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橘影决定不再去想那些被她忘掉的记忆。
她在出院之前听到了医生的诊断。
她这种情况是选择性失忆症。
也就是说,她忘记的,都是她的大脑想让她忘掉的。
既然忘掉,应该就是对她来说不好的记忆。
那就没必要再去苦苦回想了。
虽然家人朋友都不告诉她她和顾沈白到底为什么会分手,唐橘影也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可能是顾沈白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吧。
尽管她现有的记忆告诉她顾沈白不像是那种会负了她渣男,但……不知为何,唐橘影心中又很奇怪地对此不怎么意外。
好像,她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唐橘影没有回她和傅城昱住过的那个家,属于她的东西都是家里的管家过去帮她拿回来的。
回了家后,唐橘影先和父母一起吃了午顿饭,随即就上楼回房间去休息了。
她想洗个澡再睡,所以进了卧室后就径直推开了衣帽间的门。
唐橘影一进来就看到挂衣服的衣橱里,有不少男士的服装。
而她完全不记得怎么会多了男人的衣服。
这本来是她自己的衣帽间。
旁边的配饰格子里,还有男士的领带和领带夹以及袖扣等各种小配饰。
这些应该都是傅城昱的。
唐橘影心想,该让家里的佣人把他的东西收拾好,改天给他送过去。
而后,她一转身,就看到了被摆放在梳妆台上的那对肩章。
唐橘影走过去,拿起放着机长肩章的展示框,微微蹙起眉。
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傅城昱的机长肩章。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怎么会在她这儿,还摆在了梳妆台上?
唐橘影拧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都没想通。
算了,想这些干嘛,只会让她因为想不起来而烦躁。
既然决定不再揪着被她忘掉的记忆不放,那就不管它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了。
随便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唐橘影拿了睡裙,去浴室洗澡了。
洗过澡后她躺在床上睡了个午觉。
“唐橘影,你不喜欢我。”
“是的,我不喜欢你。”
“那是……你心里有别的人?”
是……她和谁在说话?
睡梦中的唐橘影变得不安,她在梦中挣扎着,却怎么都醒不来。
另一道声音在沉默了片刻后又响起:“有,但她不可能喜欢我。”
“唐橘影,结婚吧。”
随即,有一双很好看的手出现在了她眼前,手中拿的是一对机长肩章。
“为什么给我?”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随便你……信……见证……我的意……我会娶……”
为什么听不清了?
这是傅城昱吗?他到底在说什么?
梦中的唐橘影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然后她猛然惊醒过来。
唐橘影茫然地睁着眼睛,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
她深呼吸了几次,心跳慢慢地缓了下来。
唐橘影撑着身体坐起来,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似乎把什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
但她不知道她丢了什么。
刚刚做的梦也基本想不起来,只记得在梦中和一个人说话,但具体的内容,她没有记忆了。
唐橘影沉了口气,很无奈。
她决定了只往前看,不再寻找丢失的记忆,可是身体好像并不这么想。
这段时间的梦总是这样,在梦中有个声音和她说话,似乎想告诉她些什么线索,可是等她醒来,就什么都记不得。
吃晚饭的时候,唐橘影跟父母说:“我衣帽间有一些傅城昱的衣服什么的,我打算这两天让家里的佣人收拾一下给他送回去。”
翁姜岚和唐明生互相看了眼。
最终,翁姜岚温柔道:“糖糖,那些衣服和配饰都是你给小昱准备的。”
唐橘影愣了下,“啊?”
她自己也很惊讶,“我这么贴心的?”
“这些东西送到小昱那里怕是他也不会接受,”翁姜岚小心翼翼地询问:“不如我让人收起来,保证不会再让你看到,这样可以吗?”
唐橘影好笑地回:“妈,你干嘛这么小心翼翼,我又不会被刺激到。”
“我并不是看着他的东西心烦,只是以为那都是他带过来的,所以想给他送回去。”
“那就收起来吧,”她说:“这样也能给我的衣服腾些地方。”
“好,”翁姜岚笑着说:“一会儿就让阿姨上去收。”
等唐橘影回房间睡觉时,衣帽间里已经没有属于傅城昱的衣服和配饰了。
甚至就连梳妆台上的机长肩章都消失了。
唐橘影皱了皱眉,转身下楼问阿姨:“杨阿姨,我梳妆台上摆放的那对机长肩章呢?”
阿姨回她:“我给您收起来了啊,不是要把傅先生的东西都收起来吗……”
“放哪了?”唐橘影很不高兴,莫名的,就是很生气,“麻烦给我拿回来,梳妆台上东西不要乱收。”
阿姨连忙应下,上楼去储物间的箱子里翻找那对机长肩章了。
不多时,阿姨拿着装有肩章的展示框回来,把东西交给了唐橘影。
唐橘影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她把肩章拿回衣帽间,重新摆放在了梳妆台上。
也是这时,唐橘影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脾气有点大,明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怎么就发火了。
她盯着眼前的肩章皱眉凝思了几秒钟,然后又拿起肩章展示框,拉开抽屉,把东西放进了抽屉里。
。
隔天上午,唐橘影在书房打开电脑连接好数位板,打算画稿子。
在正式开工前,她拿起手机点开音乐软件,也没特意找歌,就直接播放了上次听到一半的歌曲。
是她经常听的那首《葡萄成熟时》。
歌曲就位,唐橘影这才准备工作。
她一边跟着哼一边打开了电脑上的文件夹。
在一堆工作稿文件夹中间,有个她没印象的“狗狗的摸鱼稿”。
唐橘影很好奇,点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了一堆画稿。
她一一打开。
第一张是今年2月13号画的,一个上半身裸露双手背在身后、被手铐铐紧、戴着止咬器、瞳色是琥珀色的美男子。
唐橘影盯着画上这个人物的眼睛瞅了好一会儿。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傅城昱的眼睛。
那晚他抱着刚刚醒来的她哭时,那双眼睛格外漂亮。
随即,唐橘影又想起了华沙,华沙老城有琥珀店,店里有很多漂亮的琥珀首饰。
这话应该是傅城昱告诉过她,所以她记住了。
可唐橘影想不通为什么她偏偏会记住这句话。
第二张,是一拟物的人物画。
画上的人还是第一张的那张脸,只不过这次,他有狗狗的耳朵和尾巴,脸上有红晕,表情是那种明明在羞涩却强撑着镇定的模样。
这张画的时间是4月7号。
第三张,很明显就是傅城昱。
是坐在地上的他被三只狗狗围住,还有一只小Rainbow正在朝他跑去,画面上的他,正开怀大笑着。
下面还有她写的话:
怎么看都是5只快乐小狗嘛!
99天快乐,MyDog~
Stella[狗狗爪]
2025.04.12
唐橘影的心弦蓦地一动。
她想起前些天爷爷奶奶到医院看她的时候,她提起爷爷奶奶家有四只狗,但奶奶当时说只有三只。
所以他妈妈说的那第四只狗的名字“Yule”是……
是……傅城昱吗?
唐橘影盯着画上笑容明朗的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而且她没失忆之前,竟然叫他“MyDog”。
她那时似乎真的把他当做狗狗。
紧接着,4月13号她又画了一张。
他穿着机长制服拉着飞行箱,身后停着一架飞机,飞机上写着“TheWhale”。
这张明信片上依然有她留的话——
100天快乐,欢迎回家!
Mycaptain,alwayssafe!
Stella[小鲸鱼]
2025.04.13
TheWhale?
鲸鱼号?
鲸鱼……
唐橘影的脑子里开始混乱。
好多话一股脑地涌出来,可她什么都听不清,只能清晰地捕捉到“鲸鱼”这两个字。
到底是什么啊?
怎么会和鲸鱼有关?
而且她竟然会给他画画,还画了这么多……
唐橘影很凌乱。
这不像是不幸福的样子。
反而看起来是她挺在乎他的。
可为什么那天她问他的时候,他那么沉默呢?
唐橘影缓了好一会儿,才得以继续往下看。
她发现隔几天她就会给他话一幅。
5月21号的时候,她画了他侧躺着睡觉的样子。
……
6月18号,画上的他正在系着围裙做饭,旁边引了个对话气泡,说:“给老婆做她爱吃的培根肉松蛋卷。”
6月25号,她画了他和盛闯在婚礼现场笑闹的样子。
……
8月3号,她画了两张。
一张是他穿着反光背心举着强光手电筒在绕机检查。
另一张是他拿着相机站在船上,正在拍不远处跃出海面的母子鲸鱼。
又是鲸鱼。
……
8月29号,画上第一次出现了她。
他们坐在红色的直升机里,他穿着一身机长制服,而她的打扮,分明就是新娘的样子。
两个对话气泡分别是:
“Mycaptain?”
“Yourowncaptain.”
直升机……婚礼……
手机里正在播放一首英文歌。
“Ihavedreamedathousandtimes,Ofwalkingdowntheaisie,Onlyforyou(我做了一千次梦,走上婚姻殿堂,只为你)……”[标注1]
这首歌唐橘影莫名的熟悉,但她想不起她是从哪里得知的这首歌。
她的脑子里又开始混乱。
好像有什么记忆在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希望她能记起点什么。
唐橘影隐约间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你是我……最意外……不意外……”
“你愿意……我的新娘……”
书房里突然陷入安静,歌曲戛然而止。
唐橘影忽而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愿意。”
不是从她脑子里出现的,而是从她嘴巴里发出来的。
她抬手捂了下嘴巴,震惊自己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说句“我愿意”。
就在这时,手机里的歌曲就瞬间又响起来。
“Ivebeenwaiting,Ivebeenpraying(我一直在等待,我一直在祈祷)……”[标注2]
脑子想要给她的信息太多了。
这些明显画给傅城昱的画,那天把他也当成一只狗狗的错乱记忆,让她感觉很特殊的鲸鱼,这首莫名叫她觉得很熟悉的歌,还有她突然说出来的“我愿意”……
每一项,都在向她展示着,在她丢失的记忆中,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一并被她遗忘了。
难道,真的只有回头找回丢失的记忆,她的人生才有解吗?
唐橘影完全没了心思画稿。
她来来回回地翻着这些属于傅城昱的画稿,甚至开始单曲循环听那首叫《Onlyforyou》的英文歌。
可是,她再也想不起什么。
当天晚上,唐橘影的手机给她推送了一条关注的UP主发布了新视频的通知。
UP主的名字叫“火羽白の田心”。
唐橘影知道这个名字,江烟到医院看望她的那天,已经把江烟和她有交集的记忆都告诉了她,只不过当时她觉得是陌生的。
其实现在也觉得陌生。
唐橘影戳进推送通知,然后界面就跳到了江烟在B站发布的新视频。
视频自动播放,是江烟跟她解释过的机长和管制之间的交流录音。
明明都很陌生,但唐橘影却又奇异的感觉熟悉。
听完这个录音视频后,唐橘影顺便看了看自己的B站历史记录和收藏夹。
然后她就发现,不管是历史记录中,还是收藏夹里,都只有ATC录音视频。
唐橘影为此还去特意打开了她的听歌软件,想看看能不能也发现什么。
结果没想到,还真让她发现了。
听歌软件的网盘里,有两份录音。
她点了播放,依次听。
第一份录音里都是傅城昱和管制的对话。
第二份录音,是傅城昱的机长广播,起飞和降落的都有。
唐橘影迷茫又不解地微微蹙起眉。
这竟然是她做出来的事?
于是,她在失忆后第一次全面地翻了手机的软件。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叫做“Flightradar24”的软件。
唐橘影点进去,便看到了满屏的小飞机。
她搜了一个这个软件,了解到这是可以看实时航班动态的。
她失忆之前,好像很关注傅城昱的工作。
唐橘影在时不时被混乱无序的记忆残片攻击中度过了半个月。
也是在这半个月里,她找到了半夜从梦中醒来后还能继续入睡的办法。
就是听那两份录音。
每次她听着听着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唐橘影看完了她和傅城昱的聊天记录,发现自己有时会逗他玩,而他总是那么正经。
因为无法忍受混乱模糊的记忆时不时就要擅自冒出冰山一角,却又不无法让她理清哪怕一段记忆,唐橘影甚至都往回翻了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她在和许知荔聊的微信内容中,得知了她和傅城昱的夫妻生活其实很和谐。
因为许知荔总拿“性~福”调侃她。
没有感情的婚姻,但夫妻生活稳定和谐。
这就是唐橘影目前所了解到的一切。
十一月上旬,她在吃早饭时因为闻到了煎蛋的味道而忽然呕吐。
把翁姜岚和唐明生给吓了一跳。
“糖糖,”翁姜岚连忙跟着她进了卫生间,担忧道:“怎么突然又吐了?是不是脑震动的后遗症啊?你头晕吗?”
唐橘影摇头,她接过父亲端来的水漱了漱口,然后才皱眉道:“头不晕,但是泛恶心。”
“我有点受不了煎蛋的味道,”唐橘影对父母说:“能不能让人把煎蛋撤掉……”
“好好好,”翁姜岚立刻答应,然后就扬声对家里的阿姨说:“杨姐,把饭桌上的煎蛋都撤掉吧!”
从卫生间出去,唐橘影重新坐回座位上,本来想喝点温热的牛奶缓缓,结果刚咽下去一口,唐橘影就又忍不住要吐。
她再一次跑去了卫生间。
“这是怎么了……”翁姜岚快急死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吧糖糖,你一直吐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不吃饭了啊。”
唐橘影胃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可吐,呕出来的基本都是酸水。
让她的嘴巴里也苦苦涩涩的。
唐明生又给唐橘影倒了杯水过来。
在唐橘影漱口时,他把翁姜岚拉出卫生间,压低声音说:“糖糖这个症状,会不会是……有了?”
翁姜岚睁大眼看着唐明生,“你的意思是……你是说……”
“我也不确定,就是看她闻煎蛋也吐,喝牛奶也吐,有点怀疑。”唐明生低声道。
“那我们带她去医院查查吧。”翁姜岚有点发愁:“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糖糖,”翁姜岚在唐橘影从卫生间出来后就问了她:“你上次来例假是什么时候啊?”
唐橘影没有记忆,但是手机里的软件会告诉她。
她打开记录经期的软件看了看,回了母亲:“9月11号。”
翁姜岚这下更怀疑是怀孕了。
她记得女儿的经期一向很准的,这次居然都推迟了一个多月了。
唐橘影也反应了过来,“妈,你觉得我是……怀孕了?”
翁姜岚连忙说:“就是怀疑,不确定。”
“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她的话语温柔,带着安抚:“爸爸妈妈陪你去。”
唐橘影想到她从和许知荔聊天内容提取到的信息,觉得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好。”她点头应下后又说:“那我上楼去换个衣服。”
唐橘影上楼换衣服的时候,唐明生已经电话联系好了瑞康医院的妇产科医生。
等他们要出门时,盛闯刚好带夏莛驱车到家门口。
他从车窗探出头来,问坐在副驾驶的唐明生:“干爸,你们这是要去哪儿玩啊?”
今天是周六,盛闯还以为干爸干妈要带姐姐出门散心放松。
唐明生回他:“去趟医院,你姐今早吐了两回。”
“又吐了?”盛闯皱起眉,很不放心唐橘影的他说:“我也去。”
随后,盛闯的车跟在唐家的车后面,朝着瑞康医院驶去。
到了医院,盛闯本以为要去神经内科查大脑,毕竟前段时间才因为车祸造成了脑震荡,当时姐姐也是恶心呕吐。
可结果,干爸干妈竟然带姐姐去的是……妇产科???
盛闯立刻就打开微信给傅城昱发了消息,问他:【你跟我姐有没有没做措施同房过?】
傅城昱此时正在悉尼驻外,这会儿悉尼是中午十二点多,他已经在金斯福德机场,正在为下午一点半起飞回梧城的航班做准备。
在看到盛闯的消息后,傅城昱的心忽而提了起来,【什么意思?】
不等盛闯回答,他就如实告知:【有过一次,9月28号。】
紧接着,盛闯的消息就跳了出来:【我姐今早突然呕吐,干爸干妈怀疑她是怀孕了,我们现在医院,一会儿出了结果告诉你。】
傅城昱拿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发抖。
怀孕。
她可能……怀孕了。
如果是没有失忆前的唐橘影,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毕竟,她很喜欢小孩子,也很想要宝宝。
可是现在,他们……
他……
有那么一瞬间,傅城昱后悔了。
他后悔就那么答应她的离婚请求,连挽留都没有。
医生在得知唐橘影上次来例假是9月11号后,又问唐橘影有没有性生活。
她有点犹豫地说:“应该有。”
“那您记得具体是哪天吗?当时有做什么措施吗?”
医生的问题把唐橘影问住了。
她只好说:“我不知道……”
站在一旁的盛闯告诉医生:“9月28号同房了,没做措施。”
在场所有人都忽然看向盛闯。
包括自己都不清楚这些的唐橘影。
他举起手机解释:“我问了傅城昱,他告诉我的……”
医生说:“先去查个血,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出结果,到时候再看看需不需要进一步做B超。”
唐橘影才抽完血没多久,傅城昱就给盛闯发了微信,问他怎么样了。
盛闯说:【你急什么,在等抽血的结果。】
傅城昱回他:【我就要推出了。】
盛闯叹了口气,给他发:【你先好好飞,我会在第一时间就把结果发给你,保证你落地后一开手机就能看到结果。】
虽然说是一个小时出结果,但毕竟是服务上乘的私立医院,而且来检查的还是唐家的千金。
于是,半个小时后,唐橘影就拿到了抽血的结果。
结果显示HCG值远远高于旁边给的未怀孕参考值范围。
医生看到这个结果后,说:“唐女士应该是怀了,HCG还挺高的,再做个B超吧。”
盛闯在唐橘影去做B超的时候给傅城昱发:【医生说怀了。】
而此时,唐橘影的B超显示,是双胎。
唐橘影从刚才就一蒙再蒙。
此时已经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翁姜岚对此又喜又忧,心情格外复杂。
在得知姐姐怀的是双胎后,盛闯又连忙给傅城昱补充:【卧槽,是双胎!】
不过傅城昱这会儿已经起飞了,没有立刻看到这两条消息。
翁姜岚在回家的路上问唐橘影:“糖糖,你是怎么想的?”
从知道怀孕并且是双胎后,唐橘影就没怎么说过话。
翁姜岚拿不准女儿的心思,想听听她自己的想法。
唐橘影缓缓眨了下眼,对她旁边的翁姜岚和坐在前面的唐明生说:“爸,妈,我想留下他们。”
唐明生支持她:“那就留下,有爸妈呢,我们肯定能照顾好你和两个宝宝。”
翁姜岚望着她,忽而泪眼婆娑。
“糖糖……”
唐橘影知道妈妈应该是想到了母亲,她笑着抬起手,给翁姜岚擦了擦眼泪,语气轻松地问:“是不是想到我母亲了?”
翁姜岚点点头,她控制了一下情绪,也笑起来,说:“你母亲当时也是这样说的,她说——我想留下他们。”
唐橘影莞尔道:“我本来就挺喜欢小孩子的,这下直接来了两个,他们对我来说是馈赠、是礼物,我想把他们生下来,抚养他们好好长大。”
“我母亲当年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她笑。
翁姜岚点头,再点头,“她很爱你们。”
“我知道,”唐橘影又给翁姜岚擦了擦眼泪,“我知道的。”
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就连母鲸都会耗费近一年的孕期将小鲸鱼生下来,然后还要用一年的时间,带着小鲸鱼度过哺乳期和大迁徙。
而在迁徙途中,母鲸基本不吃东西,喂养小鲸鱼的乳汁也是靠消耗自身储存的脂肪。
唐橘影忽而怔住。
她是怎么知道……这些有关于鲸鱼的知识的?
她并没有记忆,可是她却知道。
翁姜岚又试探地问:“糖糖,那这事儿……你打算告诉小昱吗?”
唐橘影回过神来,毫不犹豫道:“告诉啊,他是孩子的父亲,有权利知道。”
翁姜岚“嗯”了声,也说:“那我也告诉一下小昱的父母,毕竟是孩子的爷爷奶奶。”
“好。”唐橘影嘴角轻扬着应。
回到家,唐橘影在吃午饭时又忍不住吐了一回。
但因为知道自己是怀孕了才会吐,她还是勉强吃了些东西。
午饭过后,唐橘影就给傅城昱发了微信,告诉他:【傅城昱,我怀孕了,医生说是双胎。】
怕他误会什么,随后又解释:【没有其他别的意思,因为你是孩子的父亲,所以告诉你一声。】
傅城昱是晚上落地后才看到盛闯和唐橘影给他发的微信。
果然是怀孕了。
而且,竟然是双胞胎。
他一刻都等不得,直接给唐橘
影拨了电话。
电话拨出去后,傅城昱才忽而紧张起来。
唐橘影很快就接了电话。
“喂,”她唤了他的名字:“傅城昱?”
傅城昱干巴巴地“嗯”了声,语气难掩慌乱:“我看到你的微信了,我刚落地。”
他说话有点顺序错乱。
“嗯,”唐橘影应了声,又告诉他:“我会留下他们。”
“好。”他立刻就话语急切地回了她。
“那个……”傅城昱很忐忑地低声问:“我能去见你吗?”
“现在吗?”唐橘影似乎有点诧异。
傅城昱连忙回:“都行,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明天,或者……现在,我都可以。”
唐橘影听出来他更想现在就过来,刚巧她也不困,便遂了他的愿,答应道:“好,那你现在过来吧。”
“等我……”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往停车场走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在加快,“等我一个小时。”
“好,”唐橘影笑了下,在挂电话前嘱咐他:“开车注意安全。”
她的话让傅城昱陷入了一种熟悉的梦境。
他胡乱地点头,然后才想起该出声,于是含糊地应:“嗯,知道的。”
电话被她率先掐断。
傅城昱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拉着飞行箱,抬脚就往停车场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