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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中人:契诃夫短篇小说选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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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和她一起坐在头等车厢的一个包厢里。他送她到法国南部去。真是个奇怪的人!他知道她已经没有康复的希望了,就像知道自己的五个指头一样……可是还是要送她去。一路上他都在向她敲打、听诊、询问。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知识,竭尽全力想从她的胸部敲打出、听诊出一点哪怕是最小的希望来!

至于钱,昨天他还那么尽心竭力地积攒,而如今在路上却大把大把地花出去。

现在,要是在姑娘的哪怕是一片肺叶上能听不到那该死的杂音的话,他情愿把所有的钱都献出去!他和她都多么想活下去啊!对于他们来说,太阳已经出来了,他们在等待白天……然而太阳没有把他们从黑暗中救出来,而且……晚秋已经开不出花来了!

公爵小姐在法国南部没有住满三天,就去世了。

托波尔科夫从法国回来后仍像从前一样地生活。跟从前一样地为太太小姐们看病,积攒五卢布的钞票。不过,也可以看到他身上的一些变化。他同女人谈话时,眼睛总是往旁边看,往空地方看……不知为什么,他看着女人的脸,心里就非常害怕……

叶果鲁什卡活着并且很健康。他已抛弃了卡列丽雅,现在住在托波尔科夫家里。医生把他接到家里来,对他倍加爱护。叶果鲁什卡的下巴使他联想起玛露霞的下巴,因此他容许叶果鲁什卡拿他的那些五卢布的钞票去纵饮作乐。

叶果鲁什卡非常满意。

(1882年)

◎柯罗包夫是契诃夫的大学同学、好友。​

◎意大利的河名。古罗马恺撒曾不顾禁令越过这条河而引起内战。​

◎原文为法语。​

◎原文为法文。​

◎俄国地名,那里有疗养的地方。​

◎原文为意大利语。​

坏孩子

伊万·伊万内奇·拉普金是一位青年男子,有一副令人愉快的外貌,而安娜·谢苗诺夫娜·札姆勃利茨卡娅则是一位年轻的姑娘,长着一只翘鼻子。他们沿着陡坡走下来,坐在凳子上。长凳子放在新长出来的茂密的柳树丛中间,紧挨着河水。一个美妙的地方!您坐在这儿,就与世隔绝了一只有鱼和在水上闪电似的奔跑的水蜘蛛看得见您。这对年轻人带着钓鱼竿、捞鱼网兜、装着蚯蚓的罐子以及其他捕鱼工具。他们一坐下来便立即开始钓鱼。

“我很高兴,我们终于可以钓鱼了,”拉普金向四周环顾了一下,开始说,“我要对您讲很多的事,安娜·谢苗诺夫娜……非常之多……当我头一次见到您的时候……鱼在咬您的鱼饵了……我才明白我为什么而活着,才知道我诚实劳动一生为之奉献的神像在哪儿……这大概是条大鱼……上钩了……我头一次看见您,就一见钟情,爱得要命!您等一会儿再拉……让鱼咬住钓饵再拉。……您告诉我,亲爱的,我能抱希望吗?不是希望相互的爱,不是!这我还不够资格,这,我甚至想也不敢想,我能不能指望……您快点拉竿呀!”

安娜·谢苗诺夫娜把握着钓竿的手往上提起,猛地一拉,大喊一声,空中便闪现出一条银绿色的小鱼。

“我的上帝啊,是一条鲈鱼!哎呀,嗨!……快点!它要挣脱了!”

鲈鱼挣脱了钓钩,在草地上蹦跳着,朝它最亲爱的地方跳去,于是……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去了。

拉普金去追捕这条鱼,但没有捉着鱼,不知怎的,却无意中捉住了安娜·谢苗诺夫娜的手,又无意中把她的手贴到自己的唇边……她要缩回手来,可是已经晚了:他们的两张嘴无意中凑到一起,接吻了。这事好像是在无意中发生的。他们接吻完了又吻一次,然后是海誓山盟,保证永世不变……多么幸福的时刻!其实,在这个尘世生活里,是没有绝对幸福的东西的,通常幸福的东西本身就含有毒素,或受到外界什么东西的毒害。这一次也是这样。在这两个青年接吻时,突然传来了笑声。他们朝河里一看,愣住了:一个赤身露体的男孩在齐腰深的水里。这是中学生柯里亚,安娜·谢苗诺夫娜的弟弟。他站在水里正打量着这两个年轻人,并阴险地狞笑着。

“啊——啊——啊……你们在亲嘴哪?”他说,“好啊!我要告诉妈妈去。”

“我希望你做个正派人……”拉普金红着脸嘟哝道,“偷看别人,是卑劣的,而告发就更是下流、卑鄙、可恶了。……我想,你是个正人君子……”

“给我一个卢布,我就不去说!”正人君子说道,“不然,我就说出去。”

拉普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卢布给了柯里亚。柯里亚把卢布捏在湿漉漉的拳头里,打个呼哨便游走了。而这两个年轻人也没有再接吻了。

第二天,拉普金从城里给柯里亚带来了颜料和小皮球。姐姐则把自己所有的药丸盒都送给了他,后来又送给他刻有狗头的领扣。坏孩子对这一切显然都很喜欢,而且为了能得到更多的东西,他开始跟踪他们,拉普金和安娜·谢苗诺夫娜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一分钟也不让他们单独在一起。

“卑鄙的家伙!”拉普金咬牙切齿地说,“这么小,就已经是一个多么大的坏蛋,将来会成为什么东西啊?!”

整个六月份柯里亚都不让这对可怜的恋人安生。他用告发来要挟他们;他监视他们,向他们索取赠品,并且老是贪得无厌,最后他竟然提出要给他买块怀表。有什么办法呢?只好答应给他买怀表。

有一天,大家正在吃午饭,仆人端来鸡蛋饼,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用一只眼睛使着眼色,问拉普金:

“要说出来吗?啊?”

拉普金满脸通红,错把餐巾当成了蛋饼,咀嚼起来。安娜·谢苗诺夫娜则从桌旁跳起来,跑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很长时间两个年轻人都陷于这样的处境。直到八月底,拉普金终于向安娜·谢苗诺夫娜求婚了。啊,这是多么幸福的日子!同未婚妻的父母谈过话,获得了他们的同意之后,拉普金首先就跑到花园里,开始寻找柯里亚。找到了他时,他高兴得差点哭起来,一把揪住这坏孩子的耳朵。安娜·谢苗诺夫娜跑了过来,她也在找柯里亚,她揪住柯里亚的另一只耳朵。其实,大家应该看到的倒是这对恋人脸上表现出来的那种欢快感。这时柯里亚却哭丧着脸,正在向他们哀求:

“我亲爱的,好人,亲人啊,我再也不敢了!哎哟,哎哟,你们就饶了我吧!”

后来他们俩都承认,在他们相互恋爱的所有时间里,还没有一次感受到像揪坏孩子的耳朵时那样的幸福和令人神怡的快乐。

(1883年)

一个官员之死

在一个美好的晚上,有一位同样美好的庶务官伊万·德米特里奇·切尔维亚科夫,他坐在第二排的椅子上,用望远镜在看《柯涅维勒的钟》。他看着戏,感到无上幸福。可是忽然……故事里常常会碰到这个“可是忽然”。作者们没有错:生活中充满许多意外的事!可是忽然他的脸皱了起来,两只眼睛翻转着,呼吸停住……他摘下望远镜,低下头,便……阿嚏!诸位看见,他打了个喷嚏。不管是谁,也不管是什么地方,打喷嚏是不禁止的。农夫打喷嚏,警察局长也打喷嚏。就连三品文官有时也打喷嚏。大家都打喷嚏。切尔维亚科夫丝毫不感到难为情,拿手绢擦了擦脸,像有礼貌的人那样,向周围瞧了一眼,看看自己的喷嚏是否打扰了别人。可就在此时,他不安起来了。他看见坐在他前面第一排的一个小老头正用手套使劲地拭擦自己的秃头和脖子,并小声嘟哝着。切尔维亚科夫认出这个小老头是在交通部任职的文职将军勃里兹扎洛夫。

“我打喷嚏溅到他身上了!”切尔维亚科夫想,“他虽不是我的上司,而是别的部门的人,但终究使人尴尬,应该去赔个不是才对。”

“对不起,大人,我打喷嚏溅到你身上了……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没关系……”

“看在上帝面上,请你原谅。我本来……我是无意的!”

“哎呀,请您坐下吧!让我听戏!”

切尔维亚科夫感到很难为情,傻笑着,开始看着舞台。他虽然在看,但已索然无味了。惶恐不安的心情开始折磨他。等到休息时,他便跑到勃里兹扎洛夫跟前,挨近他,克制着畏葸心情,低声地说:

“我打喷嚏溅到你身上了,大人……请你原谅,我本来……这不是……”

“哎呀,够了……这事我已经忘记了,而您还没完没了!”将军说道,下嘴唇不耐烦地抖动了一下。

“忘记了,可他的眼睛里却有一种凶兆。”切尔维亚科夫想道,狐疑地看着将军,“他连话都不想说。需要向他解释清楚,我完全是无意的……这是自然规律。否则他会以为我是有意啐他。他现在不这么想,过后也会这么想的!……”

回到家里,切尔维亚科夫把自己不礼貌的举止告诉了妻子。他觉得妻子对所发生的这件事过于轻率:她先是大吃一惊,后来得知勃里兹扎洛夫是“别的单位的人”,就放心了。

“好歹你还是去道个歉吧!”她说,“他会以为你在公共场合不善于控制自己!”

“说的是啊!我道歉了,可他不知为什么有点儿怪……连一句中听的话也没有说,不过当时也没有工夫交谈。”

第二天,切尔维亚科夫穿上新的文官制服,理了发,便到勃里兹扎洛夫家里去解释……走进将军的客厅里,看见那儿有许多求将军办事的人,将军本人就在他们中间,他已经开始接受他们的呈文了。将军询问了几个请求人之后,便抬起眼睛看切尔维亚科夫。

“大人,要是你还记得起来的话,昨天在‘快乐之邦’戏院,”庶务官开始报告说,“我打了个喷嚏,于是……无意中溅了您……对不起……”

“多么肤浅的思想……上帝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您有什么事?”将军对下一个请求办事的人说。

“他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切尔维亚科夫想道,脸色苍白,“就是说,他生气了……不行,这事不能就此丢下……我得去向他解释……”

当将军同最后一个求他办事的人谈完话,正朝室内走去时,切尔维亚科夫迈一步跟在他的后面,低声地说:

“大人,即或我斗胆地打搅了您,那我也可以说完全是出于悔过的心情……不是有意的,您要了解才好!”

将军做出哭丧的脸,一挥手说:

“您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先生!”他说完便走到门后面去了。

“这怎么是开玩笑呢?”切尔维亚科夫想了想,“这里毫无开玩笑的意思!一位将军,却不能理解!既然是这样,我就再也不向这个爱夸口的人赔不是了!去他的吧!我给他写封信,再也不来了!真的,再不来了!”

切尔维亚科夫这样想着走回家去。他给将军的信没有写成。他想啊,想啊,无论如何也想不好这封信怎么写,只好第二天亲自去解释。

“我昨天才打搅了大人,”当将军抬起探询的眼睛看着他时,他低声说道,“并不是像您说的那样为了开玩笑,我是来赔不是的,因为我打喷嚏时,溅到您身上……至于开玩笑嘛,我连想都没有想过。我敢开玩笑吗?如果我们开玩笑,那就意味着我对要人……没有一点敬意了……”

“滚出去!”将军突然大喊一声,脸色发紫,全身颤抖起来。

“什么?”切尔维亚科夫低声问道,吓得发呆了。

“滚出去!”将军跺起脚来,重复一遍。

切尔维亚科夫肚子里好像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倒退到门口,走到街上,步履蹒跚……机械地回到家里,没有脱去制服,躺在沙发上,就……死了。

(1883年)

◎沙俄时代三四级文官与少将武职相当,故也称将军。​

戴假面具的人

在某某公共俱乐部里,以慈善事业募捐为目的,举行了一次假面舞会,或者按当地小姐们的说法,叫作化装舞会。

深夜十二点时,几个不跳舞从而也没戴假面具的知识分子(他们有五个人)坐在阅览室一张大桌子的旁边,有的在埋头看报,有的在打盹。按京城报纸驻当地记者——一位颇为自由主义的先生的说法,他们是“在思考”。

从大厅里传来卡德里尔舞曲的音响。仆役们常在门边跑来跑去,发出响亮的踏步声和盘碟的叮当声。阅览室里却是一片静寂。

“这里好像更便当些!”忽然响起一种低沉而又喑哑的声音,就好像是从炉子里面发出来的,“到这边来玩,到这边来,朋友们!”

门打开了,一个宽肩、敦实的男子走进阅览室来,他穿着马车夫的号衣,帽子上插着孔雀的羽毛,脸上载着假面具。跟着他进来的是两位戴假面具的女士和一个端着托盘的仆人。托盘上有一个盛着烈性酒的大肚瓶和三瓶红酒,以及几个杯子。

“到这边来,这里凉快一些。”那位男子说,“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去……小姐们,请坐!热—武—普利—阿—里亚—特里蒙特兰!而你们,几位先生,请让开……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

那男子身体一歪,手一挥,把那些杂志从桌子上扫掉。

“把托盘放在这里!而你们,读者先生们,请让开,这里不是看报和搞政治的地方……你们都别看了!”

“我请您安静一点。”其中的一个知识分子说,透过眼镜打量了一下戴假面具的人,“这里是阅览室,而不是小吃部……这里不是喝酒的地方。”

“为什么不是喝酒的地方?莫非是桌子在摇晃,或者是天花板要塌了?怪事!不过……我没有功夫跟你们闲址!你们就别看报了……看了一些,你们也够用了,就这样,他们也已经很聪明了,何况看报要伤眼睛。而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你们看了。就这么一回事。”

仆役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把餐巾搭在胳膊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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