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着净化抹杀、清除异己？
这个可能性不低，真实存在。
白无伤心绪沉重, 有如注铅。
然后，他又想到了另一重可能性，双眼微微发亮。
食神祭坛终究介于「无法理解」的领域，早不处理晚不处理，偏偏这会儿拿来说事，有被害妄想症的嫌疑。
白无伤的身上，其实还有一个更符合「贤者九劫」的根源所在。
世上修道的御主，大约占据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而先天觉醒魂力，成为自主觉醒者的，大约是御主中的千分之一。
可是身为自主觉醒者，拥有本命魂印并获得本命宠兽，同时在修炼过程中，再一次获得第二枚本命契约的人类，至今也只有白无伤自己……
……
时间回溯，就在苍天之眼具现的初始阶段。
界门之外，横卧于十万断崖之上的祖龙船，忽然迎来一场暴乱。
——天裂开了！
无穷无尽的光幕氤氲，阻挡三颗圣阳灼世的温度，阻断劈落的血色闪电，阻拦时不时崩塌的虚空裂缝……
天地之上，睁开了一只眼。
它没有白无伤头顶的眼睛巨大，只有一千米直径，在这片荒漠为伴的疆域上, 显得分外渺小。
但它散发的气势，绝世而滔天，强如祖龙庭最终极的战争神器——祖龙船，竟然也没办法屏蔽它的窥视，没办法阻挡它那种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眸光。
“龙船异变，疑似强敌干扰，一级战备！”
船内，一头拥有黑白双首的巨龙，同时睁开两侧的真眼，狂啸着冲出大门。
相隔的独立空间内，龙吟阵阵，一个又一个古老生物复苏醒来。
它们有的爆发出压垮山河的煞气，有的鳞甲铿锵，如器颤鸣，有的血气沸腾，怒满盈天……
这里是祖龙船！
远古顶级势力之一——祖龙庭的根基之地！
祖器、祖龙、禁忌之物、神药、圣物……这里的资源和战备……举世无双！
何人胆敢触犯？
又有谁这么张狂？
哪怕是最强邪灵，单枪匹马贸然来袭，都不可能讨到好果子吃！
这不是一兽之力，而是超凡最强种族之一「龙族」心血凝聚之物，镇压一方寰宇，征战八方废土，它都有着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
“宵小之辈……”
凶狠好斗的天蚀黄龙，出来得稍微晚了一拍。
它的愤怒写在脸上，正准备一睹恶敌的样貌，而后竭尽所能将其斩下。
万万没想到，一出来，见到一排再熟悉不过的大小龙神，全部仰着脖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天空。
五代水晶、三代凛冬、四代妖精、七代无尾……
就连最富有名望的二代阴阳、二代雷母、三代辉煌……也整齐划一地，伸着脖子张望。
“这是？”天蚀黄龙有一刹那的懵逼，情况似乎和它想的不一样。
等到抬起头，顺着惊慑灵魂的气感，望向头顶时。
天蚀黄龙咧开的血盆大口，啪嗒一下闭上。
满脸惊愕失色地，愣在原地，成为一座新的神龙雕像。
“苍……苍天之眼？”
“怎么可能，这里是‘不法之地’，这里是‘无序之地’，早就脱离天地意志的掌控，怎么可能显化到这里？”
天蚀黄龙，面部狠厉之色荡然无存，像是刚刚踏上修行的小龙，脑袋里有一百个问题想要追问。
“天地开眼，必有缘由！”
一道仿佛电音混合的古龙语响起，回荡在天地之上。
形如巨蝎，却拥有龙鳞、龙尾、龙翼的二代祖龙·雷电龙母，肃穆而立，恭敬而问：
“敢问‘天神’，为何而来？”
睁开的虚白之眼仿若未觉，瞳孔中的神色未曾有一丝变化。
但无形的光雾交织碰撞，煌煌天威之中，浮现一角金色的印记。
“誓言之力……不可蒙蔽……不可休止……不可随意触动……”
“吾顺应劫难而生，当守天道之责，予命运之刑断！”
“轰！”
朦胧的讯念碎片，化作光雨飘零。
天空一声炸响，一座血色浸染的宫殿映照在虚白之眼中，正中心，一颗鲜血交织的灰色胎卵，正以缓慢而匀称的速度，不停地跳动、跳动。
“不好，它的目标是小祖龙！”妖精之龙惊恐大叫。
任凭谁都知道，那枚胎卵背后承载的意志和希望。
它是死神一脉的未来，亦是龙庭的未来，是三代祖龙龙子戬，那个位列功勋堂首座，可与初代祖龙荣耀并肩的死神翼龙的后代！
伤它……等同于触犯在场所有龙神的逆鳞！
“等等！”辉煌神龙忽然飞出，龙爪拖住妖精之龙的尾巴，面露异色道：“妖精，你太心急了。”
“天地意志在界门之外显化，难度数以十倍计，如此不遗余力，如果它要降下绝对的「死劫」，亦或者不可挽回的「极刑」，不该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姿态……”
“你是说……”妖精一愣，止住俯冲的动作，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看到。
虚白之眼中冲出一头雾态神龙，张牙舞爪，无声咆哮着，越过祖龙船的防御结构，向着灰色和鲜血交织的胎卵冲撞。
哗的一下，仿佛玻璃打碎的震响，那颗缓缓跳动的胎卵，忽然暴走，内部还未成型的幼小生灵，灵魂之光忽闪忽灭，在极致的生命活力和衰败的死亡凋零中，反复横跳。
良久，虚白之眼漠然望着龙船，一点点隐去神迹，一点点归于虚无。
那种大恐怖的气息散去，但那颗膨胀一大圈的胎卵，鲜血纹路大幅减少。
本就拥有的六道灰色裂纹边缘，在众龙神震惊的眸光中，竟然孕育出完整的第七道！
阴阳双首龙第一个回过神来，露出平日里难以望见的惊喜之色，而后一黑一白两颗龙首，同时对准天空，以最昂扬、最饱满的姿态，怒啸而出。
——且听龙吟。
第923章：千万亡灵拜一人
“吼！”
裂土大地、断崖之上，一头紫金色的巨龙蹒跚而行。
他有一对天马式的宽阔羽翼，背上印满符文一样的纹理。
虽然看起来伤痕累累，但踉跄飞行时，那种凝而不散的战意沸沸腾腾。
“诸位龙神……发生何事？！”
跨入半步神话的斗战圣龙·龙无极，打猎归来途中，突然感知到祖龙船出现毁天灭地的气势波动, 难免有些惊疑不定。
然后隔着老远，他看到一角影像，似乎是一枚鲜血交织的灰色胎卵。
这让龙无极心境失守，裹挟着强烈的不安感，龙不停翼向前疾驰。
“无恙，算是天大的喜事！”
雷电龙母巨钳朝天，复合电音构建的古龙语中，折射着欣喜和振奋。
“我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 与小野签订契约的人类御主，正在经历贤者之劫。”
“但他不是常态下的御主，是由三巨头之一的初代祖龙·命运之龙，亲自见证后，缔结的「第二本命」。”
“这种情况闻所未闻，超脱于人族应有的法则极限。”
“外加小祖龙身处界门之外，以神凰天后的转生道果作为根基，以祖龙船的神元作为营养，以众龙神的血气作为滋补……无数高位法则都在为其施加无形的庇护和遮掩，确保它能够以真灵铸就血脉，重现死神一脉的辉煌……”
阴阳双首龙气盖山河，豪迈大笑道：
“是！我们猜测天地意志感应到了这些异状，所以不惜万千险阻，也要降临此方世界。”
“不为别的, 它要执行天道，施行原始的裁决和审判。”
“当然，这不是死刑！”
“命运见证，纵使有违天道，依然有生门可寻！”
“小祖龙表现得非常不错，灵与血只是初步融合，复活仪式仅仅进展到最初级的阶段，凭借强大的心性和意志力，它度过了天地意志的考验，得到了天地意志的认可！”
“这是难以想象的成果，前有命运，后有天道，那个名为‘白无伤’的序列圣子，已经成为双重认可的双生御主……他的未来，它们的未来……我只能说……不可限量！”
提着忌惮和不安赶来的龙无极，听闻此话，禁不住热血激荡。
眸光落在那枚胎卵之上时，更是熠熠生辉，流露出无尽的神芒。
“七道裂纹……小野这是超越了尊上，一旦破壳重生，位列七星神话？！”
“没错！”妖精龙神蝶翼煽动，整片天空都在洒落晶莹的粉末，以至于这片荒凉土地之上，忽然出现无比瑰丽的奇异景色。
她兴奋莫名道：“你们知道的, 执掌亡灵之道的死神一脉, 一龙便是一军，实际的价值和作用，会超越同等境界、同等血脉的祖龙种。”
“这也是龙子戬，明明只是三代祖龙，明明只有六星血脉，在战场上却所向披靡，不论名望、战力、能力，都有资格比肩二代的佼佼者，最终总功绩甚至能够得到灵墟认可，真正比肩初代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无法想象，当小祖龙的血脉，和阴阳、雷母等至强二代龙神持平时，将会展露出何等的威能……龙族的未来注定有它的一席之地，保底也是一个支柱级龙神……”
“好！真好！”
“尊上若知，当含笑九泉！”
龙无极咧嘴大笑，高亢的龙吟声一潮高过一潮。
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既然尘埃落定沦为造化，在他眼里自然喜不自胜。
纵观历史，龙族的天花板，首先是「神话9星」+「始祖巅峰」的龙族三巨头——时间、空间、命运。
其次，便是尚未达到神王领域，在某一方面有缺陷的初代龙神。
比如「灵墟祖龙」，它生前最鼎盛之际，也只是始祖巅峰+神话8星，并不完美。
即便如此，它依然神勇无双，灵威所至，众生匍匐。
这已经是超凡世界终极天花板的高度！
龙野若能出生拥有神话7星，必然等同于二代祖龙中的超级潜力股！
如有一天，它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再创新高。
以三代之血脉，坐拥初代之龙位，似乎并非不可能之事……
每每想到此处，龙无极便会进入忘我的境界，心中的思绪，如同山川间升起的云雾，激荡澎湃，幻起幻灭。
……
界门之外的异变，自然无法快速传递到界门之内。
白无伤、小兔子、大狮子……一人七兽杵在那里，肉体受到压制，灵魂受到束缚，怎么看都像是犯了天大错误的囚犯，就等着天上落下一柄铡刀，咔咔咔割下脑袋。
不过干巴巴等了一个多小时，再繁杂的心绪，也逐渐变得稳如磐石、无动于衷……
终于，就在小兔子用脑过度，反而滋生出百般聊赖的情绪时，天上的虚白之眼，轻轻眨了一下。
一道不知道该用“束”，还是用“柱”形容的金色闪光，像是流星一样坠落，直挺挺砸在白无伤的脑门上，转眼便消失不见。
“受天道刑劫，渡而过之，当得天道之血，以正誓约之印……”
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白无伤无法分辨那是精神意念，亦或者其他。
他的魂海突然刮起龙卷风，空荡荡的中央区域，一团漩涡形如转动的海眼，疯狂吞噬附近游荡的魂力碎片。
不过三五个呼吸，魂海世界已经满足不了它。
漩涡开始向外膨胀，向外扩张，演化到现实世界，便是孕育出一个又一个惊天动地的异象，紧紧环绕着白无伤转动。
天黑了。
乌云遮天蔽日。
伴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有数十头千余米长的巨龙虚影，在云霭中腾舞疾驰。
地面，朵朵金莲绽放，忽有仙乐声奏响，一棵棵神木拔地而起，一株株魔柳抽出枝芽……
恍惚中，白无伤看到。
君王体初期的夜朵儿，脱离天地意志的封禁后，魂体痉挛颤抖，竟然不受控制地拜倒在地上。
而后……山脉般高大的骸骨生物、气息诡谲的虚幻幽灵、相貌可憎的腐烂尸人……数不尽的亡灵生物，以投影的方式出现在他的身畔，整齐划一地……拜下！
第924章：死神之爪
“叽咕(?∞)……”
银眼大魔王带头发愣。
这个阵势，未免也太惊兔了吧！
前一会还悬而未觉、生死未定，怎么眨了下眼，整个世界都在围绕主人转动？
杏也是满脸不真实。
她反复看了看自己的躯体，光明之力灿烂辉煌，只身便是一颗小太阳。
再看面前，幽灵、骸骨、尸魔、巫妖……像是捅了亡灵的巢穴, 黑压压一片，窒息般的黑暗气息，竟然反向压迫过来，促使她的光芒黯淡，促使她的灵魂颤抖。
“圣……圣兽级的巫妖王？”
“两百米高……这是冰骨巨人王？”
杏压住惊愕的神色，唯独瞳孔深处那一抹震撼，无论如何也无法擦去。
恶念骑士、七目圣尸、人头灯魔、骨刺王后、诡异虫尸……什么品种都有！
甚至……她看到了三头长有骨翼, 疑似六翼骨天使的黑暗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