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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山上山下。
……
看到苏叶神态慌张，像是躲在墙角的老鼠，让身为大花猫的卫执歌不由捧腹大笑起来，一双桃花眼犹如倒挂的弯月，两片唇瓣笑起来更是如同绽开的红玫瑰，妖娆而又妩媚。
只是这样一来苏叶更是避之不及，连忙倒退几步，身形紧贴着山道，仿佛随时都准备下山逃离。
见此一幕，卫执歌望向苏叶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幽怨，露出深闺怨妇那样的表情幽幽道，“怕什么，师兄我又不会吃了你。”
“再说了，我若想吃了你，你能逃的掉吗？”
“……”苏叶。
苏叶暗叹一声，缓缓又走了回来，只不过却坐在了离卫执歌数丈远的悬崖边缘。
卫执歌见此会心一笑道，“修道中人，百无禁忌。”
“……”苏叶。
卫执歌轻咳一声，决定不再调戏自己这位师弟，认真说道，“我且问你，你真打算下山吗？”
“嗯。”苏叶同样认真地点点头道，“有些事若是不做，埋在心里，只会比死更难受。”
“那你打算下山后又该如何？”卫执歌撑着微尖白腻的下巴看着苏叶问道，“师父可不曾骗你，木兰洲距我龙门洲确有三万万里，中间更是一大片汪洋，若非我辈修道中人是绝对无法渡过的。你如今不过是凡人之躯，又如何能渡过这片汪洋？”
“船到桥头自然直，下山后我自会去找能到达木兰洲的方法，我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的。比之山上的百年，我相信山下有更多可能。”
卫执歌叹了一口气，“难道你真的愿意放弃修行吗？”
见苏叶想要开口，卫执歌提前竖起青葱食指以示禁言，轻声道，“先听我说完。当初我下山以二十年为期，但最后却只是待了五年便重返山上，你可知这是为何？”
卫执歌自问自答道，“其实很简单，因为我发现山下的世界虽然丰富多彩妙趣横生，但却不适合我，或者准确说是不适合我辈修行中人。他们追求的，与我们修行中人所追求的完全不同。”
“山下世界围绕着权势名利而运转着，山上世界则如同山下江湖的升华，用拳头说话，却又在共同追逐着长生之路。但对我等修行中人而言，山下世界的权势名利皆唾手可得，而见识山上世界的风景后，山下世界更是会显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甚为浮华。”
“修行路虽然看似枯燥无味，但你前进的每一步都是实实在在的，你会有发自内心的满足之感。除此之外，这个世界还有许多奥秘等待我辈修士去揭开，到时候你便会发现这山上的风景其实比山下世界好看千倍万倍。”
苏叶听完后站起身朝卫执歌拱手道，“苏叶多谢师兄的好意，只不过纵使山上的风景再好看，但山下始终都是苏叶的家。苏叶出身于山下，生长于山下，原本也会死在山下，却有幸被柳前辈所救，带苏叶看到山上的风景，苏叶深感幸也。”
“但就如师兄刚才所说，山下的世界不属于师兄，那么对于苏叶而言，这山上的景色纵然令人流连忘返，但苏叶知晓此等风景亦不属于我。”
卫执歌闻言却没有露出丝毫惋惜之色，反而朝苏叶笑了笑说道，“这山上的风景本就不曾属于谁，不然焉有我辈修士的身影。”
“只不过，你当真不曾心动吗？”卫执歌微笑道，“若是没有百年之期摆在那里，亦或是只需要十年，你当真不会选择留下来吗？”
苏叶沉默不语，或者说他已然默认了卫执歌所说的。
当看到那只用数时辰便从木兰洲跨过龙门洲的一叶扁舟，或是那倒挂生长能释放光亮的赤乌花，又如他今日在山道上瞧见的穿梭于云雾间展翅宽达十余丈的七彩异鸟，这一切的一切焉能不让苏叶好奇甚至于想要主动拨开这山上的迷雾去看看其背后的风景。
只不过这所有的念头都被苏叶埋在了心底，终究他还是无法轻易割舍山下的世界。
注意到苏叶眉眼间的一抹惆怅，卫执歌淡淡一笑，手腕一翻，掌心间旋即出现了一只缩小版的青色小舟。
“此乃万里梭，也就是那日师父带你回到清罗山所乘的小舟。”
苏叶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了卫执歌掌心上的那只青色小舟上，只听见卫执歌继续说道，“我可以带你回到木兰洲，但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待你在木兰洲解决一切事宜后，跟我主动回到清罗山求得师父原谅，重返修行之路。”
苏叶点点头，随后立即抱着棉被朝卫执歌走来。
“等等。”
苏叶愣了愣，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卫执歌抬眸看向苏叶的双眸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回去吗？”
“先不用着急回答，我还未说完。”卫执歌紧接着沉声道，“你需要明白一件事，一旦踏上了这条修行路，与凡人最大的差异便是这寿命的长短。山上一日，山下十年，其实是对山上修士而言，十年如一日罢了。这一点待你日后闭关破镜便会知晓，我辈修士闭关，动辄数十百年，一闭眼一睁眼便是数十年一闪而逝。”
“纵然你心中有所留恋，但这留恋经过数十年便会化为虚无，到时只会剩下满目疮痍枯骨白发，难道你当真愿意如此？”
二选一吗？
苏叶深吸了一口气，朝卫执歌拜首道，“我甘愿放弃修行之路，只为百年相守。”
“愚昧！”卫执歌白了苏叶一眼没好气道，“难道你就未想过将那留恋之人一同带上修行路吗？百年厮守算什么，若是我辈修士，自然敢求那长生永相伴。”
听闻此言，苏叶有些恍惚，随后喃喃问道，“真的可以吗？”
卫执歌笑道，“有何不可？这山上的世界可要比你想象中的大多了，不说那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便是脱胎换骨改善资质的方法亦有不少。”
苏叶双眸变得明亮起来，开口问道，“如何得之？”
卫执歌的唇角溢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回答道，
“先踏修行路，再谈其他。”
第53章山下世界。
……
木兰洲，
大央国，
碧渊湖。
一只青色小舟慢慢在湖水中飘荡，若从云中看便仿佛如同一片青叶在水池中轻轻游荡，划破了一圈又一圈涟漪。
卫执歌就坐在青色小舟上，一袭雪白长袍戴着青玉道冠的他看起来就如同一位美若天仙的道姑，尤其是那清雅绝俗的气质和秀丽无比的面容更是让碧渊湖两旁的游人纷纷驻足观望。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青色小舟未见有人摇筏，便会自动向前逆流而行，让不少人暗暗称奇。
最让碧渊湖畔的游人们感叹的是，那青色小舟不偏不倚正好朝那湖心岛旁最大的画舫驶去。
那是云香阁的楼船，而此时里面正坐着一位姓云的姑娘。
——
“龙门洲清罗山朝阳真人门下弟子卫执歌求见云瑾姑娘。”卫执歌站在小舟船头，朝着近十丈高的画舫垂手朗声道。
“你竟是名男子？”早就注意到卫执歌的一名身着粉裙长相清秀的小婢走上前，扶栏低仔细打量着卫执歌，一双灵动的双眸满是震惊之色。
卫执歌闻言笑着回答道，“在下的确是男儿之身。”
听到卫执歌清越温润却不细腻的嗓音，粉裙小婢这才对卫执歌的话信了几分。
“对了，你刚才说你是罗什么山，什么真人来着？”粉裙小婢偏着脑袋撑着白润下巴望着卫执歌问道。
“我叫卫执歌，乃是龙门洲清罗山朝阳真人门下弟子，叫我卫公子即可。”卫执歌淡淡一笑，仿若人面桃花，丝丝妩媚，勾魂摄魄。
“我看还是叫你卫姑娘比较合适。”回过神的粉裙小婢不由看向卫执歌微微讥讽道。
“只要姑娘不觉得厌恶，便是以‘卫姑娘’相称也无妨。”卫执歌拱手笑道。
粉裙小婢微微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卫执歌的神态，确认其眼底未曾露出一丝一毫的忌恨后，不由露出两颗小虎牙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
“谢谢姑娘夸奖。”
“不用叫我姑娘，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奴婢罢了，唤我阿香就行了。”
卫执歌闻言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问道，“那么阿香姑娘，可否带我去见那位叫云瑾的姑娘？”
“不行。”阿香跳了起来，直接坐在了扶栏上，两条白嫩小腿在半空中晃悠来晃悠去，双眸露出一丝狡黠之意。
“为何不行？”卫执歌顺着阿香的话问道。
“因为我家小姐身份尊贵，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
“哦？那何人可以见？”
“一掷千金者——”阿香拖长音调眨了眨眼眸道，“不见。”
“文采斐然者——不见。”
“溜须拍屁者，不见。王侯将相者，不见……”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阿香才终于讲完，而此时卫执歌则勾起薄唇笑了笑问道，“按阿香姑娘所言，这世间能见那位云瑾姑娘的岂非无人？”
坐在扶栏上的阿香丢给了卫执歌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点点头道，“没错，简而言之，我家小姐不见任何人。”
只不过令阿香未想到的是，卫执歌听闻此言既未气的拂袖离去，亦没有破口大骂，反而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那犹如淡淡春风的笑意看着自己，尤其是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连她的魂儿都勾了去。
“你还不走吗？”阿香不由焦急道，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绝色男人的那双桃花眼仿佛能看穿自己的一切，让她有些身心不宁。
“为何要走？”卫执歌淡淡一笑道。
“我家小姐不见任何人！”阿香重复道，神情有些恼怒。
“我不叫任何人，我叫卫执歌。你家小姐可以不见任何人，但必须见我卫执歌。”
听到卫执歌如此霸道的言语，阿香不由从扶栏上直接跳到了卫执歌的青舟上，落在了卫执歌的面前，然而这一站才发现她竟比卫执歌矮了一个头。
即便如此，阿香依旧仰着头气势汹汹地看着卫执歌说道，“若是不走，小心我叫下人把你这小船给拆了。”
然而再次让阿香一脸懵逼的是，卫执歌听到后只是摇摇头朝她竖起了两指。
“第一，这船你拆不了。第二，即便你能拆了，就算把你家画舫卖了也赔不起我这船的一块边角料。”
阿香不由大怒，这姓卫的男子也不好好打听云香阁的名声，云香阁经营着大央十七郡上百家艺楼，简而言之就是不差钱！
居然说有她赔不起的东西，真是岂有此理！
阿香上下扫了一眼卫执歌的穿着，质地倒是不错，看起来不像是穷人，当然，越是不像，反而极有可能就是。
于是阿香双手叉腰挺胸看着卫执歌说道，“我明白了，你是来碰瓷的吧。”
“非也，我刚才说过了，我是来见那位云瑾姑娘的。”
阿香翻了一个白眼，已经认定卫执歌是来碰瓷的阿香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锭递到了卫执歌的面前说道，“拿着吧，我知道长得像你这样的想要活下去不容易，拿着这十两银子去做买卖吧……”
说到最后，阿香竟踮起脚跟拍了拍卫执歌的肩膀深沉说道，“好好活下去，这辈子不要想着娶媳妇儿了，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据我所知，在我大央可是有不少人有龙阳之好的。”
“……”卫执歌。
黑着脸的卫执歌无奈地摇摇头，决定挑开话题说道，“无论你信与不信，这次我确实是来见云瑾姑娘的，而且我相信云瑾姑娘也一定会见我。”
还未等阿香开口，卫执歌笑了笑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面铜镜摆在了阿香面前。
“这面铜镜就当做是我给云瑾姑娘的见面礼了。”
阿香闻言忍不住白了卫执歌一眼没好气道，“送我家小姐的琉璃镜都不知道堆了多少了，你区区一个铜镜就想——”
说着说着阿香便不由自主止了口，只因自己原本倒映在铜镜里的面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闭着眼的白衣男子盘坐在云雾飘渺的山间，周围花鸟相伴，令人大开眼界。
而看到那位白衣男子，阿香的眼眶不由一下子变得湿润，嘴里喃喃道，
“苏，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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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流水不息。
……
阿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顶着发红的眼眶瞪着卫执歌说道，“说，你到底变得什么戏法，这里面怎么会有苏公子。”
卫执歌淡淡一笑道，“相由心生，我只不过是把心中的画面呈现在了这面镜子中罢了。”
“心中？”阿香微微一愣，随后紧紧盯着卫执歌那张白玉无瑕的面庞问道，“你是不是见过苏公子。”
卫执歌笑了笑回答道，“不但见过，还认识。”
“那，那苏公子现在在哪儿，为何还不回来，我家小姐都等了他一年有余了。”
卫执歌露出如春风拂面般的笑容，双眸看着眼前的粉裙小婢轻声道，“他在龙门洲清罗山上跟随我师父朝阳真人修行，因此暂时无法归来，待修道有成后自会返回木兰洲见你家小姐。”
“你师父？”阿香很快抓住了卫执歌话语里的核心。
“我是他师兄。”卫执歌露出两行白牙回答道。
——
跟着粉裙小婢走上画舫穿过一层又一层屏风，终于在三楼见到了坐在香炉旁的云瑾。
之所以能肯定这名一袭黄衫的娇柔女子乃是那名叫云瑾的姑娘，是因为在此之前卫执歌已经不少被苏叶念叨着云瑾的模样，看第一眼便给人温润的感觉，仿佛是一块暖玉般，让心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起来。
尤其是这名叫云瑾的姑娘见他来时朝着露出的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