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店伙过来给将爷带路,自己也不住赔笑打拱作揖,那统带官架子很大,连礼也不回半下,便带着几十名亲兵弁勇,搜索房间,在搜索的时候,他也躬身参加一份,当查到虞家姊妹所住房的时候,那统带官看了虞家姊妹几眼,心内突然起了一疑窦!
原来虞家姊妹虽然走过江湖,日子经验还浅,官兵查店时候,虞秀雯已经略略现出张惶的神色来,统带官看见虞家姊妹肤色白皙,手足细嫩,活像富家公子哥儿一样,却没有甚么行李,立即存了怀疑,再看见二女的行李包袱里露出剑柄,不禁越发疑惑。他向左右弁勇说道,“这两个嫩娃儿来路不正,你们过来,先把他们全身搜索一便,看看有没有可疑的物件!”
虞秀琼姊妹一听,不禁大吃一惊!
因为她两个本是假扮男装的女子,如果被人家周身摸索,一来难以为情,二来也恐怕被人家看出破绽。
虞秀雯把面一沉,说道:“大人不要动手!我们是安份守已的良民,没有作奸犯科,为甚么要搜我的身上,别要上前,不得无礼!”
那统带官看见虞家姊妹不准自己搜身,心里更加疑惑,厉声喝道:“混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士之宾,莫非王臣,我们是奉令搜查客店的,不论哪一个人如果有可疑,都可以带回官府衙门去,你这两个东西好大胆子,胆敢抗拒搜捕,九弟过来,把他事下!”
那些如虎如狼的弁勇,听见统带大人这样一说,个个轰隆一声,就要动手把虞家姊妹扎绑逮捕!
虞家姊妹看见官兵居然要来捉拿自己,不禁勃然大怒,虞秀雯首先娇叱一声,粉拳起处,莲足一扫,迫上前几个官兵,活像滚地葫芦也似,跌倒在地!
那统带官看见虞家姊妹居然动手,殴打自己手下弁勇,虎吼一声,抽出自己身边腰刀,叫道:“反了反了,这两个东西公然动手打人,赶快把他乱刀砍成肉酱!”
这些弁勇纷纷拔刀上前,虞秀琼手急眼快,拿起房里的桌子来向众弁勇一掷,砰的一声大响,打在几个弁勇身上,把他们打得东仆西倒,哎哟乱叫,两姊妹生龙活虎也似的,由包袱里取出兵刃来,虞秀雯亮出双刀,虞秀琼展开单剑,娇声喝道:“挡我者死,让我者生!”
刀剑左右一分,砍倒了两名弁男,那统带心头火起举手一刀,向虞秀琼胸口扎去,虞秀琼把手中剑向左一挡,“封侯挂印”叮当,把那统带官的刀直封开去,反手一剑,“毒蛇吐信”,连环进招,这一剑疾如闪电,刺进统带官的大腿,那统带官哎哟一叫,扑通,仰后直跌出去。
众弁勇不禁大骇,虞家姊妹却趁着众人慌乱的时候,施开轻功来,各自把身一扭,刷刷,像两只燕子,穿出屋门,只一下便上了屋顶。
这时候客店外面还有官兵,看见两个人跳上瓦面,不禁哗然大吼:“奸细奸细!各位弟兄,快来捉拿奸细!”
长白三彪在隔房里,在官兵搜索虞家姊妹房间的时候,已经暗自准备,等到统带要搜索虞家姊妹的身,虞秀琼、虞秀雯跟官兵动手,柳兆熊、罗君玉两人就要过去帮助,闵仕俊却是个智深勇沉的人,阻止他道:“不要动手,如果连我们也一齐跟官兵破脸,事情一闹大了便不好办,几个酒囊饭桶的兵勇,他两人决不会应付不来。我们还是静以观变吧!”
柳兆熊罗君玉两人只得住手,等到虞家姊妹跳上瓦面,店外官兵呐喊,闵仕俊方才向罗君玉道:“他们要登高逃跑了,你上去看一看虞家兄弟逃走的方向,可是不要露面,至要至要!”
罗君玉点点头,由后窗一个飞身,跳上瓦背,伏倒在瓦坡上,侦查虞家姊妹逃走方向。
再说虞家双凤姊姝,突破官兵纠缠,跳上瓦背,街上官兵弁勇看见有人上房,连声呐喊,纷纷射出弓箭来,虞秀琼姊妹展开手中刀剑,化成一片白光,围绕全体,弓箭只射到她的身边,便自纷纷落地。
虞家姊妹一路上穿房越瓦,起落如飞,直向东北奔去,因为这时候官兵已经全城大戒严,街上行人断绝,家家关门闭户,如果跳落平地,必定被官兵沿途堵截,杀不胜杀。
她两个只好跳上瓦面,兔起鹘落,居然被她们越过十几条大街,闯到城南一带,可是盛京城的面积很大,城垣高峻,四面八方的城门也关闭了,光天化日之下,要想逃走出去,简直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一件事,她们只好找个地方躲藏,说也凑巧,虞家姊妹乱跑乱闯,居然跑到顺天门附近的承佑宫外,承佑宫就是当年清太宗监禁洪承畴劝降的地方,虽说不上金碧辉煌,也称得起红墙绿瓦。
宫门外还有一道御河,这承佑宫本来是努尔哈赤龙兴关外,留下来的宫殿,自从顺治入关,定鼎北京之后,这承佑宫便告荒废了,除却一小部分地方住着看守人员之外,其余大半地方都是由它空置,交给将军看守。
虞家姊妹逃命要紧,不管三七廿一,只一耸身之间,便自跳过御河,再一晃身跳上宫墙,落向宫内去了。
这时候追逐虞家姊妹的官兵,不下一二百人,他们看见逃人跑入承佑宫里,不禁愕了一愕,因为承佑宫是皇上划定的“禁地”,事先未得允准,任何人也不能够到“禁地”去,违令的立即斩首!
这些官兵哪里有闯入禁地,搜索逃人的勇气,个个跑到御河旁边,便站住了,他们商量了好一阵,方才派人返盛京府衙报告,再由盛京府衙照会承佑宫的总管太监,说明有两个奸细逃入禁官,要求准许官兵入宫搜索。
总管太监听说有人逃入禁宫,立即答应,官兵方才敢渡过御河,直入禁城,可是由于一番来往手续请示,公文往来,差不多虚耗了大半日时间,虞家姊妹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原来虞秀琼虞秀雯两姊妹,窜入承佑宫后,虽然隔着宫墙,看不出甚么东西来,可是耳朵听着,也可以知道追骑到御城河边,便停住了,虞秀琼知道凡是皇帝的行宫,多数划为禁地,普通百姓黎庶,决不能够任意闯进,自己正好趁这空隙,找寻出路。
她向虞秀雯打个呼哨,两个人一溜烟般,由东向西,穿房越瓦走去,只见这承佑宫虽然面积很大,建筑也是雕梁画栋,美奂美轮,可是到处荒芜,花砌苔生,荒草没胫,各处宫殿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迹,虞秀雯觉得十分奇怪,便同虞秀琼道:“姊姊,这座宫殿地方很多,房屋也还不错,为甚么一个人也没有呢?”
虞秀琼道:“妹子你有所不知了,这承佑官在本朝未曾入关以前,先皇帝居住的地方,后来本朝入关定鼎,这些宫殿当然荒废了,想起那些万乘之尊的帝皇生占死霸,占领了这样多地方,自己又不去住,任令空置,想起那些贫无立锥的老百姓来,连个栖身蔽雨的地方也没有,你说是多么不公平的一回事哩!”
虞秀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道:“姊姊,我们横竖来到这里,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宫里的宝物,取一两件再走!”
虞秀琼本来无意做贼,可是回心一想自己的马匹和行李完全丢在客店里,所有银两也没有了,现在只得两个光身,今后怎样行走江湖呢?反正自己是被官兵迫入来的,何不像妹子所说,偷他几件宝物回去。
虞秀琼点了一点头,她两个来到一座宫殿瓦背上,向下一看,只见这间宫殿虽然金碧辉煌,可是里面空空如也,没有甚么东西,除了一些古玩用具,较为值钱之外,便没有甚么值得下手偷取的事物了,古玩虽然值钱,却不容易脱售,而且携带累赘容易损坏,虞秀琼看在眼里,觉得十分失望。
虞秀雯忽然用手一指道:“姊姊,那不是库房吗?我们过去看看!”
虞秀琼顺着妹子的手指处望了过去,果然不出所料,只见一箭以外,绿树丛里,耸立着两座房屋,这两座房屋,建筑的并不是宫殿形式,只有两层高下,有门无窗,十分古怪。
虞秀琼忽然想起自己以往行走各地,所见过的官府库房都是同一形式,这两座建筑不用说,一定是收藏宝物的库房了,她们便用轻功由瓦面跳下来,穿过树丛,直向前面跑去,不一刻已经到达,那两座果然是库房,铁门紧闭,鸦雀无声。
虞秀琼看了看这座库房高约两丈,丁方四丈有余,她便一个耸身跳上屋顶,向下一看,她由透明的琉璃瓦上,看了下去,只见库房里面钉着许多檀木架子,木架上放了不少宝物,小部分是古玩字画,大部分是金银器皿,可是库房关闭十分严密,而且又在光天化日的时候,怎可以进去偷盗。
虞秀琼忽然想起来,这里既然是承佑宫库房,藏贮宝物重地,而且又是白天,怎会连一个摆样的卫士也没有?
她正在觉得有些疑惑,忽然听见自己身边不远的瓦面上,咯噔一响,虞家姊妹出其不意吓了一跳!
她急忙扭头看时,原来距离自己七八步外的琉璃瓦面,突然现出一个面盆大小的裂洞来,跟住刷的一响,窜出一个人来,这人装束模样十分古怪,只见他五短身材,身形瘦削,和小童一般无二,一身黑色密扣衣裤,头上戴了一个假面,是犀牛皮制的,五彩斑驳,面目的眼孔内,露出两只光炯炯的眼睛,只见他人一溜轻姻也似的,由瓦面洞里面窜出来,向虞家姊妹咧嘴一笑,便自飞也似的,直向前面跑去。
虞家姊妹咦了一声,也不顾得再偷盗大内库房的宝物了!
跟在那怪人的背后,只见怪人抄着一条芳草没胫的小路,直跑过去,虞家姊妹衔尾紧追着他,不到片刻工夫,已经跑到承佑宫东面御苑里。
这是从前清太祖,御用的牲畜园,本来养了不少珍禽怪兽,供皇帝赏玩的,现在只剩下一些空笼,甚么鸟兽也没有了!
怪人来到御苑尽处,突然把身形一顿,停在一个原本挂鹦鹦的六角凉亭前,忽地回转头来,向虞家姊妹喝道:“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好大胆子,居然擅入御苑,你们可知道冒犯禁宫的要犯杀头之罪么?”
虞秀雯愕了一愕,正要回答,虞秀琼已经失笑道:“朋友,你知道擅入禁宫的要犯杀头罪,那么,你入大内库房偷盗东西,不是要千刀凌迟吗?我们是被人由外边赶进来的。无意中遇见了阁下,所以……”
怪人摆了摆手,说道:“我明白了,这里不是说话地方,跟着我来,离开这里再说!”
他说着把身一矮,施展开本身的轻功来,只见他一个身形轻似微尘,软如棉絮,倏起倏落,疾走如飞,虞秀琼姊妹跟在那怪人背后,几乎追赶不上,她们暗中惊诧怪人轻功身法,已经到了炉火纯青地步,自己今次到承佑宫来,估不到又在这里遇了奇侠?
她们正在猜想着,那怪人已经跑到承佑宫后,这里是一列两丈多高的黄墙,怪人来到墙下,施展“一鹤冲天”轻功本领,全身向上一耸,一溜烟似的,上了墙顶,再一飘身,向外落去,虞家姊妹对这座两丈多高的黄墙,几乎跳不上去,拼命运足丹田之劲,一个飞身,跃上墙顶,墙后是一片乱山,虞秀琼姊妹跟着怪人溜出盛京城,虞秀雯看见自己得脱虎穴,以手加额说道:“多谢上苍保佑,我们总算脱出险境哩!”
怪人听见虞秀雯不由自主的说了这几句话,不禁哈哈一笑,伸手向面一抹,那副犀革面目立即像蛇蜕一般脱了下来,露出一张面庞,虞家姊妹看了怪模祥,不禁吓了一跳。
原来这人只是个十五六岁的童子,眉清目秀,只是面色黝黑,好像焦炭一般,却有一宗异处,自颈而下,肌肤嫩如白玉,乌眼圆圆,一面天真稚气,望着虞家姊妹傻笑。
虞秀琼姊妹看见他天真烂漫,十分高兴,上前拱手说道“小兄弟,你贵姓名,为什么要进入禁宫大内呢?”
那黑面少年哈哈一笑道:“我今次进入大内,还不是为了宫中宝物而来,今回已经是第二次了,你看!”
他说着由腰间摸出几件东西来,原来是几件金银器皿,精工细缕,分明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虞秀琼看了黑面少年这些东西,方始恍然大悟过来,原来官府这次在盛京城大肆搜索,并不是为了甚么,原来竟是承佑宫内失了东西,进入承佑宫偷盗当今皇上宝物的,就是这个黑面少年,看这少年年纪并不很大,武功却是超卓不凡,出入禁宫,如入无人之境,可以说是当今奇人了。
她正要问黑面少年为甚么要入大内偷东西,黑面少年突然走到一个有标志的地方,用手一阵乱扒乱抓,只见他扒了两盏茶时候,挖出一个泥坑,提出一只朱红檀木的箱子来,黑面少年把箱子打开了,箱里全是金银珠宝,光芒耀眼,每件都是价值千两以上的东西,绝不是普通民家百姓所能有,虞家姊妹明白是黑面少年由大内里面盗出来的东西,真个舌缩不进,半响不说一句话!
黑面少年把金银器皿收入朱红木箱里,看见虞家姊妹诧异的神情,不禁破颜一笑,说道:“二位以为我入禁宫大内偷盗宝物,觉得十分纳罕稀奇吗?其实古今皇帝,都是残忍凶狠的独夫,二位到过承佑宫内,可以看见宫殿里面大半地方完全空置,没有人住,可是一般贫苦的老百姓,想找半片瓦遮头也没有!再看看承佑宫里面的库房,贮藏了许多金银珠宝,任令尘封不动,那些穷人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