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比下一场。就比白打！你们能出几位高脚？”

　　“出几位？出那么多干什么？”小天哥儿摇头晃脑地嚷嚷：“老虎一只能当道，老鼠一群，喂猫地货。俺们就出一个人。你们愿意出多少就出多少！”

　　“那俺们也出一个，一场定胜负！”柏候成海咬牙切齿说，恨不得一脚踢死小天哥儿。

　　“喂，你们不多准备几个人？万一踢输了，好再找找场子。”小天哥儿嘻嘻笑道。

　　“不！就一场！”柏候成海面沉似水地说：“赌白银一万两！敢不敢接下？”

　　“嘿嘿，这有什么不敢接的。十万两也不多。”小天哥儿不以为然地摇头撇嘴笑道。

　　“请问，你们是前辈比试还是另有他人？”柏候成海盯住了问。

　　“这个嘛......我接也......”

　　“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师傅不用下场，这场让给弟子！”

　　辛然听小天哥儿大大咧咧地要应战，急忙站起来喊叫。他深深地知道，小天哥儿那两下子，蒙事还行，真比试就不成了。

　　“呵呵，看来想给你露一手是不中了。俺徒弟，大秦国的小公主，她着急下场了。”小天哥儿乐呵呵地说道：“那就先让俺徒弟跟你们踢。等他不行了，俺再跟你们比试！”

　　“这位前辈，这不中！咱们约定的，是一场定胜负！不管谁输了，就一场。不能没完没了地找场子。”柏候成海面色阴冷地说。

　　“罢了罢了，一场便一场，输赢都是俺徒弟下场了。赌注是不是再提高点？”小天哥儿不怀好意地提议。

　　“这个......”柏候成海沉吟了一下，见小天哥儿一脸奸笑。便老成持重地摇头：“不。就一万两。你我往日无冤，近时无仇。用不着拼得倾家荡产，你死我活。”

　　“也罢。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小天哥儿笑的小狐狸似的，冲着柏候成海抱拳施礼，摇摇摆摆，小鸭子一般地走向贵宾室。边走边冲着辛然挥手笑道：“乖徒儿，该你上场了。别给俺丢脸啊！”

　　辛然恨的牙根痒痒，恨不能咬小天哥儿一口。他醒过腔来了，小天哥儿刚才是给他下的套子，假装准备答应下场，逼他跳出来。

　　在他们在来京城的路上，就约法三章，万一小天哥儿有应付不了的事，便装大尾巴狼，假装不屑与对方一般见识，叫他的徒弟出场。辛然一个没留神，被小天哥儿算计，心里恨的牙根痒脸上还得陪着笑。

　　辛然笑嘻嘻从围绕着他，同琳娜公主的侍卫中出来，冲着小天哥儿行了一个大秦国的礼。右手食指，却隐蔽地冲着小天哥儿乱捅一气。

　　辛然一出场，众人便觉得眼前一亮。神清气爽。先前，辛然他们进场时，便引起许多人注意。但他同琳娜，被高大的侍卫包围着，人们只能隐约地看见他和琳娜。根本无法欣赏他们的风姿。

第七百章艳惊全场

　　这会，辛然单独出来，众人算是看清了。

　　只见他身穿雪白的裘皮短大衣，脚登粉红色鹿皮小蛮靴。大衣同靴子之间，隐约地露出天青色的外裤。青云高挽，苹果绿的采巾遮面。

　　一双眸子，仿佛是黑夜的星辰。开合之际，好似萤虫飘舞，又如同流星闪过。耀眼而朦胧，摄魂而勾魄。

　　“俺地乖乖，外国公主咋也长恁俊家式？”一个二货，发出赞叹。

　　这声赞叹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还有些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但却如雷贯耳，震醒满场的人。因为，这一刻，整个鞠城，真正成了鸦雀无声，一丝的声音都没有。连呼吸都停顿了。

　　“嗬”的一声，全场人，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长气。这才响起咂舌和叹息声：“乖乖......乖乖......乖乖......”

　　满场子的乖乖声，响成一片。乖乖是天州人特有的赞叹语。

　　到无话可说时，便会一连声地说乖乖。

　　“啧啧啧，人家这是咋长哩......”

　　“公主嘛，咋能跟庄稼妮一样......”

　　“这样尊贵的小人儿，咋也会蹴鞠......”

　　“这有啥，越尊贵的人，鞠技越高哩......”

　　“俺押这个公主赢！押银子十两！”一个二比青年，疯牛般地暴跳起来，大声吼叫！

　　“俺也押公主赢！”“俺也押公主赢......”

　　许多人跳起来，举着银子或者一串串的铜钱，狂吼乱舞。

　　“孬比养哩鞠写哩？鞠写哪去了，死了......”

　　“鞠写喝他娘的比汤去了......”

　　鞠写是鞠城里专门写赌注的。金豹圆社的鞠城里，有几十个专门写赌注的鞠写。平日里，只要听人一叫，立马飞一样地跑到下注人的面前。因为，这些鞠写，没有固定工资，全靠提成。所以，服务特别快速周到。可这会儿，他们都惊呆了。众人喊叫半天，没看见他们的身影。忍不住破口大骂，并且比平日的叫骂，恶毒十倍。

　　立时，整个鞠城里，骂声如雷。乱的山崩海啸一般。

　　“啪啪......”镇城鞭连连爆响，

　　“咄！咄！咄......”柏候成海，同鱼金足连声大吼，也镇压不住混乱的场面。

　　骤然间，场子里开始安静，渐渐地静若无人。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一只白裘皮手套上。那是辛然的手，在轻轻挥舞，将混乱不堪的场面，安抚的安静下来。

　　辛然启齿浅笑道：“各位看客，小女子来自大秦国，叫海伦。久慕天朝文化，特别喜爱蹴鞠。听说天州城是天下蹴鞠的掌门，小女子便来天州城学习蹴鞠。拜了一个师傅，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湖骗子。胡乱教小女子几脚球，便说他是天下第一，小女子排不上第二，也是第三第四。”

　　话到这里，辛然停了一下，媚眼抛向全场，继续笑道：“小女子不敢相信这种师傅的话，便想找人试试脚。碰巧来到这个鞠城。要是踢输了，大家骂小女子的师傅，别骂小女子。要是运气好，不留神踢赢了。大家别忘记给小女子传名。以便小女子会更多高脚......”

　　“噗哧”，正伸长脖子，听辛然说话的琳娜公主，听到这，忍不住喷笑。然后，乐不可支地嘀咕：“这个小孬儿，是真孬。踢赢了，是他的，踢输了，让人骂太参。他咋琢磨的。”

　　“哼哼，难怪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小天哥儿气呼呼地连连摇头。

　　“咋说话呢？俺可没招惹你！”琳娜冲小天哥儿嚷嚷着翻白眼。

　　“嘿嘿，公主别生气，俺也没说你。”小天哥儿哧哧乐道：“俺就是有些纳闷儿。他原来为人还凑合。就是小人了点。遇着不太险恶的事，还能挡在俺前面，替俺遮挡。怎么装扮成女子，就变成这样了。看来，小人和女子不能变成一个人。要不然，那可就太可怕了！”

　　“回去俺也把你扮成女子，让你们俩，小人加女子，斗去！”琳娜恶狠狠地说。

　　“放心吧，小公主！你踢好了，俺们给你鼓掌！踢坏了，俺们骂你师傅......”观众台上，有二货浑人以及二比青年，乐不可支地大叫！

　　“对对对，踢好了，是你有能耐！踢孬了，是你师傅没本事！没教好你厖......”

　　“踢吧！海伦公主，踢好踢孬，俺们都喜欢......”

　　“踢，踢趴下那些孬比养哩......”

　　“踢踢踢，踢死那些小舅子！”

　　“踢......”观众们还真买辛然这个假公主的帐，一片追捧声。令人羡慕的眼珠子发酸。

　　“这个小孬孙，还真有爱人肉。”小天哥儿用天州口音，来了一句标准的天州州骂。

　　“咯咯......”琳娜公主忍不住娇笑道：“这个小孬儿，是孬儿敲门，孬到家了！”

　　“各位，列位，老少爷们，稍安勿躁......”柏候成海吆喝了半天，才令众人稍微安静一些，他急忙说道：“各位，列位，海伦公主，从万里之外的大秦国来到天州，是俺们无极帝国的客人。为了显示俺们无极天朝的礼仪，俺们请海伦公主先展示绝艺，各位以为如何？”

　　“中中中......”观众异口同声地赞同。

　　“那就请海伦公主先赐教！”柏候成海一脸诚挚地抱拳施礼。风度翩翩。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辛然暗骂：“这个孬孙！想跟俺耍滑头，门都没有！”

　　明白人都知道。这种白打，先出场的吃亏。因为，后出场的，可以根据前者的优点和缺点，调整自己的战略战术。

　　象辛然这种除去亏不吃，什么都吃的家伙，怎么能吃这种亏？

　　于是，辛然抱拳向观众们施礼，妖媚地笑道：“各位爷爷奶奶、大爷大娘、大叔大婶、大哥大姐，俺虽然来自海外，却也听说过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也知道咱们天州是尊老的礼仪之地。这位大人比俺年长，又是地主，无论如何，俺都理应让他在先，是不是？”

　　辛然年岁还小，还没有长喉结，没变嗓音。还是少年那种甜美的声音。因此，众人从声音上，根本分辨不出雌雄。反而觉得他的女子嗓音，异常动听。

第七百零一章左右为难

　　“中中中，你咋说，便咋是！”

　　有观众着急地应道：“只要快踢就中！”

　　“中，俺们就耐着性子，先看一场猴戏......”有浑人嬉笑。

　　本来，这些观众都是标准的球迷。并且多数是金豹圆社的铁杆球迷，许多人还是鱼金足大掌鞠，和秦成海的铁杆粉丝。平日里，都对他们崇拜的不得了。如果有人对他们一言不敬，很多人都会大打出手。

　　可这两个天州城鞠界的三流翘楚，同所有的观众，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金豹圆社的鞠城里，会来一个貌似小娃娃的侏儒高脚，和一个外国的小公主来踢场子。

　　当然，认定小天哥儿是侏儒前辈的，是柏候成海以及鱼金足大掌鞠等金豹圆社的人。而观众们，却一直认定小天哥儿是小娃娃。

　　尽管辛然这个假公主称小天哥儿是他的师傅，也没有多少观众，真的相信，从而转变对小天哥儿年岁的认定。因为，侏儒是常见的，个子虽然小，但一般都是大脑袋、大手、粗腿。即便是没有这种显著特点，脸面和嗓音，也能显示出他们的年龄特征。

　　而小天哥儿，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几岁的小娃娃。

　　于是，爱幼的本性，促使观众们，不自觉地倾向小天哥儿这方。

　　到凌云这个假公主一出场，人们的色性，更是暴发。

　　强调指出，这里说的色，可不是那种床上色。

　　这种色，是那种美好的色。人们常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圣人说，食色性也。圣人说的这个色，指的就是美好的东西。

　　我们碰见好天气，神清气爽；见到好景色，赏心悦目；

　　闻到香味，食指大动；听到美妙的歌声乐曲，情不自禁地想要随之起舞高歌；看到美丽的小姑娘，自然而然心生怜爱。

　　此乃本性，不涉邪恶。

　　且说观众们，尽管非常想尽快看到，海伦公主的翩翩鞠姿，但听她言之有理。便也都只好耐住性子。其实，就是她无理狡辩，观众也会纵容。这就是人的本性，一旦喜欢上了什么人，他对也是对，错也是对。如此一来，金豹圆社的出场，无论是好坏，也只能是垫脚石，甚至于成为令人厌恶的垃圾。

　　因为它阻挡了人们观看美好的东西。成为了当车的螳臂。

　　“三大人，快点派人下场！”有观众急不可耐地催促。

　　“鱼大掌鞠，下场！赶紧下场厖”观众们一哄声地催促。

　　柏候成海冲着鱼金足苦笑，鱼金足冲柏候成海讪笑。

　　柏候成海同长鱼金足大掌鞠，都是人老成精。所谓人老奸、马老滑。他们在鞠界混了多年，早成了老白毛的老狐狸精了。

　　却是到死也想不到，哪辈子没干好事，碰着辛然这个小狐狸。送来了报应。让他们陷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尴尬境地。

　　其实非要怪，就得怪他柏候家的掌门人——柏候继文了。这可是辛然精心挑选的目标。一为实现计划，捎带着毁毁柏候家人报点小仇。

　　然而，不下场更不行。惹火了观众，将鞠城砸个稀巴烂，金豹圆社真的要万劫不复了。没法子，俩人相对苦笑、讪笑后。柏候成海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抱拳做个罗圈揖，高声道：“各位，列位，赌注下好没有？下好了，老朽便要下场献丑了！”

　　“乖乖，要有好戏看喽！乾坤脚重出江湖！”一个浑人兴奋大叫。

　　“乖乖，转乾坤要下场子，这下可来着了......”柏候成海的铁杆粉丝们，高兴起来。

　　“好......““中......”“等等俺，俺要加赌注......”

　　刹那间，鞠城里狂呼乱叫，乱的大海啸一般。没法不乱。柏候成海，当年，那可是天州城里著名的高脚。号称踢遍天州，足踏天下。

　　同宫廷鞠师苏述、孟宣、张俊、李正等同场竞过艺。与市井瓦子里的高脚黄如意、范老儿、小孙、张明、蔡润等比过脚。

　　在球名千古的高俅门下，学过徒。不敢说踢遍天下无敌脚，却也是无极帝国鞠界，赫赫有名的转乾坤！二十年前便挂靴收脚，颐养天年。想不到，今天，他要重出江湖，再现高脚。

　　观众们的思维，一下又乱了套。听说乾坤脚柏候成海，要亲自出马，观众们的思绪又一次变得摇摆混乱。

　　原来，观众以为，肯定是大掌鞠鱼金足出场。因为，鱼金足身为大掌鞠，职责就是必要时，出脚为鞠城遮风挡雨。而柏候成海，早已金盆洗脚，挂靴子收山。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破戒出脚了。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柏候成海居然宣布，他要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