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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之旅》东方之旅_第9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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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计划,设法找出一条脱离困难的路子,但我没有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我仍然遭遇到混乱。但我发誓过不屈服,而在我发这个誓的当儿,有一个快乐的回忆,像一线阳光似的,掠过我的心头。我觉得,这跟我们开始远征的时候,我所感觉到的类似——十分的类似。当时我们也在从事显得是不可能的事情,当时我们显然也是在黑暗中旅行,不知道我们的方向,连最渺小的前途也没有。然而,在我们的心中,有某件比真实或可能性更坚强的东西,那就是对于我们的行动的意义和必要,所具有的信念。回想到这个情感,我就战栗,而在这幸福的战栗的当儿,每件事情都变得清晰,每件事情仿佛又可能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决心运用我的意志。纵使我必须重新开始我这篇困难的故事十次、一百次,而总是走到同一条死巷,我也愿意重新开始一百次。如果我无法再把这些图片集合成一个有意义的整体,我就要尽可能忠实地提出每一个断片。而就现在仍然可能的,我要留意到我们的伟大时期的第一原则,永远不依赖理智,也不让自己为理智所挫败,永远要知道:信心比所谓真实更强。

同时,我的确做了一次衷心的尝试,以切合实际和通情达理的方式,来接近我的目标。我去探望一位住在木镇,担任报馆编辑的年轻时代的朋友。他叫路卡斯。他参加过世界大战,而且出版了一本销路很广的有关大战的书。路卡斯亲切地接待我。他显然高兴看到一位从前的同窗。我跟他长谈了两次。

我设法使他了解我的处境。我蔑视一切的回避。我坦白告诉他:我曾经参加他一定也听说过的那项伟大的事业——所谓“东方之旅”,或是盟会的远征,或不管当时大家怎么称呼。啊,是的,他嘲讽地微笑,他当然记得。在他的朋友圈子里,这个奇异的插曲多半被叫做——也许有点儿不恭敬——“孩子们的十字军”。这项运动在他的圈子里并不十分受到重视。它的确曾被拿来跟某种通神运动或兄弟会相比。尽管如此,他们对这项事业的间歇性成功还是感到很惊讶。他们相当尊敬地读到穿过上斯华比亚的勇敢旅行,读到在布连加登的胜利、台新山村的降服,而且有时候感到诧异:这项运动是否愿意为共和政府服务。后来,的确这件事情显然是销声匿迹了。以前的领袖有几位离开了这项运动;的确,在某一方面,他们似乎以此为耻而不再想去记住它。关于它的消息传布得很少,而且总是矛盾得出奇,因此这整个事情,跟战后那几年这么多的古怪的政治、宗教和艺术的运动一样,只被当做记录而束之高阁,为人所遗忘了。在那个时候,有这么多的先知崛起,有这么多怀着救世希望的秘密结社出现,然后又消失不见,不留痕迹。

他的观点很清楚,那是一个用意良善的怀疑者的观点。其他听过这个故事,但没有参加过的人,也许对于盟会和“东方之旅”都会有同样的想法。说服路卡斯并不是我的事,但我给了他一些正确的情报。譬如说,我们的盟会绝不是战后那几年的衍生物,而是延伸到整个世界史的一个团体,有时候当然是潜伏在底下,却连绵不断,甚至于连世界大战的若干面,也只不过是我们的盟会史上的几个阶段而已;再说,左罗阿斯脱、老子、柏拉图、赞诺芬、毕达格拉斯、阿伯图·马格纳、唐吉诃德、崔斯川·商地、诺伐利斯和波特莱尔,都是我们盟会的共同创立者和弟兄。他以我所料到的那种方式露出微笑。

“唔,”我说,“我到这里来不是要教导你,而是要向你请教。我有写作的热烈欲望,也许不是写一本盟会的历史(甚至于连装备精良的一整队学者也不配做这件事),而是要十分简单地说出我们的旅行故事。但甚至于在接近主题方面,我都不十分成功。这不是文学才气的问题——才气我想我是有的。再说,在这方面我并没有什么野心。不,那是因为我经验过一次的这种真实,以及我那些同志,都不再存在,而虽然对于它的回忆,是我所拥有的回忆当中最宝贵、最鲜明的,它们却似乎都这么遥远。它们是由这么不同的料子做成的,以至仿佛它们是源自别的星球和其他的纪年,也仿佛它们是狂妄的梦想似的。”

“这我能够了解!”路卡斯急切地叫起来。我们的交谈只不过刚刚引起他的兴趣,“我多么了解!那正是我的战争经验影响我的方式。我认为我曾经栩栩如生地体验到它们,我满怀它们的形象,几乎多得要爆炸了。在我的脑子里的那卷胶片似乎有好几英里长。但当我坐到案前、椅上或桌旁的时候,被夷为平地的村庄和森林,由猛烈的轰击所产生的大地的震颤,污秽与伟大、恐惧和英勇、撕裂的肚子和头颅、怕死和冷酷的这些凝聚,都无限地遥远,都只是一场梦,与任何事情无关,也无法作真正的构想。你知道,尽管如此,我最后还是写了我的战争书。这本书现在有很多人阅读和讨论。但是你可知道,我认为十本像那样的书,每一本都比我的要好上十倍,而且更为生动,但要是最正经的读者自己没有体验到战争,就无法把战争的任何真相传达给他。有经验的人并不太多。甚至于连那些参加过大战的人,也好久没有体验到战争了。假如有很多人真正体验过的话——他们又把它忘了。除了渴望体验一件事情以外,人们也许没有比遗忘更为强烈的渴望了。”

他沉默了,面露困惑之色而沉湎于冥思之中。他的话证实了我自己的经验和想法。

过了一会儿,我小心问他:“那么你怎么可能写出那本书呢?”

他想了一下,从思考中回来。“只有我可能做到,”他说道,“因为那是必要的。我要是不写那本书,就会陷入绝望。那是把我从空虚、混乱和自杀当中拯救出来的唯一方法。那本书是在这种压力下写出来的,而且给我带来了预期的治疗,只因为不管是好是坏,书总是写了。只有这件事才算数。在写作的时候,我根本无须想到任何别的读者,而只要想到我自己,或顶多也不过是在这里那里,想到另一位亲密的战友。当时我的确从没有想到那些残存者,而总是想到那些阵亡的人。在写书的时候,我仿佛是精神恍惚或疯狂似的,被三四个断腿失臂的人所包围——那本书就是这样子产生的。”

突然他说——那是我们第一次交谈的结束:“对不起,我不能再说了,一个字也不行。我不能,我不愿。再见。”

他推我出去。

在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又从容自如了,面带同样嘲讽的微笑,不过对于我的问题似乎一本正经,而且也完全了解我的问题。他给我一些建议,但是对我似乎没有多大用处。在这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谈话结束时,他几乎满不在乎地跟我说:“听哪,你不停地回到有关仆人里欧的那个插曲。这我可不喜欢。它似乎妨碍到你。使你自己自由吧,把里欧抛开。他似乎正在成为一个固定观念。”

我想回答他说:没有固定观念,一个人就写不出书来。但是他以这个十分意外的问题把我吓了一跳:“他真的叫做里欧吗?”

我的额头冒着汗。

“是的,”我说,“当然他叫做里欧。”

“那是他的教名吗?”

我支支吾吾:“不,他的教名是——是——我记不起来了。我忘了。里欧是他的姓。大家都这么叫他。”

我还在说话的时候,路卡斯已经从写字台上抓起了一本厚厚的书,一页一页地翻着。他以惊人的速度找出来,用指头按在书上打开的一页的一个地方。那是一本通讯录,而他手指按着的地方,名字是里欧。

“看吧,”他笑道,“我们已经有一个里欧了。安德烈·里欧,塞勒格拉本69号甲。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名字,也许这个人知道一些有关你的里欧的事情。去看看他吧,说不定他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不敢说。失陪了,我的时间有限。见到你真是高兴。”

在我顺手关门的当儿,我由于惊愕和兴奋而摇晃。他是对的。我无法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东西了。

就在同一天,我到塞勒格拉本去,寻找安德烈·里欧的房子,并打听有关他的事情。他住在三楼的一个房间。在星期日和晚上,他有时候在家;白天,他去工作。我探听他的职业。他们说他干这干那,以及别的。他会修指甲,治疗手足病和按摩。他也制造油膏和草药。在不景气的时候,没什么事可做,他有时也以驯狗和剪狗毛为业。我走开的时候,决定最好还是不要去拜访这个人,或者无论如何,不要告诉他我的来意。不过,我非常好奇,想去见他。因此,在以后几天,当我经常散步的时候,就注视那间房子。今天我也要去,因为一直到现在,我还没能面对面地见到安德烈·里欧。

啊,这整个事情使我绝望,然而也使我快乐,或者不如说是兴奋和急切。它再一次赋予我自己和我的生命以重要性,这一向都是很缺乏的。

执业的医生和心理学家把人类的一切行为归之于自私的欲望,这可能是对的。的确,我看不出一个为一个项目的服务付出一生,忽视了自己的快乐和福利,并为任何事情牺牲一切的人,他的行动真的跟一个贩卖奴隶或买卖军火,而把收入挥霍在寻欢作乐上的人,有什么相同。但无疑地,要是跟这样的一位心理学家争辩,我会立刻一败涂地,因为,当然啦,心理学家永远是获得胜利的人。就拿跟我有关的来说,他们可能是对的。那么说,我认为美好的一切别的事物,为了它们我作了许多牺牲,都只不过是我的自私的欲望而已。的确,每一天,我看到我的自私,在我想写“东方之旅”的某种历史的计划当中,愈来愈清楚。起初,我觉得我正在以崇高的目的为名而从事一项辛苦的工作,但是我愈来愈明白,在叙述我的旅行的时候,我只不过跟路卡斯先生写他的战争书一样,抱着相同的目的,那就是使我的生命有意义,并以此来拯救生命。

要是我看得见路就好了!要是我能够再往前走一步就好了。

“把里欧抛开吧!使你自己摆脱掉里欧!”路卡斯跟我说。我倒不如抛开我的头颅或肚子,来摆脱掉它们!

亲爱的上帝啊,帮我一点儿忙吧。

如今样样事情似乎又不同了。我还不知道这是不是已在我的困难中帮了我的忙。但是我有了一次经验,某一件我从未料到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不,我不是真正地料到了它,我不是在期待、盼望和真正地担心它吗?不错,是这样。然而它依旧是够奇异,够不可思议的。

我经常到塞勒格拉本去,去了二十次或者还要多,都是在我认为有利的时候去,而且往往都是漫步走过69号甲,心里老是在想:“我要再试一次。要是里面一无所有的话,我就不再来了。”但是我一再地去,而在前天,我的愿望实现了。啊,那是何等的满足!

当我走近那栋房子的时候——它那灰绿色灰泥中的每一道罅隙和裂缝,我现在都知道——我听见有人用口哨吹出一支小调或是舞曲,一支流行的曲子,从上面的窗子传出来。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我倾耳谛听。那个调子激起了我的回忆,而一些蛰伏的往事也涌到了眼前。音乐是平凡的,但是吹的口哨异常美妙,带着柔和而悦耳的音符,纯得出奇,有如鸟鸣一般地愉快、一般地自然。我伫立倾听,陶醉了,同时又奇异地感动了,却别无所思。要是我有所思的话,那也许是在想:能够吹得出那样子的口哨的,必定是个很快乐、很亲切的人。有好几分钟之久,我站在那里,生了根,聆听着。一个满脸病容的老头儿走过去。他看到我站着,也倾听起来,只听了片刻,就对我会心地微笑,走开了。他那漂亮远视的老人目光仿佛在说:“你留在那里吧,像那种口哨不是每天都听得到的。”那个老头儿的目光使我高兴起来。他走了,我感到遗憾。不过,我同时立刻晓得:这个哨音是我一切愿望的实现,而吹口哨的人必定是里欧。

天色愈来愈暗,但是还没有一家窗口有灯光。那个调子和它那简单的变化,已经结束了。有的是沉寂。“他现在会在上面弄个灯。”我想,但是每样东西都还在黑暗里。然后我听到楼上有一扇门打开了,不久我也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房子的门打开了,有人走出来。他走路就跟他吹口哨一样,轻盈愉快,却稳定,健康而年轻。那是一个瘦削,没戴帽子的男人,不很高。他走到那里,我的感觉就变得确定了。那是里欧,不只是来自通讯录的里欧,而且是里欧本人——我们亲爱的旅伴和仆人里欧。十几年前,他的失踪曾给我们带来了那么多的忧虑和困惑。在我喜悦和惊讶的当初,我差点儿跟他打招呼。然后我才想到:在东方之旅的途中,我也常常听到他吹口哨。它们的调调儿跟先前的相似,然而我听起来却出奇地不同!一阵怅然之感来到我身上,有如一把刀戳到心里头似的:啊,自从那时以来,样样事情都多么地不同,那天空、大气、季节、梦想、睡眠、白天和夜晚!只要回忆到往事,一声口哨和一声熟悉的脚步的节奏,就能够这么深切地感动我,并给我这么多的快乐和痛苦。这时候我发现,样样事情对我来说已经有了多么巨大和可怕的改变!

那个人走过我的身边,他那无遮蔽的头,柔软而宁静地搁在他那无遮蔽的颈子上,出现在开领的蓝衬衫顶端。那个形影沿着渐暗的巷子,自在而快活地走动,由于穿了薄凉鞋或运动鞋,几乎听不见声音。我尾随着他,但没有任何特别的意向。我如何能够不尾随他!他走下小巷,虽然他的脚步轻盈,不费力又年轻,却也跟黄昏相配合。它跟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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