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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龙隐》半龙隐_第8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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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到来,日子便忙乱得像散了拍子的鼓点儿。

  丈夫跟着将军在外东征西战,爹爹的书房里门客络绎不绝。他们都在忙些什么,她自然是知道的。她一日日地提着心过日子,怕丈夫回来,又怕他回不来。三年前的隆冬时节,已入了夜,丈夫突然被抬了回来,说是遭了流矢,股上的伤口都发臭了。她要上前,丈夫摆着手说自己腌臜,生了虱子。她却开心得不得了,心底里暗暗希望他从此便残疾了,不再去过那刀头舔血的日子,就在这相府与她厮守半生。那时才发觉自己的心,是早已给了这个角人了吧?

  可是爹爹,后半夜却来害她丈夫的性命了。丈夫喝了药昏睡着,她趴在床尾,隐隐感到眼皮上烛火的红光乱了乱。睁开眼睛,一道寒光正要扑向丈夫的胸口。她扑了过去,那光硬生生止住了。她握住了刀尖,爹卡住了她的颈子。最终还是爹软了下来。爹说这是除掉仇将军臂膀的绝佳机会,是将他扳倒的唯一指望。她却说要杀我的丈夫,便先杀了我。爹呆立了半晌,松了手走了,她却握着那刀尖,手指全流着血,浑身僵硬,连疼也没感觉到。那刀,便是如今她握在手中的这一把。

  这件事,也许丈夫是知道的。伤好了以后,他对她,不但多了怜惜,更多了敬重。但她的每一步艰难,是没有人能替的,每一次的选择,也只有自己来做。有了青黄两儿,她的心便又分了一份出去,从此儿女成了她的命。两个孩子,她都坚持着不用坨娘,而亲自哺乳,夜晚也不用他人照料,亲自安抚孩子们睡下。只有做这些事时,她才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把命运攥在了手心里,心中才能踏实下来。她像护雏的母鸡一般,四处搜集消息,一个个不眠的夜晚,在灯下冥思苦想,熬得双眼通红。渐渐地,仇将军不再是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弄权之人,他是她丈夫的庇护之神——救他出狱,许他前程,又圆他姻缘。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渐渐拼出了一副完整的图样。终于,她知道自己已保住了丈夫和一双儿女,爹爹打算直接对仇将军动手了。但动手之后,丈夫会受到多大的牵连,自己的以死相逼还有多大的分量,她却不能确定。

  直到大将军回朝第二日,丈夫出了趟门,差了人托来密信,她对照着本子译了出来,双膝便软了。丈夫让她立刻带着一双儿女,从仆役们通行的边门溜出来。她摸了摸怀里早已到手的令牌,才明白自己早已做了选择。

  时至今日,她虽然已跟自己的出身撇清了干系,却不能堵住那悠悠众口。如今落难在这蛮荒之境,那唯一的入口,丈夫早派人探查了千百遍,是牢牢地封死了再不能打开。她又不能说出朝中早已改换了天地的话来,更不能透露那伤生之法的半个字,余生只有以这一副罪人之身,与人们日日厮混。她的一双儿女,难道要为她所累这整整一生吗?

  仇尤见南香低头不语,早和小潜使了眼色。仇尤开口道:“夫人,你的苦衷我都知道。你不为自己,也想想黄儿和青儿……”

  南香抬起头,正要答言,分神之际,小潜早悄悄绕到她的背后,劈手便夺了她的短刀。

  长生先生抢上一步,扶住了瘫软下来的南香。

  仇尤便招呼老齐和小潜,都悄悄离开了。

  当晚,仇尤再次让小潜去请长生先生。在这整整一天里,他忙得不可开交。先是申饬了老齐一番,又硬拉着他去给木蔷道了歉。那老齐一开始还梗着脖子大翻白眼,待看到仇尤按欢儿教的暗号叩击地面之后,一个地洞便立刻出现了,才显出一点儿恭敬的样子来。待到在地洞里翻转了几圈又一头撞在石柱之上后,便浑浑噩噩起来,仇尤让他行礼,他便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

  木蔷却不饶他:“齐大人,您得了我们一条人命,我们也得留下来点儿您身上的东西!”

  那老齐也不惧,却对仇尤说:“将军,您要杀我老齐,便痛快杀了就是,临了儿还让我跪了一番这不知来路的老妖婆,真正晦气!”

  仇尤一个劲儿对着他眨眼努嘴,奈何这老齐完全没有看到。

  木蔷使了眼色,那欢儿便抽出腰间一把小巧玲珑的弯刀,向着老齐走去。老齐便死死闭上了眼睛,两腮的肌肉都鼓了出来,脖子上也暴起青筋。只听得欢儿在他颈后划了一刀,沙地一声。他稳了稳,似乎项上人头并未移位。睁开眼睛,见欢儿握着他的一束头发,正挤眉弄眼地笑话他。他也只好摸着脑袋笑了。

  那老齐还不甘心,说要瞻仰一番这地下琼宫,于是欢儿便陪他去了。仇尤和木蔷说了一会儿话,那欢儿便来报,说老齐喝醉了。说话间,早有两人架着那老齐,拖了过来。原来老齐不信邪,硬是喝了三杯百毒酒。这酒乃是那一十三种鳞虫的毒液混合所酿,平常人吃一杯便已醉倒。那老齐仗着海量,连灌三杯,登时醉得不知身在何处。被架过来时已醉话连篇,一忽儿让仇尤别相信那老妖婆胡说八道,一忽儿又说起木蔷当年闯到军中的事儿来,大赞她那行事与风范,又夸将军的眼光毒辣。仇尤被他臊得面皮都飞红了,只好拉了他,逃也是的便回到地面之上来。

  刚一回来,小潜便带了一人来。仇尤一见之下大喜,此人正是那生就短小之身的朱校尉。此刻他虽带着伤,但精神头儿很好。他带回了惊人的消息。

  原来,那卫雍早已扶持着苾儿当了国君,而他则做了保国大将军。此人果然沿途假传口谕,一路便收集齐了仇尤被先皇分割在各地的兵马。但是,先皇为掩人耳目,而藏在拔辖驿的八千真坨子降兵,因看管的人散漫醉酒,竟都跑了出来——原来那秘密地做了此事之人,正是南相爷。拔辖驿通四方之路,坨子们四散逃去,沿途打家劫舍,搞得人仰马翻。各州府县便纷纷派人来捉拿他们,这可捅了马蜂窝。没人知道这些坨子正是带着毒疫的那群,于是杀死他们的地方,统统中了毒疫。此刻,那十三鳞谷之外的世界,几乎已是一片死寂之地。没被污染的各地,则纷纷建了围挡,堵了道路,渐渐地就自称为王起来。那四边的残部,也都蠢蠢欲动起来,各自挑了大旗,纷纷打出了光复旧世的旗号。那卫雍在皇城之中,只急得抓耳挠腮。那些不与南相爷为伍的文武官员们,多是些存了良心之人,对于卫雍之辈,自然深恶痛绝。

  朱校尉发表了这一番宏论之后,总结道:“此时,那卫雍如同被硬生生架在火堆之上,不消一时片刻,便会烤得如同焦炭一般!将军,依我看,这外面暂时去不得,咱们手中无一兵半卒,还是老老实实在此地韬光养晦为妙!”

  此时,长生先生终于来了。也不知他听没听到那朱校尉的连珠妙语,只见他走路如同飘荡一般,脚底仿佛没了根儿,眼神也直愣愣地不知看向何处。

  仇尤起身扶住他:“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小潜在他身后答:“夫人……自尽了。”

  仇尤顿足道:“怎么会?先生,您不是一直守着她吗?”

  长生脸上挂着一个奇怪的笑:“她支开了我——一个人安心求死,什么都拦不住她。将军,我还是错了,不该强娶她,误了她一生。”

  仇尤沉默了,他拍了拍先生的肩膀,先生站不稳似的摇晃了几下。

  小潜插言道:“夫人还不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

  先生捉住他问:“什么流言蜚语?”

  小潜道:“都说她是南府安插在先生、将军身边的奸细。”

  先生苦笑道:“她竟为了这个……”

  小潜道:“不止这个,青儿也因为这个总让人欺负,脸上、身上总是带着伤的。夫人昨天还背着人用疗伤法决儿,给青儿整治脸上的伤呢。”

  仇尤沉着脸,突然一声暴喝:“你既看见了,为何不报与我听?”

  小潜道:“夫人……夫人逼了我诅咒发誓,不让说出去。她说……说她不能再给将军添堵了。”

  先生扶着桌子,缓缓坐在了凳子上:“我为这些人殚精竭虑,他们却……却逼死我的香儿……”

  仇尤握紧了拳头:“这都是我的错,先生,明天我就着人去查办,那些个造谣生事的,一个都跑不了!”

  老齐道:“对,一刀一个,杀他娘的!”

  先生摆手道:“不必了,不必再惹民怨。香儿性子弱,心思又重,才会受不了这个。我早该想到这一层,怪我粗心了。”说罢,他把脸埋在了手心里。大家都沉默了。眼见着,先生的背便佝偻了。再起身时,他已仿佛老了十岁。他强打着精神问道:“将军唤我来,所为何事?”

  仇尤道:“改日再说吧,先生还是想想如何让夫人入土为安吧。”

  先生苦笑道:“没想到,香儿成了第一个死在这十三鳞谷的人。也不必兴师动众,今夜,请将军派我一两个可靠的人,我便自寻了地方安葬了她——不然,那些心歪肠烂的人,知道了她的坟在哪里,我怕他们又要搅得她不得安生。”

  仇尤道:“如此……也好。就让小潜和老齐跟着你去。”

  先生便先谢过了那两位,又对仇尤说:“将军此时传我,必有要事。还是现在就说吧。”

  仇尤犹豫了片刻:“也罢!只不知这消息能不能宽一宽先生的心——我找到了木蔷,她已告诉了我解伤生法术的办法。”而后,便细细地将昨日的境遇并木蔷相赠软玉图之事,一并告知了先生。

  先生听罢,突然狂笑起来:“天不绝我等!”继而又大哭道:“你这老天!又为何要绝香儿的性命?这一时片刻也等不得了吗?”

  仇尤等并未阻拦他,只陪着他好好哭了一场。

  半个时辰之后,先生终于安静下来,他沉思了一番:“我去!”

  仇尤奇道:“去……去何处?”

  先生道:“去人间,再给将军当一回探路的卒子!”

  仇尤沉吟道:“且不说我舍不得先生,如今这千头万绪,没了先生,我该如何是好啊?”

  先生苦笑:“这些人不值得我谷长生为他们耗尽此生。将军,香儿去后,我已万念俱灰。但将军屡番恩情,丝毫未报,我还不能撒手——就让我去吧!”

  仇尤含泪道:“先生!”

  先生亦饱含热泪:“此一去,生死未卜。我还有一事,要厚颜托付了将军。”

  仇尤道:“可是那青黄两儿?我明日便收了他们为义子,赐姓仇,允他们入我族谱。”

  先生起身,双膝跪地,给将军行了个最庄重的大礼。

  第二日,仇尤便召集了谷内所有人,当着他们的面宣布,收谷钟青与谷钟黄为义女义子,改名仇祯,仇祚,入族谱。

  人群静了片刻。那些为将军添了血脉,却不得入族谱的曾经的侍妾们,都露出了十分复杂的神色。她们之中,自然有许多欺负过南香母子的、或者教唆着自己的孩子欺负过她的人,如今得了这样一个结果,倒是谁也没能算计得到的。

  在片刻的安静之后,人群中响起了第一声庆贺之辞,于是,人们都照着那人的话,重复起来,一时间山呼海啸。

  仇尤一直等他们喊得累了,才满意地举起双手,压下了那些声音。

  先生听到将军把这样的名字给了青儿和黄儿,尤其是黄儿,不由得热泪盈眶。

  血入软玉图,人影去无踪。先生当晚便去了人间,一别,十年。

第六回 一差二错长生难入云门 歪打正着小潜就错遂缘

  长生先生已到了人间。走的时候,他悄悄抱了必死的决心。那木蔷公主说得明明白白,单是这软玉图到了她手中之后,她便陆陆续续送走了几十个宫女仆役,可是没有一个人回来过。

  昨夜,他在南香的坟前行过最后的礼,便捻了决儿,给自己下了个禁制。他命令自己不能再想起南香来,不然,他恐怕自己熬不过这一夜,便要跟着她去了。这法决儿克制了他的悲痛,却也克制了他一切的其他情绪,此时,他有种不真切的隔世之感。

  将军在一旁坐立不安,长生唯恐他下一瞬便要反悔,他是一刻也不能在这山谷之中待下去了,便立刻刺破了手指。待血珠儿滚了出来,已将将要滴下,这才想起来去看那软玉图。于是,他连井的名字都没有看清,便已坠入了万丈深渊。

  醒来时,长生已身在人间。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口古井之中,井口极高。似乎是黄昏时分,井口的光晦暗不明。井底的气味腌臜极了,他不由自主地掩住了鼻子。这时,上面传来一个拖腔拖调的声音:“贵人,您怎么称呼啊?”

  长生知道,这便是前来接引他那人了。木蔷曾说过,这接引的人,祖上与这游龙一族,有过很大的渊源。每个古井都有一个接引者,他们负责帮助前去人间的游龙一族安顿下来。于是他朗声答道:“鄙姓谷,先生又如何称呼呢?”

  那人道:“小人贱姓钱,您叫我老钱便是。”说着,那人已丢了一条绳子下来。

  长生乃是个读书人,又在狱中耗了大半辈子。从古井之中,单靠眼前这一条细绳爬上去,对他而言,简直不可想象。他问道:“钱先生,还有别的法子上去吗?”

  老钱便笑道:“谷大人,您可是法力滔天的贵人,怎么倒问起我来了呢?”

  这么一提醒,长生恍然大悟,便立刻显出了真身来,腾跃上来。可是到了井口,那老钱的脑袋还探在那里,他避之不及,只好侧过身子,硬生生从井口那粗硬的灰砖沿口上挤了出去,胸腹那一面的鳞片登时被蹭掉了一大片,他不由得倒吸起冷气来。

  那老钱忙不迭地道起歉来。长生也不好怪罪他,只得回了神,整理起衣服来。那胸前的衣服,几乎是顷刻间就被血洇透了,行动之下,剧痛无比。

  老钱嘴里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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