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谢就给我好好活着，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乐柏咧着嘴，露出一脸肉疼之色，随后认真问道，“说吧，你到底因何会与越王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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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大央之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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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只是对接下来该怎么走有一些分歧罢了，小事一桩。”朱健淡淡一笑，轻抿着茶杯杯沿。

　　乐柏闻言猛一拍桌子愠怒道，“你居然还是如此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我可是听到了你和越王的争吵声可是连驻守府衙外的亲卫都听到了，你竟还说是小事一桩。”

　　深吸了一口气，将面前的清茶一饮而尽后，乐柏心中的怒气也减去了不少，看着朱健声音缓和道，“往轻的说，他是你皇叔，位尊权重。往重的说，他乃是正阳军主将，三十万南征军的副帅，除了齐放之外他便拥有最大的话语权。我知道你心里有不少想法，但还是能让则让吧。”

　　朱健轻轻摇头道，“我不能让。”

　　“你！”看到自己苦口婆心的讲述了这么多依旧无法劝阻这个固执家伙，乐柏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说吧，下一步。越王打算接下来如何，而你又打算如何？”

　　“越王想要循序渐进，一一攻打下拦在长亭都城前的四座城池，而他接下来则准备攻打新亭。”

　　乐柏闻言点了点头道，“越王虽是孤军深入，却是步步为营，攻下这些城池也能为我军添上粮草和补给，如此一来倒是无后顾之忧，即便攻不下祭城，我正阳军至少也有一个退路。你又当如何？”

　　“绕过这些城池，借着长亭平原地势之利，长途奔袭其长亭都城。”朱健平静道。

　　乐柏闻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朱健的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如此怎可行！”

　　“为何不行？”朱健反问道。

　　“不行就是不行，此举太冒险了，孤注一掷且不谈，若我正阳军未在时限内攻下祭城，岂不是犹如瓮中之鳖，待长亭其他驻军集结，我军必于祭城城下覆灭。”

　　朱健的苍白脸颊依旧挂着若隐若无的笑意，淡淡道，“你说的不过是最坏情况，而这最坏情况对我大央亦是有利的。只要我正阳军抵达祭城城下，无论是驻守在壑岭的莫问军还是正在水与陆远紫阳军交战的古黎军都会迫不得已折返，倒是我大央军队只要跟在其后便可不折一兵一卒将这些城池要地尽皆收入囊中。”

　　“若是最好情况，倘若天佑我大央，让我正阳军一举攻下祭城，那么整个长亭陷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三年之内，我大央收复整个长亭民心应该不成问题。而与北夷之地所约定的十年时间还有剩下的七年，应该足够我大央再打下一个陈国了。”

　　虽说朱健的口气之大听起来有些狂妄无知，却让乐柏心中顿时豪情万丈。

　　若他大央真能用这十年时间相继灭掉长亭与陈二国，即便非他领军，但若能参与其中，亦是人生一大幸事。

　　然而最终乐柏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最坏的情形，不光我正阳军要覆灭，便连越王和你”

　　乐柏说了一半忽然又沉默了下来，静静看了一会儿朱健，最后沉声道，“这个结果我接受不了。”

　　“我就知道。”朱健笑了笑，“越王最终也未同意将五万正阳军全部孤注一掷。”

　　乐柏松了一口气，然而听到了朱健的最后一句话立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眸看向朱健。

　　朱健轻轻点头道，“皇叔最后还是将五万正阳军分与了我两万。”

　　乐柏不由怔了怔，从“越王”到“皇叔”，他大概知晓了朱健为何能说动越王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世间大概也没有什么你说服不了的人了。”乐柏露出苦涩的笑容说道，“木已成舟，我既无法阻拦你，那就只能祝你马到成功了。”

　　朱健摇摇头，古井无波的双眸打量着乐柏的面容淡淡道，“恐怕这次你不但不能阻拦我，反而还要陪着我了。”

　　“什么！”反应过来的乐柏猛一拍木桌指着朱健的鼻子大骂道，“好你个朱矮子，好事从来没想到我，要送命的差事倒是想起我来了。亏我从前喝花酒的时候都念着你，你居然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听着乐柏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朱健仅是会心一笑，虽说乐柏口头上骂骂咧咧一脸不情愿，但他却知晓即便他不提乐柏也会努力挤进那两万正阳军中。

　　见乐柏忽感口干舌燥，提着茶壶又为二人各自续了一杯清茶，朱健这时才开口说道，“苏兄也会跟我二人一起。”

　　乐柏端着茶杯的手顿时停留在半空中，一双墨黑的眸子静静望着朱健，似乎在等他一个解释。

　　“这次奔袭祭城，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朱健轻声道。

　　“苏兄最怕死了，你这样做倒是让他真的有可能会死。”

　　乐柏轻叹一声，准确来说，是九死无生。

　　“谁都会死，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不同罢了。”朱健平静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若是他这次不幸阵亡，我会安排在他家乡那边划出一片山水赠与他的父母。若他未死，山水虽无，但一个偏将之职是少不了的。”

　　乐柏深吸了一口气，朱健画的饼确实足够大，但想要将这块饼咽入腹中，就看有没有那个命了。

　　“说到底，你究竟是为何选择了他？”乐柏抬眸看着朱健的双眼沉声问道。

　　“死后这些本钱也带不进土里，倒不如拿出来下注。若是运气不错中了一两个的话，足以保我大央一二十年的平安。”朱健淡淡一笑道，“当然，若是全中的话，我大央说不定真的有可能一统整个木兰洲。”

　　乐柏闻言不由沉默了下来，这一瞬间他感觉朱健有些陌生，眉眼间的神态像极了那位当今陛下。

　　甚至让他不由联想到自己父亲的死，难道说真与当今陛下有关？

　　然而未等乐柏细究，只听朱健用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这十年，若我大央南征毕其功于一役，待十年之后，我大央愿倾举国之力助北郡踏平北夷之地！”

　　“此乃我大央之诺！”

　　乐柏闻言遂单膝跪地朝朱健抱拳道，“愿为殿下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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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奔袭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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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央历739年四月末，大央胤王殿下率两万正阳军长途奔袭长亭国都祭城。

　　历经十天，两万正阳军终于抵达祭城城下。

　　休整一日后，胤王朱健遂下令攻打祭城。

　　虽对城外突然出现的两万正阳军感到惊讶，不过祭城驻军也未太过慌乱，在正阳军攻城的第一日依靠着守城机械与箭矢硬生生让五千正阳军连城墙都未摸到。

　　第二日胤王朱健则足足派了一万正阳军攻打祭城，数量已经达到了他手里两万正阳军的一半。不过这一次胤王朱健却是让一万正阳军分别从祭城的南面与西面攻打祭城，而这一次一万正阳军终于让攻城器械贴上了祭城城墙，然而还未等这些正阳军士卒来得及爬上城墙，祭城驻军士卒泼下的火油则是让所有的希望顿时破灭，不少被火油沾染上的正阳军士卒则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站在小山坡上远远观望的朱健见此一幕，古井无波的双眸里随即露出了一丝黯然，轻叹一声后朝身旁的亲卫吩咐道，“鸣金收兵吧。”

　　于是第二日攻打祭城依然无果，而这两日朱健手里的两万正阳军士卒也迅锐减至一万五千人，短短两日便少了四分之一，有些出乎了朱健的意料。

　　第三日，朱健下令休整一日。

　　大帐内。

　　看着眉头紧锁的朱健，乐柏不由出声提议道，“不如去打鹤城吧，一来可阻断祭城与前线的联系，二来可通过鹤城作为跳板，继续攻打绪城，与越王军队会合。”

　　朱健摇摇头道，“已经来不及了。鹤城的守备力量只是比祭城稍差一线，若是那五千士卒未死倒是可以以命换命将其硬攻下来，然而如今军心不稳，即便想要尝试，恐也无能为力了。”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乐柏恶狠狠道，“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便不如继续强攻祭城，我就不相信这祭城是铜墙铁壁，就算是，我们正阳军也要给它咬下一块肉来。”

　　“铜墙铁壁倒未必，这两日的试探可以推断出祭城的驻军仅有数千人，箭矢储量也不多。若是皇叔的那三万正阳军在此，或许就能够一举攻下这祭城了。”

　　乐柏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道，“战事没有推测一说。”

　　朱健闻言长叹一声道，“是啊，战事无推测一说，自然都要进行最坏的打算，我从未怪皇叔的选择，相反皇叔能借与我这两万正阳军已是对我朱健极大的认可了，而我朱健攻不下这祭城则是我朱健的无能了。”

　　“对了，信鸽可曾传来消息？”朱健忽然朝乐柏问道。

　　乐柏点了点头道，“如你所料，两万正阳军兵临祭城城下给了王煜和陈池很大压力，昨日莫问军与古黎君皆选择了避战。”

　　“如此一来，我大央一只脚已经稳稳踏进了这长亭内。”朱健淡淡一笑道。

　　“别高兴的太早，我想你不是不知道，一旦他们回援祭城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乐柏深吸了一口气道，“据我所知，一万雍郡铁骑也正在朝祭城赶来，预计少则五日多则一周便可到达祭城。既然你知晓长亭大部分地势乃是平原，那你也应该清楚平原对于骑兵意味着什么。”

　　朱健的面容依然平静，甚至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原来已经到了绝路了。”

　　既然已是绝路，那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继续攻打祭城吗？”

　　“除了此路，我们还有其他路可以走吗？”朱健笑了笑反问道。

　　听到了这个无法改变的答案，乐柏苦笑道，“那就打吧，死在祭城城下，也不算太亏。”

　　“对你乐柏来说，不是一百岁后死才不算太亏吗？”

　　乐柏闻言一扫心中烦闷，朝朱健白了一眼说道，“被你这么一说，我才现跟你到这长亭是我乐柏做过的最不划算的买卖，不对，跟你朱矮子做的买卖，从来就没有一笔是赚的。”

　　朱健闻言没有露出丝毫恼怒之色，反而笑眯眯地看着乐柏说道，“老乐，我这里还有一笔买卖你做不做，若是事成了，我请你去祭城喝花酒。”

　　乐柏愣了愣，随后微微眯着眼看着朱健道，“好你个朱矮子，你是不是早已有了破城之计，故意让我为你担心了这么半天！”

　　随后乐柏又连忙摆摆手道，“不行不行，这次买卖不做，价太低了。若是成了，你朱矮子怎么也得请我去长亭皇宫逛一趟吧。听说这长亭国主好美人，我倒是要看看长亭这些个妃子是不是一个个美若天仙似的。”

　　“没问题。”朱健大手一挥拍在木案上，颇为豪爽地应了下来，倒是极为难得一见。

　　“说吧，到底有什么妙计，我洗耳恭听。”

　　朱健不紧不慢地喝下一杯清茶才开口道，“很简单，打出我的旗号。”

　　“什么意思？”

　　“让祭城的驻军明白率领这两万正阳军攻打祭城的正是我胤王朱健，当然，为了让他们彻底确认这个消息，明日攻城我会亲自督战。”

　　“不行！万一被流矢伤到，得不偿失”

　　朱健直接挥手打断道，“我意已决，要使他们确信是我，我就必须站在他们眼前。”

　　见朱健又不肯听劝，压制着心中怒气的乐柏继续说道，“好，那我倒是要听听你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到底是要如何。”

　　“两万正阳军中还有三千骑兵未动用”

　　“是一万五千正阳军。”乐柏冷冷说道。

　　“嗯，总而言之，这三千骑兵是我此次计划的重中之重。能否破城，全在于这三千骑兵，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担任这骑兵偏将。”

　　乐柏瞪大了眼眸，这计划还未说丝毫半点，倒是先给自己封官了。

　　乐柏不由紧接着冷哼一声道，“不要以为用这偏将一职就能收买我了，若是不将这计划完完整整地道来，就是这身上的百夫长一职不要我也绝不允许你乱来。”

　　朱健笑了笑说道，“那我可能要你失望了，这一次我真的要乱来了。”

　　“那你还是不要说了。”乐柏面无表情道，“因为我不答应。”

　　“你不答应我，我，你，苏兄，还有这剩下的一万五千名正阳军都会死。”

　　“若你答应，你，苏兄，还有数千名正阳军都可活，至于我，就要看运气了。”

　　朱健静静看着乐柏，双眸中满是笑意。

　　乐柏默然无言，他差点忘了，他这位好友的选择从来都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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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雍郡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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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事厅内。

　　“你说什么，那城下主将竟是那朱永昌的儿子朱健？”元虎凝眸看着自己的亲卫中气十足道。

　　“禀将军，确实如此。那些正阳军的旗帜今日都换成了胤王的旗帜，应该是胤王没错了。否则若是其他将领也不敢如此肆意妄为，更没有此必要。”

　　“没有必要？”元虎冷笑一声道，“若是胤王驾到，当然与其他将领有大大的不同。若是能够将这胤王朱健擒住，解了祭城之围且不说，对于这大央的士气也是大有影响。更何况我还听说这大央皇帝老儿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说我们将他唯一这个儿子给擒住，且不说能够逼得这大央军队退出我长亭，或许还能够以此换来不少好处。”

　　身穿锃亮精甲的亲卫闻言立即双眸一亮道，“将军，若是如此这胤王倒是值得我们冒一番风险。若是能够将他生擒，将军的功劳可不小啊，说不定能一句跃上那三公之位。”

　　“愚昧！”元虎毫不犹豫地朝亲卫呵斥道，“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