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都在卖铃铛。”
两人闻言抬头,眼前人不是别个,正是许久不见的魏靖。
他并不是一个人,身旁还跟着钱翠翠。
大约是应铃铛节的景,这两人穿得都很是……花枝招展,魏靖很喜欢搞什么文人风骨这一套,以往穿衣服不是青色就是白色,反正以一切单色为主,务必要让他自己看起来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个调调。
而今天他穿了淡粉,衬着那张俊逸风流的脸,里里外外都写着小白脸三个大字。
还有钱翠翠,这货平常就要装大家闺秀,穿衣打扮自然也要向城里的大家闺秀靠拢,走的是清新淡雅那条路,然而气质这玩意儿有天生也有后养,前者靠家世靠血脉继承,后者靠钱靠言传身教,钱翠翠两不沾,光学了外在没学着内在,都不要开口,只要一走路,那骨子里的粗鲁就暴露无遗。
更何况她本来就不白,穿淡色时肤色对比强烈,今天还穿了身大红,当真是一眼看过去眼睛都要瞎了。
别人都是美女和野兽,她和魏靖站在一起,那就是现场版的野兽和美男。
就她这样,屈词见着就要逃得远远的,生怕跟她站在一起拉低了自己的档次,让别人以为自己和她有相同品味。
偏偏魏靖还要跟她一同上街,他都不知道魏靖是怎么劝服自己跟她站在一块的。
这么想着,屈词看魏靖的眼神都暗戳戳带上了一丝怜悯。
魏靖酱,为了钱你真是牺牲了太多!
“靖哥哥!”小少年看见魏靖,乖巧地喊了一声,眼里也亮晶晶,高兴的情绪一览无遗,“你回来了!”
这声甜甜的称呼落到杨虎耳朵里,成功叫男人那张脸上的一丝笑意消失了个干净,瞅着少年满是笑意的脸,他心里不知为何特别不是滋味,还有些酸溜溜。
靖哥哥靖哥哥,叫得这般亲热,自己养了他这么多天,好吃好喝地供着,还给他买新衣裳,都没听过他叫自己一声哥哥。
男人眼神落到魏靖身上,嫌弃和厌恶的情绪在眼底汇聚,一个大男人穿得比姑娘家还粉嫩,细胳膊细腿不说,一看就是小白脸,像这样的货色他一只胳膊就能拎起来,一只手能打五个,用不了多少力气就能直接掐死。
大概是又想起村里传的那些余青喜欢魏靖的传言,男人脸色就更冷了。
这人这么弱,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余青喜欢?
魏靖也是第一次正面见到杨虎,这男人人高马大,站在他面前带来的压迫感十足,魏靖无端端地就感到一阵心慌,匆匆对视一眼就急忙挪开了视线。
果然村里人说的没错,这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魏靖往后退了些,直到新鲜空气涌入鼻腔,这才镇定了许多,他发现杨虎好像对余青格外在意,甚至还给余青买了新冬衣,又因为余青对他露出了不悦姿态,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他重新看向余青,脸上的笑容温柔至极:“已回来几日了,却都不见你来找我,小青是不喜欢靖哥哥了吗?”?
第二十章以后离阿青远些
屈词:“???”
兄弟你是在当众和老子调情吗?
什么叫‘是不喜欢靖哥哥了吗’?
你确定在钱翠翠面前问出这么暧昧的话,真的合适吗?你就不怕钱翠翠跟你一哭二闹三上吊?
那你真要讨论这个问题的话,我可就来劲了!
少年扬着笑脸对魏靖道:“喜欢呀,可是翠翠说不能和靖哥哥一起玩,会对靖哥哥不好,别人会像说我一样说靖哥哥。”
余青继承了他死去的娘的容貌,此前他形象一直都是脏兮兮的模样,不是脸上脏,就是披头散发,在别人看来就是不修边幅的小疯子,村里人对他议论颇多,坏话占了绝大部分,其中也有这个原因。
毕竟不论是古往还是今来,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额外获得一些偏爱,而那些邋里邋遢长相凶神恶煞的人,也总会遭人白眼受人唾弃。
余青是很好的例子。
杨虎也是。
在余大鱼和余青相依为命时,余青尚且能看出来眉清目秀的样子,余大鱼虽不会打扮他,但也会让他干干净净。
后来娶了田柳,步上成为后爹的路,和余青渐行渐远无比疏远,也就不再关心余青的形象问题了,也是从那时候起,余青开始变得脏兮兮,永远都没个干净样。
他小孩子心性,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他喜欢,小孩子不喜欢的东西他照样不喜欢,关于洗澡梳洗,显然属于后者。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根本不会,每次洗澡都是匆匆过个水就完事,余大鱼不给他洗,他自己洗不好,家里仅剩的男丁就是余成光,余成光巴不得他死,哪会管他洗不洗澡。
至于余莲,余莲是个姑娘家家,余青就算内心是小孩,身体也已经十七岁,古时这个年纪,那都已经早早地成家了,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让她给余青洗澡,不现实也不合适。
直到住进杨虎家里,他的起居饮食由杨虎负责。
杨虎身为杨小虎的爹,当然虽然不是亲爹,但他到底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在他的洗刷下,余青很快就焕然一新,露出了隐藏在脏乱之下的标致小脸蛋。
尤其今日他还换了新冬衣,大娘替他重新束了发,脖子上的红围巾衬得那张脸很是出尘脱俗,乍一眼看过去,给人的第一印象竟是像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公子。
总之视觉冲击挺大的。
魏靖一开始没见着正面,是凭着背影和声音确认的他是余青,等看到正脸,再听到余青轻轻柔柔地说那样一句话,一颗心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那滋味真是……无以言表。
说实话,他对余青根本没几分喜爱之情,之所以选择在这种时候说这种暧昧的话,主要还是刚才被杨虎吓到了,他想借用余青来刺激杨虎。
原本说完后他还有一丝后悔,他不该在钱翠翠面前说这番话,毕竟这会让钱翠翠感到不舒服,可听完余青那惹人怜爱的话语后,魏靖却又觉得不舒服就不舒服吧,也不打紧。
“没关系,靖哥哥不在意那些话。”魏靖又摆出了那张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他甚至还想伸手去抚摸余青的头,“君子行得正做得直,并不害怕他人的议论,况且小青很好,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屈词望着那只朝他脑袋伸来的手,心里的嫌弃一浪盖过一浪。
怎么这魏靖吊着一个钱翠翠还不够,非要把他招惹上才甘心?虽然说光从脸来看,这货的确有做海王的资本,但问题是他不喜欢这种小白脸的款型,他喜欢极富男子气概的那一款啊!
没错。
此处杨虎应该有姓名。
作为一个曾游历花花草草的人间真实富二代,屈词交往过不少对象,在最开始他不知道自己性向时,也和异性发展过,后来确认自己对异性没想法,交往对象就一清水儿地换成了男人。
那种极具男性荷尔蒙的性感男人。
他父母作为纯粹的同性恋,却还要兼顾家族利益形婚,嘴上说着爱自己的伴侣,所作所为却是往对方心上捅刀,屈词只觉这一点很虚伪,打着为了对方的旗号伤害对方,简直虚伪得不能更虚伪了。
而他就真实得多。
当然这种真实也不过是薄情的真实,他交往过很多人,虽然看似每个都有始有终,可屈词知道,那只是他用来排遣寂寞并且证明自己活着的道具。
毕竟命拴在裤腰上,还没人疼没人爱,他只能让自己活得更加肆意快乐一点,人李太白都说了,人生得意须尽欢,不是吗?
他交往过很多男人,第一眼看到杨虎时就想泡他,无奈端着个傻子人设,杨虎还是个冷酷boy,俊脸一端那是谁都不爱。
虽然他们两走得近,也睡在一张床上,杨虎对他看起来也很纵容,可屈词心里也没底,不知道他对自己有没有那个意思。
这不魏靖刚好凑上来,他也就顺势用魏靖来测一测杨虎。
事实证明,杨虎对他还是很在意的,至少在魏靖那只手即将落到他头顶上时,这男人快准狠地擒住了魏靖手腕,一张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嘴里也吐出了三个冷冰冰的字眼:“别碰他。”
屈词:啊啊啊啊!虎哥好帅!
杨虎是个山村糙汉子,力气大得要死,魏靖小白脸的模样本来就让他心生不喜,况且他竟然还敢对余青伸出那只罪恶的手,他是余青的谁,凭什么敢这样触碰余青?
而且他又怎么敢说出这种暧昧不堪的话?
他根本就不喜欢余青,当初甚至还顺着钱翠翠忽悠余青进山找野人参!
想起自己和余青的第一次见面,杨虎脸色就更沉了,那时余青已经在山里转了三天之久,若不是遇见他,恐怕最后的下场只会是死在深山,而魏靖这个罪魁祸首,竟敢还用那双脏手去碰余青?
他怎么能?又怎么敢!
杨虎的怒气值跟做了飞机似的一直往上窜,很快就up到了顶点,他不爽,捏着魏靖手腕的力度自然也就不小。
正如他之前所想一样,魏靖细胳膊细腿,只要他想,一只手就能掐死,顾及这是在大街上,他并不想将事情闹大,也就没有做出更加过分的事,只是魏靖的娇生惯养比起钱翠翠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这个力度,魏靖能受得了才怪。
于是没过两秒,粉衫青年就痛呼出声:“啊!好痛!”
男人并没有松手,他把余青拉进了怀里,将少年的脸也按在了自己胸前,冬衣捂着少年的后脑勺,彻底阻绝了余青回头的可能性。
那高大的身躯环着余青,保护的姿态昭然若显,捏着魏靖的手腕甚至更加用力,隐隐能听出骨骼发出的嘎吱声。
魏靖痛得大叫。
一旁的钱翠翠坐不住了,她其实也害怕这个男人,可爱情这玩意儿向来能让人变得勇敢,当魏靖承受这一遭,她心里陡然生出了无限勇气,站到魏靖身边就伸手去推杨虎:“杨虎!你干什么!你放开靖哥哥!你放开他!靖哥哥的手那般重要,以后是要考状元的!你怎能这么捏他的手!他要是有什么事,我定然不饶你!”
她焦急地去掰杨虎扣住魏靖的手,然而一个能和老虎过招的男人的手,又岂能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掰得动的?
男人冷冷看钱翠翠一眼,成功叫钱翠翠当场变成鹌鹑,前一秒还又喊又叫,后一秒却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缩着脖子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嗓音低沉,透着无法忽视的气魄:“以后离阿青远些,否则我就废了你这只要考状元的手。”
言罢他松开魏靖,然后掏出块帕子仔细擦过方才被钱翠翠碰过的位置,那认真的模样,好像钱翠翠身上沾染着什么脏东西一般。
钱翠翠气得要死,可她被男人那番骇人的话吓着了,只能瞪着眼睛,却说不出一句讽刺骂人的话来。
屈词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也就变得更加灵敏,他鼻尖充盈着男人的荷尔蒙,耳朵把魏靖的痛呼和钱翠翠的叫骂听了个全。
心里正为他的霸气尖叫打call,杨虎也在这时放开了他。
屈词刚巧看见他用帕子擦手。
那块帕子原是给余青准备的,小少年爱玩,每次总会不知不觉地在脸上沾染上一些污渍灰尘。
屈词觉着他擦完后应该会把帕子收起来,可没想到男人竟然擦完就丢,动作流利没一点拖泥带水,就跟那块擦了手的帕子都脏得不行似的。
帅啊虎哥!
没说一句嫌弃的话,但是每个动作都透着嫌弃!
真不愧是你啊!
见小少年看着自己,杨虎朝他伸出自己的手:“时候不早了,你不是要吃拔丝糖,再不去买就来不及了。”
这话一听就是在骗人,这都还没到晌午,就算古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人家卖拔丝糖的店也不至于正中午不到就关门歇业吧?
肯定是杨虎不想让他跟魏靖钱翠翠再呆在一块,这才跟他这么说。
心里知道杨虎的算盘,可屈词还是相当自觉地牵住了杨虎的手。
啊,那能怎么办呢?
我也不想被钓啊,可是他说要给我买拔丝糖吃诶!?
第二十一章阿青很害怕我吗
少年老老实实跟着男人走了。
从背影看,高大威猛的男人和清秀俊丽的少年莫名的相衬,那小手牵着大手,亲昵的姿态浮动着暖暖温情。
只是少年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看着像是对魏靖依依不舍得很。
钱翠翠扶着魏靖,一张小脸满是担忧和紧张,她瞅着魏靖手腕上的青紫,心疼全都写在了眼睛:“靖哥哥你没事吧?手痛不痛?杨虎那个天杀的,竟敢对你下这么重的手!他不得好死!”
怨毒的话从一个正值年少的姑娘家嘴里说出来,再配上说这话时那张扭曲的脸,叫人看了就心底生寒。
按理说钱翠翠再怎么样都是关心魏靖的,她露出这个模样也都是为了魏靖,然而这一切在魏靖眼里看来,不光没有感动,只有厌烦。
他挥开钱翠翠,握着自己还能感到刺痛和麻痹之意的手腕,眼睛紧盯着男人和少年离开的方向,双目中满是怨恨。
他有多爱惜自己一双手,平时连个重活都不做,就为了保护他这双要考状元的手,然而杨虎差点捏碎了他的手骨!
而钱翠翠看着在旁边帮他,可真当和杨虎对上时,却是像哑了嗓子的鹌鹑,把自己埋进了地里,一声不吭!
这难道就是她口中对自己的喜欢?
那可真是廉价至极!
愤怒烧上心头,几欲让魏靖的眼里喷出火来。
杨虎杨虎杨虎!
他和这个男人无仇无怨,他为什么要对自己下这种毒手!他怎么敢!
哦,不对,他们算不上无仇无怨,他们之间唯一的矛盾不就是那个傻子么?
呵,余青那个傻子和钱翠翠没什么两样,前段时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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