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如此,你就中了这胤王的奸计了。这胤王朱健前三日打的还是正阳军的旗号,如今却突然换上王旗,若是其中没有问题那才叫怪了。”
元虎冷笑道,“这胤王是打算以自己为诱饵,从而诱使我祭城驻军前去生擒他,好将我祭城驻军一网打尽。他手里还有上万名正阳军,而我祭城驻军不足五千。若是出城与之交锋,我们胜算不大。而一旦全部覆灭,那么我长亭国都定然落入这胤王手中。到时你我就算活着也是长亭的罪人,万死也难辞其咎。”
那名亲卫闻言额上不由冒出冷汗,连忙朝元虎抱拳道,“是属下考虑不周,还是将军高明远见。没想到那胤王竟如此狡猾,竟将自己作为诱饵。”
元虎敲了敲铜椅的扶手说道,“这胤王确实是胆略过人,不过也是欺我祭城驻军过少罢了。”
“若非前阵子秣郡求救,让葛将军不得已带走两万长安军阻挡朱明镜,我倒是真要领五千长安军出城与这朱健小儿计较计较了。不过这朱健小儿运气但也确实不错,半路上竟未与那两万长安军相遇,想必应该是岔开了。”
“将军无须担忧,这胤王即便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洪将军已经率领一万雍郡铁骑正在回来的路上,到时只要等那一万雍郡铁骑一到,这城下的一万多名正阳军,覆灭也只是在一瞬间而已。”
元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朝身旁的亲卫吩咐道,“你去城中将那些大央的商人召来,问问他们有没有认得这位胤王的,若有赏黄金十两。”
“当然,若有乱认的,斩首示众。”元虎冷哼一声道。
“是,将军。”亲卫连忙抱拳道,随后转身前去准备相关的事宜。
元虎则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双眸中浮现一圈又一圈涟漪。
不得不说,元虎明知胤王这个诱饵是一道陷阱,但却让他依旧十分动心。若是他能够生擒胤王,或许就能从这小小的偏牙将一跃而至护国大将军,到时他就有机会跻身于长亭的最上层,三公之位亦可一想。
当然,元虎虽是心动不已,但孰轻孰重还是分的清楚的。若是他莽撞行事中了那胤王之计,不光赔了夫人又折兵,恐怕在长亭覆亡之前,自己的家族就会先一步走上黄泉路了。不过眼睁睁看着这难得的大好机会从自己眼前流逝又非元虎所愿。
思前想后,元虎双眸一亮,脚步一停,嘴里喃喃道,“看来只能利用洪的那一万雍郡铁骑了。”
想到这里,元虎连忙写了一封密信,里面讲述了祭城已是风雨飘摇,摇摇欲坠,时刻都有可能落入正阳军的手中,让洪率领雍郡铁骑三日内必须抵达祭城城下。然而密信内元虎却是丝毫未提及正阳军的主将,毕竟这天大的功劳若是告知洪,凭借他手里的五千士卒万万是抢不过洪的那一万雍郡铁骑。
所以元虎所要做的,便是待洪的雍郡铁骑一到,他再来浑水摸鱼,将胤王这条大鱼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
“抓到了吗?”
“嗯,抓到了。”乐柏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朝主座上的朱健递去,同时大笑道,“果然如你所说,元虎那厮果真派了一名斥候,苦守一夜总算是有些收获。对了,上面说的啥?”
朱健拆开信封将密信摊开,看了一眼密信后又将其朝乐柏递去,“他让洪三日内抵达祭城,将我等围而歼之。”
“果然如你所料,”乐柏看了看密信后,用古怪的眼神看向朱健问道,“你怎知道这元虎一定会给洪写这封信,而且会让他在如此紧凑的时间内赶来。”
“他想要更进一步,那么我是必不可少的,毕竟这大央虽大,胤王却只有一位。王侯将相,三公六部,皆摆在他眼前,他又如何能视而不见?说到底,只要元虎这个人有野心,那么我这个计划便是成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乐柏不由下意识问道。
“另一半就在你手中的密信上。”朱健笑了笑说道,“未得这封密信之前,来的是洪的雍郡铁骑。但得到这封密信之后,来的是谁的铁骑就不好说了。”
“元虎之所以要写这封密信,就是为了让洪来不及探清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若是洪提前让斥候来此探查军情,便会发现统领这些正阳军的乃是我胤王朱健,到时这份天大的功劳落入谁的手中就不好说了。”
乐柏闻言不由摇摇头轻叹道,“若是元虎知晓我等本是必死之局却硬是让他漏了一个口子,恐怕这厮就要活活被气死咯。”
朱健却收起笑容看向乐柏沉声道,“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计划虽是成功了,但最终能不能攻陷祭城皆要看你那三千‘雍郡铁骑’了。”
“放心,你朱矮子难得请我喝花酒,我乐柏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到场!”
“两日后,祭城必定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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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祭城陷落。
……
“将军,那胤王又来率军攻城了。”
半躺在主座上小憩的元虎闻言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和往常一样就行了。”
然而那名亲卫却未立即离去,而是看着假寐的元虎轻咳一声提醒道,“将军,已经是第三日了。”
元虎立即睁开眼眸,一扫之前的困顿,露出一丝精芒道,“待我着甲。”
——
披上银亮铠甲的元虎缓缓登上城楼,垂眸朝下望去,目光很快就锁定了离城墙千丈之外站在战车上的朱健。
“这胤王倒是真不怕死啊。”元虎咧着嘴笑道,然而倒三角眼一凝,立即让这笑容看上去不寒而栗。
一旁的亲卫连忙谄媚道,“这胤王恐怕不会想到今日就是他的死期了。”
“诶,怎么能说是死期呢,你这乌鸦嘴,”元虎笑骂了身旁亲卫一句,紧接着收起笑容沉声道,“我可是要活的,只有活的胤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属下明白。”
“嗯。”元虎满意地点了点头,眯着眼看向战车上的朱健喃喃道,“朱健小儿,既然来了我长亭,可就没有那么容易离开了。”
——
令元虎未想到的是,今日正阳军攻城倒是格外的频繁,从巳时到申时这段时间内,正阳军一共组织了足足十波攻势,每一波攻势将近两千人,一些人好不容易从上一波攻势活了下来,然而下一波攻势却又迫不得已被安排上场,于是一来二去,待在城楼上的元虎都记住了几个熟面孔。
能让城楼上的元虎都记得几张熟面孔,足以说明这强大的攻势终究还是发挥了几分效用。
已然有一些正阳军爬上了城墙正与元虎麾下的士卒厮杀,只不过这些落入元虎眼中却未令他动摇分毫,毕竟爬上城墙的正阳军士卒也不过数十人而已,在数千名祭城驻军的围杀下死亡也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果然,不过片刻钟的时间,那数十名正阳军士卒尽皆死于刀下。
看了一眼那数十名皆被割下头颅的正阳军士卒,元虎嗤笑一声,挥了挥手朝着麾下士卒吩咐道,“扔下去,让这些大央人看看,要打我们长亭,就是这种下场!”
数十颗头颅应声而落,皆砸在了自己同胞战友的尸体上。
元虎上前一步紧贴着城墙,垂眸看着城墙外堆积成山的尸体和一条幽幽流淌的血河,他很想看看此时那位胤王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于是将视线又移向了战车上的朱健。
只可惜,朱健始终如一都是那副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的神情,倒是让元虎颇为有些失望。
看着城外仅剩下不足五千名的正阳军士卒,元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虽说以正阳军现在的士气,他率军出城袭之必能够大胜,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这就是胤王故意设下的陷阱,那么他一旦上套便是万劫不复的后果了。
想到这里,元虎不由暗暗称赞了这位对手一番,毕竟为了胜利能够以身犯险,这在皇族中还是不多见的。不过幸好他也并非愚昧之辈,能够经受得住诱惑。
看着正阳军士卒开始打扫战场,俨然打算要鸣鼓收兵,元虎不由放声大笑道,“就让我们给这位大央皇子送行吧。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雨朝着打扫战场的正阳军士卒袭来,再次让不少躲避不及的正阳军士卒倒下。
下一刻,元虎猛然瞪大了眼眸。
恍惚间似乎有一支箭矢刺入了那个站在战车里的男人身体内,只见男人脸色刹那间苍白不已,身体开始摇摇欲坠,紧接着向后倒去,幸好身旁有亲卫察觉到异常,连忙扶住了这位大央皇子。
然而显然许多正阳军士卒也注意到了这位大央皇子的变化,人潮不由开始骚动起来,甚至于许多士卒干脆丢下了兵器开始溃逃。
——
“将军,这正阳军士卒似乎军心已散,我们不如——”
未等亲卫说完,元虎直接回绝道,“时机还未到。”
冷冷扔下这句后的元虎心中也愈发焦急,心里已经将洪僫的祖宗十八代连续问候了一遍。在他看来眼前乃是大好机会,只不过还是怕那万分之一可能的陷阱他才没有急着出兵攻打这不足五千的正阳军,不过若是此刻让这位大央胤王逃走,一旦让其躲藏某处,到时候茫茫人海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该死的洪僫!”元虎猛拍围墙大骂道。
“将军,将军,骑兵,骑兵!”一旁的亲卫不由出声提醒道。
“什么骑兵?”元虎微微一愣,随后连忙眺望远方,果然,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不少黄尘,只有一根印着“洪”字的旗帜飘荡着。
“想不到这洪僫来的真是时候。”元虎大笑道,“兄弟们,雍郡铁骑的兄弟来了,我们可得出城迎接一下,莫让他们以为我们待在祭城里不敢出来了。”
紧接着元虎压低声音朝身旁亲信说道,“记住,一定要抢在洪僫之前将那胤王擒住。”
“是,属下一定做到!”
——
“驾!”
此时离祭城十里之外的平原上,一名满脸血污的年轻士卒不停用朴刀刀背拍着马屁股,而其身后则靠着一名身着白色银甲胸口插着箭矢的男人。
与此同时,还有数百名祭城驻军紧紧跟随其后,为首者正是元虎。
此时的元虎满脸狰狞之色,他万万没想到那前来回援的“雍郡铁骑”竟然是胤王早已安排好的正阳骑兵。
一个照面后他就知晓自己已然落入了朱健设下的陷阱,尤其是当这些正阳骑兵攻进祭城后,元虎就明白自己已经难辞其咎,而如今唯一能挽回局面的便是抓住这大央皇子,以此来重新夺回祭城。
幸好那朱健中箭不似作假,倒是让他有了可乘之机。然而好不容易将其身边的亲卫一一杀死后,乱军之中又冲出来一个年轻士卒,硬生生拖着朱健从数百名祭城驻军中杀了出来,然后又抢下一匹战马冲出重围。
好不容易到手的鸭子又飞走了,元虎心中自然是愤怒不已,率着剩下的数百名士卒继续追杀。
看到前方战马的速度逐渐降了下来,元虎心中一喜,朝身后士卒大声道,“生擒胸口中箭者,重重有赏。”
此话一出,不少士卒挥舞着手里的长鞭纷纷朝前冲去,速度竟比一开始还要快上不少,与最前方的战马上的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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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朱健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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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逃吗?”
正在策马奔腾的苏叶听到身后传来的低沉嗓音微微一愣,随后苦笑着回答道,“逃?往哪儿逃?”
“把我放下来,你就可以逃走了。”脸色苍白的朱健轻轻笑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丢下我,你可活。要知道,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朱,殿下。”苏叶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却始终不曾开口,抓着缰绳大吼道,“驾!”
“难道你不想活下来吗?”朱健想要拔出胸口内的箭矢,却已然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让他不由继续抱着劝动苏叶的心思。
“殿下难道就不想活下来吗?”苏叶大声反问道。
活,自己还可以活着吗?
朱健抬眸眺望着天空,瞳孔倒映出火烧云后的夕阳,呆呆地看了良久,朱健忽然轻声开口道,“这一生,走到这里,可以了。”
“将我放下来吧,这匹马承载两个人终究还是跑不过他们。”朱健轻咳一声,漆黑的双眸静静看着手心里的血沫说道,“顺便杀了我吧,只有死去的胤王落入他们手中才不会有任何价值,好不容易攻下来的祭城,可要好好守住啊。”
察觉到身下的马蹄声由密集逐渐变得迟缓,朱健的眉眼也随之舒展开来,然而紧接着传来草靴落地的声音让他不由瞪大了眼眸,只听见跳下战马的苏叶开口问道,“朱兄觉得这一生走到这里,真的就可以了吗?”
“我记得朱兄那晚曾说想看看我大央之外的大好河山,如今一山一水都未曾遇上,难道朱兄就打算这么轻易放弃了吗?”
“你为何”朱健耗尽最后的气力看着年轻士卒瘦削的背影欲言又止。
“我们来到这世间要做的事分三个阶段。其一是为了温饱,其二是为了有趣,其三便是有意义。”苏叶回过头笑了笑说道,“若是殿下日后看过了这世间所有的山水,可愿将那最大的山,最好的水送与我?”
看着苏叶脸上的笑容,朱健也不由深受感染微笑道,“好。”
苏叶露出两行白牙大笑道,“那最大的山麻烦殿下送给水华乡苏烈夫妇,至于那最好的水就请殿下送给京城云香阁的云瑾姑娘。”
“原来你还有红颜知己。”朱健不由促狭道,身心也放松了不少。
苏叶却沉默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