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产生了“美味”的感觉。
他半眯眼睛,辣劲儿有点上头,让他脸颊发红。
目光所及是月季架子,有一边乱七八糟,另一边被谢明烛收拾出得错落有致——明明说好不碰的。
又一想,其实不怪谢明烛,是自己让他收拾的。
除了八爪鱼似的月季,其实还交错摆了其他的花。
白桐都快想不起这些花从哪里搬来的,但现在花团锦簇,开得熙熙攘攘,格外热闹。
谢明烛还在花团团当中放了一把摇椅,搁手边就是圆桌,太阳暖烘烘照上去,特别好睡觉。
但白桐这会儿,并不想躺上去,他在等着开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辣配酒的说法是不是根植在人的基因里。
白桐想喝啤酒。
刚这样想着,谢明烛还真的端了两杯啤酒过来。
啤酒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冒着寒气,很诱人。
白桐上辈子喝过不少酒,仍旧酒量差,很多次都是他那不嫌弃自己的经纪人送他回去,不然他得睡大马路牙子。
作为十八线的好处就是,就算是真睡大马路牙子,也不见得有人看他两眼。
“今天喝酒?这酒味道怎么有点重?好酒?”
白桐舔舔嘴唇,闻到酒味,鼻尖刺了一下。
“可能是新品。”谢明烛盯着他舌尖润过的颜色看,随机又看酒,递给白桐一杯。
菜陆陆续续上齐。
四道硬菜,没汤,成年人都喝啤酒,谁喝汤?多此一举。
两个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映出两个二十郎当岁年轻人的脸颊。
“干杯。”白桐含着酒,咕咚咕咚一口,“啊,好爽。”
啤酒气泡下肚,有点烧,但也不是忍不住,总之麦芽的香气就是好。
白桐夹了一口口水鸡,去掉焦掉的表皮,沾汁吃,味道意外不错。
“想不到这鸡,味道还真好,流量时代万岁。”
谢明烛全程喝着啤酒,目光落在白桐脸颊的红晕上。
啤酒味道遮盖了白酒的气味儿,让刻意加料的酒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确实不错。”
白桐喝多了话多,素来面无表情的脸颊,神情有了点点柔和,五官更显生动精致。
“你做菜真不错,谢明烛……”
谢明烛放下酒杯:“嗯?”
白桐说:“如果你要不喜欢谢付雪的话,是完全可以避免人生悲剧的。”
能毫不避讳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他已经喝大了。
谢明烛神情微微严肃,他似乎抓住了什么重要信息。
“什么叫完全可以避免人生悲剧?”
白桐目光定定,看着谢明烛,眼瞳睁大随即又平直:“你,谢明烛,大反派知道吗?如果你一开始就不喜欢谢付雪,多好?可以走上人生巅峰,世界上什么得不到,别恋爱脑。不对、不对,如果你不喜欢谢付雪,那我就挣不到钱了,那我就没钱种月季里了。”
谢明烛心思更沉:“我不喜欢谢付雪。”
白桐轻轻笑了一下:“不对,你的设定就是喜欢谢付雪,他是你童年时期的光啊。”
设定?
谢明烛听过很多次这个词汇,常见于剧本、游戏、小说。
白桐将这个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顿了顿,说:“不,我童年时期遇见的人,是你。白桐,我等了你整整二十五次重生。”
白桐看着他,闷了一口酒。
第55章第55章
沾着泡沫的杯壁往下滴水,咕咚咚气泡往上,噼里啪啦溅开。
颤抖着的指尖泛着粉,勾住了杯弯,抖着断了起来,又重重放下。
“干杯!啊,你怎么不干啊?”
果然是彻底醉过去了。
歪了下头,露出毫无防备又惹人怜爱的表情。
白桐喝酒上脸,但又不是全脸红,而是水涔涔眼瞳下红了一圈,眼尾往后均匀散布,在扫向颧骨和耳朵尖。
乌黑柔软发丝顺垂下来,不见日光的耳朵白而嫩,染一点粉色藏在发尖,让人目光追随。
这样想着,谢明烛伸手盖住了他的耳廓。
白桐眼瞳闭了闭,瞳仁清亮:“你是重生的?”
谢明烛粗糙指腹磨了磨他滚烫的耳尖:“你呢?”
白桐躲开耳边的痒劲儿,一脸正经:“其实我是穿书的。”
“嗯?”谢明烛拨高了一个音节。
白桐伸手指着谢明烛:“你是男二反派,是炮灰。你爱而不得,后面会死掉很惨。”
谢明烛低低笑着,后仰,平时凌冽令人生寒的眼瞳弯出柔和的弧度,大概是见得太多了,他竟然不觉得惊奇。
白桐闷了一口酒,啤酒气泡在胃里翻江倒海,他神情怔了下,有些不舒服的说:“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蝴蝶效应,已经把原有的剧情带偏离了,接下来你只需要好好学习,多考几个证书,未来还是很光明的——书里可没有说你会被赶出谢家。”
“毕竟是蝴蝶效应嘛。”谢明烛维持神情不变,心里比谁都清楚,所谓的蝴蝶效应是什么——他重生了、被赶出谢家是他一手策划、他在前世亲手毁了谢付雪那张脸……
他疯过太多次,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疯起来的样子。
阴暗、偏执、冷漠、癫狂。
这会儿他又要发疯了。
越是明白真相,他越是克制不住对白桐的珍惜。
谢明烛像老谋深算的猎人,一点点算计单纯无知的猎物,将围在他身边那些猫猫狗狗全部赶走,推搡着他走入陷阱,再“啪”一声,被兽夹夹住。
他得享用胜利的果实,或者商人本能,获得点利息。
他很清楚,自己快要克制不住了。
他目光定定,看着白桐:“桐桐,别喝了。”
白桐说:“我又没醉,为什么不能喝?”
谢明烛说:“你醉了。”
白桐又吃了几口别的菜,一边吃,猫儿眼瞳一面平直看着谢明烛,眼瞳里遮不住的抱怨。
谢明烛戳他脸蛋:“酒鬼,差不多了。”
白桐闹着要去洗澡,谢明烛担心他滑倒,想要跟过去,被白桐哐当关了门,呛了一鼻子灰。
谢明烛目光火热的站在浴室外,翻身抵着门,轻轻嗅着怀抱白桐余下的香味。
·
好奇怪。
哗啦啦水珠打湿在身上,让白桐胃里升起了一股难受的感觉。
他飞快放下花洒,跑到马桶上,吐出彩虹。他没吃多少东西,胃里经过呕吐后,极剧绞紧抽咽,他吐得眼泪汪汪,站也站不稳。
这时候顶天立地的白桐又是块脆弱琉璃盏了,他浑身被浇得湿漉漉,又是个醉鬼,一屁—股坐在花洒水坑里,全无知觉。
等身上凉意阵阵,才像个淋湿的鸡仔,拨弄着身上的衣服,叫嚷着:“谢明烛——谢明烛——”
谢明烛匆忙进去,三两下利落抱起白桐:“吐了?”
白桐傻呵呵张着嘴:“吐了。”
胃里第二次绞紧,白桐唔唔一声,软成一团棉花。
“……难受,胃里空。”
谢明烛额角沾着些水,手掌将碎发往上一拨,露出棱角分明、刀削斧刻的脸,仔细看他瞳仁里已经点燃了一簇火,碍于最后一点理智,硬生生压了下去。
“先把衣服换掉,我去给你倒点醒酒汤。”
醒酒汤大多数时候屁用没有,唯一出现的用处是显得你这个人贤惠大方能温暖人。
等谢明烛端来热腾腾醒酒汤的时候,白桐彻底放弃了跟衣服作斗争——如果他不要把裤子往头上套的话,兴许还有机会成功。
可他娇气起来,直接湿漉漉往被子里一躺,只露出一张脸。
谢明烛额角冷汗变热汗,他尽量克制自己,心底默念清静清静常清静。
格子被单里的小脚丫晃动了两下,白桐毛毛虫似的动弹两下,苦涩道:“动不了了。”
谢明烛全程不敢看他,心里想自己是个盲人、太—监,伺候主子不得有非分之想。
他伺候白桐喝水,白桐像个胡闹小孩,他倒进去,白桐咕咚咕咚给你吐出来。
换了亲爸,那绝对是抽出七匹狼。
但有人溺爱总是不一样,可以任性、肆意,大可以不用长大,还可以纵情当孩。
谢明烛看着那瓣亮晶晶的唇,咽了下口水:“你是金鱼吗?”
白桐说:“你不也是吗?哦,你不是,你是虎鲸。虎鲸蹭蹭。”
淡水鱼和虎鲸如何能生活在一个池塘?
白桐显然没意识到问题。
他咕哒咕哒喝了点水,整得床上都是,这会儿床也睡不了了,得换地方,谢明烛抱着白桐去自己那边,走路途中,白桐倒头就睡着了。
谢明烛把人放进被窝,舍不得移开眼睛。
如果还能同在一张床上躺着,他简直高兴到要爆炸。
他慢慢缩进白桐地盘,在他脖颈处低低嗅着,然后吮出一个标志性的红点。
“桐桐,桐桐,我的。”
……
白桐意识到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不对劲儿了。
胃里收缩、膨胀,像加了酵母的面团,压一压呼啦啦漏气,饥饿车轮一样碾压过去。
白桐意识都不对了,他迫切想要吃东西。
柔和一点的,香喷喷的。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摸到两片柔软果冻,就咬了上去。
光是这样哪里够吃,他迫切需要更多的食物来填满肚子。
……
谢明烛猛的睁开眼,看到挣开软被,目光邪吝的白桐。
白桐说:“我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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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
谢明烛做了一夜夜宵
第56章第56章
伴随着阵阵酸疼,白桐翻了个身,睡得不安稳,身体蜷曲成虾米,布满吻-痕的脖子被一截衬衣遮住。
往下是薄薄被单,被人抓攥成一团。
很快,那只纤细却不安分的手掌被另一只手覆盖住。五指浅插、十指紧握。
谢明烛目光从白桐后颈,移向白桐腰肢。
早前使劲儿喂他,白桐的不见胖,反而因为高强度工作,腰上挂不住肉,薄薄肌肉覆盖在脊柱上,将腰肢勒得细匀,一个手臂就能环抱过来。
睡觉的人睡不安稳,醒着的人也不安稳。
白桐身体难受,情绪受到身体影响,被拉扯坠入混沌和不安。
他翻了个身,把攥紧的被子松了松,滚进谢明烛的怀里,柔软发心顶着对方下巴,安心睡过去。
八点整。
生理钟像是一剂耳光,狠狠打在白桐酸软的身-体上。
到点起来做事,专业素质、除非是真的起不来。
谢明烛听到白桐哼哼唧唧,立刻装睡,等待着小王子起床收拾残局。
白桐跟浑身酸疼作斗争,意识回笼比想象中的缓慢。
身旁安全温暖,令人沉溺。
习惯是能要人命的东西,白桐知道这东西像毒-药,喝多了能从内部瓦解意志。
他半迷糊间又睡着了。
这回梦到了某个舞会。
男女、男男组成一对,双双在舞池里,蝴蝶般跃动。
那时候白桐已经是圈子里出名的替身,旁边几个人跳完了好几圈,回来看到白桐孤零零的。
笑话他:“你没有舞伴吗?”
大提琴琴音低沉舒缓,与小提琴交织,仿佛冰沙上面浇上柔软奶油。
身着华丽服装的男男女女们,搂肩搭背,低眉含笑间,顾盼神飞。
旋转跳跃,两颗心融合在一体,变成嬉笑怒骂。
白桐站在那里,头顶水晶灯下他的神情仍旧淡淡,好像与世界隔离开来。
但很快有人向他伸出了手。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吃,连同饱受折磨的胃也鲜活跳动起来。
“尊贵的客人,我能请你跳一曲吗?”
·
白桐猛然惊醒。
浑身酸痛传过来,像是要把他浑身撕成好几半。
迟到的记忆涌了上来,似乎在印证某些过分荒唐的错误。
等等。
白桐茫然看着记忆里那个人——拿出领带,捆住对方双手。
然后……
打住。
白桐努力克制自己表情,想爬起来吸一口烟。
大清早的月季谢了,簌簌花瓣落下来,白桐刚起身,双脚踩地就软了下去,他硬撑着爬起来,偷了谢明烛的烟,点了起来。
事-后烟燃起来,白桐还没抽,谢明烛睁开眼。
死寂一般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白桐装逼失败,差点被烟灰烫到手。
“啊……昨晚。”
谢明烛冷冷看了眼白桐,沉默良久,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委屈:“昨天你喝醉了。”
信息量极大。
是的,他喝醉了。
喝醉了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如果他之前梦到的是真的事情。
那他真的把人给……
白桐拿烟的手微微颤抖。
他犯事了。
谢明烛拿出手机,将一截视频播放给白桐看。
白桐面红耳赤,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胆大包天,还能醉酒“上”人。
视频拍摄得很艰难,估计是谢明烛怕第二天说不清楚,自己紧急情况下拍的。
平时话说都不多的人,发起疯来尤为可怕,比如现在,非要缠着谢明烛,说他身上老香老香了,还想上嘴咬两口。
白桐:……
视频里能够看出来谢明烛的求生欲。
白桐再次沉默了。
许久,他跟谢明烛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谢明烛说:“成年人需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白桐说:“你说得对。”
白桐把烟尾巴杵进烟灰缸。
于是他无比心痛、肉痛,给谢明烛转了600块。
“包夜600够了吗?”
谢明烛面色难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是应该高兴,辛苦一夜,净挣六百。
白桐一边心疼,一边想,下次别喝了,真的。
昨天断层的记忆在白桐故作镇定,搅土配土的时候,再次回笼。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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