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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朝当太后》第442章 番外7:俱是梦中人(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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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度夕阳红(下)

  有时候,翊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曾经不齿的门客。

  当然也有长辈关心他的婚事,说王妃娘家有妹妹侄女才貌双全,还没有出阁的,翊锥笑笑,淡淡的说:“功业未就,不敢谈成家。”

  对方还在劝说“先成家,后立业。”

  翊锥终究没有接口。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冯保因为受贿被杀,徐太后退居深宫,皇帝亲政。

  也就是在那年宗室的酒宴上,翊锥惊讶的发现王喜姐已经成了安王翊铭夫人,而他曾经最讨厌的王恭妃,居然成了端亲王世子妃!

  翊锥觉得心口闷得慌,但旋即释然了:反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以后都不会和自己有什么交集了。

  只是当他看到顺亲王夫人郑氏时,还是不可抑制的激动了,甚至坠下泪来。

  郑氏莫名其妙,顺亲王则哼了一声,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

  翊锥的名声就这样传开了。

  翊锥不介意,只想多看两眼郑氏。

  但是顺亲王没给他太多的机会,很快收拾行囊启程了。

  送别宴上,翊锥不请自来,唱起《送别》,左右为之潸然;顺亲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下令乱棍打出这个混小子。

  回到床上躺下,翊锥觉得脸上一片冰冷。

  心痛到无法呼吸。

  但人已远,总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六月二十日,翊锥又到张府,门房认得他是公子的朋友,也就让他进来了。

  这天是张居正逝世的日子。

  因为是休浴日,敬修等都在家,听说他来了,出来迎接,到书房奉茶相待。

  但他到底没有等到张居正的死讯,反倒是傍晚时分,张居正从宫里回来了。

  敬修兄弟听说父亲回来,慌忙前来请安;翊锥也跟着来了。

  张居正看到其中一个生人,听说是翊锥,皱了皱眉头,看他一脸憔悴,衣衫也旧了,叹息了一声:“你如今已经是举人,前程远大,正该爱惜名声,发奋读书,不要沉溺于儿女情长。”

  他想到懋修曾经提过翊锥人才难得,妹妹尚未许人的话,让夫人先瞧,结果夫人摇头,说他无意结亲,倒也罢了;没想到后来传出这人对几位王妃无礼的事,颇有点识人不明的懊恼,难免心中不平。

  于是让人送了两匹锦缎,十两纹银,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翊锥知道他误会了,到底没有收下,只是说了句“先生为国操劳,也要保重身体。”

  说完,转头走了。

  想了想,又回头看着张居正:“昔日霍光辅佐汉帝,可谓忠矣;然卒不能庇其宗,何也?夫威福者,人君之器也。人臣执之,久而不归,鲜不及矣。《尚书》云:‘臣罔以宠利居成功’,望先生查之。”

  张居正愕然,敬修兄弟面面相觑。

  翊锥没有再回国子监进学。

  即便来年考中状元,也不过先在翰林院苦熬岁月,然后发配边疆熬资历,然后回朝,入六部、进内阁,对别人来说,是康庄大道;然而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意思?

  这样漫长的岁月,要和三教九流的各种人等打交道,要处理各种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小事,要学会看人脸色、要学会揣摩上意,还要学会隐忍。

  难,太难了。

  况且,他很清楚,这条康庄也不是那么好踏上的。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难如登天。

  即便是身为皇帝,都有太多的无可奈何。甚至想立自己心爱的女人为皇后、宠爱的儿子做太子都不行。那么,即便作了首辅就能称心如意了?

  痴人说梦!既然如此,不如迷途知返,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拿着剩余的钱,翊锥在城外买了处田宅。京城贵人多,但也有富而不贵的,托牙行到处问了,有急着兑银子跟着到外海做生意急着出手的,不大,只有三间正房,十多亩土地,亲自耕种,自得其乐。

  当然,这种乐也持续不了多久。

  农夫不是那么好当的,不仅要好好伺候田地,还要好好伺候庄稼,播种、浇水、培肥、除草、收割、晾晒,一个环节都不能少,不下雨要担心没收成,雨多了要担心泛滥成灾;雨早了,杂草和庄稼一起长,雨下迟了这收成就要打折;此外,还要应付衙门的差役、街坊四邻。

  头一天赶着牛耕地,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泥地里,翊锥觉得两腿有千钧重;才耕了一小块地方,就累得瘫倒在地上。

  抬头看着天,炽热的日头就晒在他脸上。

  明明还是早春,却觉得骄阳似火。

  也没有人来端茶递水,拿着袖子甩了甩,就算是扇风了。

  突然觉得以前堆积如山的奏疏和喋喋不休的群臣也没那么讨厌了。

  本来想雇两个农夫,让他们帮自己耕种算了,问了问工钱,又算了算这些地的收成,算了。

  这还算好的,天子脚下,又是皇帝刚刚亲政,一副大干一场的样子,但凡有眼色的,都要讲规矩。北京城的贵人多,住在城外的,很多是致仕的官员,没有回乡的,平时养点花草,舞文弄墨,再淘弄些古玩,打发日子罢了。

  听说他是举人,还是皇室宗亲,倒是有邻居邀约他去谈诗作画,翊锥平时最不喜交往,一律谢绝;每日有货郎到村里卖些瓜果茶酒物件,也有戏班子来唱些曲子;也有跑到京城来告状的,听说这里有致仕的高官,跑来撞木钟;还有前来拜访同乡前辈的后生士子;如今皇帝要修铁路,京城外头聚集了不少民工,也有各地来请愿的,尤其开工在即的上海苏州等地,还有运河沿线的扬州等府县,认为修铁路劳师动众,而且怕坏了龙脉风水,使不得,要求停工。

  翊锥不大爱搭理达官贵人,实在是上辈子都在他面前跪地口称万岁,如今却高高在上,一副提携晚辈后生你要感恩戴德的样子,不习惯;但是这些人看着有点意思,闲的没事的时候还和他们说说话,颇有点君临天下微服私访的意思。

  没事在村口铺子吃茶叶蛋,那里居然也供奉着汪太后,据说好多百姓家里都供奉着,自打当年改革,这么些年没涨田租,又兼有了高产的土豆红薯,荒年也能过,因此农人们感恩。

  听铺子的老板山东老汉贾三说:“这些年年成不好,一直天旱,好在有土豆红薯,皇上心善,经常减税免税,勉强能填上肚子;只是下面的地主心黑,灾年倒是不卖地了,但是趁着你没钱放租子,那租子贵的,小斗进大斗出,头年借他一斗米,闹不起第二年就要还一石,还不上,就让女儿去抵债,说汪太后以后没贱籍了,可他们使唤人也不给钱,连饭也不给吃饱;邻居老张家的女儿,原来许配了村里老陈家的儿子,结果她爹欠了地主张家一石米,把她抓去糟蹋了,反说是小姑娘败坏他家的门风。小姑娘想不过,半道上跳河死了,这可还是本家。哎,作孽呐。”

  “还有一家人,欠了老张家两石米,硬生生拿了房子抵债,一家人大冬天的被赶出来,连歇脚的地方也没有。”

  “没人管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管?”

  翊锥记得当年汪太后改革,将《大明律》中“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月取利并不得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改为年息不得高过三分,最高不能超过100%;并提高了犯罪成本,原来是“违者笞四十,以余利计赃,重者坐赃论罪,止杖一百。”后来违法的杖五十,重罪的杖一百,流放边疆。

  后来孝宗皇帝南巡,还是感叹利息过重伤及小民,于是重申太祖禁令“如有年月过期,叠算不休,重罪不宥”;他亲政后,进一步明确“今后一切债负,每银一两,止许年息三分,不得多索及息上增息。”又诏:“势豪举放私债,重利剥民,实属违禁,以后止许照律每两三分行利,不过照本算利,有例外多索者,依律治罪。”

  这算是重申法令,他又下令国有银行对民间放贷,在年息三分的基础上降低五厘至一分左右的利率;推行差额利率制度,款额越大,利率越低;还多次降低利率,以利债务人清偿,当然这也造成不少坏账呆账,一些腐败分子从银行借贷染然后转贷。

  到了显宗年间,又开始打击借贷行业的违规行为,诸如营债和街市印子钱、转子钱,除治债主之罪外,均是强制免除利息,甚至本钱都要被没收入官;武宗皇帝即位之初,就以晋商李嘉向关外运输铁器等违禁品将其抄没,然后发现他家违规放贷,进而牵连了半个晋商集团,民间传说,查抄的银子做成五十两重的银元宝,能铺满整个紫禁城;如今皇帝亲政,也是借口海外商人放利钱,一口气抄了十几家钱庄,那运银子的船曾经一度布满了京杭运河,进京的时候半个北京交通瘫痪,绝不下一亿。

  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有这招呢。

  想起来了,就是想去查抄,估计也抄不成。

  不能与民争利嘛。

  再说,外国人,算民吗?

  《史记》说“盖闻天子之于夷狄也,其义羁縻勿绝而已”,在中国皇帝眼里,外国人就是动物,善待动物是文明人的基本修养。

  当年显宗皇帝制定了《外夷管理条例》,能够通过朝廷考核入职的,或者考取了举人功名,或者有重大功劳的,可以申请入籍中国,购买房产田宅,和中国人通婚,缴纳同等赋税——否则,你便是腰缠万贯,也只能租房子住——私底下的合约朝廷不认!便是满腹经纶,不能娶汉女;便是貌美如花,不能作汉人正妻;凡一应的工商等税,都比明朝人自己多出一倍;外夷死了,官府整理保管财货,如果三个月之内,没有妻儿来衙门领取,就直接归官府所有——不能赶到?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当然如果确实死无余财也没人料理后事,朝廷也要管,北京在城郊圈了个地方,顺天府出口棺材,你们就呆在一起吧,说不定什么时候朝廷有好事,还让和尚道士给你念念经,给你超度;其他南京、广州等地照此办理;犯了事送到官府,怎么判?都按照《大明律》来——你们哪个国家什么风俗朝廷没兴趣,只要在大明疆域内,就得依《大明律》;外夷打外夷还好,要是死伤的是中国人,你猜?

  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瞧公子说的,老汉们都是庄稼人,如果不是不得已,一辈子在村里过日子,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哪知道那些个;就是听也听不懂,还不是老爷们说了算,如果不还债,打一顿,怕家里有什么还不得拿出来?就是走到别处也不在理;再说,这天灾人祸的,谁知道熬过今年,明年是不是还要借粮?到那时候谁都不借,可怎么过日子?”

  “这张老爷可还是县里有名的大善人,听说隔壁村里的孙大户才是惹不起的。他家的一条狗咬娃儿,让当爹的打死了,硬要人家抵命,好在被知县骂了回来;回头又说那狗是什么外国进贡的好狗,值一百银子,一定要他还,那家人哪有那个钱?没奈何,给条狗当孝子打棺材送上山。那家汉子本就是有病的,这么一折腾,回家就死了,孤儿寡母的,可怜呐。”

  “不怕公子笑话,小老儿也是吃了官司,被迫带着老婆离乡,来京城讨口饭吃。”

  “你是遭了冤枉官司?”

  “不是,县大老爷是个青天大老爷。”

  “?”“小老儿祖父父亲两代单传,我倒命好,生了三个儿子,可惜老二得病死了;老大小小年纪跟船去海上,常年累月的没个消息,后来说在海上没了,公司里赔了二十两银子,只剩老三一个。可是堂弟家有五个儿子,两家地是挨着的。他仗着人多,每年都把界桩往我家挪,地是我种了,税是我交了,可收割的时候,界桩过来,到让他收割了,我去与他理论,又怕他几个儿子动手;告到族长那里,又说空口无凭。我本来想着,反正也不多,就这么过吧。前年犬子成婚,他倒好说是要趁着大喜的日子,捐弃前嫌,送了我五两银子的贺礼。”

  “这是好事,五两银子不少了,说明他是真心想和你勾销了旧怨。”

  “哎呦,公子耶,这钱哪里是这么好收的?都道是‘礼尚往来’,我儿子结婚,他送五两银子;他儿子结婚,我难道不还回去?每个五两,我去哪里给他找二十五两银子?如果不给,村里的老少爷们、三姑六婆会怎么议论?小老儿父子要如何做人?”

  翊锥一呆,听他说:“这也不算什么。古话说,树挪死人挪活,犬子生的强壮,去了临县当了衙役,我两口子正准备去投奔他,哪知道清明节他回来烧纸,路上碰到本县的富豪郑公子调戏良家妇女,一时气愤,出手阻止,却不想被他家家奴好一顿毒打,回家就没了。小老儿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要找仇人的。本县的杨知县可是个难得的好官,定了杀人偿命,奏准圣上,将凶犯秋后问斩。”

  翊锥道:“杀人偿命,天公地道,如此你该安心了。”

  “这心安了,这日子也没法过了。”

  “??”

  “公子不知道,那郑家是县里有名的富豪,也是本处的大户。他儿子被杀,难道不思想报仇?便是不动手,他家的家奴、亲戚隔三差五地往我家附近走动,谁受得了?小老儿也真是怕了,媳妇还年轻,又没孩子,她娘家接她回去改嫁了;我将田地低价卖了,带了老太婆搭了艘船一路到北京。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只能做这些吃食混口饭吃。也不知道我和老伴到底谁先去见祖宗,前一个有后一个收尸,一领席子裹了埋了,倒也省事;只是后一个怕是要劳动官府了。呵呵,诶,公子怎么不吃?我这茶叶蛋可都用的是上好的茶叶,货真价实,地道着呢……”

  “我知道,好吃。”

  “公子,你怎么走了?太多了,我找不开。”

  “没事,都给你。”

  “这是多少钱?用不了这么多。”

  “你收着吧。”

  没事的时候,他也到宣武门外大街的耶稣教堂去。

  耶稣教,这是明朝的官方翻译,其他相应的“上帝”“天主”之类的也换了名目。

  万历三十三年,利玛窦获准在宣武门内建设一座经堂,他当然没有去过,不过听人说规模不大。

  眼前的教堂规模雄伟。圆形拱顶,彩色玻璃,在诺大的北京城独树一帜;罗马式拱券结构,坚固、敦厚,仿佛牢不可破;长方形的大厅,内有两排柱子分隔的长廊,较宽的中廊称中厅,较窄的两侧称侧廊。东西向的大厅,西端有一半圆形拱顶,下有半圆形圣坛,前为祭坛,是传教士主持仪式地方。

  见到利玛窦的时候,翊锥恍惚了一下,记得上辈子他万历二十八年才到北京,如今倒是提前了;转念一想,利玛窦在到北京之前,已经在澳门、广州、南昌、南京等地徘徊了二十年,这回估计是直奔北京来的。

  利玛窦对他很是热情。

  北京城的人多,但显然教堂的生意不太好,来往的基本都是洋人。前些年朝廷和教廷为了是否祭祖祭孔争论的不可开交,如果不是因为隔得太远,估计已经从隔空的口水官司升级为实打实的武装冲突。据说当时武宗皇帝在建极殿召见使者的时候质问:“教宗,他有多少军队?”

  后来张居正当政,虽然保留了教堂,到底业务不如从前了,之前还有王公贵戚读书人跑来看热闹,现在真是门庭冷落。

  难得有个不贪图圣餐或者冲着图书馆的书去的,似乎还是个读书人,利玛窦很是卖力地跟他攀谈起来。

  上辈子他进呈自鸣钟、圣经、《万国图志》、大西洋琴等16件礼物让自己眼界大开,如今明朝人自己也学会了造自鸣钟,精度还提高了不少,虽然没有进入寻常百姓家,但也不算稀奇了,国子监就有,在张居正府上也看到了;明朝自己画的世界地图到处都是,船工们要靠这出海呢;西洋琴倒还好,琴声悠扬,让他想到从前的宫墙深深。

  翊锥饶有兴趣的和他说起了西洋的风俗。利玛窦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居然对欧洲有所了解——虽然有一定的偏差,但已经相当难得,马上来了兴趣,和他讨论起来。

  有回在路上碰到兵部尚书戚继光,骑在高头大马上,仪表俊伟,目光炯炯,正匆匆进宫;听周围人说是日本国关白丰臣秀吉造反,皇上大怒,怕是要打仗了。

  另外一个说撮尔小国,敢对天朝无礼,就是找死!戚大将军可是当今名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让他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在教堂除了传教士,也会碰到很多欧洲学者,虽然对于教廷的某些做派他们不一定赞同,但是到了北京,也就只有在这里还能祝祷一下耶稣;此外就绝少看到中国人,除了等着领面包的老弱妇孺。有回碰到个中年文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衣冠修洁,仪表儒雅。

  利玛窦认得他,这人是朱载堉,也是镇国将军,他父亲很得穆宗皇帝宠幸,传教士也想过走这条门路;不过老头子倔得很,连本土的道教都不卖面子,更别说洋和尚,直接闭门不见。

  当下相见,载堉笑道:“你还得叫我一声叔父呢。”

  同是仁宗皇帝的后人,如今都是远支宗室,也说不上谁比谁更亲近了;翊锥低着头叫了声叔父。

  载堉平时专心在家研究学问,极少出门,宗室间的聚会也不大参加,对于翊锥也不过听旁人提起,海外的远支宗室,难得有读书成器的,多看了两眼而已;翊锥却是知道他的——他倒是不知道载堉在学术上的成就和地位,只是载堉以贤孝闻名,父亲厚烷被污入狱,他筑土室宫门外,席藁独处十九年,直到父亲沉冤得雪,这才回宫;父亲去世后,他本可承继王位,却十五年间七次上疏辞爵,朝野皆以为异事;所以万历三十九年载堉病逝后,朝廷追谥“端清”。

  当下互相说起家世。前世厚烷因为上书反对嘉靖修道,惹得嘉靖大怒,把使者下狱。他曾祖父郑简王祁锳宠爱的三子盟津王见濍几十年来觊觎郑王爵位,甚至偷了世子金册,父子反目,被废为庶人;到他孙子祐橏这里还不死心,趁着嘉靖大怒,弹劾厚烷四十条罪行,以叛逆罪为首告发。嘉靖命驸马中官聆讯,没发现叛逆罪,但还是以僭越罪削爵,降为庶人,禁锢凤阳。

  这辈子祁锳因为折磨死原配被汪太后治罪,禁锢凤阳,见濍也跟着幽禁死;他爹气死了,郑亲王的爵位也削了。他的长子见滋被汪太后收养,后来通过考封,太后怜惜他母亲惨死,破格让他承袭郑亲王爵,娶了大学士李贤的次女李瑶,夫妻恩爱,后来长子祐枔袭爵,无子,其弟东垣王祐檡降等袭郡王爵。

  厚烷是父亲的嫡四子,郡王以下,全部降等袭了镇国将军。自汪太后以来,虽然民间甚至王公炼丹修道的不少,历代皇帝却不搞了,厚烷为人刚直,倒是也曾经上书言事,到底是宗室,皇帝没怎么为难;尤其他曾经劝谏武宗皇帝禅让太子,虽不如海瑞急切,倒也恳切,武宗没有发作他,穆宗倒念着他的好,进封他为东垣王。

  载堉对名爵不感兴趣,自幼沉迷学问,当下和利玛窦说起:“在下听说欧洲数学有惊人之处,故而前来请教。”

  他还带来了刚写成的《算学新说》书稿。他自幼喜好数学乐律,有感三分损益律、纯律、十二平均律异律并用,于是以珠算开方,求得律制上的等比数列。这些年来,他静心研究了开平方、开立方的方法,用八十一档大算盘,以求十二律。

  如今书已经写成,但是对数学的喜爱却有增无减。

  利玛窦相当精通数学,也知道朝廷重视数学,人才济济,但不论是中国还是欧洲,这样能开根二十四五位的,实在闻所未闻;尤其听他用珠算解决十二律自由旋宫转调的思路,实在有醍醐灌顶的感受。

  当下也向他说起欧洲的数学著述,除了《几何原本》,还有《同文算指》和《大术》,都已经翻译过来,如今已经风行天下,成为研究数学的必读书目;近来雷蒂库斯撰写了《三角学准则》,刚被商人们带回来,还是拉丁语,尚未翻译过来。

  翊锥只觉得头大无比,但是看他们滔滔不绝,恍惚中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告别载堉和利玛窦回家,躺到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不能这样下去了。

  不是皇帝,不能君临天下,甚至连自己的名字和女人都守不住,但日子总还要过下去。科举不成,科学不会,甚至种地也种不出来,那也要找门营生,否则即便没有饿死,也会活活羞死。

  拿起笔,饱沾了墨,浓墨重彩的写了两个字:秦楼月。

  往事历历,如梦似幻。

  做不了皇帝,还可以做才子,专攻戏曲小说,反正如今这也算正当的营生,多少人因此名利双收,光宗耀祖。

  说不定能成宁献王第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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