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绽开的笑容，那双颊旁的两个不深不浅的小酒窝，让卫执歌忍不住默念了一句。

　　是了，

　　就是她了。

　　于是眉眼如画的卫执歌同样还以倾国倾城的笑容，朝香炉旁的云瑾笑道，“你好，我是苏叶的师兄。”

　　——

　　听到这个胜过人间绝色的白衣女子竟是用男子中最为温润磁性的嗓音说话，云瑾眼中不由浮出了一抹惊愕，以至于看向卫执歌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

　　只不过云瑾心中的这份古怪很快便被心中升起的浓烈思念压了下去，转而迫不及待地朝卫执歌问道，“苏叶真的被仙人救走了吗？”

　　卫执歌点点头道，“不错，师弟正是被师父所救，带至了龙门洲清罗山修行。”

　　“龙门洲，清罗山？”云瑾喃喃自语道，抬眸望向卫执歌问道，“离大央很远吗？”

　　“很远，中间或许是一段你费尽一生也不可能走完的距离。”

　　云瑾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朝卫执歌继续问道，“他还会回来吗？”

　　然而下一刻云瑾又自问自答道，“不，他一定会回来。”

　　卫执歌笑了笑，看着云瑾眼眸中的那抹坚定感慨道，“你确实和师弟说的一样，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我只是知道我爱的男人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既值得我爱，便也值得我等。”云瑾平静回答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确信师弟确实如你所说。”卫执歌微微一笑，笑容仿若蓝天白云，令人格外，舒爽，“只不过这世间情字虽然难解，但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看到卫执歌朝自己盘膝而坐，云瑾随即看向其身后的粉裙小婢吩咐道，“阿香，替这位公子泡茶。”

　　得到命令的粉裙小婢遂托起茶壶不紧不慢地将热水倒入瓷杯中，随后又攥捏起了一些散发着点点清香的碧绿茶叶洒在了热水表面。

　　“此乃我大央的特产苦乐茶，仙人不如尝一尝。”云瑾抬起素手示意道，“虽比不得仙人经常喝的那些仙茶，但亦有其独特的韵味。”

　　“执歌还称不上仙人，姑娘可随苏叶师弟唤我师兄即可。”

　　“既然刚才您这样说，那就恕云瑾高攀唤您一声师兄了。”云瑾淡然道。

　　卫执歌笑了笑，随后缓缓端起瓷杯慢慢品尝着其中茶水，唇齿间立即布满了苦涩，然而却始终有一条如丝线般的甘甜之感在舌尖缭绕，而唇齿间的苦涩则让卫执歌不停地追寻着这丝甘甜，不知不觉中瓷杯的茶水就很快见了底。

　　“好茶，苦中作乐，方为至乐。”卫执歌不由感慨道。

　　“想不到师兄第一次品尝便尝出了这苦乐茶的真谛。”

　　卫执歌的目光却落在了云瑾面前仍然冒着白气的瓷杯问道，“你不喝吗？”

　　云瑾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看向卫执歌说道，“喝腻了，自然也品尝不出其中苦与乐了。”

　　“哦？”卫执歌笑了笑说道，“那可否让我带些回去，顺便让苏叶师弟尝尝，修行一路倒是与这苦乐茶相同，先苦后甜，知味寻味，我辈修士才方能不断前进。”

　　“小女子只不过是一介凡人，听不懂师兄口中的修行到底是何意，只不过云瑾仍想知道苏叶他在师兄口中的修行路上如何？”

　　看到云瑾晴若秋波的双眸里饱藏着期盼，就差未将“他过得好不好”六个大字写在脸上，卫执歌暗叹一声回答道，“师弟无论是根骨还是天赋都属上乘，短短一年时间便已是开光境，天生便是修道的种子，便是师兄我也远远不及他。”

　　云瑾闻言淡淡一笑，端起茶壶为卫执歌斟满了茶水，开口道，“如此便好。”

　　“你放下了？”看到云瑾神情如此平淡，卫执歌不由好奇道。

　　“何谓放下？”云瑾轻声道，“在师兄眼里，拿起与放下有何不同？”

　　卫执歌不愿解释这些，直接开口问道，“那你可还在等他？”

　　云瑾认真回答道，“除了等他，我也没有其他的事可做。”

　　这颗巧妙至极的答案让卫执歌愣了愣，随后打量着云瑾笑了笑，“你很有趣，如你这样的女子确实在世间很少见。”

　　“谢谢师兄夸赞，”云瑾不卑不亢亦是看着卫执歌回答道，“像师兄这样的人在世间才是独一无二。”

　　卫执歌闻言不由感慨，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开口道，“我差不多知道师弟的毒舌是跟谁学习的了。”

　　云瑾的双颊却生起了两瓣酡红，杏眸里勾勒出了一丝回忆。

　　“师兄这次可是冤枉云瑾了，论毒舌，云瑾可从来未曾胜过他呢。”

　　“那么这一次，你想给他一个惊喜吗？”卫执歌神秘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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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鱼和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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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喜？！

　　云瑾身体一颤，随后又迅速垂首看着木桌上的纹路，眼睫轻颤低声道，“云瑾不明白师兄口中的惊喜是何意。”

　　“将你带到他面前。”

　　云瑾下意识地心跳加快，然而却未想到卫执歌紧接着添了一句笑了笑说道，“我可以做到，但不能做。”

　　云瑾闻言不由有些恼怒，抬眸看向那张比自己还要好看几分的脸没好气道，“师兄到此来就是为了捉弄云瑾的吗？”

　　卫执歌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说的惊喜和你心中所想的那个并不是同一个。”

　　云瑾明亮的双眸顿时暗淡了下去，只不过下一刻却又听到卫执歌用温润如玉的嗓音说道，“但是最终两者的结果会是相同并且如你所愿。”

　　内心七上八下仿若坐着过山车的云瑾白了一眼面前的罪魁祸首，连原本的师兄的称呼也一概去之，看着卫执歌平淡道，“到底要准备捉弄我到什么时候，能不能直接说这惊喜到底是什么？”

　　看到云瑾神情变得冷淡了不少，卫执歌亦放下了玩笑的心思，不紧不慢道，“很简单，我送你上修行路。”

　　云瑾微微一愣，随后一脸淡然地替自己斟了一杯茶并将其一饮而尽。

　　她突然发现自己又能感受到茶水的苦味，与之对应的还有舌尖绽开的那一朵叫做甘甜的花。

　　“看来我这个惊喜称不上惊喜。”看到云瑾依旧保持着镇定，卫执歌不由无奈地笑了笑。

　　“若是人人都可以修行，偌大的大央你们也不会偏偏只带走苏叶了。若是人人都可以修行，我想苏叶也不用去清罗山那么远了。”

　　“不错，修行的前提便是有无灵根，而天生灵根者百不存一，虽并非人人都可修行，但修行者也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少。”

　　察觉到云瑾眼中浮现的一抹疑惑，卫执歌笑着解释道，“而你大央，或者说你脚下的木兰洲不曾出现一位修行者则是因为木兰洲地处偏远，乃是天地灵气最为薄弱的一处，甚至用贫瘠二字也丝毫不为过。想要在此处地方蜕凡升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也因此这里的修行者才会几近于无。”

　　“百不存一，亦是一个极小的比例。”

　　卫执歌笑了笑说道，“师弟喜欢的女子，自然会与常人不同。至于到底有没有，一探便知。烦忙云姑娘将右手伸出来，让我仔细探脉即可。”

　　“我以为仙人只需一看便知，想不到也和普通人一样。”

　　听到云瑾言语中的嘲讽之意，卫执歌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还未修炼至眼观八方的层次，亦和云姑娘一样不过有着一双肉眼罢了，若是师父在此处倒是可以一眼可看出云姑娘的灵根有无。”

　　被还以颜色的卫执歌不再和云瑾计较，合上双眼，双指并拢压在了云瑾的手腕上，灵气旋即从指尖迸发，悄声无息地钻入了云瑾的体内缓缓流转着。

　　只不过很快卫执歌便睁开了双眼，撤去双指带着一丝惋惜看向云瑾说道，“你体内并无灵根。”

　　“百不存一，看来我便属于那剩下的九十九了。”云瑾神情平静道，“只不过师兄为何要如此惋惜？”

　　“难道你不觉得可惜吗？”

　　云瑾点点头道，“失望肯定会是有的，但苏叶曾说过，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凡事往最坏的地方想，这样即便失去了心中也会好受一些。云瑾心中早有计较，只不过师兄却未做好准备。万事不可求全，心中有数即可。”

　　“谁说我不曾有准备，只不过这准备需要一些时间而已。”卫执歌淡淡一笑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天生灵根者百不存一，但后天灵根者亦是有的，这世间奇珍异兽无数，我辈修士奇思妙想更是数不胜数，自然有人能以人力造出灵根。”

　　“人造灵根？”云瑾微微错愕道，“多少银子？若是可以的话，云瑾愿将其买下来。”

　　卫执歌轻轻摇头道，“你买不起。”

　　“很贵吗？”

　　“很贵，一根买下这个所谓的大央国应该是绰绰有余吧。”

　　云瑾倒吸了一口冷气，忐忑不安道，“这如何有人能买得起？”

　　“当然有，而且还不少。毕竟你大央在木兰洲的这块国土，确实称不上值钱，若是换作在龙门洲，买上百根也是绰绰有余了。只不过即便能买得起，我也不建议你买，因为这些人造灵根皆是最劣质的灵根，比天生灵根中最为普通的还要劣质。”

　　卫执歌淡淡道，“用此等灵根修行，此生最极致也不过是心动境，大概也只是比常人多了两百年的寿命。”

　　“两百年，已经很多了。”云瑾轻声道。

　　“师弟少说也可修行至洞虚，会有数万年的寿命，如此一来，你认为两百年还算多吗？”

　　云瑾闻言身体一颤，默默低下头温声道，“多了两百年阳寿，云瑾已是知足。”

　　“就算你知足，他也不会知足。倘若我真将此等灵根种在你体内，我那位师弟可要找我麻烦了。”卫执歌笑了笑说道，“况且若能求得完美，如何要那次等灵根来滥竽充数？”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想的，只是看能不能主动找寻答案罢了。”卫执歌笑了笑说道，“告诉你一个连他都不到知晓的秘密。”

　　卫执歌压低声音眨了眨眼眸道，“我已经找到了那个答案了，就在东岳洲。”

　　看到卫执歌如此认真的表情，云瑾忍不住提醒道，“师兄，苏叶他不在这里。”

　　卫执歌脸上的狡黠笑容顿时凝固，轻咳一声缓解尴尬道，“差点忘了，不好意思。”

　　“不过师兄可没有说谎哦。”

　　望着卫执歌如碧波般的笑眼，云瑾心中一暖，不由开口问道，“师兄为何要对我们如此之好？”

　　卫执歌缓缓站起身，扶栏而望道，“师父常说修行路上需要舍弃很多东西，我却觉得不然。”

　　“若非为了追求完美，我辈修士又为何逆天而行？”

　　“鱼和熊掌兼得，方才是我辈修士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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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大道独行。

　　“说来说去，师兄还是未说为何要对我们如此之好？”云瑾重新泡了一壶茶轻声道。

　　“这很重要吗？”卫执歌眨了眨眼眸说道，如同蜻蜓点水般让人心神荡漾。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

　　还未等云瑾说完，卫执歌直接摆摆手有些无奈道，“你怎么和他一样，难道师兄就不能是一片真心吗？”

　　云瑾深深地看了卫执歌一眼，随后淡淡道，“师兄难道想说修道中人皆是以赤诚相待吗？若是如此，那云瑾倒是大开眼界了。”

　　卫执歌闻言重新盘膝而坐，端起新泡的茶杯细细品尝，随后微微一笑道，“若是硬要说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这位师弟长相不错，合我眼缘。”

　　云瑾皱了皱黛眉，内心莫名的有些不高兴。

　　“难道我这位师弟长得不好看吗？”卫执歌勾起唇角笑道。

　　“若是师兄想敷衍云瑾，这个答案自然是可以。”云瑾忽然眼眸一冷，看向卫执歌平静道，“我只是希望师兄明白，除了爱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之外，其他好皆需要缘由。”

　　“我是他师兄。”卫执歌扯了一个蹩脚的理由回答道。

　　云瑾闻言立即反驳道，“师兄弟间的争执云瑾亦是知晓不少，甚至于反目成仇也并非没有。”

　　“那我爱他，这总不需要任何理由了吧。”

　　“……”云瑾。

　　云瑾默默从怀里取出一些白色粉末放入卫执歌的杯中，同时朝其开口道，“我已在茶里下毒，无色无味，尝不出来的。”

　　卫执歌不由翻了翻白眼，这毒还有当面下的。

　　然而下一刻卫执歌便端起茶杯将其一饮而尽，同时眼眸中多出了一些疑惑不解。

　　这茶竟比一开始甜了许多，甚至于甜味盖住了苦味。

　　很好喝。

　　卫执歌立即反应过来那白色粉末是什么，

　　白糖。

　　“我相信你，你相信我，这是一个不错的初端。”卫执歌见云瑾沉默不语，继续开口道，“苏叶我会好好照顾的，若事情一切的发展顺利，最多百年你便可再见到他。”

　　“多谢。”云瑾拜首道。

　　“我既选择了他，便会护他一世无忧。”卫执歌轻声道，“他死，则我身死道消，这便是我的理由。”

　　——

　　龙门洲，清罗山。

　　“你要去东胜洲？”柳南山边攥着刻刀雕刻着石像边朝卫执歌问道。

　　“望师父应允。”卫执歌垂手道。

　　“若是我没算错的话，百世仙人的墓又要打开了吧。”柳南山不紧不慢道。

　　“正是。”

　　柳南山将刻刀放在了石像旁，背着手转过身看着低着头的卫执歌开口问道，“你去了木兰洲？”

　　卫执歌闻言苦笑一声道，“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师父的法眼。”

　　“你既是为百世仙人而去，想必苏叶那位意中人当是俗胎凡体。”柳南山淡淡道。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