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监取一套寻常人家的衣服,还有——”袍服男人的目光移向了刚才的那盏玉杯,“朕观这缺月茶口感甚佳,就让内侍监取二斤作为贺礼吧。”
“是,陛下。”
……
燕国皇宫。
“陛下,大事不好了。”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议事殿内跪拜道。
还未等坐在大殿之上的中年男人开口,巍巍站立在大殿一旁的一名朝臣不可置信道,“难道越单那厮连墨祁关都守不住?”
小太监随即目瞪口呆看着老态龙钟的朝臣一系列的怒骂,最后待这位朝臣骂完后才小声说道,“不,不是越单将军,和越单将军无关。”
朝臣顿时无语,一脸怒意的看向小太监,“你为何不说清楚!”
“咳咳,”大殿之上的一身黄袍的中年男人终于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两声,看向小太监询问道,“如此慌张,究竟是何事?”
小太监连连磕头,“陛下恕罪,玉鸾公主不见了。”
“什么!”中年男人猛然起身,“何时不见的?”
小太监硬着头皮回答道,“昨日。”
“混账!”中年男人拿起一盏铜杯重重砸在小太监的额头上。
而小太监忍着额头上的剧烈疼痛哆哆嗦嗦的从袖口中取出一条密密麻麻红色字体的手帕低声道,“这是玉鸾公主留下的书信。”
一位老太监随机从小太监手上接过手帕呈给中年男人,而中年男人拿过手帕后并未打开直接看而是淡淡看了小太监一眼毫不留情的说道,“将这个狗奴才带下去,杖杀。”
一个鲜活的生命随即消失,而大殿内变得鸦雀无声,尤其是刚才在大殿之上怒骂的朝臣更是一脸苍白,此时他才意识到,面容颓靡的中年男人张开獠牙后多么让人恐惧。
第16章寿宴。
秦国,长阳白府。
白府坐落于长阳内城最繁华的街段,而今日原本就车水马龙的街道变得更加拥挤,甚至来往的马车拥堵在一个小岔口高达数个时辰。然而没有人敢抱怨,因为来来往往不少穿着黑甲的军卒在道路两旁沿路驻守,挺拔的身姿,熠熠生辉的黑色盔甲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瞳仁,一条白丝绑在右臂上,这一切无不让经过这条道路的达官贵族或是小吏商贩又或是平民百姓感到一股浓浓的压迫感和煞气。
这是一支不知沐浴过多少鲜血的军队!
“每当看到我大秦白绫军,莫名这身血液都开始沸腾了,恨不得加入其中为我大秦开疆拓土。”一名站在拥挤人群中的华服男人看着身姿笔直的黑甲军士微微感叹道。
华服男人身旁的老奴立即有些紧张道,“陛——”看到华服男人示意的眼神后,老奴连忙转过话头,“公子正值年少轻狂时,有些热血是正常的,只是公子乃万金之躯,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华服男人低眸瞧了一眼脸色泛白冒着冷汗的老奴,不由得好笑道,“你倒是比我还担忧的多,放心,未完成先父遗愿,我不会亲自上战场。”
说道这,男人的眼神中露出了一抹厉色。
老奴也立即抱手严肃道,“公子之期望必将达成!”
华服男人微微颔首,“现在便去白府。”
“是,公子。”
然而半个时辰后……
“你这狗奴才为何不用禁军开道!”华服男人生气地看着面前的人山人海,一个时辰内他才走了千米不到的距离。
“公子都说了此行需行低调。”老奴含笑道。
华服男人无奈道,“罢了罢了,也不知到这白府该是何时辰了。”
……
白府内。
一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坐在宴席之内,身旁是一只红色锦盒。
宴席之上甚为喧嚣,然而高大黝黑男人所处的一角却是安静的不可思议,按理来说,男人今年二十有余,却已是名正七品的校尉了,前途似锦,理应有许多达官贵人上前交好,然而许多原本准备与男人攀谈的贵人看到男人身旁的那只红色锦盒纷纷摇头叹息,似乎那只红色锦盒就是一个不祥之物,稍微靠近便会沾染不幸。
而高大黝黑男人也自得其乐,拿着酒杯自饮自酌,酒量颇大的他一连喝了数杯也没有丝毫醉意。
“兄台独坐此处独自饮酒,可是有何心事?”
高大黝黑男人抬起头,一个面容棱角分明的华服公子正看着自己,唇边还夹杂着淡淡笑意。
高大男人放下酒杯,反问道,“为何独自饮酒便是有心事?在下可从未听过这样的道理。”
华服公子微微一笑,“若无心事,怎会一人饮酒?须知酒这种东西,若无友人相对,连这香味都淡了三分。”
高大男人有些错愕的看着华服公子,没想到华服公子的一番言语倒是让他觉得言之在理,酒这物什,一人独饮饮的乃是孤独。
华服公子却将目光投向了高大男人身旁的红色锦盒,询问道,“这锦盒内所装何物?为何我见许多人看到这锦盒都像看到了些违禁之物。”
高大男人闻之自嘲道,“原来兄台不知我,也不知我这锦盒,所以才会与我攀谈,兄台若是知了,恐怕也得速速离去。”
华服公子却淡淡一笑,“兄台这一说,我倒是更想知道了。”
高大男人随即端起锦盒解释道,“这里面装的乃是九月茶——”
华服公子的面容却变得古怪起来,这么巧?
“——的茶沫。”
华服公子随即松了一口气,却又猛然抬眸道,“茶沫?”
华服公子看着男人打开了红色锦盒,里面果然是颗粒状的九月茶茶沫,虽然也有香气,但香气却比茶叶淡了不少。
“你难道不知我大秦习俗?”华服公子皱着眉道。
高大男人关上锦盒,微微点头道,“当然知晓,凡是宴会送礼皆不可送半成品,否则视为大不敬。”
“你既知晓那为何会送这茶沫?宴会向来都有一层圆满之意在内,送未完全之物便是失礼。”
高大男人继续点点头,“我当然知晓,然而这乃是我答应友人之事,不得不从之。”
“那这锦盒是他托你所送?”
高大男人摇摇头,“非也,这锦盒将会由我的名字相送。”
华服公子不由得气笑道,“兄台的脑袋跟榆木恐无分别。”
高大男人却正起身严谨道,“我友人并非寻常之人,我相信他。”
“的确,就算是一颗榆木脑袋也非寻常人可以劝动。”华服公子再次嘲讽道。
高大男人却摇摇头,不再言语。
华服公子看着长着一颗榆木脑袋的男人微微叹息,思索了一下对着身后的老奴道,“朱童,将我那份贺礼送与一半给这位兄台。”
高大男人此时突然抬起头,有些恍惚的看着面部沟壑纵横的老人,话说,这个老人刚才一直都在吗?
只是老人递过来的一只透明玉盒却是让他吓了一跳,里面居然装着满满的九月茶,不过因为玉盒紧闭才没有让香气四溅。
“多谢兄台的一番好意,我不能要。”
老人苍老的双手停在半空中,一双浑浊的眼眸此时出现了一丝怒意,但却未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这个不识好歹的高大男人。
“你难道不知今日你若是将那只锦盒送出,不但前程尽毁,他日还会沦为整个长阳都城的笑柄。”
高大男人摇摇头,“人无信而不立,余所承诺之事,必当倾尽全力完成。”
虽说高大男人的心中还有一丝后悔,但是既然自己已经答应,即使丢掉性命也要完成。
这是信誉,这是他白岳的信誉。
华服公子微微错愕,这个黝黑男人真是出乎意料的有些有趣,不由得让他多看了其几眼。
而此时宴会上突然宁静下来,只听到微不可闻的呼吸声,而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玄门。
一个身着黑色玄甲双臂绑着白布的老人缓缓朝众人走来,纵使白发苍苍,却无人敢与其对视,仿佛迎向他们的是一只古老的凶猛巨兽。
秦国战神——白起。
第17章战神白起。
白起,秦历745年生,靖安郡郿县人士。
十五岁入伍,崛起于微末之间,跟随当今陛下的祖父秦武帝南征北战,屡立战功,甚至与秦武帝结为异性兄弟,而秦国也在二人的四处征战下由原本古陆中的一枝末小国逐渐成为四大国之一。
秦历786年,白起被秦武帝封为镇国大将军。
后秦武帝病故,白起继续辅佐秦国先皇秦昭帝,于秦历802年在丽安山大败百万魏楚联盟军队,遂一战封神,被先皇称为“大秦战神”,后秦历810年辞去军职,在家修养,先皇仰其半生荣耀,遂封其为武安王,位同大柱国,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后先皇被刺杀,当时年仅七岁的陛下突然即位,秦国内患不断,与此同时魏楚燕三国又共同来犯,一路进攻至离秦国都城长阳不足十里外。年近八旬的白起再次出山,披玄甲持长枪,以从前的旧将老卒组建了一支军队,人人绑一条白绫于右臂之上以示自己必死的决心,号称“白绫军”,而当时一名精通琴曲的士卒遂作了一曲《白绫歌》:
余居草庐,故人来访。十里长阳,枝离摇曳。危在旦夕!
庙堂犹疑,不敢言战。赳赳老秦,共赴国难。余亦怒兮!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白绫未断,战戈不止。千里山河,泱泱大秦。谁敢言亡!
只有六万之数却号称十万大军的白绫军在淀行山与二十万燕军大战四天三夜,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即便敌军数量数倍于自己,白绫军依然以不可抵挡的气势生生将这二十万燕军剿灭于淀行山,最后只有不足两万人留存下来的白绫军几乎人人带伤,白绫被鲜血染成红绫,盔甲里夹杂着敌人的血肉,满目疮痍,却成功阻挡了魏楚燕伐秦的脚步。
而自此一役后,白绫军遂一战成名,无数大秦子弟争相加入白绫军并以此为荣,同时也为其补充了许多新鲜血液。
而作为白绫军的主帅白起也再一次以新的方式出现在魏楚燕面前,无数小儿夜里听到白起的名字都会自动停止啼哭。
魏楚燕伐秦失败后,白起遂率白绫军一路攻入燕国腹地,拔城数十座,守城军士皆不战而亡(逃),使得燕国不得不主动求和,而秦国在经历了伐秦之战后领土非但未曾减少,反而多出了数十座城池,这也成了古陆历史上的一个重大奇迹。
如今最大的“奇迹”静静站在众人面前,众人怎敢大声喧哗?
穿着黑色玄甲的白发老人缓缓坐在主座上,目光环视着整个厅堂,在华服男人与黝黑男人身上稍作停留又很快一闪而过,最后收回目光看着众人平静说道,“今日乃是老夫期颐之年,诸位能前来为老夫祝寿老夫十分宽慰,老夫束发之年从戎,尔来七十年有余矣,这玄甲陪老夫数十年有余,重逾数百斤,如今再披甲却已力不从心,可叹。”
不知为何,老人说这些话的神色很平静,然而华服男人却察觉到了老人心中的那一丝落寞。
朕大秦战神终究还是老了吗?华服男人内心叹息道。
“开始吧。”老人对着身旁的大儿子如今白家的掌舵人轻声说道,随即缓缓闭上双眸。
白洗尊敬的点点头,随即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张宣纸念道,“临泉君赵胜送郦珠二十颗。”
“河西君刘昌鸣送《登山望远图》。”
“潼阳郡守孔丘送七宁丹十颗。”
……
“御龙军军士朱童送缺月茶两斤。”白洗念着念着觉得有些奇怪,什么时候区区一个御龙军士卒也能参加他们白家的宴会了,下面的奴才都在做些什么?白洗不由得将语速放慢,同时在大厅内寻找着面生之人,只是这一看,竟然看到了静静站在角落里一个令他不由得身体一颤的华服男人。
“陛,陛下。”白洗喃喃道,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朝着华服男人的方向跪了下去。
“臣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这一声也让大厅内的众人纷纷朝角落边的华服男人看去,这一看也让众人连忙下跪。
“臣等未知陛下到来,请陛下恕罪!”
华服男人见自己身份已经暴露,无奈的笑了笑,忽略了一旁黝黑男人震惊的目光,对着众人轻声道,“众爱卿平身。”
紧接着华服男人缓缓走到穿着玄甲的白发老人面前,左掌抵于右掌前,面带敬意弯身道,“将军百岁之日,九阙自当前来祝贺。”
老人缓缓睁开眸子,静静看着眼帘里的华服男人,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口道,“陛下终于长大了。”
还未等华服男人回应,老人又抬眸望着天空说了一句,“可惜臣已经老了。”
“许多事陛下需要靠着自己的力量了。”老人又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华服男人神色一黯,老人已知晓他的来意,却直接拒绝了他。而华服男人知晓,即使老人不拒绝,所能做的也没有多少。多年的征战让老人的身体积了一堆又一堆的暗伤,即便老人武道修为不俗,却仍然抵不过岁月的流逝,而老人能活到现在已实属不易,他又如何奢求更多呢?
华服男人将冷灰散去,眸子恢复光亮,露出自信的神色,抱手道,“将军说的是,九阙知晓。”
老人微微点头,随即说道,“若是陛下需要,白家子弟可任由陛下调遣。”
华服男人微微一笑,温声道,“相信那样的日子快到了。”
一旁的白洗则双眸明亮起来,他似乎有些猜到华服男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好了,朕本是客,打扰多时已是失礼,白爱卿,你继续吧。”
“是,陛下。”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