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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双探2:暴雪荒村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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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拿进来的肉与米,还有无米面粮食之类。”

“要给她吃的东西?”

易厢泉摇头:“不用,只是看看而已。一会儿出去煮些粥……我只是让你看看里面有没有吃的东西。”

听闻此言,夏乾觉得古怪,却也照做了。没多久他就回来了,摇头道:“隔壁厨房只有些调味之物,此外,还有你今日搬来的锅碗瓢盆。这古屋的厨房不常用,没有东西也很正常。”

易厢泉叹了口气,面色变得很是凝重。

夏乾看了看哑儿的瘦削脸庞,也叹了口气:“她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可是,棺材里分明是……”

“是哑儿的尸首,一点不假。”易厢泉淡淡道。

夏乾一屁股坐下,理了理衣服:“那这个躺在床上的人是谁?长大的水云?哑儿活着,孟婆婆是不是也活着?”

易厢泉摇了摇头:“吴村事件如今基本明了,这桩事件错综复杂又难解,根源在于两次错误联想。人们把关系不大的几件事与山歌相连,这是第一次错误联想,也是第一个盲点。第二个盲点,则是把哑儿复活和孟婆婆的复活归于一类。”

夏乾没听明白,易厢泉却起身走到了门外,拾起三片枯叶回到了屋里。

“你第一次见鬼,会认为自己眼花;第二次见鬼,会认为这世上确有其事。可是,你两次见到的鬼真的是一回事吗?你的视力一向很好,不会轻易看错人,不会把别的东西当作人影。我假定你看到的真的是孟婆婆和哑儿,但死去的人怎么会复生呢?”

易厢泉拿起两片树叶,一片放在碗中,一片放在地上:“你当日亲自开棺,见哑儿的尸首躺在里面。尔后我来村再开棺,尸首依然在。而你开棺那日,却看见哑儿的鬼魂出现在古屋附近,她的衣服也曾盖在水云身上……”

夏乾看向易厢泉,又看看躺在床上的女子:“这是不可能的,也是解释不通的。一个人,一会儿死,一会儿活,一会儿出现在棺材里,一会儿出现在山洞里。这分明无法解释,若要解释,那只能说明……”

易厢泉微微一笑:“双胞胎。”

夏乾沉默半晌,眉头拧紧,没有答话。

易厢泉叹气:“我原先说过,因环境相同,人物类似,山歌与如今情况有些相像。我们不妨以山歌来分析如今之事,反而更加形象。我问你,山歌中出现了几个角色?”

“七个。五个兄弟,富翁与女儿。我们现在提起哑儿之事,你说山歌做什么?”

易厢泉笑道:“这个案子是我所见过最离奇、最巧妙的案子之一。在这个案子里,山歌是最大的误导,却也是最好的线索。”

夏乾皱着眉头:“我不明白,你说得清楚一些。”

“富翁对应的是那个坠崖的婆婆,整个村子只有那个婆婆知道财富之事。”

夏乾一下子打断:“这村子真的有财宝?在山里?”

“有,此事我们日后再说。其次,凤九娘对应的是那个贪财的老大,富翁的女儿对应的是怪物,而那个郎中老二对应的则是哑儿。”

夏乾摇头:“你也曾说过,山歌与吴村今日之事相似,只因人物类似且环境相似,但二者不完全对应。有一事我一直存于心,那‘姑娘吃了木头桩子’是怎么回事?也许与今日之事无关,但我只是好奇……”

易厢泉笑笑:“这其实是最有意思的一点,我也猜了许久。既知那姑娘的‘病症’,就也可以做些猜测。传说毕竟有夸张成分,所谓‘吃了’并非‘吃了’,很有可能是含住或是吞入。我在屋内听到老鼠响动,这才觉得,会不会是磨牙?”

因怕吵醒熟睡的哑儿,夏乾听闻后低声笑了几句,嘲讽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磨牙,人只会在夜晚梦中‘磨牙’,又非鼠辈,你真是……”

夏乾那后半句“你真是在糊弄我”没有说出口,便听易厢泉耐心道:“姑娘的习性与人并不完全相同,我推测她只是牙齿疼痛,又无法言明,只得用这种方式缓解,似兽类一般,直到满嘴是血。”

夏乾摇头:“她吃糖吃的?还是同小儿换牙一样,嘴里不适?”

易厢泉却颇有兴味地点头:“姑娘入山约莫有四五岁了,迁居十五年之后五兄弟入山,那时她多大?”

“十九、二十,不是换牙的年纪……”夏乾话音未落,突然怔住,捂住了自己的侧脸。

易厢泉笑了,指了指夏乾的嘴道:“智齿。古时曾有流传,长智齿之人有智慧之相。有人于二十岁左右长出,有人于四五十岁时长出,有人终生不长,而有些人在智齿长出时会疼痛不堪。”

夏乾到了年纪,自然知道此事,便缄默不言,只是微微点头。

易厢泉继续道:“富翁与姑娘是事情源头,而整个事件的来源有二:金钱与亲情。凤九娘与哑儿是两件事,分别是这个源头所衍生的两个悲剧。姑娘得病需要有人照顾,故而老二与哑儿都扮演了‘照顾者’这一角色。这个‘照顾者’需要端肉汤给那个怪物,目的简单:其中掺入半夏,意在防止那怪物发出吼声引人怀疑,导致群民激愤;也可以掺入迷药之类,为了去打扫粪便一类的残渣。这古屋建造也奇特得很,茅厕就挨着厅堂,如此一来,倾倒粪便也很方便。”

夏乾愣了一下:“我第一次看见这种布局,当时就觉得很奇怪,所以上前查探,那茅厕很臭……”

易厢泉点头:“你也是不仔细。古屋要是久无人住,茅厕的臭气又是从何而来?古屋内藏乾坤,这一点应当可以轻易判断出来。而哑儿的死,也是我随后开棺才略知一二。伤口奇特,联想到古屋与肉汤,我觉得密室之中藏着什么怪物,兴许是狼之类的野兽,但很弱小,不似山中猛兽一般直接将人吞食入腹。”

“你看吧,我的猜测也有道理!”

易厢泉摇了摇头,继续道:“狼,这个猜测是说不通的。屋里藏着个野兽,日日喂食,不让他人知道,这是何必?甚至在古屋伤人之后,哑儿死亡,这个‘狼’居然也没有暴露在众人视野之内。所以我能确定,这不是普通的野兽。其次,他竟然消失了,无影无踪,几乎没留下什么线索。这又是为何?因为有人接替死者,做了‘照顾者’这一角色,而且这名‘照顾者’动作极快,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了残局。”

夏乾思考道:“你所言‘动作极快’……”

“避免混淆,我们把死去的哑儿称作‘死者’。死者遇害的厨房与古屋的卧房相连,咱们把它们看作一个大屋子,这个屋子是绝对密闭的,当时下了雪,脚印只有一个女人和木须的。最先发现尸首的是你、黑黑和水云,吴白、凤九娘他们都在你之后,你们没有见到攻击者,卧房也干净。换言之,有除了你们之外的人收拾了残局。”

夏乾不甘心道:“我也觉得有人收拾了残局!我还说村里有歹人,让大家都去厅堂睡。”

易厢泉摇头:“若排除木须杀人这一可能,哑儿的死就只剩几种可能:第一,行凶之人下雪前杀害哑儿并离开;第二,行凶之人就是哑儿;第三,行凶之人在下雪时杀人并有办法让自己的脚印消失;第四,行凶之人一直窝藏在房间内没离开。

“第一种可能不成立,下雪的时候哑儿还是活着,在和你们一起吃饭。第二种可能性也不大,除非哑儿是受到攻击之后自己带着木须躲进古屋。倘若真是如此,雪地会有血迹,更何况雪地里的脚印显示女人是走进古屋的,而木须是先走后跑的。第三种可能性也有,但是设计复杂,行凶之人为什么不直接把哑儿推向山崖呢?这一点,我暂时留有疑问。至于第四种可能性,似乎也很奇怪。若是行凶之人有密道可以藏匿,那么这个密道很有可能在古屋里;若他是行凶之后逃窜,古屋一定会有血迹。但是古屋很干净,像是被清理过。那么问题来了,行凶之人没有这么慌张,倒还算是精细,知道擦除血迹之后从密道逃脱。若换作是你,你还会不会去闩上厨房里的门?”

夏乾一怔:“我不会。若是如此,整个屋子就密闭了,外人很容易猜到有密道,再进去一搜,一下就找到了。”

易厢泉点头:“换作是我,我会把厨房的门打开。哪怕屋外下雪了没有旁人的脚印,我也会想办法把人的视线往屋外转移,这样别人不会怀疑屋内有密道。然而,这个行凶之人没有这么做。”

夏乾嘟囔道:“你与其空想这么多,不如进屋去查探线索来得快。”

易厢泉挑眉:“很多事是三个小辈和我说的。我想这些事的时候,你还在昏迷,我守在那儿走不开。”

夏乾挠挠头,没法儿反驳了。

“待你康复,我才进入古屋,最先看到的就是门闩。门闩不像是被你们撞断的,倒像是击打断裂的。若打人的是哑儿,哑儿浑身是伤,自行再把门闩放上,显得不合情理。若是凶手放上的,显然是期待你们撞门的时候将门闩再度破坏,好隐藏门闩断裂的痕迹。所以我取了门闩回去看,但发现上面并没有什么线索,整个古屋就像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在苦思冥想之后,我突然想到一种结果——案发当时会不会是三个人,而非两个人。粗暴的攻击者、软弱的死者、精明的藏匿者,一共三人。这样就能解释上述所有矛盾。

“但我推断到此,依旧没有猜透古屋中究竟是何物。而‘狼人’的猜测,来自于凤九娘逃走那日,我看到的姑娘画像,之后一切越发清晰。但更令我关心的,是那个‘藏匿者’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藏匿’?到此,我才联想到你们那日见到哑儿鬼魂的事情。我猜想,会不会那不是鬼魂,你看到的是真人——一个与死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双胞胎。之后与山歌的‘照顾者’联系,大致勾勒出真相。但是我没有任何凭证,便将这个问题搁置了。直到后来,我问你哑儿的身世,听闻之后我才清楚几分。”

夏乾震惊:“身世?就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

“对,在你眼里那是不值一提的事。哑儿有死去的哥哥和姐姐,在这一刻,我确信了双胞胎的想法,更确定了那个‘狼人’的身份。”

夏乾瞪大眼睛,没有吭声。

易厢泉看向床铺:“如果我没猜错,那狼人是哑儿的亲哥哥。”

“哥哥?”夏乾一怔,也望向酣睡的哑儿。她脸上尽是疲惫之色,瘦削柔弱,很难想象她与方才那密室之中的浓毛怪物有血缘关系。

“看哑儿与怪物,身为兄妹,有几分相像?都言人妖殊途,不共戴天,人与动物自然也有着天壤之别。然而观今日之事,谁又能再下这样的定论?”易厢泉的声音很轻,只说了这样两句话。

灯火摇曳,夏乾的心似是蒙了一层暗雾。妖物素来为人所厌恶,动物也不可能被平等相待,夏乾与易厢泉方才进入密室,也是做了“下狠手”的准备。而易厢泉此言,令夏乾的内心有些迷茫。他说不清自己迷茫什么,但他知道,既然狼人是哑儿的哥哥,哑儿自然就认为他是个“人”,而且是个亲人。夏乾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回恶人。他的思绪有些乱,有些事情仍然解不开,千丝万缕道不明。

易厢泉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其实现在基本都清楚了,如果我没猜错,‘哑儿’是一对孪生姐妹,她们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轮流照顾这位非人非兽的哥哥。”

夏乾诧异道:“轮流?”

“一个人在地面上与你们一同生活,另一个人在地下照顾哥哥,二人经常轮换。狼人需要被看守,需要有人做饭,需要有人清扫,需要有人与之对话使其恢复神智。可是恢复神智怎会如此简单?当年富翁找了多少人,都未曾有恢复之法,如今只不过是在做没有意义的事。”

易厢泉语毕,也沉默一会儿。也许他觉得,就这样下了定论未免太过草率。

“换言之,‘哑儿’一直是两人在扮演?”

“对,出事那日也是如此。死者在做肉汤之时被怪物攻击,我推测姐妹两人都在。搏斗场面混乱,最后两个女人一死一伤,其中一个用门闩击打了狼人,狼人被制服并带回了密室,擦出了一部分血迹,门闩被放回到了门上。”

夏乾吃惊不已:“她们二人竟然制服了那个成年男子!他这么强壮,而且还这么有力量!”

易厢泉严肃道:“但是她们赔上了其中一个人的性命,这就是哑儿伤口奇怪的原因——撕咬踩踏,导致颈部受伤,胳膊脱臼。若狼人真的这么好对付,我又何须如此谨慎?你忽略了一点,你曾告诉我,木须那条狼崽当时也在屋子里面。估计是哑儿要给哥哥做肉汤,顺便将其带入,给些肉吃。你后来说,木须浑身是伤,几乎没命。凤九娘怀疑是它攻击了哑儿,所以把它弄死了。”

夏乾一下子明白了,双目瞪圆:“关于木须这一点完全错了,简直颠倒黑白。它受伤,不是因为主动攻击遭到哑儿反抗,而是因为——”

“因为它拼死保护了哑儿。兴许那个狼人认为木须才是同类,哑儿却是异类。”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个是有人形而无人心的哥哥,一个是有人心无人形的狼,前者被人守护数年,后者被人冤枉致死。

“那个死掉的哑儿被狼人攻击而死……她被自己的亲哥哥杀掉了?”

易厢泉回头看了床上睡着的哑儿,道:“对。”

夏乾脸色发白。

“在搏斗之后,一个人死掉一人活着,活着的哑儿独自一人把那个狼人拖回密室,把现场略做清理——估计是异常匆忙的。不久之后,你就赶到了。之后的日子里,她一直带着伤住在密室里看着那个狼人,直到水云在棺材前祭拜睡着,她才出来给水云披上外套。却不想你来了,便匆忙躲到屋后,还被你瞧见。这就是所谓的‘鬼魂’。自那之后,古屋就成了神秘之地,你走过路过都要看上一眼,她就不敢贸然出来了。”

夏乾望着哑儿睡着的脸:“在那之后,她一直在密室里住着?”

易厢泉沉郁地点点头:“你回去取肉汤时,我发现了侧洞。她就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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