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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的最后一天》岛上的最后一天_第22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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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紧张?我不相信。”

“别想了,我不会再承认的。”

“我不是紧张,只是……”

“担心。”保罗提供给我一个动词。

“正是。”我说。还有其他很多纠结的、无可名状的情感。汽车开进公墓时,我的牙齿仍然在咯咯打战,就像轻敲廉价瓷器发出的声音。墓地铁门和小标牌还是老样子,围墙边环绕的常青树也没有变化。但是,下车后我发现,墓园的面积似乎比上次来时更小了。

保罗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走过贯穿墓园中心的蜿蜒小路。虽然我一向觉得墓地是怪异恐怖的地方,但这个清晨我看到自己内心某处早已清楚的感受,那就是当初父亲无数次载我到母亲的墓地,我觉得这里其实是令人安心之地。我不确定为何曾经希望自己死后能化为骨灰,但这次走过墓地,我决定将自己的一切遗留之物埋进坟墓。也许就在母亲不远处。

靠近母亲的墓时,我的呼吸越发困难。保罗松开我的手,跪在墓碑前,用指尖抚摸花岗岩上篆刻的碑文。

我让他独自待了几分钟,然后走到他身旁,盘腿坐在墓碑前结冰的草地上。我闭上双眼,开始在心中与母亲说话——更像是在祈祷而非对话,我想假如她能听见,那么一定能理解我这断断续续的言语。我把一切都告诉她了:关于汤姆,威克斯,米拉格罗斯,夏洛,还有我的癌症诊断。我告诉她我爱她,希望她就在我身边。然后我睁开双眼,又看了看墓碑。

夏洛特·罗斯——1954—1989——心爱的妻子和母亲

“心爱的妻子和母亲”,没错,但这过于简单而不足以概括她的一生。

有时候,在我极为郁闷之时,会想象假如母亲去世时我在别的年龄段,那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十岁的年龄,足够理解丧母一事的严重性,但又太过年幼而无法像成年人一样体会到她和她生活中的细节。现在,我仅有的记忆一点点随着时间消散。例如,母亲的头发,是栗色的直发,眼睛是深棕色,跟保罗的一样。但她的笑容呢?是我听到的银铃般的清脆笑声,还是说,这不过是我想象出来的?她一如既往地喜欢玩耍、善良、美好?还是说,这仅仅是我自己编造出来的童话故事?她怎么看我和保罗?她对我们的未来有何憧憬——还有她自己的未来?我永远无法知道。

永远无法知道。

鉴于这一事实浮现在脑海,我低下头贴于地面,为我的家人和我们所失去的一切而开始哭泣。身旁的保罗看见我的肩膀颤抖着,便把我搂入怀中,和我一同哭泣,再一次提醒我,我不是孤身一人。

当天夜晚,我盯着旅馆房间里的灰褐色印刷风景画,心里想着夏洛。我想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今天做了什么,但却担心一通电话会招致一连串的通信往来,这甚至让我开始考虑是否应该叫他来芝加哥陪我,或许应该留在波多黎各接受治疗,再或者——或者……或者……或者……很多种可能性,但哪一种都不对。我关掉台灯,把被子拽到脖子上。

保罗坐在另一张床上,台灯照亮了他的脸庞。

“我应该把最后一片安眠药留到今天,”我对他说,“你有吗?”

“没有。”

“他们给你开兴奋剂时难道不一起开镇静剂吗?”

他结束打字,转向我说:“我戒掉那些垃圾了。”

“真的吗?”

“真的。孩子们出生前几个月我就不吃兴奋剂了。”

“很难相信你的精力竟然不再是药店的功劳。”

“无法和上帝所赐的礼物较真。”他合上电脑,关掉台灯,上了我这张床,“我睡这儿对你有帮助吗?”

我闭上双眼:“是的,谢谢。”

“丽宝?”几分钟后他说,“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

我睁开眼睛,即便熄灯以后房间光线昏暗模糊,只有闹钟的红色数字在发光。“你是说我总被你指使做各种蠢事?”我说,“比如允许你只用一块床单和你假想的男子汉力量就把我从二楼的窗子降到地面?”

想到父亲当时的表情,我们都笑了。父亲听见敲门声,开门时惊讶地看到我光脚站在二月的暴雪天里,一手紧紧抓着另一只瘀青的胳膊,也就是我摔下二楼时先着地的那只胳膊。“我想说的是,”保罗说,在被子里轻轻踢了我一下,“记得你是多么讨厌一个人睡觉,所以我说服爸爸给我买了上下铺吗?你好像十六岁才自己独立睡觉。”

我咕哝道:“十四岁。”

“没错。嗨,丽宝?”

“什么?”

他停顿片刻:“在威克斯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你,妈妈也跟我说了同样的话。她叫我好好照顾你。”

我眨了眨眼:“真的?”

“是的。也在那一小会儿工夫。”

“你觉得她当时知道自己就快死去了吗?”

“是的。”

“她害怕离开我们俩?”

“鉴于我觉得没有什么比离开托比和麦克斯更糟糕,所以我必须相信她当时一定很害怕。不过她知道我们会照顾好彼此。”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一分钟后,补充道,“我希望她知道我们会没事的。”

我也希望。但躺在哥哥旁边的我,更希望母亲是天空中一颗运行中的星星。她能看到保罗和我在这里,一路前行。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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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机场的路上,保罗和我停下来买咖啡,洁西打来电话。“汤姆不愿意签字,丽比,”她说,听起来很慌张,“我试过各种方法。麦克甚至还帮他找到一处便宜的出租房,好让他有个地方落脚。但他拒绝了。”她深吸口气,然后大声呼出来。也许她在后院抽烟。“让我告诉他你生病的事吧。我绝对不提‘癌症’,我发誓。”

“不可以,洁西,”我说,我想到也许汤姆会怀疑癌症中心打给他的电话,那样就会立马猜到我的病情了,“真的很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但我不能让这事难为你。我会想办法的。只是,请你——别告诉汤姆。甚至别暗示他我这里出了问题。”

挂掉电话,转向保罗,他还在靠窗的位置观察我。“抱歉,哥哥,”我做鬼脸道,“看来明天我就得回芝加哥。”

“如果是公寓的事,我可以买过来,好吗?”

“哇,土豪。谁知道你有这么多现钱?”

他把一根咖啡搅拌棒弹过来。打到我胸口,弹回到桌子上。“谁知道你有这么多现钱而且又在最后一秒临时更改航班?说正经的,丽宝。我这么辛苦工作并不仅仅是为了能往银行存钱。我会为你买一处属于你自己的小家,你如果不喜欢曼哈顿,那么泽西城总可以吧。就和我一起走吧,好吗?托比和麦克斯都想死你了。和我回家吧。”

“我会的。我保证,”我说,希望语气听起来足够肯定,“但我必须先做一件事。”

“不听不听不听。”保罗说,一只手开开合合,像个提线木偶,“我听到的总是一个接一个的借口。我理解你要来看妈妈,但其他任何事都可以等到看了医生以后。”

我表示抱歉地耸耸肩:“你我需要承认在这一点上我们有分歧。”

“我猜是吧。”他说着站起身,拿了咖啡杯,“走吧。我们当中有人需要赶飞机。”

在我等候飞往芝加哥的航班时,夏洛来电了。这意味着保罗联络过他。但他的声音里缺乏保罗几小时前在登机闸门口道别时的气愤。“嗨,你,”他轻松地说,“你好吗?”

“嘿,你呢?”我说,感觉自己就要哭出来了,“还好,我猜。”

“真的?”

“是的。”我在航站楼里靠着一根柱子,人流在我左右川流不息,流向不同的航班,踏上不同的征途。没有任何一个人给过我哪怕一秒钟的关注。“我去母亲的墓地探望她了。”

“我听说了。觉得如何?”

“还好。在那里时很难受。但很高兴还是去了。”

电话背景音有鸟叫声,我好奇夏洛是坐在阳台上,还是在海滩。“为什么还没有去见医生,丽比?”他问,“你承诺过会去的。”

“我本来是要去的。真的,要去的。但列车到站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就是无法下车出站。”

“丽比。”

“夏洛。”我冷淡地说。

“丽比,”他又叫我,“我是认真的。如果能有人陪着你,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你原本应该早就去了医生办公室,知道自己有哪些选择,签署了化验和治疗文件。别一个人去承受了。”

“你也是一个人,”我抗议道,“你还没有接受治疗卡拉就离开你了。”

“是的,她离开了。但我母亲和妹妹一直在支持我。”

我差点说:“多么幸福。”相反,我说,“可我没有母亲陪伴,没得选择。”

“那是很糟糕的现实,丽比,你知道我对此很难过,”他说,“但你有保罗,他的伴侣,还有你的侄子们。你有父亲,他很可能赴汤蹈火也要为你的生活做出最大努力。你的朋友洁西?你若有求,她肯定立马出现。你知道的,而且你还有我。”

我嗓子里好像突然形成了一个肿块,哽住了。他这么一说,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多么愚蠢,一直想要独自面对一切。

“你要是根本不做尝试,那就等于欠自己的,”夏洛说,“而要是做不到为你自己,好歹也要为了你母亲。你知道她会想要你这么做。”

不要一个人去承受,我边走边想,冷风如鞭,抽打着我的面颊,让人直流眼泪。我把头压低,贴近身体,然后继续走到下一个街区,直到一座建筑前,我曾在这里度过很长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还长。

“你需要登记,女士。”我走到前台时,警卫对我说。她又看了看我,“丽比,是你吗?”

“嗨,乔尔吉。”我说着,并对这个女子微笑。在过去十年中较好的时光里,大部分的早晨她都会跟我打招呼。

“妹子,我差点没认出你!别告诉我你穿的是牛仔裤。”她说,然后充满疑问地打量我双腿。

我大笑起来:“我不用盛装打扮,目前我不需要打表上下班。不过我是来见杰姬的。今天上午她来了吗?”

“就像一阵飓风,”乔尔吉哼着鼻子说,“你确定像今天这种情况你还要见那个生气包?”

“不想,但需要见。”

“要我帮你打给她吗?”

我摇摇头:“我会上去跟她解释。”

“噢,我的天。不过你要是以为杰姬已经找到助理了,那你可算是疯了。她已经用了四个不同的助理,都持续不了几天。”乔尔吉充满疑问地看着我,“你是想来找回工作的?”

“不算是。”

她把手放在额头上:“上帝保佑,我想念经常看到你的时候,丽比。但你真不需要委屈自己在这儿工作。”

敲击键盘的咔咔声从杰姬的办公室传出,但我敲门时,她没有回应。我又敲了一遍,仍然没有反应。所以我就直接进去了。“我正在忙。”她在超大电脑屏幕后面头也不抬地吼道。

“杰姬?”我平静地说。

“我在——”她突然停下,“丽比,你回来道歉了?如果你想来要回工作,可没那么好的运气。充其量我只能雇你做最低级别的秘书,但绝对不会恢复原来的头衔,瞧瞧你留下的烂摊子。”

“我不需要工作,”我说,“或许需要,但不是现在。我生病了,杰姬。”

“脑子有病!”她狂吠道,“要不然怎么会离开你并不胜任的高薪工作呢?别告诉我你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就算流浪汉都不会想和你一起工作,瞧你现在的样子。”

我往下看了看。黑色羽绒夹克确实让我看起来像块烧焦了的棉花糖,褶皱的牛仔裤只有一半被皮靴包住,还是洁西诱导我买的。而且很有可能在跟大风雪斗争了一路后,我脸上的妆也开始花了。“你不喜欢我的打扮?”我一面说着,一面侧过头,“我觉得这比起你让我每天穿戴的链条和枷锁,实在可爱多了。”

“我的天,女人!你的人格好像整容了啊!我雇用的那个小女子去哪里了,那个连跟送餐小哥说话都害羞的女人?”

“说正题,杰姬,”我说,“我来是因为需要医疗保险,昨天就需要。”

“你怀孕了!”她说,她的声音里透着指责。杰姬选择不要孩子,而我从未跟她分享过我努力怀孕的事,她一定以为我和她一样。除了我不知疲倦的能力,这一点可能是她唯一喜欢我的地方。

我双臂交叉:“不,遗憾的是,我没有怀孕。我得了一种不幸的慢性病,叫癌症。也许你听说过?”

“好吧,就好像我给你转入两万美元,乌干达王子都将为我倾倒。”“杰姬。”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跟前。然后缓缓地上下打量我,明显是为了确认我不是在诈骗她。“天哪,这不是我今天需要的新闻。你是因为这个才跟我闹翻的吗?”

“我跟你闹翻是因为我请求一点点时间休假,而你要跟我闹翻,”我说,“现在,别跑题。我没有按时签署雇员医疗保险,其他的保险政策有免赔额度,坦白地讲,我需要卖掉一颗肾才能支付得起。据我所知,我的肾脏也会受癌细胞侵袭,所以连卖肾都没得选。”

“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不想你做什么。我需要你跟人力资源说我离职的日期有误,那样我便可以签署员工医疗保险。我需要比实际多为你工作五天保险才能生效。”我说。

她看了我一分钟:“好的。”

“好的?”

“我难道口吃吗?”

“不是,只是——”我没有期待这样的回应,至少不是立马回应,“谢谢你。”

“不管你怎么想,我不是坏人,丽比。我知道你为我做事让我舒心很多年。你不应该就那么辞职,但我不会让癌症耽误你。”

“谢谢……我想。”

“不用谢。”她放下双臂,回到办公桌,“我现在就给人力发邮件,在我忘记之前。”她从显示器前瞄过来,“请收起你的一脸担心。如果有人能战胜癌症,那个人就是你。”

通常这种观点只会带给我内在的愤怒,但我却感到自己应该相信杰姬的话是发自内心的。“我希望你是对的。”

她眯起眼睛:“跟着我说,丽比:我要战胜癌症。”

我不喜欢这对话所要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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