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谢默斯问道,脸紧贴着牢房的石头墙壁。
“不好,”辛妮德应道,“我们会怎么样?”
“我们完了,”谢默斯回答,“眼下是这样。”
辛妮德把头埋进臂弯里。“对不起。”她最终说道。
谢默斯没有回答,他已经开始思考计划了。他曾陷入过比现在糟糕很多的境地,但他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肯定还有办法。
他把脚搁在木床上躺了下来,盯着肮脏的天花板,双手枕着头。
“谢默斯?”辛妮德面对阻隔两人的墙壁站着。“听见了吗?”
没有回答。谢默斯合上双眼陷入了沉思。
辛妮德回到了床铺上。
***
尼克和卡里帕里以及其他安保人员作为应急小队聚集在会展中心门外,继续开展工作。他们调查过VIP名单,把阿克巴·巴扎兹的潜在目标范围缩小为三人。
“我们要找到这些人,事不宜迟,”乔治对AISE的同事说道,“马上去办。”
“遵命,长官。”保罗·孔蒂说完带着另外四名探员一同出发了。
“我们漏了什么东西,”尼克说道,“总感觉有些不对,要是我能知道是什么就好了。”
两人转身回到现场,凝视着德班大酒店的方向。他们看不到他,而在喀尔达的专车即将到达酒店前门之际,阿克巴·巴扎兹即将开展自己的最后一次恐怖袭击,
一名安保人员走下车,对着夹在上衣领口的话筒说道,“已做好迎接总统的准备。”
过了一会儿,在三名安全特工的簇拥下,总统连同年轻的私人助理离开酒店房间,穿过狭窄的走廊,走向了已敞开门等候的电梯。
他们在一楼走出电梯,穿过酒店大堂朝前门走去,在通往豪华轿车的台阶上方停下了脚步。确定司机打开后车门之后他们才继续前进。总统随后出现在阳光下,短暂地仰望一下天空,接着他的工作人员向汽车走去。
阿克巴深吸一口气,心里真诚地祈祷着,从阴影中走出来,向着喀尔达的方向大步踏去,他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他的左手放在引线上,随时能够引爆腰间的炸药。
“这是给你的,总统先生,你背叛了我们深爱的人民。赞美阿拉真主。”
“趴下!趴下!”总统的某个工作人员尖叫着冲上前,将喀尔达推到在地,而另一个人则冲向了穆斯林,所有人都为爆炸绷紧了神经。
爆炸没有发生。
阿克巴目瞪口呆地盯着趴在地上的总统,看着一名安保人员护着他的身体。阿克巴的眼神显得十分迷惑,他想动动自己的手完成任务,然而却没了力气。他吃力地喘息着,一股细细的鲜血从他的左脸滑落,从下巴流淌到脖子上——他轰然倒在了目标身边。
酒店对面大楼顶上,俄罗斯人收拾好狙击枪,匆忙离开。
任务完成。
现在该轮到冰岛人了。
***
尼尔斯·艾德和埃里克·尤尔刚收拾好行囊房门就猛地打开了,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两人。
“怎么回事?”尼尔斯吓得大叫,手里的包也掉在地上。
乔恩·斯蒂芬森手中的枪直指着埃里克·尤尔的脑袋。“结束了,抱歉。”他说罢扣动了扳机。
挪威驻俄罗斯特使助理死在他同伴的脚边。
尼尔斯·艾德用手捂着脸,向对方求饶。“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我有钱,别杀我。你想要多少?开个价。”
那个冰岛人再次扬起手枪,按住扳机。“非私人恩怨。”艾德跪在了地上。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住手!”
乔恩·斯蒂芬森转身对着意大利探员开枪。第一枪打中了探员的左肩,第二枪正中他的脖子,他仰面倒在走廊里。
乔恩转身对艾德的脑袋开了两枪,冲到窗前用枪托打碎了玻璃。他吃力地爬上窗户,跳了下去,落在十码高的下方花圃上。
其余的探员迅速走到窗前朝逃跑的乔恩开枪,但他很快消失在视野之外。
***
巴兹尔·德弗赫勋爵正要返回宾馆,乔恩·斯蒂芬森挡住了他的去路。“事情解决了。”
德弗赫紧张地看了看周围。“这太糟了,你最好快离开。”
乔恩掐住他的脖子。“千万别忘了把钱打进我的账户。”他低吼道,松开了德弗赫。
乔恩刚要离开,一粒子弹射进了他左脚边的水泥地里。他立刻卧倒,摆出射击姿势。
德弗赫拔腿就跑,眉角流下冷汗。可是他刚跑出不远,第二粒子弹就打穿了他的后脑,他尚未倒地之前就一命呜呼了。
乔恩连忙爬起来,冲向一扇打开的门,撞上了一对已经躲在里面的男女。他把二人推进房子,关上了身后的门。
这并非威尔和苏珊第一次与乔恩·斯蒂芬森碰上,然而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三部分
四十六
显而易见,这是迄今为止威力最强的破冰船。
25,000吨的排水量,160米长,20米宽,“五十年胜利号”可以打穿三米厚的冰层。
这艘相当于俄罗斯“北极号”级别的核动力破冰船有一百四十个机组人员。船上配备有直升飞机和突击艇,可以到达北极圈内其他船只无法抵达的地方。
破冰船主要用于探险考察,不过它也可以在北极圈的冰层里开辟一条通道,让能源舰在地球最无法企及的地方之一寻找石油和天然气。
“五十年胜利号”是更具威力的俄罗斯破冰船先驱,拥有可以切开更厚冰层的外壳,能够深入北极圈从那些环境最为严酷的待开采地区内,带回超过数以十亿桶计的石油。
这一切对大块头肌肉男谢米安·德沃金来说至关重要,因为他和其效力的伟大的俄罗斯共同体,必须为那片被冰层覆盖但富含石油的领地的控制权而抗争,防止其他国家伸出贪婪的手,妄图从这供不应求的美餐中分一杯羹。
他笑了,对挪威计划的暂时脱轨感到满意,而且有消息指称俄罗斯收集到足够证据来支持他们夺取炙手可热的罗蒙索诺夫海岭,这也令他宽慰许多。那块区域至少蕴藏着750亿桶石油,如此一来俄罗斯共同体施加的压力也得以缓解。
他获悉俄罗斯总统派往气候变化大会的顾问准备向联合国提出所有权的申诉,且很有把握获得核准。尽管如此,那应该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加拿大和丹麦也起草了反击上诉,不过他们没什么机会,也没什么证据可以呈堂。
德沃金撩起眼睛上浓密的黑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仰头饮尽,然后躺回床上等待手下的消息。
***
林赛差不多完成了她的威尼斯之旅。她提交了最后一篇报道,等待新闻主编的进一步指示,而消息很快就来了。
“奥博尔和奥卡拉汉明天上庭预审,你最好能去,”弗兰克不情愿地补上一句,“就是别花太多钱,我的预算不够了。”
“你要我喝西北风吗弗兰克?”林赛回答,“你把钱看得太重了。”
“你去跟股东说啊,”弗兰克嘟囔着,透过眼镜看着外边办公室里的早班工作人员为下午的报纸忙碌着,“还有小姑娘,虽然我不想说,但你干得很漂亮。下午休息休息,四处转转吧。”
“能看的我都看过了,”林赛说,“我只想做一件事。”
“什么?”
“我想深挖一下,看能不能多打探点儿乔恩·斯蒂芬森的料。我敢肯定他身上有大新闻。”
“跟爱尔兰有关系?”弗兰克反问。
“好吧,没……”
“那我没兴趣。”
“你可以把新闻放在国际版,”林赛坚持着,“反正我人都到这儿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弗兰克把椅子转向了办公室的窗户,俯瞰着下方繁忙的都柏林街道,“国际版,我们他妈的就没有国际版!”
“没错,”林赛说道,“但或许我可以做!”
弗兰克放声大笑。“你很有胆量,小姑娘。忘了观光吧,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稿子。”
“包括法庭旁听?”
“包括。”弗兰克说罢挂断了电话。
林赛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
***
乔恩·斯蒂芬森稳稳地举枪对着那对惊恐的男女。“你们就是我走出这里的筹码。”他说着迅速瞄了一眼废屋窗外的冷清街道。苏珊紧紧地抓着威尔:“让我们走吧,我们不会告密的。这跟我们没关系。”
“跟你有关系。”这个冰岛人怒斥道,“你们是环境变化的抗议者,不对吗?”
“是的,可……”
“那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乔恩打断道,“从许多方面来讲,我们站在同样的立场上。很讽刺,是吧?”
“我跟你可不是一伙的,”威尔说,“你才是用枪指着别人的人。”
“那又怎样?”
“你会开枪打死我们的。”苏珊啜泣着,眼里流出恐惧的泪水。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武器。
“你们他妈的还是不明白,对吧!”乔恩愈发激动起来,“根本不明白。”
“说说看。”威尔冒险说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对住自己的枪筒。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大会的,”这个冰岛人说,“我来是为了阻止对北极圈的进一步开采。”
“用开枪杀人来阻止?”
“如果必要的话。”
“那么你就是恐怖分子。”
“大家见解不同而已。人们怎么说的来着?一个人眼里的恐怖分子便是另一个人眼里的自由斗士。”
“我可不会被这种陈词滥调洗脑,”威尔稍微恢复了镇定,“恐怖分子做恐怖的事,而那正是你此时此刻的行为!”
乔恩不想再说话了,有些人怎么说也不明白。“在我的家乡,不光是环境,人民的生活也受到了威胁。如果石油工业继续扩张下去,就会给整个北冰洋带来灾难。煤炭、石油和天然气的燃烧对全球变暖产生了影响。”
“这就是早晨起来的时候,激发你做这种事的原因?”
“差不多是吧。”还有其他原因,但他们不会理解的。
四十七
尼克抓住卡里帕里的手,满怀感情地握了握。他们的合作差不多结束了。
“我觉得我帮不上什么忙了。”尼克说道。他迫切地想回凯里郡,安安静静地钓鱼。
“明早的听证会还需要你作证,”卡里帕里提醒他,“另外,后面要是有庭审的话。”
“其实是引渡听证,”尼克说,“至少奥卡拉汉要在他老家的监狱里待很长一段时间了。那个冰岛人还是没消息?”
卡里帕里消沉地叹口气,摇了摇头。“我们仍在努力拼凑细节,可这是个艰巨的任务,找到他也是。私下里跟你说,我希望他早已离开威尼斯,离开意大利。”
尼克为这男人的坦承露出了微笑,对他深表同情:“那你觉得呢?”
“很不幸,所有证据表明他仍然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只是我们还没收到关于他的最新消息。”
“或许奥卡拉汉能提供些情报。”
“不太可能。他的嘴很紧,怎么说来着,密不透风!”
尼克大声笑了起来。这是紧张过后难得的放松时间,然而他随即便发现了乔恩。
***
“走!”乔恩喊道,把枪抵在威尔的肋间。“还有你。”他朝紧紧抓住同伴左臂的苏珊叫道。
他们走出房子,朝离此地几分钟路程的水岸走去。
乔恩扫视着街道。起初他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接下来,尼克和卡里帕里就向他跑了过来,那AISE的头儿朝身后远处的一队警官大声喊着。
卡里帕里一边跑近一边从怀中掏出手枪。乔恩躲在威尔和苏珊身后,用他们当挡箭牌。“再敢靠近,我就打死他们!”他大喊,毫无征兆地开了枪。
尼克立刻卧倒在地,乔治则朝天上鸣了几枪示警,然后向前移动。“放了他们,”他劝说道,“事情都结束了。”
“放屁,”乔恩反驳道,抬手就是几枪。第一枪打中了卡里帕里的右腿,他倒在地上的时候,第二枪又击中了他的胸膛。他捂住伤口仰躺在地,双眼凝视着威尼斯的天空。
乔恩调转枪口对着威尔和苏珊。“快走!”他大叫着,将他们朝水岸推搡。卡里帕里的手下在后面追赶,却因为人质而不敢开枪。
一走到那片小型沙滩前,乔恩便用枪抵着苏珊的脑袋,转头对威尔说:“去找艘船来,不然我就打死她。快去!”
威尔匆匆逃到几艘绑在岸上的船只旁边,而乔恩则与卡里帕里的手下对峙不下。“再靠近我就杀了这女的。”
尼克站起来,看着眼前上演的戏剧性一幕,这时,医疗人员赶来处理卡里帕里的伤口。稍后,他被抬上了等候在旁的水上救护艇。
威尔将一艘小型柴油船开到岸边,冰岛人爬上船,警察们无能为力地看着他用枪指着苏珊,把她也拖上了船。
尼克走到岸边,船已经驶向了大海。
你跑不了多远,他们很快就会包围你。
可他什么也不知道。
***
林赛在谷歌上搜索乔恩的资料,她点开了新闻协会的网站,弹出一条最新消息。“糟了!”
企图自杀后,辛妮德被迅速送往医院,此刻接上了生命维持设备。
“糟了……糟了……完蛋了!”
林赛拿起电话,打给主编弗兰克。
“赶快去。”她还没开口说话,他便说道。
他究竟怎么知道是我的?
“好的,头儿。”她回答,旋即收拾好东西奔向医院。乔恩的事情只能以后再说了。
市医院坐落于九堡筑堤与圣乔瓦尼·保罗广场之间。林赛抵达的时候,身受重伤的乔治·卡里帕里正被紧急送往手术室。
我到底错过了些什么?
她找到住院接待处。“辛妮德·奥博尔在哪儿?”
年轻的住院登记员从他的电脑屏幕前抬起头。“你是?”
“她姐姐,”林赛说,“我是她姐姐。她在哪儿?她怎么样了?”
“你是说奥博尔吧。她是什么时候送进来的?”登记员问道,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
“不久之前,我刚接到电话就来了,”林赛紧张地笑着回答,“那个男人怎么了?”
登记员抬起头。“哪个男人?”
“担架上的,就是刚刚经过那个。”
登记员摇摇头。“奥博尔,辛妮德·奥博尔。爱尔兰,都柏林。”
“就是她。”
登记员沉重地叹了口气,又读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