旁垂落,宛如一道透明的帘幕。
淅淅沥沥的雨水让街道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橘色油纸伞下只能露出一个微尖的下巴。即便如此,两旁的行人仍能感受到藏在油纸伞下的那张脸会是多么地令人惊艳。
只不过当那柄橘色油纸伞最终走进了一处红木阁楼前,周围的行人眼眸中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惋惜,就像是天上的仙女最终落入了凡尘,变成了一个天天只会与柴米油盐打交道的农妇。又像是一件精心雕刻的木雕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腐朽,最后只能与泥土相融。
“可惜了。”
不知道多少人在心里发出这声感叹,然而当那柄橘色油纸伞收起的那一刻,众人的眼眸却又一下子亮了起来。
有些明珠即便是蒙尘,依旧散发着属于自己的独特光芒。
于是在那位白衣女子走进云香阁的那一刻,不知多少男子纷纷朝云香阁涌去。
宛若天仙下凡,不知多少年才可一见。
——
“阿香姑娘,好久不见了。”
听闻这声熟悉的声音,阿香脑海中顿时涌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恶劣用语,只不过在转身的那一刻,所有的话都在腹中烟消云散。
只因眼前的人儿,从头白到了脚,从脚白到了头。
看着卫执歌比白纸还要白的脸,看到卫执歌那宛如蚕丝的头发,阿香忍不住颤着手朝着那张溢着浅浅笑容的脸伸去。
卫执歌见此眼睫一颤,但最终还是未选择躲开,任由阿香柔软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面庞上。
阿香轻轻摩挲着卫执歌的脸庞。虽然亦如以往般细腻,可她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鸽子,你怎么了?”
“你是问这个吗?”卫执歌笑了笑,伸出手缓缓托起白发说道。
阿香瞪了卫执歌一眼,眼眸中依然藏着一丝心痛,微张着小嘴没好气道,“你现在就跟我们去年冬天堆得那个雪人一模一样知道吗!”
想到了雪人,阿香突然反应了过来,她终于意识到那一丝不同究竟是什么了。
没有任何征兆,阿香直接抓住了卫执歌的手,眼眶一红,泪水几近喷涌而出,质问道,“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冷?你真的变成了雪人了吗?”
“去了一趟北地,看了看你们大央之外的北地风光,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知道,北地总是下雪,待的时间久了自然也就跟雪人无异了。不过你放心,下一次见面就会变回来了。”
“真的吗?”阿香揉着红通通的眼睛看向卫执歌问道,“我没去过北地,你可不准骗我。”
卫执歌淡淡一笑,抬起手在这个傻傻的丫头头顶上轻轻摸着,“你看我像是会骗人的人吗?更何况你不觉得这样子我变得更好看了些吗?”
阿香闻言不由朝面前这个极度自恋的男人白了一眼,偏偏这个男人生的一张比小姐还要有仙气的脸,让她有些无言以对又无可反驳,只能生闷气。
“小姐在上面等着,你快去吧。”阿香气呼呼地说道。
卫执歌点了点头,随后踩着阶梯缓缓走上楼,然而下一刻耳畔传来的清脆女声让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只见一身粉裙的阿香仰着头朝他轻轻挥手道,“以前的你更好看,所以记得下一次一定要变回原来的样子,不然我可不让你进这个大门。”
“好。”卫执歌笑着回应道。
——
“好久不见。”坐在木椅上的卫执歌朝面前的岚裳女子笑了笑。
“这是怎么回事?”云瑾直接抬起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问道。
“小事,无碍。”卫执歌微笑着回答道。
云瑾又看了一眼卫执歌那如雪的白发和那几乎没有血色的面容,沉声道,“以后我会报答此恩。”
“不必了。”卫执歌淡淡一笑,随后抬手遥遥一指,一束红色荧光顿时从卫执歌的指尖迸发,直接没入了云瑾的额头,与此同时云瑾合上了双眼。
良久,卫执歌才收回手看着云瑾眉心上多出的一片红色枫叶印记说道,“将《轮回经》修成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应声露出一双剪水双瞳的云瑾看向卫执歌问道,“这上面说要修此经必须先死一次。”
“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云瑾摇摇头道,“我只是还有些必须去做的事。”
“例如?”
“我答应了他要赡养他的父母,所以在此之前我会一直活着。”云瑾轻声道,“还有,我答应过他要一直等他,先等完这一世,再等下一世。”
“既然你已有了抉择,那就随你吧。”卫执歌淡淡一笑站起身准备离去,耳畔却又紧接着传来云瑾婉转动听的嗓音。
“上次你说我只有一次机会,但是它告诉我会有很多次机会。”云瑾指了指自己眉心上的红色印记说道。
“我运气不错,不过也只有这样才算是完美不是吗?”卫执歌轻声笑道。
“所以你才变成了这样子?”细致入微的云瑾很快便发现了卫执歌眼睫上凝成的冰霜和其体内散发出的一丝丝寒气。
“许多事不止有好的一面,亦有坏的一面。现在失去的,或许以后会得到的更多。”
云瑾闻言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件羊毛制成的厚毛衫将其披在了卫执歌的身上,同时认真为其系上了领口的衣结。
“你不曾想过最坏的结果吗?现在失去,或许以后失去的更多呢?”
卫执歌托起厚厚的灰色羊衫朝云瑾笑了笑,“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在我眼里从不存在会有最坏的结果,因为我相信我的选择从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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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久闻未见。
……
此时云香阁处二楼正厅靠在扶栏边的木桌旁,长相完全相同的两名俊美男子正执杯对饮,举手投足间翩翩若仙,各自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偏偏在两人身旁走过的莺莺燕燕全然未注意这两人,好似这两名带着仙气的人儿近乎透明一般,在这偌大却又吵杂的空间里置身事外。
站在界外,却又看着界内。
——
“眉间雪,鬓上霜。为了这《轮回经》,却耗去了他千年精元。”青衣“苏叶”从一旁正好经过的婢女端着的瓷盘中取走一盏美酒,而那婢女竟全然未觉,依旧径直向前走去。
青衣“苏叶”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顺手将酒盏朝楼下扔去,让人惊异的是,那酒盏竟化作了点点星光洒在了一楼大厅内觥筹交错的众人的酒杯中,紧接着那些空空如也的酒杯中慢慢溢满了美酒,而众人自始至终皆无一人察觉其中一场,纷纷端起酒盏似乎学着青衣“苏叶”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而正好下楼的一名美若天仙胜过人间绝色的白衣男子同样举起酒盏,朝着青衣“苏叶”所在的方向一饮而尽。
“好酒!”
“痛快!”
——
青衣“苏叶”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白衣苏叶说道,“他运气不错,赌对了。但他运气又不好,没有等到你得道的那一天。”
“她可曾活着?”苏叶开口问道。
青衣“苏叶”自然知晓白衣苏叶口中的“她”是谁,于是看着他那双深邃仿若无底的眼眸回答道,“你不是早已经看到了答案吗?”
看着白衣苏叶微微皱起了那一对细眉,青衣“苏叶”淡淡一笑道,“这世间没有什么能瞒过你的眼睛,我自然也没有骗你的必要,若是不信你大可以回溯时光去找和我所说的一模一样的真相。”
苏叶接着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她还会死?”
“她最终未选择修习《轮回经》。”似乎听到了苏叶语气中的一丝怒意,青衣“苏叶”笑了笑回答道。
“为何?”
青衣“苏叶”望向酒杯中自己的倒影轻声道,“因为你已经不再是你了。”
——
“阿香姑娘,好久不见。”卫执歌微微一笑站在门前看着粉裙小婢说道。
啪——
木门顿时关上。
一门之隔,卫执歌在门外,粉裙小婢在门内。
阿香背靠着木门红着眼睛,眼泪如一串串透明的珍珠落在了地上。
“你每次都是这样,我上次已经说了那是最后一次了,结果你还是这个模样,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进来的!”
“我没有在开玩笑!”
听着阿香最后的混合着泪水的沙哑嗓音,卫执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声道,“对不起。”
木门再次打开,然而这一次露出却是与刚才不同的面容。
云瑾静静打量着面前的卫执歌,面庞依旧如从前般姣好,然而眼角却多了一条皱纹。
很难想象这个最在意自己面容的卫执歌当从镜中看到这条皱纹时会是什么心情。
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阿香,云瑾暗叹一声,开口道,“进来吧。”
然而还未等卫执歌动身,只见一道粉色身影从他身旁跑过。
卫执歌扭过头看着阿香的背影,微微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紧闭着嘴唇。
卫执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袖袍上多出的那几点深色湿痕,然而却又很快收回目光,跟随着云瑾慢慢走上楼,唇角没有挂着以往的浅浅笑意,眉眼间仿佛多出了一抹忧郁,举手投足间似弱柳扶风,但气质依旧脱俗,淡雅如仙,绝丽无双。
——
“虽然平时阿香嘴上总是与你作对,但却比其他人更在乎你。”云瑾一边为卫执歌泡了一杯苦乐茶一边说道。
“我知道。”卫执歌平静道。
“我知道你知道,但我还是要说。”云瑾轻声道,“她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这是她的不对。而你却将其视而不见,这是你不对的地方。”
“我希望你能和她讲清这些,她只有一世,她等不起一世。”云瑾凝眸紧紧看着卫执歌说道,“不要给她任何希望,她承受不起最后的绝望。”
“我明白。”
见卫执歌答应了下来,云瑾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我记得上一次见面是三年前的冬天,你为何会如此之晚才来?”
“执歌都快要忘记了,想不到云姑娘会记得这么清楚。”卫执歌终于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