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少女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谢谢你,云——,阿九,若是这次我大燕能够在这次战争中有惊无险,安全无虞,我定要将此事告知父皇,让父皇好好嘉赏你。”
“不需要。”布衣少女冷冷道,“我与燕国一点关系也没有,更不会受他的任何恩赐。”
留仙裙少女无奈的看着布衣少女,“阿九,你这又是何必呢?父皇最近风寒缠身,又因为伐燕之战夜不能寐,白发已多了一圈又一圈,你就不能宽恕他吗?”
“我说了我与燕国没有任何关系,”布衣少女转过身淡淡道,“虽然你刚才所想的计策很好,但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秦国那位手里,若是他想伐燕,燕国必亡。”
玉鸾公主看着布衣少女的背影秋眸微微一怔,樱唇不由得苦笑,确实她忘了,无论她如何散布谣言,只要秦国的虎狼之师一旦出动,那些谣言不攻自破,而燕国也真正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可是她怎能看到燕国如此轻易覆灭?
玉鸾公主眸子一凝,朝身边的侍女说道,“回宫。”
……
秦国皇宫。
“陛下,魏楚两国使者到了。”一名老太监轻声道,看向穿着黑色袍服年轻男人的目光里满是恭敬。
正在批改奏折的年轻男人“哦”了一声,放下毛笔,眼神平静道,“那就请他们进来吧。”
“是,陛下。”老太监弯身施礼,随即倒退走出了宫殿。
很快,老太监便带着两个穿着锦绣华服的文士走了进来。
“见到我大秦皇帝,为何不跪?”老太监看着直直站立的两个人心生怒气道。
“我们非秦国之人,为何要跪?”一名长相严谨的文士率先开口道。
“你——”老太监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位居大殿之上的年轻男人喝止,“无妨,给两位先生赐座。”
很快,两个小木椅便被几个侍卫放在了大殿之上,而两个文士毫不拘束的坐了下来。
“传闻秦帝尊师重道,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刚才的那名严谨文士微微赞叹道。
年轻男人只是微微一笑,“不知两位今日到来所为何事?”
另一名面容粗犷的文士冷笑一声,“陛下难道会不知吗?陛下与我魏楚两国约定了伐燕一事,然而魏楚两国与燕国交战了数月已久,却依然不见秦国士卒的影子,难道陛下要做那背信弃义之人那?还是说——”粗犷文士目光直视年轻男人,“陛下其实作的是一石三鸟之力,让我魏楚与燕相争,好让秦国从中获利,说不定还能让秦国就此一统天下。”
只不过此时粗犷文士的语气完全就是嘲讽的意味,丝毫不顾忌这里乃是秦国的大殿。
第14章离间。
粗犷文士言语之下已经明晃晃的告诉年轻男人魏楚两国不是蠢货,若是秦国依旧选择作壁上观,两国接下来的举动必定不会如秦国所愿。
“放肆,陛下宽厚仁德,岂是容你污蔑的!”老太监立即出声反驳道。
而粗犷文士则呵呵一笑,抱手行礼道,“陛下的心思在魏楚已昭然若揭,余璀敢问秦国陛下,陛下是否准备背弃盟约,所今日陛下推三阻四依然不肯告诉我魏楚具体结果,我魏楚便当秦国已背弃盟约,我等二人也好回去转告各自陛下,魏楚两国也差不多可以退兵了。”
“魏楚两国此时退兵乃是得不偿失之举,难道你们魏楚两国真的愿意吗?”一身黑色鎏金袍服的年轻男人微微一笑,若是魏楚真选择退兵,不但数个月的成果全部付之一炬,还会交恶燕国,而且各自国内的那些为这次伐燕之战投入了大量人力心力的贵族豪绅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弃。
若未得到一定的利益再退兵,魏楚两国于上于下恐怕都难以交代。
要知道魏楚两国可不像他秦国乃是一言之堂。
粗犷文士显然也知晓魏楚国情,确实如年轻男人所说,若是魏楚两国的君主选择退兵,恐怕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便是在魏楚两国拥有庞大势力的贵族圈子,不过粗犷文士虽然心中了然,但表面依然以极为强硬的姿态道,“此事不需要秦国陛下关心,我魏楚自有解决的办法。”
黑色袍服男人闻后只是微微一笑,内心却是有些不屑,魏楚两国的那些大贵族他可是早有耳闻,通通都是些看到一丝利益便会闻风而动,不将所有利益吞下决不罢休的主,想让他们支持自己国家打数月毫无收获的战争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恐怕为了让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贵族支持伐燕之战,魏楚两国君主许下了不少好处,如今数月已过,若是突然跟这些大贵族说要退兵,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答应,更何况魏楚两国君主的身后才是最大的贵族。
“大秦一向信誉有加,这数月一直未曾出兵只是因为国内最近天灾不断,蝗虫肆虐,一直想要出兵伐燕苦于粮草太少,若是魏楚两国能够借我大秦十万石粮草,我大秦便立刻派兵伐燕。”黑色袍服男人平稳说道。
粗犷文士皱皱眉,反驳道,“秦国蝗灾造成的危害魏楚虽有耳闻,但是十万石粮草未免太多了。我国陛下不会同意。”
黑色袍服男人对此并未露出不满的神情,反而笑容依旧,声音平缓,“十万石对于魏国来说确实太多了,但不是还有楚国吗?魏楚各出五万石粮草想必还是绰绰有余的。”
粗犷文士若有所思,但另一个严谨文士却对粗犷文士微微摇头,神情平静的看向袍服男人,“当初盟约定的是楚魏秦一同出兵共同伐燕,秦国数月未曾派出一兵一卒已是违反盟约,如今竟还需要我魏楚提供粮草,那么是否便可以称为秦国所出征的兵士皆是秦国借与我魏楚的?而我魏楚则为其提供给养。”
黑色袍服男人微笑着将目光投在了严谨文士身上,“请教先生姓名。”
严谨文士施礼道,“时衡,楚国仙邱郡人士。”
黑色袍服男人微微颔首,忽略了粗犷文士眼中的一丝不满,看向叫时衡的文士温和说道,“先生原来是仙邱郡人,朕听闻仙邱郡乃是楚国最美之郡,传闻仙邱郡最著名的便是一湖二山三亭四桥,不知先生可曾知道。”
谈及自己的家乡,一向严谨的文士也慢慢放开了话匣子。
“陛下竟也知晓我楚国仙邱郡,如陛下所言,我仙邱郡……”
二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围着仙邱郡谈论了近半个时辰,丝毫未曾注意被晾在一旁的粗犷文士脸色越来越铁青。
终于,黑色袍服男人看向了粗犷文士,语气颇为关切道,“先生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童筑,还不赶紧请太医给这位先生看看!对了,先生叫什么来着?朕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刚说的事转眼又给忘了。”
粗犷文士脸阴沉的都快能挤出水来,“在下只是个小人物,不劳陛下费心记名字了,在下身体无恙,陛下无需请太医。陛下说的在下会转告我大魏陛下,想必五万石粮草我大魏陛下应该会应允。在下还有一些私事,就先告辞了。”
听到这冷冰冰的语气,时衡焉能不知道粗犷文士内心所想,连忙阻止道,“余兄且慢——”
粗犷文士停下脚步,目光却未看向一旁的严谨文士,而且抱手对着袍服男人说道,“希望秦国遵守诺言,早日出兵伐燕。”
袍服男人轻轻颔首,回答道,“十万石粮草一到,我大秦将士必定击鼓出征!”
得到肯定后的粗犷文士遂径直走出宫殿,无视一旁的严谨文士。
此时宫殿里只剩下时衡与黑色袍服男人对视。
“陛下好算计!”时衡微微感叹道。
而黑色袍服男人则一脸不解道,“朕何时算计过先生?”
时衡却摇摇头自顾自道,“余兄才能不下于我,焉能看不出这离间之计?”
黑色袍服男人却微微一笑,“有些人宁愿舍弃一切也不愿舍弃自己的高傲。”
对于袍服男人而言,那名粗犷文士的名号他早就听闻过,乃是一介狂士,为人高傲自大,虽才名匪浅,但却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袍服男人刚才故意请教严谨文士的姓名又假装忘记粗犷文士的名字,一来一往之间自诩人上人的粗犷文士当然会心生怒意,连带着与严谨文士之间也心生间隙,此行来秦国所谓的魏楚同盟也戛然破碎。
时衡顿时了然,他也同样清楚粗犷文士的性格,于是看着袍服男人抱手施礼道,“陛下对于人心的把握时衡自愧弗如,既然魏国已答应了五万石粮草,楚国也会随即进行准备,只希望秦国能早日出兵伐燕。”
“好。”袍服男人淡淡道。
得到答复后,时衡随即施礼缓缓离开宫殿。
“陛下的韬略老奴也叹为观止,想不到陛下数言之间便让魏楚心甘情愿为我大秦将士提供十万石粮草。”
童筑小心翼翼地为袍服男人斟满玉杯,面带崇敬说道。
袍服男人看着奏折,随意回答道,“即使朕什么也不说,他们最终还是会将十万石粮草送与朕大秦。”
……
第15章手帕。
童筑心中顿时疑惑不已,连带着斟茶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不少。
“你以为这区区离间小计便可轻易让魏楚心甘情愿送与朕大秦十万石粮草?”袍服男人淡淡说道。
“难道不是?”童筑下意识问道。
袍服男人轻轻笑道,“魏楚的国君并非不想撤军,然而撤军的前提是喂饱自己国内那些永远填不饱的饕餮,朕虽然要了十万石粮草,但你以为那些所谓的贵族会比朕要的少吗?不,他们要的远远比朕多。朕要十万石,他们就敢要五十万石。”
“原来陛下早就对魏楚了若指掌,老奴叹服。”童筑立即跪拜道。
袍服男人笑了笑,“起来吧,这一点你倒是说错了,魏楚两国的贵族朕倒是并不知晓他们具体要了些什么,只是他们的前车之鉴可是不少,例如十五年前的长阳之战,若非这些贵族贪图眼前利益,恐朕大秦如今已不复存在了。”
“十五年前陛下才刚刚即位便要面对魏楚燕三国共同发难,陛下以财帛美人为礼送与魏楚上层贵族使之军队无心应战,最后又利用燕国将领谭蜇贪功冒进的缺点在易县大败燕军,最后逐一击破三国,我大秦自此一绎役后形成鼎盛之势,我大秦军威莫不令魏楚燕胆颤。”
对于老太监的这长篇大论,袍服男人只是微微一笑,眉眼间神色依旧。
“马屁就到此为止了,有几件事需要你去办。”袍服男人指尖轻轻敲着案牍。
“陛下请吩咐。”童筑立即弯身施礼。
“第一件事,你去余璀所住的馆驿让其中一个小厮无意中透露余璀因为今日大殿之上恼羞成怒,砸了不少从魏国带来的玉帛,声称要让时衡这个老匹夫死,记住一定要让那个小厮无意中说出,记住了吗?”
“老奴记下了。”童筑恭声道。
袍服男人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在七星阁找一名秦国的知名刺客去杀了时衡,记住,刺客必须是秦国的。”
“那名刺客如何处置呢?”童筑询问道。
袍服男人淡淡道,“问他愿不愿意脱离七星阁加入朕大秦暗卫,若是不愿,杀之。”
“是。”
“第三件事,事毕后,你亲自去魏国杀掉余璀,并且伪装成是余璀自杀,但是要留下蛛丝马迹证明他不是自杀。”
“原来这才是陛下真正的离间之计,只不过余璀和时衡不过普通的谋士,陛下如此煞费苦心杀了这二人,恐成效不大,除非这二人中有不同寻常的身份?难道说——”老太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在大殿之上滔滔不绝的中年文士。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着那个才智双绝的时衡?”袍服男人微微一笑道。
“陛下料事如神,老奴在猜想这个时衡到底是何身份。”童筑连忙应答道。
“谁说就一定是时衡了?”
“余璀?不可能吧,狂士向来不受人见待,魏国如何能为他出头?”童筑将心中的疑惑托盘而出。
只见袍服男人继续笑道,“既然不受人见待,又如何会被派来朕大秦作使者?此人虽年少轻狂,但其妻子却是来头颇大,正是当今魏国太后最宠爱的女儿秋阳公主。传言两人恩爱无比,若是余璀被楚人所杀,秋阳必定不会甘心,即便魏楚两国百年修好,但想必如此矛盾恐怕也不是一句轻轻的‘世代修好’所能化解的。”
“陛下圣明,如此一来,魏楚百年来的同盟便不攻自破了。”童筑感叹道。
袍服男人细细嗅着玉杯里的茶香,微微赞叹道,“这燕国平安郡的缺月茶果然名不虚传,如此香茶若是在燕国未免太可惜了。”
“陛下是打算出兵了?”
“为何不呢?这四国存在了数百年之久,也差不多该动动了。”一袭黑色袍服鎏金镶边的年轻男人眸子一凝,平静道,“宣朕圣旨,请白起大将军到此一叙。”
只不过让年轻男人未想到的是老太监杵在原地,未有任何动作,看其模样,目光流转,似乎有些话想说又欲言又止。
年轻男人皱了皱笔直的剑眉,“何事?”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随即散布开来。
老太监连忙弯身施礼,惶恐说道,“陛下,今日是白起大将军百岁寿宴,陛下今日请其入宫怕是有些不妥。”
袍服男人眉一挑,不满道,“如此大事你居然不早提醒朕!”
老太监不由得苦笑解释道,“陛下说了最近数日奏折积聚甚多,不想被其他的事所打扰。”
袍服男人出声笑道,“你这奴才,倒是敢编排朕的不是了,也罢,坐这大殿数日之久,朕也有些乏了,恰好正逢白起大将军百岁寿宴,不如就前去看看吧。对了,离寿宴开始还有多久?”
老太监连忙回应道,“离寿宴开始还有将近一个时辰。”
袍服男人点点头,“差不多够了,吩咐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