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投影！

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杏满脑子都是不可思议，但所见所感, 却又如此的真实有力。

“吼……”

大狮子挪了挪屁股，发现自身的火焰，并不会伤害到匍匐的亡灵生物后，稍稍松了口气。

大龙猿则瞪着异色瞳孔，眺望地平线尽头，发现以它的身高和视力，依然看不清亡灵军团绵延多少公里，只知道黑压压不计其数。

心神最动摇的，是夜朵儿。

她已经进化到君王体，并且是位列传奇级1星的次级圣兽，携带不完整版的圣威。

她以幽灵的身份，环视四周的一切，发现能够围拢在主人附近的亡灵，最弱最弱, 也是君王。

而这个数量……一百？两百？三百？

夜朵儿数不过来。

她只知道，但凡这些亡灵不是投影，而是真实存在的生命体, 以她的战力，瞬间会被撕扯成碎片，不会是一招之敌。

“果然是因为龙野！？”

千万亡灵的中央，白无伤目瞪口呆。

当猜测成为现实，却以远超预期的方式展开。

换成圣尊亲至，也得惊讶得下巴掉下来。

第十劫——这个苍天之眼，果然是针对小祖龙而来的吗？

这幅模样，应该是通过考验了吧？

可是这些亡灵为什么要拜我？刚才那个声音提及的天道之血又是什么？

白无伤困惑的刹那，肉体绽放耀眼的玉质光芒，触碰到光芒的亡灵，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残灵魔影，无声无息融为虚无。

“砰！砰！砰！”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白无伤忽然惊觉，食鲨从左手掌心弹出，在一阵触目惊心的诡变中，化为一摊血水。

身体为之一轻的同时，新的剧痛感油然而生, 隐约望见一滴灰色的浓浆液体, 从苍穹之上滴落，钻进他的左臂之中。

“嘶！！！”

白无伤惨叫。

如果要用词汇来形容他的状态，那一定是痛苦并快乐着。

他明确肉体和魂力，在往雄主的境界蜕变。

马上就要完成过渡、酣畅淋漓的爽快感即将喷涌。

可自从那滴灰色浓浆，落入左臂之后，像是天底下最强烈的腐蚀物质，竟将他手臂上的血肉溶解。

那种痛苦……撕心裂肺！

而这一切，体内残留的辉煌之力，没有试图阻拦，完全任由它自行发展。

……

少顷，十分钟的时间，白无伤感觉度过整整一个轮回。

漫天遍野的亡灵投影不见了，天空大地的异象不见了，头顶虚白色的苍天之眼，也早就逝去无踪。

白无伤从浑浑噩噩中苏醒。

骤然惊觉，全身上下每一个感知器官，都获得巨额的提升。

痛苦仿佛从未出现过，那种龙精虎猛的强壮感，填塞进血肉与灵魂深处。

“叽咕……”

小兔子按住从胸口透出的一点金光，强忍着“不适感”，皱着鼻子，屏住呼吸，盯着主人左瞧右瞧。

“主人主人，你这个气息，不太对劲呀……”

“小兔子怎么感觉，你比夜姐姐更像亡灵，生与死缠绕在一起，却又不彼此冲突，真的好奇怪哦……”

白无伤自我内视，反反复复三次，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怪异。

似乎非常高兴，非常震惊。

但也有一丝迷惘，一丝怅然。

他的变化，无法简简单单用一两句话阐述干净。

一眼扫过四周，寂静无声，像是刚刚经历种族战争，千疮百孔狼藉一片。

又见阿宙、小辞、银河……所有宠兽都眼巴巴望着自己，白无伤组织了一下语言，试着开口道：

“这个劫难，确实因我而来。”

“但终极的目标，是处于胎卵中的小野……”

“它肯定闯过了，得到天地意志的认可，如此才能跨越亿亿万里的距离，予以我和他之间难以想象的「羁绊」。”

“叽咕！叽咕！”

小兔子听得很认真，浑然不顾快要从爪缝里爆开来的金色闪光，煞有其事的点着脑袋。

事关小祖龙，小不点非常上心，宁可拼尽全力拖延进化之光，也想将这段情报听个完整。

毕竟……那个冷冷酷酷的家伙，可是和它一样，都是主人的本命宠兽呢！

“我也不是很懂为什么……”白无伤迟疑道，“天地意志认可小祖龙与我的誓约关系后，扔下了一个‘大礼包’。”

“原本我和它之间，契约的力量趋于「灰暗」，即——链接绑定，但不生效的休眠状态。”

“这我能够理解，小野的位格太高，远不是天师级或者雄主级的我能够协同调度，契约没有崩碎，恐怕都是命运之龙祝福庇护的效果……”

“但这一次……天地意志认可后，我和它之间的链接，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加持。”

“虽然还是无法沟通心灵，实现跨界的交流，但我隐隐能够感知它在成长，处于孵化的过程中。”

“然后……离奇的是，位格不等同，我依然获得四阶契合度的反哺，并且是死神一脉最强大、最经典的两个特性——「亡灵主宰」和「天神之力」！”

“这可能是朵儿现在见我恐惧的原因，我的身上，已经沾染一丝神话级别的亡灵气息，毫无保留释放时，多多少少会压迫到下位亡灵种，胆子小的同源圣兽，恐怕都不敢轻易对我出手……”

“叽咕！”

小兔子似懂非懂，突然指向主人的左臂。

刚才它可看见了，主人被那滴灰色浆液痛得死去活来，现在又跟个没事人似的。

“至于这个……”

白无伤抿了抿嘴唇，怔怔地盯着左手。

“我失去了中级血继·暴食之鲨……不知是溶解还是吞噬，反正作为副作用的饥饿，以及正向辅助的成长因子，从今往后大概是没有了……”

“但我现在……有这个……”

随着咔咔一阵脆响，在仿佛骨关节弯折的异变中，白无伤的左臂一点点失去血肉，裸露出来的灰白色臂骨，竟然完全脱离人类该有的形态，更像一头缩小版的骨龙，强壮有力，富有威严。

而在它的末端，一共有五根尖锐的、扭曲的灰白色骨爪，在太阳光底下，闪烁着九幽一般的阴寒光泽，那种冻彻心扉的肃杀之意，瞬间蔓延至阿宙、小辞、苍将、森魄……每一个在场生灵的精神感知中。

杏倒退数步。

她有种感觉，这只爪子蕴含的力量，和她是绝对相反的元素性质，且因为能量强度过于凝聚，对她有斩杀性的威胁力。

“这是「死神之爪」。”

白无伤喃喃自语，“是由天地意志认可后，借龙野血脉本源，赋予我的上级血继……”

第925章：死神降临与第六誓约

凭感觉，暴食之鲨，更像是被天地意志碾压殆尽，以湮灭的方式从体内剥离。

白无伤不清楚其间的缘由，但他可以猜测。

这份血脉来源于太初邪灵，且本身具备无法忽视的副作用。

而作为人类第六境界的贤者，在度过第十劫难, 获得苍天之眼的认可后，苏醒的天道不认可邪灵，也不认可体内的缺陷，遂采取雷霆手段抹除。

假设这个猜测成真。

白无伤再一次深刻认知到，超凡与邪灵之间不可缝合的撕裂关系。

有你，无我。

你死, 我活。

这是从上至下，源头性的仇视和敌意。

白无伤倒没什么惋不惋惜的想法。

到了他这个层级，哪怕暴食之鲨没有副作用，于他的价值也逐年降低。

成长因子赋予的链接位，只有两个。

随着实力变强、地位变高，有越来越多的资源，可以替代弥补其间的差值。

更何况，天地意志过于实在，反手送了两个大礼包。

从尚未出生的小祖龙身上获得的四阶反哺，再微不足道，那也沾染一丝神话的性质。

它赋予白无伤无以言喻的亡灵威慑力，以雄主级初期的人类之身，或能惊吓同类型的圣兽,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还有「天神之力」，这是死神翼龙一族除却「亡灵」以外的次核心天赋。

——力量！

白无伤试了一下，现阶段的他，随便一拳轰出, 都能在地上炸出二三十米深的坑洞。

甚至不朽体后期的黑天龙猿·阿宙，在力量这个领域, 也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这是好事。

辉煌战体不是无限挥霍的, 或许在天师阶段所向披靡。

可不断进阶、不断损耗后，残留的辉煌之力会如抽丝剥茧般慢慢减少。

到了一定程度，白无伤的肉体依然远强于同级别的御主。

但让他去和同等级的强攻宠、防御宠比较，一定会显得越来越吃力。

而反哺的天神之力，补足这一方面潜在的缺陷。

白无伤再一次对标同级别强悍怪物的体格，本体的生存力暴涨。

继续这样发展，他大概率会效仿醉酒圣使·韩紫陌，无意识状态被一群顶配圣兽围攻，本体也安然无恙、完好无损。

这是可以期待的未来。

然后，白无伤的注意力停顿在左臂。

少了中级血继·暴食之鲨，多了上级血继·死神之爪，怎么想都是赚翻的买卖。

在顶级血脉难寻其踪、比神药还要凤毛麟角的超凡世界，这一般意味着最优质的天赋加持。

如姬氏一脉的「龙炎」，如朱琴一脉的「涡轮」，如西北川一脉的「无言壁」……

越是强大的御主，越是源远流长的宗门，血脉对其而言越是「根」。

这是辅助培育宠兽、强化个体生存、奠定氏族兴衰的重要助力。

“唰！”

只是一爪，一块精钢原石碎成粉末, 感受着爪尖无坚不摧的锋利感，白无伤面露惊容。

有这微缩的骨龙巨爪相伴, 哪里还需要什么兵刃武器。

有辉煌战体、仙玉体、天神之力作为基底, 有仙月之瞳、空间感知作为洞察力，有格斗家作为技巧。

这便是最趁手的神兵利器！

甚至，它可以配合食神秘术·剔骨刀法，距离越近，目标状态越差，越容易造成一击秒杀的致命伤害！

“有点半人半妖、半神半魔的趋势了……本该羸弱的人体，反超大部分超凡物种……”

白无伤心藏慨叹。

继而联想到斯巴安“盔骨圣使”名号的由来。

不知和他的骨甲相比，这一矛一盾，到底孰强孰弱？

当然，作为上级血继，作为天地意志恩赐之物。

死神之爪，隐藏着一个非常特别的能力。

它脱胎于小祖龙，明明不是第六阶段的契合度，却获得同源同质的的血继天赋。

所以等到时机成熟——比如说小祖龙真正出生的时候，白无伤可以发动「死神降临」。

即：召唤龙野的真灵，附身死去的骸骨型亡灵之上，借此临时显化，征战四方！

比起不可捉摸的未来，白无伤显然更期待与小祖龙的重逢。

“叽咕……”

忍耐“痛苦”，始终与自己斗智斗勇的小兔子，终于控制不住了。

主人晋升雄主，拦在它面前的契约屏障迎刃而解。

确认主人毫发无伤，获得的都是奖励，而不是惩罚。

小兔子放下心来。

这一放松，胸口的金光暴涨。

“主人主人……我好困呀……”

小家伙眼皮子疯狂打架，竟然脑袋一拱，撞在白无伤怀里睡了过去。

早就磨砺粗壮神经的主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认知之眼中，血脉涅槃这四个字，炳若观火，一览无余。

不愧是银眼大魔王，别人的涅槃仪式不是打打杀杀，就是斩破迷津，寻觅自我。

它倒好，渡的是「睡劫」。

瞧那一跳一跳的小耳朵，瞧那无意识咀嚼的三瓣小嘴。

这是做着什么美梦？是萝卜扎堆，兔友成群？还是天上地下，兔子飞飞？

白无伤在一种无言无语、欣慰而骄傲的氛围中，耐心等待。

……

“以血为鉴，以灵为媒，以魂为印，第六誓约，缔结！”

随着一枚黑色的魂印飞落，冥冥之中灵魂相互链接的感觉，同时出现在白无伤和夜朵儿的心灵世界。

此前虽然通过「心流」这个特性，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契约赋予的链接更稳定，更强大，更全面，两者本质上不是一个量级。

“唔……”

一阵酥酥麻麻的刺痛感，从头顶抵达脚底。

白无伤伫立在原地，闭眼感知契约签订后肉体的变化。

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曾救夜朵儿于绝望之中，一路领携至今。

一人一兽的契合度，直接捅破第三阶段「通灵」，冲击到第四阶段「筑体」。

白无伤又获得两个超级弱化的特性反哺。

其一，念力。

其二，神秘护符。

前者不用多说，可以将小部分魂力转化为实体，操控范围内的有形之物，或作为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