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城昱被唐家的佣人开门请进来时,唐橘影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抱着小狗喂零食。
她听到动静,扭脸看向他,然后对他浅笑说:“过来坐吧。”
傅城昱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唐橘影很奇怪地觉得这个场面有点熟悉。
“我们之前也这样过吗?”她好奇地问:“就是像现在这样,坐下来,打算聊点什么。”
傅城昱低低地“嗯”了声,“有过。”
“那次是聊什么?”她望向他。
傅城昱抿了下嘴唇,才向她言简意赅地吐露:“婚事。”
“哦……”唐橘影歉意道:“抱歉,我记不得了。”
“没关系。”傅城昱回她。
没关系的唐橘影,我记得就够了。
小狗在傅城昱过来后就爬到了他的腿上。
此时傅城昱正温柔地抚摸着小狗,而小狗,正在轻舔他的手指。
“你要喝什么吗?”唐橘影说着就要起身,打算去冰箱给他拿点喝的过来。
傅城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温声说:“不用。”
在被他握住的这个刹那,有一股电流突然顺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处一路冲向她的心脏。
唐橘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颤了下。
就连呼吸也跟着滞了滞。
傅城昱也是在自己做出动作后才意识到,他现在再这样和她有肢体接触是不妥的。
他连忙松开手,又跟她说了一遍:“不用的,我不喝什么。”
语气里染上了他自己没察觉的尴尬和苦涩。
唐橘影重新坐回沙发上。
“我也没想到会怀孕,”唐橘影自己确实挺懵的,但她自得知怀孕后,没有犹豫过一秒,“我会留下他们。”
傅城昱扭脸望着她,没说话。
“我挺喜欢小孩的,”她笑起来,“我觉得他们是很珍贵的礼物,所以不管你怎么想,我是一定要留下他们的。”
“我听你的。”傅城昱告诉她,“我都听你的。”
“我……”他欲言又止,喉结滚了滚,才低声请求道:“唐橘影,能不能……让我负责?”
唐橘影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负责?”她不太确定地问:“你指的是什么?”
傅城昱很想说,指的是所有、全部,不管是你还是孩子,我都想负责。
可他无法这样讲。
他怕会对唐橘影造成负担。
“就是……”傅城昱磕磕巴巴的:“负责……孩子,我想陪你产检什么的,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找我,大概……就是这样的,可以吗?”
“那你确实还挺负责的。”唐橘影笑着打趣了句。
随即,她就正色,认真地告诉他:“傅城昱,你是孩子的父亲,我不会剥夺你的权利。”
“如果你想陪我产检,你也有时间的话,那就可以陪我去。”
“孩子出生后也会叫你爸爸,我会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是你。”
“你也可以随时过来看望他们。”
“等孩子大一点,如果你想把孩子接到你那边住,我会同意的。”
“总之这些事情,到时候我们可以商量着来。”
“好,”傅城昱终于露出了点笑,“好的。”
唐橘影也笑,问他:“你过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嗯。”傅城昱含糊地应。
他总不能说,我就是想见你。
“我该走了。”傅城昱说着,把已经在他怀里睡着的Rainbow交给唐橘影。
他起身后,唐橘影也站了起来。
傅城昱垂眸看着她,两个人对视着。
唐橘影心想,他的眼睛这么漂亮,没准宝宝的眼睛也和他的一样,是漂亮的琥珀色。
傅城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能感受到她的开心。
只要她一直这样开心就好。
“唐橘影,”他的话语低沉又温柔:“你早些休息。”
“嗯。”她点点头。
在傅城昱走到玄关时,唐橘影忽而想起什么,叫住他:“傅城昱。”
他瞬间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唐橘影抱着小狗走到玄关这边,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她有点迷茫地问他:“你知道鲸鱼吗?”
傅城昱的心脏猛地一滞。
“什么?”他因为太过震惊,看起来反而比较镇定。
唐橘影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够准确,于是换了个问法:“我们是不是去看过鲸鱼?”
因为她画过他在船上用相机拍鲸鱼的画。
傅城昱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唐橘影继续追问:“那,‘鲸鱼’对我来说很特殊吗?”
不然她怎么会在看到画中的鲸鱼时,记忆忽然就变得很混乱。
傅城昱被她问住。
鲸鱼对于她来说,是特殊的吗?
好像不是的。
相比于悉尼的鲸鱼,她应该更喜欢墨尔本的小企鹅。
而,就算她口中的“鲸鱼”指的是他,她也不会喜欢。
是她亲口说的,她不喜欢他。
所以,他也不是特殊的那个。
傅城昱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唐橘影:“不特殊吧。”
“哦。”她微微叹了口气,“好吧。”
那可能是她感知错了。
从唐家出来,傅城昱又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
傅城昱无法否认,因为唐橘影想把孩子生下来的打算,他心里产生了很卑劣的窃喜。
这让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会和唐橘影有所牵连。
孩子就是他们之间的牵连。
他们无法成为恋人、甚至再也当不成夫妻,可是,他们是孩子的爸爸妈妈。
他们会成为彼此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已经足够了。
傅城昱就很知足了。
而唐橘影回了房间躺到床上后却在想,她的孩子们会有一个好父亲。
她和盛闯的生父盛梁桥不但不负责,还是个只会把孩子当工具的人渣。
她因为被爸爸妈妈收养而过得幸福滋润,但阿闯一路长大受尽了欺凌和委屈。
傅城昱不会是那样的父亲。
他有家教、有涵养,温柔稳重,贴心周到,还会疼人爱
人。
而且,他的个人能力也很出众,是少有的飞行天才。
等等……
本来闭着眼在酝酿睡意的唐橘影忽而睁开了眼睛。
缺失了和他相处记忆的她,竟然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这种感觉好奇怪啊。
唐橘影转而又意识到,自己对他评价好像还挺高的。
嗐,算了。
这些都不重要。
唐橘影闭上眼,开心地想,她的两个宝宝会有一个好父亲,这才是重要的。
她给孩子挑父亲的眼光可真好啊。
隔天上午,唐橘影画稿子画到一半,就去了楼下找小狗玩。
翁姜岚今天心情很好,笑着问唐橘影:“糖糖,中午想吃什么呀?今天妈妈亲自下厨。”
唐橘影不假思索地笑道:“想吃妈做的糖醋排骨。”
“好,”翁姜岚莞尔说:“妈妈给你做。”
“还有吗?有没有别的想吃的?”翁姜岚又问。
唐橘影思考了下,“乌鸡汤?”
翁姜岚应道:“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唐橘影尝了口乌鸡汤,微微蹙了下眉。
翁姜岚看到她皱眉,关切地问:“怎么了糖糖?不好喝吗?”
唐橘影摇摇头,笑着说:“好喝的。”
“就是跟我喝过的乌鸡汤味道不一样。”
“啊?”翁姜岚好奇地问:“有什么不一样?”
唐橘影说不上来,“我也记不得了。”
翁姜岚还挺在意的,她就想女儿吃好睡好。
可唐橘影也记不得是什么味道,这也不太好办。
唐橘影吃过午饭就去睡午觉了。
翁姜岚在楼下客厅思来想去,最终觉得很可能是小昱给糖糖做的乌鸡汤。
毕竟,糖糖住院的那段日子里,小昱几乎天天给糖糖送饭。
可能平常小昱也经常给糖糖做饭吃。
这么想着,翁姜岚就给傅城昱拨通了电话。
傅城昱这会儿正在父母家,和父母一起用餐。
在看到是翁姜岚打来的电话时,傅城昱很意外,也很不安。
上一次他接到盛闯的电话,是告诉他唐橘影出了车祸。
这次呢?不会又是唐橘影出了什么事吧?
他立刻接通了翁姜岚的来电,同时已经起身离开了餐桌。
“妈,”傅城昱还是这样唤着翁姜岚,语气急切又担心地问:“是唐橘影怎么了吗?”
翁姜岚连忙道:“不是不是,小昱你别担心,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你之前是不是给糖糖做过乌鸡汤呀?”
傅城昱“啊”了声,说:“做过的。”
“那你是怎么做的啊?”翁姜岚向傅城昱取经:“糖糖说想喝乌鸡汤,但是我做出来的味道好像不是她最喜欢的。”
傅城昱眨了眨眼,大概明白了唐橘影想喝的是哪种乌鸡汤。
是她一开始觉得味道很怪,但是越喝越觉得还挺不错的那种加了当归的乌鸡汤。
他温声告诉翁姜岚:“妈,她说的应该是加了当归和枸杞的乌鸡汤。”
不等翁姜岚说话,傅城昱就提醒她:“但是她现在怀着孕,不能吃当归,别给她加。”
“好,妈知道的,不给她加。”翁姜岚笑道,“觉得味道不对就不对着吧,只能委屈她先凑合喝了。”
傅城昱也笑,应声:“嗯。”
等他挂了电话,一转身,就看到父母正盯着他看。
傅城昱佯装自然,“干嘛看我?”
季思沅笑着说:“要当爸爸的感觉怎么样啊儿子?是不是很兴奋!”
傅城昱:“……”
“妈,”他好笑道:“你想的太多了。”
他哪里有兴奋,完全是满心忐忑。
傅磊安告诉她:“有空就多过去看看糖糖,怀孕很辛苦的,更何况是双胎。”
“我知道的爸。”傅城昱认真应下。
“所以,”季思沅说他:“该搬回来了吧?”
傅城昱还没说话,她就又说:“你住在机场那边不方便看糖糖啊,搬回来住去糖糖家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到,但你要继续住在机场那边,怎么也得一个小时起步吧,这还是不堵车的情况……”
和唐橘影办完离婚手续的第二天,傅城昱就回了航司上班。
恢复飞行工作的前几天,他依然回湖西世纪住,但是只要回去,他就会想唐橘影。
不管看到家里的什么,他都能七拐八绕地想到唐橘影那里去。
于是傅城昱换了地方,他回了梧桐大道那边住。
可他和唐橘影在梧桐大道的房子里也有回忆。
傅城昱还是被其所扰,无法好好地休息。
最终,他就在机场附近租了套房子。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已经有快半个月没有回梧城市区了。
每次执飞回来,他就开车去机场附近的那个小区,在租的房子里睡上一觉。
那个陌生的、陈设简单的、没有唐橘影踏足过的房子,竟然成了可以让他短暂休憩的栖息地。
“不想回湖西世纪和梧桐大道就住家里嘛,”季思沅还在劝说傅城昱:“这样我和你爸也能时不时跟你碰上,就像今天这样,咱们一家人就可以坐在一起吃顿饭。”
傅磊安也说:“我赞同你妈的观点。”
然后又搬出唐橘影来诱惑傅城昱:“住在这边你去看糖糖就方便多了,万一哪天她突然需要你过去呢?”
傅城昱被父母说动,最终点头应允:“好,我回来住。”
这样到时候陪她去产检也方便得多。
。
唐橘影最近孕吐的厉害,翁姜岚每天都想办法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但每每都是吃下去没几口就又吐。
翁姜岚虽然没受过怀孕的罪,但看着女儿被孕吐折磨成这样,她都要心疼死了。
“糖糖,”翁姜岚不太确定地问:“要不妈妈给你做碗面?”
“妈,”唐橘影摆摆手说:“算了,我真的没胃口吃。”
“可是不吃也不行啊……”翁姜岚很担忧。
唐橘影这会儿就想喝点酸酸甜甜的东西,胆汁都快给她吐出来了。
她坐到沙发上缓了几秒,才说:“我想喝果汁。”
“好好好,”翁姜岚连忙应下:“妈妈让阿姨给你榨点菠萝汁喝。”
唐橘影脱口而出:“苹果汁吧。”
说完不仅翁姜岚愣了下,她自己也怔忡住了。
唐橘影忽而想起,许知荔去医院看望她时,跟她提到过,说车祸前一天她们一起吃饭,她曾经问过服务生有没有苹果汁。
可她记得她最喜欢的是菠萝汁。
难道……她的口味被谁给同化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只能是被傅城昱给同化了。
唐橘影越来越怀疑,傅城昱那天的沉默,到底是不是到底是不是在表示,他们真的过得不幸福。
还是说,另有其因。
翁姜岚虽然惊讶,但很快就笑着应下了,“好,那就苹果汁。”
唐橘影独自坐在沙发上,茫然怔呆了好会儿。
直到她的手机响了声提示音。
唐橘影拿起来看了看,是许知荔发来的微信。
许知荔:【影影,出来吃饭呀!清清也在~】
唐橘影笑着打字回她:【你俩约吧,我就不去了。】
许知荔不解:【为什么?你没了今年的记忆就跟我们疏远了吗[生气]】
唐橘影解释:【不是啊,我是怕我过去影响你们的食欲。】
许知荔更懵了:【啊?】
唐橘影说:【怀孕了,正在孕吐期,看到吃的就想吐。】
许知荔:【???】
许知荔:【!!!】
许知荔:【你逗我玩的吧……】
唐橘影回她:【真的,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还是双胎。】
许知荔:【我了个大槽!】
她扭脸瞪着不明情况的陆清,表情像是傻住了。
陆清好笑地问:“怎么了?影影拒绝你了?”
许知荔突然发出兴奋的尖叫:“啊啊啊啊清清!咱俩要当姨姨了!”
“啊?”陆清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影影怀孕了?”
“怀了!而且是双胎!双胎啊!”许知荔比自己有了孩子还骄傲。
最终,两个人没有让唐橘影出来,而是开车去了唐家,还在唐橘影家一起吃了午饭。
午饭过后,三个人去了唐橘影的卧室。
“本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旅行的,”陆清笑道:“现在看来你没办法跟我一起了。”
唐橘影也笑,“嗯”了声,说:“得定期产检,医生说我这种怀了双胎的要四周就得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许知荔跟陆清开玩笑:“影影不能去我能啊,清清你带上我吧,咱俩去遨游大洋洲。”
陆清拒绝:“不要,我怕带你去了季允谦也跟着过去。”
唐橘影疑惑,“关表哥什么事?”
许知荔哼哼了两声,告诉她:“我跟你说过的,就是你出事前一天咱俩吃饭的时候。”
“说了什么?”唐橘影问她。
“就……季允谦跟我睡了结果我回家见我爸的新欢和新欢的儿子发现是季允谦和他妈。”许知荔话语快速的一口气说完。
唐橘影又被许知荔的话惊到一次。
“你上次也是这个表情。”许知荔轻轻捏了捏唐橘影的鼻子。
“你们……在一起了?”唐橘影八卦起来。
“怎么可能!”许知荔说:“我只喜欢弟弟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跟他睡了?”唐橘回应灵魂发问。
许知荔对此也很无奈:“我喝多了啊,喝多了谁还管他是不是弟弟啊。”
陆清在旁边笑,“只看脸帅不帅身材好不好是吧?”
“那不然还能看啥啊,除了脸和身材,也没别的能参考了呀。”许知荔一本正经。
唐橘影又扭脸问陆清:“清清这次是去大洋洲玩吗?”
“嗯,环大洋洲旅行,”陆清伸手轻轻拍了拍唐橘影的发顶:“我们又要几个月见不到了。”
“澳大利亚就在大洋洲,你晚几个月去悉尼,也许能遇上观鲸季。”唐橘影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儿。
许知荔和陆清对视了眼,没有打断的唐橘影的话。
唐橘影继续跟陆清说:“墨尔本菲利普岛的小企鹅值得一看,凯恩斯的丹翠雨林很出片,就是不要报当地的团,他们会一直下水一直下水,每到一个景点就要游泳……”
她突然不再往下说。
许知荔轻声叫她:“影影……”
陆清又摸了摸唐橘影的脑袋,温柔地笑着说;“好,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唐橘影问她们。
许知荔和陆清没有说话。
“是通过傅城昱知道的吗?”她又问。
许知荔小声地“嗯”声。
“我和他,过得幸福吗?”唐橘影问两位好友。
许知荔依旧小声:“性生活是挺幸福的……”
陆清拍了她胳膊一下,许知荔就噤了声。
“影影,”陆清在表情茫然无措的唐橘影面前坐下来,话语轻柔地告诉她:“幸不幸福这件事,不是要听别人怎么说,而是得靠你自己感知,你觉得幸福,那才是幸福。”
“可是我忘了。”唐橘影的语气很无助,“我想不起来。”
“如果是你打心底不想忘记的事,就一定会想起来的。”陆清拉过她的手,笑着安慰:“你别着急,记忆修复也是需要时间的,慢慢来。”
“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也可以问我们,”陆清顿了顿又说:“不过我知道的应该比较少,我经常到处跑,不怎么在梧城,但荔荔知道的会多一点,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她啊。”
唐橘影已经不奢望从大家那里得知她和顾沈白为什么分手,她又为什么会快速地和傅城昱结了婚。
因为不会有人告诉她。
爱她的人都很默契地选择了不回答。
她问不出来的。
不过唐橘影也猜到了一些,对此并不纠结。
令她困扰的是,自从出院回了家后,她时不时就会因为自己看到的或者听到的而记忆混乱。
这些混乱的记忆都和傅城昱有关。
可她想不起任何。
这是最让她无力的。
她是想往前走的,但是这种混乱无序的记忆拖着她,不准她就这么往前走去。
于是,她被困在了原地。
唐橘影起身,让陆清和许知荔跟她到衣帽间。
她不断往外拿东西,想让她俩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你们知道这些东西我是怎么收到的吗?”唐橘影神情期待地望着两位好友。
从傅城昱那里拿回来的东西都是家里的阿姨打理收拾的,所以起初她并没有注意到。
是后来,她才陆陆续续地从放包包的格子里、从放首饰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些她根本没有印象的东西。
“这个风车包包,是你老公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许知荔转而又拿起那款镶满水晶的金色水桶包,告诉唐橘影:“这个是他送给你的七夕礼物。”
陆清指着一颗黄钻戒指,对唐橘影说;“这个是你和傅城昱公开婚姻关系那晚,你戴在手上的。”
“这套黄钻首饰,是你婚礼那天佩戴的。”
“这个心形钻戒……我记得是婚礼仪式上他让史怀晋送上台的那枚。”
许知荔也来了首饰这边,“还有这些琥珀首饰,你当时说是他第一次飞华沙的时候,给你从华沙老城带回来的。”
唐橘影很努力地想要记起来,但她根本没有头绪。
“婚礼……”唐橘影皱眉思索着,有很模糊的记忆拂过。
“你是我……最不意外……最意外……”
“唐橘影,我……你。”
“婚礼有录像的!”许知荔突然告诉唐橘影,“你们的婚礼有录像的呀!”
“你父母这边应该也留存了你们婚礼的刻录光盘。”许知荔停顿了下,又补充:“还有在游轮上的舞会派对,你和他当时跳了婚礼的第一支舞,应该都有录像。”
当晚,唐橘影去了家里的影音室。
她在架子上翻了会儿,真的找到了她和傅城昱的婚礼录像的光盘。
唐橘影从影像中看到了她和傅城昱的婚礼。
跑车、直升机。
影像中只有唐橘影和傅城昱上了直升机后,直升机起飞的画面。
而她和他具体在直升机上聊了什么,没有记录。
唐橘影想起了她画的那张画。
坐在直升机里的他们,她带着头纱,他穿着机长制服。
和婚礼影像中的着装完全一致。
然后是婚礼仪式。
影像中的他单膝下跪,话语无比郑重:“唐橘影,你是我生命中……最不意外的意外,也是最意外的不意外。”
“在今天之前,你就已经是我所思所想的唯一了。”
“唐橘影,我爱你。”
“你愿意,成为我的新娘吗?”
唐橘影又一次听到自己说:“我愿意。”
坐在屏幕前的她说出来的这句“我愿意”,和影像里的她说的那句“我愿意”完全重合。
她亲眼看到影像中的她和他亲吻。
胸腔里的心脏不由得滞了滞,漏跳了半拍。
大脑中有那么一块记忆碎片,随着影像的播放,变成了完整且清晰的画面。
可是,也是在这时,唐橘影听到心中有另一道声音在提醒她:“不要喜欢。”
“唐橘影,”那个声音很冷静地告诉她:“不要喜欢他。”
唐橘影不明白。
“他”应该指的是傅城昱。
但,为什么“不要喜欢他”呢?
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夫妻相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为什么,不要呢?
唐橘影抬起手,将掌心贴到了左胸口。
她的心跳……很快。
心跳。
唐橘影倏而掀起本来低垂的眼睫。
心跳。
她好像,听过谁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