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页

点击功能呼出

下一页

添加书签(永久书签)
自动赚金币(点击查看)
听书 - 东方之旅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A-
默认
A+
护眼
默认
日间
夜间
上下滑动
左右翻页
上下翻页
《东方之旅》东方之旅_第11节 1/1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罚我还是宽宥我,我已经在事前准备接受一切,同意他们对于一切事情的判断,并且服从他们。

我们出发了。里欧走在前头。又一次,跟许多年前,当我注视他和他走路的方式时那样,我不得不佩服他是一名十全十美的仆人。他在我前面沿着巷子走,敏捷而有耐心,指点着路途。他是十全十美的向导,在他的工作上是完美的仆人,也是完美的官员。然而,他使我的耐心受到了不算小的考验。盟会召唤我,宝座等着我去,对于我来说,每一件事情都下了赌注。我整个的未来生活将得到决定,我过去的整个生活现在不是将保留原状,就是将完全失去意义——我由于期待、快乐、焦虑和受到压抑的恐惧而发抖。因此,里欧所走的路线,在我不耐烦的时候,似乎长到令人不能忍受,因为我得跟我的向导走两个多钟头之久,取道最奇怪而仿佛是最反复无常的便道。里欧在教堂前面让我等了两次,他自己则进去祷告。有一段漫长而对我而言似乎是无尽期的时间,他留在古老的市政厅前面沉思默想,并且告诉我关于它的地基在15世纪时,由盟会的一位著名会员奠定的故事。虽然他走到这里的样子似乎是吃力、热心而有目的,我却被他为了达成他的目标所走的便道、迂回路线和之字形的道路搞糊涂了。费去我们整个上午的奔走,本来可以轻易地在一刻钟之内就完成的。

最后,他把我带到一条昏昏欲睡的郊区巷子里,走进一座很大的静悄悄的建筑物。从外边看起来,它好像是一座扩大的议会大楼或博物馆。起初,到处都不见人影。走廊和楼梯都被遗弃了,而且在我们的脚步下回响。里欧开始在走道、楼梯和前厅当中寻找。有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扇大门,在门的另一边,我们看到了一间拥挤的艺术家的画室。在一个画架前面站着的是穿着衬衫的艺术家克林梭——啊,自从我看到他那张可爱的脸庞以来,过了多少年了呀!但是我不敢向他问候,时机还没成熟呢。人家等待着我。我受到了召唤。克林梭不大注意我们。他向里欧点点头。他不是没看到我,就是没认出我,而默默地以友好却毅然的方式指示我们出去,绝不容许人家打断他的工作。

最后,在那庞大的建筑物顶端,我们来到了一座阁楼,弥漫着纸张和纸板的气味,而沿着墙壁有好几百码,全都是凸出来的纸板门、成排的书籍跟成捆的文件——这是一个庞大的档案保存处,一所巨大的法庭。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每一个人都静静地忙着。我觉得仿佛全世界,包括繁星熠熠的天空,都受到这里的统治或至少是记录和观察。我们站在那里等了很久。好多位档案处和图书馆的职员,手里拿着目录标签和数字,在我们周围悄悄地忙碌。扶梯摆好了,就登上去;升降机和小货车都小心而轻轻地发动。最后,里欧开始唱歌。我谛听那个调子,深深地感动了。那个调子曾经有一度于我是很熟悉的。那是我们的一首盟会歌曲的旋律。歌声一响,样样东西立刻活动起来。那些职员往后退去,大厅伸展到昏暗的远处。那些勤勉的人们,渺小而不真实,在背景中的庞大档案区工作。然而,前景是宽敞而空洞的。大厅延伸到惊人的长度。在中间,依照严格的次序排列着许多长板凳。有许多职员,一部分来自背景,一部分来自数不清的门,慢慢地走近长板凳,一个一个地坐下来。一排接着一排的长板凳都慢慢地坐满了人。这些长板凳的结构渐渐地升起而登峰造极地成为一个宝座,上面还没有人坐。严肃的殿堂一直到宝座都挤满了人。里欧以警告的目光看着我,要我忍耐、沉默、恭敬,就消失到人群当中去了。突然间他走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但是这里那里,在环集到宝座的职员当中,我见到了熟悉的面孔——或微笑或一本正经。我看到了阿伯图·马格纳、渡船夫华素德伐、艺术家克林梭,以及别人的形影。

最后大厅安静下来了,主席走向前去。我站在宝座前,渺小而孤独,在极为焦虑,但也跟将在这里举行和决定的事情相一致的状态中,我准备就绪了。

主席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响彻整个大厅。“一位逃亡的盟会兄弟的自我控诉。”我听到他宣布。我的双膝发抖。那是我的生死问题。但这样是对的,每一件事情现在都该整理好。主席继续下去。

“你名叫H.H.吗?你参加了穿过上斯华比亚的行军,以及布连加登的节日吗?你在莫比欧·茵菲里欧不久以后,就把你的旗帜遗弃了吗?你承认你想写一篇《东方之旅》的故事吗?你认为你自己受到了对于盟会的秘密保持缄默的誓言的妨碍吗?”

我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地回答“是的”,甚至对那些于我是不可解和骇人的问题也一样。

有一会儿,那些职员用耳语和手势在商讨,然后主席又走向前来宣布:

这位自我控诉者因此有权利公开揭露他所知道的盟会的每一条法规和每一项秘密。再者,盟会的全部档案都让他自由使用,用来协助他的工作。

主席退回去。职员们都解散了,又慢慢地消失不见,有一些进到大厅的背景,有一些穿过出口;在大厅里有的是全然的寂静。我急切地环顾,看到有一样东西搁在一份法庭文件之上,觉得似曾相识。当我把它捡起来的时候,我认出了我的作品——我精致的产物——我所开始的手稿。《东方之旅的故事》,H.H.著,这几个字写在蓝色的封套上。我抓住了它,并阅读那些密密麻麻用手写的,常常划掉和改正的纸页。匆匆忙忙,急着要工作,我不胜感慨地觉得:得到了上峰的准许以及协助,现在我终于获准去完成我的工作。当我考虑到不再有誓约来束缚我,而且我可以利用档案处,利用那些无限的宝藏室,我的工作就似乎比以往更伟大而且更有价值。

不过,我读自己手笔的页数愈多,我愈不喜欢这本原稿。甚至于在我从前最沮丧的时刻,它也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地无用和荒谬。每一件事情似乎都这么混乱而愚蠢,最清楚的关系被歪曲了,最明显的被忘掉了,琐碎和不重要的却位居要津。这必须再重写一次,从头开始。在我继续阅读原稿的时候,我不得不一句又一句地划掉,而在我划掉它们的时候,它们就在纸上粉碎了,那些清晰的、斜斜的字母分离成为各色俱备的破片,成为撇和点,成为圈圈、小花和星星;而那些纸页,有如地毯一般,盖满了优雅的、无意义的装饰图案。不久,我的原文一无所留;另一方面,有很多未用的纸张留给我工作用。我振作起来。我设法把事情看得清楚。当然,以前我是不可能提出一篇不偏不倚、清清楚楚的叙述的,因为每一件事情都跟由于我对盟会的誓言而被禁止揭露的那些秘密有关。我曾设法避免客观地叙述这个故事,而且无视于更重要的关系、目的和目标,我只限于叙述个人的经验。但是人家可以看出这导致了什么样的结果。在另一方面,缄默的保证是不再有了,也不再有所限制。我得到完全的正式许可,而且,更有甚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档案也全部开放给我了。

我明白:纵使我以前的作品没有碎成装饰品的话,我也必须把整个事情重新开始,以一个新的基础,把它重建起来。我决心以扼要地叙述盟会、它的基础和宪章来开始。这些广泛的、无穷无尽的、庞大的贴有标签的目录,摆在所有的桌子上,遥遥地到达远处和半明半昧中,必定可以给我的一切问题提供答案。

首先,我决定随便地查阅档案。我得学习如何去运用这个庞大的机器。自然而然地,我的第一件事情是寻找盟会的文件。

“盟会文件,”目录上叙述说,“参阅克利索斯多莫斯组,第5群,39,8句。”——不错,我十分容易地找到该组、该群和该句。这些档案编排得非常好。现在我手里拿着盟会的文件。我心里得有所准备,说不定我无法阅读。事实上,我是无法阅读的。我觉得那是用希腊文写的。我懂得若干希腊文,但就一件事情来说,它是用极为古老的、奇怪的字体写的,那些文字尽管显得清楚,我却大部分都读不出来;而就另外一件事情来说,这篇文章是用方言或是一种秘密的象征语言写的,其中我只偶尔懂得一两个字,是借着声音和类比而了解的,却似乎相隔遥远。但我还没有气馁。纵使文件不可读,它的文字也把过去的鲜明回忆带回来给我。特别是,我清楚地看到我的朋友龙古斯在黄昏时于花园中写希腊文和希伯来文,这些文字在夜里变成了飞禽和龙蛇。

在查阅目录的时候,我面对着在那里等待我的丰富资料而发抖。我碰到许多熟悉的字眼和许多著名的名字。我碰见自己的名字,吃了一惊,但是我不敢去查阅有关它的档案——谁受得了聆听全知的法庭对于自己的判决呢?在另一方面,我发现了例如艺术家保罗·克利的名字——我是在旅程中认识他的,而他是克林梭的一位朋友。我在档案中查到了他的号码。我发现那里有一个黄金打成的小圆盘,上面不是画着就是刻着一棵苜蓿。它的三片叶子的第一片代表一艘蓝色的小帆船,第二片代表一条彩鳞鱼,而第三片看起来好像是一张电报纸,上头写着:

蔚蓝如雪

保罗像克利〔注:克利Klee意为苜蓿〕

读到了有关克林梭、龙古斯、麦克斯和提利的资料,也给我一种忧郁的快乐。我也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有关里欧的事情。里欧的目录标签上写着:

小心!

Archiepisc.XIX.Diacon.D.VII.

Corno Ammon.6

小心!

那两个“小心”的警告语给我深刻的印象。我无法参透这个秘密,然而,随着每一次新的尝试,我开始愈来愈了解,这些档案包罗了多么丰富的、意想不到的材料、知识和魔法的处方。我觉得它仿佛包括了整个世界。

在快乐或迷惘地探索了许多部门的知识以后,我好几次怀着愈来愈强烈的好奇心回到“里欧”的标签。每一次那双重的“小心”都吓到了我。然后,在遍查另一个档案室的时候,我偶然看到了“法蒂玛”这个名字,并有这些注:

princ.orient.2

noct.mill.983

hort.delic.07

我找了一下,在档案中找到了那个位置。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金盒子,可以打开来,里面有一幅姿色迷人的公主的缩小画像,顷刻间使我想起了《一千零一夜》,想起了我青春时代的一切故事,想起了当我为了旅行到东方的法蒂玛那里,在我见习的时间,以盟会的一员自居的时候,那个伟大时期的一切梦想和愿望。这个小盒子包裹在一条织得很细的红紫色丝巾里,有一股无限遥远和甜蜜的芳香,令人想起公主们和东方。当我吸进这股遥远的、稀有的、有魔力的芳香的时候,我突然由于发觉到这股甜蜜的魔力而非常感动。这股魔力曾在我开始到东方朝圣的时候笼罩着我,而那次朝圣被奸诈的,实际上是未知的障碍所粉碎,然后这股魔力就一直消失下去,而凄凉、幻灭和绝望,从此以后就成为我生命的呼吸,我的食物和饮料!我再也看不见丝巾和画像,因为遮盖我的眼睛的泪之纱是这么的深厚。啊!我想,现在那位阿拉伯公主的画像不再足够作为抵御世界和地狱的护符,而使我成为一名骑士和十字军。我现在需要别的更强大的护符。但是那萦绕着我的青春时代,使我成为一名说书人、一名音乐家和见习生,并引我到莫比欧去的梦想,曾经是多么甜蜜、多么天真、多么幸福呀!

声音把我从冥想中叫醒。从四面八方,那间档案室无穷尽的空旷怪诞地面对着我。一个新的思想、新的痛苦,像一道闪电似的掠过我身上。我,在我的单纯当中,想要写一篇盟会的故事,我,在档案中的那些数以百万计的手抄本、书籍、图画和参考资料当中,能够辨认或了解的还不到千分之一的人!我感到屈辱,说不出的愚蠢,说不出的荒唐,不了解自己,觉得自己极端渺小,我看到自己处在这件事情当中,为的是让我可以把玩一下,好教我了解盟会是什么,我自己又是什么。

人数庞大的执事们,穿过无数的门走过来。透过我的眼泪,我仍然认得出其中的许多位。我认得魔术家杰普,我认得档案管理人林赫斯特,我认得穿着成巴布罗的莫扎特。这显赫的集会占满了一排排的座位;这些座位愈往后面愈高,也愈窄。在那成为顶端的宝座上,我看到一袭闪亮的金黄色天篷。

主席走向前来宣布:“盟会准备通过它的执事们,给自我控诉者H.判决。他觉得他必须对于盟会的秘密保持缄默,而且他现在已经明白:他要写他不配参与的一次旅行的故事,并对一个他不再相信其存在而且对它已不忠诚的盟会作一番叙述,这种意图是多么怪异和冒渎。”

他转向我,以他那清晰、宣言式的声音说:“自我控诉者H.,你同意承认法庭并服从它的判决吗?”

“是的。”我回答。

“自我控诉者H.,”他继续下去,“你同意执事们的法庭没有会长在位而给你判决,还是希望会长本人给你判决?”

“我同意,”我说道,“接受执事们的判决,不管会长有没有在位。”

主席刚要回答的时候,大厅的最后面有一个柔和的声音说道:“会长准备亲自判决。”

这个柔和的语声奇异地震撼了我。从房间的深处,从那些档案室的遥远界线,走出了一个人。他的步履轻盈安详,他的外袍闪耀着金光。他在会聚的静默当中走得愈来愈近。我认得他的步伐,我认得他的动作,而最后我认出了他的面孔。那是里欧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pre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返回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