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在他后面跑,说什么最喜欢靖哥哥,可这才多长时间,就抛弃他投入了杨虎的怀抱,他的喜欢一文不值!
想起余青走时对自己的频频回视,魏靖却又突然勾起了唇角。
不,不对,余青对他也许并非已经完全没有感情,最开始余青就说了,他和自己保持距离,是因为害怕别人对自己的闲言闲语,这表明了什么?
表明余青是在为他着想,也表明余青仍旧喜欢着他!
杨虎不是在乎余青么?不是喜欢替余青这个傻子出头么?那他就让杨虎尝尝,被在乎的人背叛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儒雅俊逸的青年此刻已经化身地狱而来的恶鬼,表情扭曲又可怖,站在他一旁的钱翠翠看见他这个表情,吓得当即就倒退了好几步,瞳孔里满是惊恐。
然而这一切屈词都不知道。
他牵着杨虎的手,吃上了杨虎给他买的拔丝糖,心情好得不能再好。
只可惜那糖他才吃了两口,就被男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地夺走了。
小少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又抬头看那个抢走他糖的男人,呆呆地喊了一声:“虎虎?”
这纯真无暇的模样看得杨虎心软,可一想到方才小少年频频回头看魏靖的事,他的脸又迅速黑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脸上有疤,平常的模样就足够吓人,甚至还吓哭过村里的孩子,更别说黑着脸时,那只会更加可怕,有时候连杨小虎都不敢接近他。
杨虎并不想让少年见到他那副可怕的模样,心里也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要把姿态放柔和一点,不要吓到少年。
可平时很容易操控的情绪,不知为何在此刻成了脱缰的野马,叫他表情冷酷的同时,声音也无比冷酷。
他道:“为什么还要对魏靖看?你知道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吗?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他享受着你的付出,却又将你玩弄于鼓掌之中,你进山的事是他促成的,如果没有遇见我,你会死在山里,要么是饿死渴死,要么是被野兽咬死,你知道吗?”
男人这些话直白得很,简直是把魏靖的真面目铺开在了余青面前,屈词没想到自己稍微逼一下,就把杨虎逼成了这个模样,看来这男人是闷骚型,明明心里喜欢,面上还要端着。
屈词心里在笑,面上却是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男人说这些话时面容冷峻,一点都不复往日的温柔,小少年被他吓着了,更被他说的话刺激到了,一边发抖一边后退,嘴里也溢出了哭腔:“不是,靖哥哥喜欢阿青,阿青不会死……”
杨虎活了这么多年,情绪一直都很平淡,他鲜少发怒,当初就算是被妻子带了绿帽,都没生过气,就好像这世上所有的事都无法让他的心泛起涟漪,产生兴趣或是关注。
可诡异的是小少年对魏靖的维护和喜爱却让他心火横生,尤其是那亲昵至极的称呼,让他火冒三丈得很。
理智告诉他要温柔一些,不要吓到小少年,情感却不听使唤。
他步步紧逼余青,大手掐上小少年的下巴,力道又重又狠,说出的话也冷酷无比:“他不喜欢你,他从始至终都在玩弄你,你的喜欢对他来说一文不值,他甚至都不在乎你的死活,像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喜欢他呢?为什么还要亲亲密密地叫他靖哥哥?”
傻子的心是简单的,也是纯洁的。
因为他们心里只装得下很少的事,这些事统称为开心和伤心,也正是因为如此,世界万物在他们眼里看来也同样简单无比,是以他们能很明显地感知到别人对自己的态度。
谁喜欢他们,谁不喜欢他们或者讨厌他们,他们总是能很敏锐地察觉到。
余青傻,有时甚至不能区分善恶,可他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他知道谁喜欢他,谁不喜欢他。
他曾经那么努力地接近魏靖讨好魏靖,只是因为魏靖看起来太美好,他喜欢美好光明的事物,纵使光明并不喜欢他,他也不能拥有光明。
小傻子太孤独了,所以自己给自己造了一个盼头,魏靖就是他给自己造的盼头,然而这一刻他用尽全力粉饰的美好就这么被杨虎打碎,终于忍不住委屈地哭了出来。
他哭得很小声,大概是以前哭多了,知道没有人会关心自己,也不敢大声,就咬着嘴唇小声地啜泣,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往下落,滴在杨虎的手上,又从他手上滑落到地上。
小少年的眼泪并不热,可杨虎却是硬生生地觉得被他眼泪沾过的皮肤泛起了一片灼热疼痛。
他伸手抹去少年脸上的泪水,将少年拥进怀中,面容依旧冷峻,嗓音却柔和了许多,像是在诱骗儿童的拐卖犯:“阿青,不要再喜欢他了,他不值得你的喜欢,离他远些,否则他只会给你带去伤害,知道吗?”
不值得我的喜欢?
那我应该喜欢谁?
喜欢你吗?
屈词靠着男人宽阔的胸膛,嘴角牵起个颇有深意的弧度。
小少年这些天和杨虎同吃同住,对他的感情自然也很深厚,原先他还被杨虎吓得心惊胆战,这会儿听到男人放软的声音,心里的委屈顿时就跟泄闸的洪水,一股脑儿地冒了出来,连带着哭声也大了不少。
他反抱住男人,举手投足间皆是依赖:“虎虎好凶,虎虎不要凶阿青,阿青害怕,呜呜呜。”
杨虎听着他那句害怕,身体僵了僵。
分明他对他要比魏靖好多了,给吃给喝还给买新衣裳,怎么他对魏靖那般亲热,到自己这儿就成了害怕了?
杨虎心里满不是滋味,尤其是一想到魏靖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不悦就更重了,难不成是因为那张脸?因为魏靖生得比他好看,看起来也和善,所以余青要更喜欢魏靖一些?
魏靖魏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看着就是个羸弱身子,纯粹的小白脸一个,他单手就能把这人揍得起不来身,也不知道余青到底为何这般迷恋他。
男人心中有气,脸色更沉,可约是怕再次吓到余青,只片刻就调整好了表情,当然他不苟言笑,所谓的调整也只不过只是相较之前没有那么可怕了而已。
大掌抚摸着少年的头顶,男人突地问道:“阿青很害怕我吗?”
小少年先是点头,又慌忙地摇头:“虎虎是好人!可是虎虎生气的时候好可怕……”
果然还是他面目太可怖了么?
杨虎沉默片刻,然后问出了平常绝不会问的问题:“那我不生气的时候呢?阿青会害怕我吗?亦或是……会有些喜欢我?”
屈词:哦吼,闷骚老男人终于开窍了?
小少年靠在男人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虎虎不生气的时候好看!阿青喜欢!”
少年清亮的声线极为悦耳,尤其是那话里斩钉截铁的意味,轻易就能看出少年的态度,男人先前还冷着的面容,在听完这话后瞬间就柔和了不少,连眼神里都夹杂了几丝他自己未曾察觉到的笑意。
他放开少年,将拔丝糖重新塞回少年手里:“阿青,我很少生气,可你也要答应我,以后离魏靖远一些,好吗?”
余青正吃着甜乎乎的拔丝糖,听到这话显然愣了一下,他看着男人,嘴巴抿在一起,好似是在犹豫。
杨虎见他犹豫,心里刚下去的火苗顿时又窜了上来。
少年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慌忙踮起脚在他脸上胡乱亲了一口,却没料因没掌控好方向,结结实实地亲在了他唇上。
杨虎瞬间就呆了。?
第二十二章阿青找到野人参了
屈词也呆了。
他本来就想偷个香,也不过分,亲个小脸就完事,可谁知道杨虎太高了,他踮脚都踮得脚背快抽筋,才堪堪够到了杨虎的脑袋。
当然脑袋上最靠下的部位除了下巴就是嘴,他好运地没有磕上杨虎的下巴,造成牙齿崩坏的后果,却是阴差阳错地亲到了杨虎的嘴。
猛男的嘴唇倒和他强硬冷酷的性格有着强烈的反差对比,后者冷冰冰,前者软嫩嫩。
除了软,屈词还真没尝到点什么别的味道,当然也是因为这个错误的吻一触即分,没有时间让他仔细品尝。
至于猛男嘴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下次尝过了才知道。
而现在,现在自然是得了便宜立马就卖乖。
于是小少年缩着脖子,咧出个小心又讨好的笑:“阿青听话,虎虎不生气!生气就不好看了!”
杨虎原本还有些讶异,他不知道余青为何突然对他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还没来得及深思,听到那小心翼翼的语气,瞥过少年面带忐忑的脸,他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想必是害怕他生气,所以才想亲亲他,以此来讨好他,就跟杨小虎有时候闯了祸,就会下意识地朝他撒娇或是讨好,想要寻到一点心安。
到底心里还只是个孩子罢了。
杨虎放软了态度,伸手摸摸小少年的头:“我不生气,只要阿青听话,不再和魏靖有什么攀扯,也不去找他,我以后都不会生气。”
屈词应了。
他当然可以不去找魏靖,这小白脸就不是他的那盘菜,多看两次都伤眼,看他还不如看杨虎,养眼还下饭。
可他不找魏靖,魏靖未必不会来找他,毕竟他给这个男人准备了很好的剧本,要是魏靖真不来,他的戏不就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主角?
他眼光一向很准,魏靖看似落落大方温柔体贴,实则心眼小得跟针一样,是典型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那种人,他讲究翩翩风度,归根结底不是本性使然,而是想要以此获得他人的关注和赞赏,今天杨虎为了他让魏靖受了这么大一委屈,面子里子可算是通通都丢了,依对方的心性,不报复回来都说不过去。
那既然要报复,就得有报复的切入点。
杨虎和村子里的人接触少,除了身边一个杨小虎,从来没跟别的谁走近一些,而现在杨虎公然为了他出头,再一联想到最近发生在他和杨虎之间的事,就算是傻子也该想到他们之间关系不一般。
魏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要报复杨虎,就得从他来入手。
雨过天晴,小傻子一边吃着拔丝糖,一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杨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欣喜雀跃的背影,眼里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以往他只觉得这个世界无趣,无论是风是雪,是水是山,在他眼里看来,无一不是灰色,也皆是冷冰冰的色调,可如今有了少年在身边,山水风雪都有了暖色,就连路边的一花一草都变得比以往可爱顺眼了许多。
想起刚才那个意外的吻,杨虎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还能尝到些许甜味。
是因为小少年吃了拔丝糖的缘故么?
杨虎不清楚。
他并不嗜甜,大多时候他都很讨厌甜滋滋的东西,可少年留在他唇上的那点甜,不仅没引起他的反感,甚至还叫他有些回味。
从城里走一趟,余家的傻子改头换面了!一张小脸那个俊俏的哟,再配上那新衣裳,乍一看竟像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真是不得了了!
桃花村不是个什么大地方,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不消片刻就能从村头传到村尾,从而被所有人知晓。
住在村口的几户人家都看见了余青的新面目,他们第一时间其实没能认出来那就是余青,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过来串门来了。
可桃花村的大家都知根知底,以前并没看到这个小公子来窜亲戚,这要是真是谁的亲戚,不至于以前从没出现过呀!
再者如果哪户人家真有什么显赫有钱的亲戚,早就囔囔炫耀开了,哪会沉默至今?
正当几个人翘首观察时,其中一人突然认出了余青:“那不是余家的傻子嘛!就是他!你看他那个傻劲儿!就算换了身行头,也都遮不住!”
“对对对!我就说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不过你还真别说,平日里见他邋里邋遢惯了,这会儿稍微一收拾,看着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嘿!还真是邪了门了!余家这傻子瞧着眉清目秀,我见他这模样,竟是比村里绝大多数的姑娘都好看!”
“就是就是,要是他早这么收拾一番,那魏凯的秀才公还未必瞧不上他,他这样可不比钱家小姐招人疼?”
杨虎跟在小少年身后,听着这些不绝于耳的议论声,低气压围绕着全身。
那些山村人被他冷眼扫过,只觉战栗从尾椎骨一路爬到了头发顶,下意识地就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等到两人走远了,这才如蒙大赦般地松一口气。
“太可怕了!那姓杨的看我一眼,我差点以为自己被猛虎给盯上了!气都不敢大声喘!”
“你说姓杨的这么维护余家傻子,会不会真因为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我之前还想杨虎为什么要对余家傻子这么关照,现在这么一看,那不就妥妥养了个兔儿爷么!”
……
杨虎耳力灵敏,纵使已经走过一段路,他还是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
说实话他以往也遭受过这样的非议,说他不是好人,说他是怪胎等等,不过他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真正强大的人,不会在乎蝼蚁的非议。
但当余青成为被非议的对象时,他却完全不似往常那般淡然,他甚至想要撕烂那些人的嘴,让他们再也无法吐出任何一句会伤害到余青的话。
比起杨虎,屈词这个当事人简直淡定得不能更淡定。
他谈过无数个对象,私生活一直都在被人非议,骂他渣男的大有人在,网上还有不少关于他的八卦,他经历过的非议可多了去了,这点算什么?
小儿科得不能再小儿科了。
魏靖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从城里回来没两日,他就趁着余青单独外出的时候堵住了余青。
“小青!”他叫余青。
然而平常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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